第31章 帮衬
“你啊, 和珍姨还真是一模一样。”
路昇长叹一口气,思绪也一同回到数年前,回国那年他特地去看望文霓珍,一是为了叙旧, 二也是想请对方回路家工作。
当时文霓珍已经成婚, 在镇上找了份工作。
路昇对此行充满信心, 认为一定能打动文霓珍, 镇上的工作待遇有限, 哪里比得过他开的条件?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对方却拒绝了, 给出理由也很简单, 她想留在老家,路昇当时劝了很久,文霓珍一直没松口,最后也只能失望而归。
路昇结束回忆,注意力再度回到了叶若瑜的脸上, 对方看上去很是局促不安,即便这样仍是说出了心里话。
这不禁让他开始反思, 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古板?
“既然你不愿意, 那就算了吧。”
说到底这也只是他的主意,他的婚姻不算幸福,因此对子女的婚事也不愿多插手, 如果真的强行让两人在一起,这世间岂不是又多了一对怨偶?
如此一想, 路昇倒也释然了。
“本来想着你嫁进来,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是远珩配不上你。”
“您别说什么配不配的。”叶若瑜松了口气,赶紧接话道:“我也有自知之明, 要不是您看得起我,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机会?”
她这也不算是妄自菲薄,但是普通人想嫁进豪门哪有这么容易?
路昇摆摆手,示意不说了。
“既然做不成一家人,那你呢就好好想好以后的打算,趁我还在,能帮衬帮衬你。”
叶若瑜板着脸,表情严肃地连呸数声,“呸呸呸,不准乱说,您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呵呵,这种话别人说一说也就算了,自己怎么能信。”路昇语重心长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我这辈子想做的事都做了,现在就希望你们几个能过得好。”
远峤和小深都不用他操心,现在也就剩下远珩和若瑜这两个了。
“我会的。”
路昇摸了摸叶若瑜的头,和蔼地安慰她:“不用着急,慢慢来。”
叶若瑜并没有打算把开民宿的计划说出来。之所以能和梁丘深聊,是因为两人可以当朋友一样聊天,梁丘深只会给建议,但要是告诉路昇,恐怕对方就会直接干预了。
她并不喜欢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从小到大爷爷奶奶都放手让她学习生活,很少干预过问。
现在想来,老两口一直有意培养她独立自主的性格。
叶若瑜陪路昇吃了午饭,老人家要午休,她便提出告辞。
路昇想留她到晚上,但叶若瑜说店里还有事,他也只好作罢。
叶若瑜一走,整栋房子似乎都少了点生气,家里虽然还有家政人员,可路昇早就习惯忽略他们,他慢慢悠悠地回到房间。
他脱下外套,缓缓坐在床上,屋内很安宁,窗户开了半扇,时不时有风送进来,吹拂窗帘。
路昇陷入沉思,远珩的性格他是清楚的,莽撞毛躁,做事常常不计后果,但他没想到叶若瑜竟然会主动跟远珩起争执。
在他印象中,这孩子懂得察言观色的,做事也很有分寸,并不像是冲动的人。
这么一想,对方反而像是故意这么做,再故意告诉自己似的,难道她一开始就已经猜中了自己的意图,还是从哪里听到了什么?
路昇想了许久,直到大脑昏沉,倦意袭来,这才放弃思考躺下歇息了。
算了算了,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就随她们去吧。
叶若瑜十分庆幸路昇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也愿意尊重她的选择。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高高兴兴地回家,晚上做了几个爱吃的菜和林溪一起分享。
吃饭时却发现林溪心不在焉,饭菜也没怎么吃就说饱了。
叶若瑜问她出什么事了,她也只说天气太热,早早地就回了房间。
叶若瑜只能把剩菜收进冰箱,处理完告诉她饿了再拿出来热
又过了两天,林溪状态恢复了,才告诉叶若瑜,上次状态不佳是因为碰到了熟人。
“是以前的朋友,和她聊了些过去的事情,所以心情不是很好。”
叶若瑜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仔细一想,离月底好像也没几天了,到时候故事剧情也该进行第二阶段了。
其实对于这部分剧情她了解得也不多,她只知道婚礼当天,郁修白离开礼堂,闯进了咖啡馆,强行把林溪拉走,费思钧也跟着出去。
对此叶若瑜印象深刻,在主角们上演恨海情天的同时,她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操作咖啡机给客人做咖啡,急得满头大汗。
叶若瑜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防范于未然。
所以她向费思钧提出想学习一下操作,对方欣然接受学习。
叶若瑜在店里呆了这么久,多少是有点基础的,通过这几天的学习,她很快便掌握了基本操作,谈不上多精通,但应付店里的菜单还是足够了。
所以遇到不忙的时候,费思钧就会让叶若瑜动手制作,美其名曰积累经验。
“等你练熟之后,可以考虑去考个证,这样以后出去找工作也方便。”
叶若瑜停下动作,扭头问费思钧:“钧哥你干嘛突然这么说,你不想干啦?”
对方笑着说:“我怎么会不想干,你多学门手艺总没错的,万一你哪天想换座城市生活呢?”
以前费思钧对外宣称是自己喜欢喝咖啡,所以才想开店,真实原因就是为了林溪开的。
三年前他邀请林溪来L市散心,临时有了开店的想法,才邀请林溪合伙。
在大结局里郁修白和溪姐结婚,费思钧招了几个新员工,自己出去环游世界了。
没错,是环游世界,其实费思钧的家境也很不错,虽然比不过郁修白财大气粗,但也绝对在中产以上。
咖啡馆的营收并不算多赚钱,能坚持这么久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店铺是费家的资产。
“钧哥,我问你个事儿。”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你问就是了。”
“要是当初没开咖啡馆的话,你会做什么?”
对方想了想,回答说:“可能会当一个旅游摄影师吧,我对摄影也挺感兴趣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随便问问。”说完叶若瑜继续埋头压咖啡粉。
刚来店里的时候,她很羡慕林溪和费思钧的状态,有思想追求,又不会受现实压力裹挟,活得自由自在。
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主要角色们才能拥有的松弛人生,作为小角色的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攒钱吧。
大结局里也只提了一嘴她仍在店里工作,至于她的民宿梦有没有实现,作者也没说。
叶若瑜觉得这也不错,不被定义不算是一种展望嘛,总比直接写明她嫁给路远珩强。
她将压好粉的手柄又装回到机器上,正等着萃取,不经意间一个抬头,瞥见对面马路上停了一辆车,车头上赫然矗立着一尊欢庆女神像。
怎么又是这车……一看到这个牌子,她便想起了路远珩,真是糟糕的联想!
叶若瑜摆了摆头,急忙把这些念头全部抛之脑后。
下一秒,迎客的门铃清脆地响起,叶若瑜一边喊着欢迎光临,一边抬起了头,然后瞬间愣住。
为什么路远珩怎么会在这里?!
费思钧也认出了路远珩,下意识地朝叶若瑜看了过来。
另一边林溪向他举手示意,“您好,这边点单。”
路远珩走到柜台前,低头看着菜单,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费思钧趁机和叶若瑜耳语:“他怎么会来?”
“我怎么知道!”
“不会又是来找你的吧?”
“不知道,要是我俩等会儿打起来,你记得帮我报警。”
叶若瑜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下意识地觉得来者不善。
“瞎说什么。”费思钧哭笑不得道:“我们都在,怎么可能让你们打起来。”
叶若瑜意味深长地回了句:“那就不好说了。”
与此同时,路远珩已经点好单,并且付了账。叶若瑜注意到对方是单独结算,并没有用诗韵的会员卡。
林溪递上小票,温柔地提醒:“您随便坐,咖啡好了会送到你的座位上的。”
路远珩拿着小票踱步走到叶若瑜附近,“你有没有空,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对方的态度比起上次要平和许多,甚至还有点主动示好的意味,这也太反常了。
叶若瑜毫不掩饰脸上的震惊,“等一下吧,等会咖啡做好了我去找你。”
对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还真是来找你的。”费思钧问:“这一单你做不做?”
“还是你来吧。”叶若瑜这才平复下心情,顺口答道:“我怕我做会给他找茬的理由。
“……”
费思钧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去做咖啡了。
除了说冷笑话外,叶若瑜也在思考,路远珩找她无非也就两件事,一是自己知道姚姝的存在,二是路昇想撮合她俩。
但是现在第二件事已经被自己解决,所以只剩下前者,再加上对方今天态度还不错,该不会是想来花钱买她闭嘴吧?
叶若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虽然她向来是不相信天降横财的,但对方要是一定要给,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换句话说,假若她向路远珩承诺自己会守口如瓶,对方也不一定会信,但自己要是收了钱,可信度是不是就直线拉升了?
一转眼,咖啡就做好了。
叶若瑜把咖啡送过去,顺势坐在了路远珩的对面。
“找我什么事?”
尽情地开价吧,我会全盘接受!
一向直来直往的路远珩却流露出了罕见的迟疑,像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似的。
叶若瑜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回答,只能先开口问:“你不会又翘班了吧?”
路远珩脱口而出道:“什么叫又,我是把事情处理完才出来的。”
说完他才意识到对面坐着的既不是诗韵、也不是路昇,自己压根没有回答的必要,脸色瞬间不悦。
为了扳回一城,便故意说:“不要乱打听我们公司的事。”
叶若瑜也不恼怒,立马起身要走,“好的,那我走了,先生请慢用。”
路远珩见她说走就走,赶紧叫住她:“我事情还没说呢!”
叶若瑜停下来,转身盯着他,语气不耐烦地说:“你的事情处理完了,我还在上班呢,麻烦不要耽误别人的事情好吗。”
“你这班……”路远珩下意识地想反驳,但他想到此行的目的,又硬生生止住了后半句话,勉强挤出个笑容说:“你先坐,我慢慢跟你说。”
叶若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路远珩竟然会对她笑?这也太诡异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缓缓坐下,看着路远珩笑容已经到了僵硬的程度,得亏他相貌生得好,五官拧成这样仍然具有可观赏性。
“我其实有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跟我结婚怎么样?”
“……叶若瑜忍住想要爆粗口的冲动回答,”不怎么样。”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还没说完,不让你白干,我付你钱,然后我们约定一个期限,到期我们就离婚。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合同,到时候让深哥来当见证人,你应该信得过他吧?”
路远珩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诗韵一直在向他施压,要求自己跟叶若瑜搞好关系,还威胁他如果办不成,就把他调到路氏地产。
要是真去了,那就是在他爸眼皮子底下干活,自己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这几天他费尽心思想解决办法,直到有位朋友和他聊起了圈子里一位熟人的故事给了他思路。
这位熟人的爷爷在去世前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指名让他继承,但前提要求是必须结婚。
于是熟人便找了个圈里的朋友假结婚,顺利地将遗产拿到了手,现在日子别提多滋润。
路远珩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经过上次的争执,他发觉叶若瑜还真没有嫁进豪门的想法,其实换个角度来说也是个好事,自己也不用担心被赖上。
他认为自己这个方法简直好极了,既满足了他爸妈的要求,又能让爷爷满意,对叶若瑜来说也不吃亏,
做路太太难道不比当咖啡馆服务员来得轻松?
路远珩满心期待地等着叶若瑜答应。
紧接着,对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她伸手在自己的手背上拧了一下。
路远珩明白了,一定是难以置信,以为在做梦。
他的声音难掩愉悦,回答:“放心吧,不是做梦。”
叶若瑜松开了手,瞥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不是在做梦啊?”
嗯?怎么跟他设想得不太一样?
“你这人怎么梦到什么说什么呢,谁跟你玩这套契约婚约啊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抱歉
路远珩一脸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竟然拒绝了自己?
他亲自上门送来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人竟然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拒绝了,甚至还在嘲讽他?
叶若瑜不客气地回答:“这话我也想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路远珩被气笑了, 一连说了几句好, “我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对其他人来说有多么求之不得?大把人做梦都想进我们路家。”
对方不为所动, “那你去找她们啊。”
“……”
路远珩被气个半死, 他严重怀疑叶若瑜跟自己八字不合, 不然怎么所有人都说叶若瑜人不错, 只有他觉得这人性格恶劣!
也有可能是因为这人擅长伪装, 在长辈面前装得老老实实,在他面前才暴露本性。
不对,这么说来,岂不是说明这人蔑视自己,觉得连装得必要都没有了?
路远珩深吸了一口气, 极力遏制着脾气,“你不要以为爷爷现在疼你就能为所欲为, 说到底你只是个外人, 不如趁现在为自己打算打算,别意气用事,再好好想想。”
叶若瑜露出了一副“你又开始了”的表情, 再度起身,表示不屑和他对话了。
“等等。”路远珩表情忿忿, 咬牙切齿道:“你报个数, 我都可以满足。”
此话一出,对方果然沉默了。
路远珩暗自得意,他承认叶若瑜脾气是够倔的, 但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视金钱为粪土的人,说白了都是价格问题,他到目前为止就没见过用钱摆不平的人和事。
“说个数吧。”
路远珩精神一振,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天平向自己倾斜。
“我发现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叶若瑜缓缓开口道:“表面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结果却是对家里言听计从的乖孩子。”
她实在是没想通,路远珩在遇到逼婚的第一反应是来找她假结婚,而不是说服父母。
既不为自己争取,还侮辱了婚姻,难怪梁丘深说他还不够成熟,这人简直是没有长大嘛!
路远珩的脸瞬间冷了下去,就像是被踩中痛处似的,“你懂什么,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我不需要了解你,事实摆在这里,你之所以来找我假结婚,不就是因为拒绝不了你父母?”叶若瑜横了他一眼,“总不能是真喜欢我吧?”
小说里倒是常见口是心非的人设,但跟她玩这套是行不通的,如果一个人连行为都惹人厌烦,那为什么要去思考你的出发点是好是坏?
对方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气得通红,“我怎么会看上你,要不是他们逼我,我怎么会想出这个办法?”
叶若瑜耸了耸肩,摊开手说:“你看嘛,你自己都承认了。”
路远珩为说漏嘴而懊恼不已,不过事已至此,索性破罐破摔,继,选择继续游对方:“跟我结婚有什么不好?衣食无忧不说,我把这家店买给你都可以,就当是打份工,过个三五年拿着钱去哪都行。”
“少来了,说的跟你能做主似的,你压根就没有话语权吧?”
路远珩语塞片刻,反驳道:“那也比你在这儿当个服务员强。你别怪我话说得难听,你现在觉得日子过得还不错,是因为你年轻又漂亮,大家都让着你,出去也有人愿意请你吃饭,但是你又能青春多久,以后可就没人搭理你了。”
叶若瑜翻了个白眼,“那也不关你的事!”
路远珩气得没话说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看到来电显示后,路远珩慌了一下,怎么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选择接通,在开口前还特意做了个深呼吸,避免让对方听出端倪。“喂,深哥,找我有什么事?”
叶若瑜只能依稀听到手机那头是梁丘深,至于说了什么实在是听不清,但是从路远珩的表情判断应该不是闲聊,因为他的表情看上去很紧张。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一问。”
“怎么可能呢?”
只见路远珩突然瞥了她一眼,心虚地回答:“我在公司呢。”
刹那间叶若瑜好像明白了什么,隔着桌子对着手机喊了一声:“深哥。”
路远珩吓得赶紧捂住手机,可是已经为时已晚,梁丘深不光听见,并且准确地分辨出说话者是叶若瑜。
对方问:“你公司什么时候搬到咖啡馆去了?”
路远珩讪然道:“我就是出来随便逛逛……”
梁丘深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立马道:“赶紧回公司,有事找你。”
“知道了。”
通话很快结束,路远珩挂掉电话,看到叶若瑜幸灾乐祸的神情,又想到刚才对方故意拆穿自己,新仇旧怨加在一起,此刻对方在他心里俨然成为了一个看似清纯无辜的蛇蝎美女。
“叶若瑜。”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这笔账我记下,迟早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只见对方不慌不忙地吐出两个字:“姚姝。”
路远珩瞬间清醒过来,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人实在太有心机了。
“所以你千万别再惹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
叶若瑜说这话时还有些遗憾,刚才闹得这么难看,这个时候再提封口费,岂不是坏了她的形象,看来在体面和收钱之间,自己只能选择前者了。
“至于结婚我觉得你也可以放弃了,因为我早就跟路爷爷说过不愿意了。”
“什么?”路远珩瞪大双眼,“你刚才怎么不说?”
“因为你很讨厌!”叶若瑜直抒胸臆,“说话傲慢又幼稚,明明求人办事说得要解救我脱离苦海似的,你先救救自己吧。”
“你……”
叶若瑜直接堵了回去:“我敢和路爷爷说我不愿意,你敢吗?不敢就闭嘴,胆小鬼。”
路远珩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叶若瑜这话和指着他鼻子骂有什么区别,可他偏偏还不了嘴,也不愿意承认,只能强撑着回了一句:“随你的便。”
说完便匆匆离去。
叶若瑜觉得自己还是太善良了,自己就不应该告诉路远珩真相,让对方继续好好受挫才对,凭什么他提出的主意自己就得答应,不配合就是她的问题?
她收拾好座位,端着一口没动的咖啡送回柜台。
费思钧看了眼,用一副意料之中的语气说:“客人没喝啊。”
叶若瑜嗯了一声,“他气饱了。”
“看出来了。”路远珩的座位正好面对柜台,所以费思钧亲眼目睹了路远珩表情变化的整个过程。
“他找你做什么?”
“做梦呢。”叶若瑜说:“不过我已经帮他清醒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什么?”费思钧听得一头雾水,还想再问点什么,对方一扭脸就跑了。
叶若瑜是故意跑路的,她不想把这事搞得人尽皆知,说出去也怪难为情的,好像自己是什么人见人爱的香饽饽似的。
下班后,叶若瑜拿到手机才看到梁丘深在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询问她路远珩找她做什么。
这下叶若瑜也不用遮掩了,该告状就得告,她挽着林溪由对方引路,自己则是连发十几条消息“控诉”路远珩的骄傲自负。
对了,还故意打压她,歧视她的职业!
林溪只当她在和人聊天,随意一瞥就看到屏幕上全是她的发言,两只手都快把手机屏幕搓出火花来了,笑着问:“在跟谁聊天啊,这么激烈?”
“在跟深哥发,就是梁丘先生。”
“这样。”林溪若有所思,“你们关系好像很不错,之前是不是还和他出去吃饭了?”
“是啊,他人很好啊。”叶若瑜终于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瞬间觉得痛快多了,这才抬起头,亲热地搂着林溪,“我还认识了他的学妹哦,人也很有意思的。”
林溪也很认可叶若瑜的评价,梁丘深形象端正,谈吐得当,进退有度,对于不谙世事的年轻姑娘而言,这样的人堪称完美,她就怕叶若瑜一不小心陷进去了。
“你是不是……”林溪试探地问:“对他有好感?”
叶若瑜反问道:“他这样的人很难惹人讨厌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溪佯装生气拍了她胳膊一下:“就不能好好回答一下?”
叶若瑜只好作势求饶:“有好感也很正常啊,这也没什么的,又不一定要发生什么。”
她这人最大优点就是坦诚,其次就是识趣,梁丘深这么照顾她,自己怎么可能没有触动,但同时她也很清楚,对方这么做出于路爷爷的托付以及个人教养,和喜欢没关系。
在这个认知下,就算偶尔冒出什么念头,她也能自我调理。
“另外可能还是因为不够熟吧,暂时还没有发现缺点。”叶若瑜开着玩笑说:“万一哪天我发现他身上有个我不能接受的点,可能一下子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林溪一听反而放心下来,看样子叶若瑜是还没开窍,自己暂时应该不用担心了。
“溪姐你干嘛突然问这个,这么八卦!”
“还不是关心你,再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想谈恋爱也很正常。”
“溪姐你还会想谈吗?”
林溪想了想,很是认真地说:“可能吧,因为要好的时候真的很幸福,一个人有时候也会很孤单。”
叶若瑜很能理解,她身边其实就有最好的范本,爷爷和奶奶一直很恩爱,平常看上去并不热烈,但其实心里都惦记着对方,爱都藏在日常点滴的小事中。
想到林溪的经历,她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溪姐,你一定要幸福啊!”
“干嘛突然这么说。”林溪微微一笑,冷不丁地想起郁修白的婚礼,笑容便又止住了。“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段时间吧。”
所以说费思钧从来不在林溪考虑范畴之内,叶若瑜暗暗叹了口气,为钧哥感到惋惜。
但感情这事,就是这样不公平。
回到家没多久,叶若瑜正和林溪在做饭,梁丘深打了个电话过来。
叶若瑜关了火,跟林溪打了个招呼,自己去房间接电话。
“抱歉,才看到你的消息。”
“没关系呀,我回得也很晚。”叶若瑜注意到背景里传来打印机运行的动静,猜测地问:“今天又加班?”
“嗯。”
“不容易啊。”叶若瑜感慨,“我要是老板一定给你加工资。”
不等梁丘深说明,又听见对方说:“不对,忘记你是合伙人了,为自己奋斗应该的。”
梁丘深忍不住笑出了声,本来看到那十几条消息和无数个感叹号还以为叶若瑜心情不好,现在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看来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他止住笑意,自我调侃道:“没办法,不好意思让员工加班,只能我自己来了。”
“不错,好老板!”
说笑过后,梁丘深回到正题,“远珩的确做得过分,难怪下午他回来时脸色那么难看。”
“他没告诉你怎么回事吗?”
“什么也没说,要不是你喊了我一声,我都不知道他去找你。”梁丘深想起了叶若瑜发来的内容,语气调侃道:“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不好意思说吧。”
“他当然不好意思了。”叶若瑜冷哼一声,“胆小鬼!傲慢又自大的胆小鬼!”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远珩。”梁丘深说。
以前他只觉得叶若瑜机灵乖巧,没想到也会有这么牙尖嘴利的一面,竟然能把路远珩说得哑口无言。
“是吗?”叶若瑜语气平淡,“真是很抱歉呢。”
她嘴上这么说,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我觉得你也没说错,身边的人都捧着他,才养成了他这样的性格,这次要是能被你骂醒也算是好事了。”
“我觉得够呛,他还说要跟你们揭穿我的真面目呢。”
提起这个叶若瑜就觉得委屈,“我干什么了我,这么大一顶帽子就往我头上扣!”
作者有话说:
怎么说呢,我觉得双方的印象还处于一个比较正面积极且陌生的阶段吧。需要像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开你的心【突然唱歌】
第33章 变味
梁丘深安慰她道:“你都说了他不懂事, 又何必把这话放在心上,估计现在他比你还要难受呢。”
叶若瑜忍不住乐了,本来她也只是随口抱怨,并没把路远珩的威胁当做一回事。
开玩笑, 到底是谁威胁谁还不一定呢!
“其实我就开个玩笑, 活跃一下气氛~”
“对了, 你刚才说已经跟叔公说过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咯。”
梁丘深惊讶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得有好几天了吧, 我上个星期去的。”
那岂不就是自己跟她说了那些话之后?
梁丘深由衷佩服叶若瑜的执行力, “你这效率可够快的。”
“我想着早解决早轻松嘛, 所以就去了, 其实说得时候还挺紧张的,我怕路爷爷会不高兴呢。”
“不会的,他看到你能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只会替你感到高兴。”
“那就好。”叶若瑜忽然想到一件事,突然又补了一句:“对了, 深哥,我知道上次的事你夹在中间挺为难的, 所以这次就没告诉你, 我是想着反正这是我的主意,出了事就我受着呗。”
“我明白。”梁丘深的语气也让叶若瑜放宽了心,她就说梁丘深肯定会明白她的用意。
“本来还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但想了想,绝对不该从我的嘴里说出来, 所以还是不说了吧。”
“什么嘛!”叶若瑜刚被勾起好奇心, 听到后面一句话立马不干了,“没有你这么干的,既然如此就不要说出来啊, 搞得我现在很好奇怎么办!”
梁丘深连着说了好几句抱歉,不管叶若瑜如何询问,对方坚持不松口,只说她再过几天就会知道了。
最终叶若瑜非常遗憾地挂断了电话,并且对梁丘深吊胃口的行为表示非常不满。
她嘀嘀咕咕地回到厨房,林溪看她这样,好奇地问:“怎么打了个电话回来心情反而变差了?”
明明刚刚出去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
“没呢,我挺高兴的。”叶若瑜重新点燃打火灶,“做饭做饭!”
从梁丘深的语气判断,她觉得肯定不是什么坏事,既然不是坏事,那就没有担心的必要了。
至于路远珩那边,叶若瑜觉得只要这人不来招惹自己就行,并没有再找路昇告状的打算,都是成年人了,哪有一出事就告家长的做法?
路远珩是没长大,但她可是个靠谱的成年人!
又过了一天,店里没什么客人,大家各自在休息。
叶若瑜则是弄了些泡沫和酱油水锻炼拉花技术,费思钧就在她身旁刷着手机,时不时指点一两句。
就在叶若瑜凝神屏气,专注手上的动作时,一旁的费思钧冷不丁地“咦”了一声,吓得叶若瑜手抖了一下,图案也随之失了形。
不等她反应,就听到费思钧不断地道歉,“我是刚刚看到一条新闻太惊讶了,一不小心影响到你了。”
叶若瑜摆摆手,从容地倒掉了杯子里的水,又给自己倒了杯新的,打算从头来过。
“不过这事好像跟你也有点关系。”
费思钧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
叶若瑜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片新闻报道,除了密密麻麻的字之外,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位于正中央的路昇照片。
她认真读了起来,今日路氏集团正式召开发布会,宣布经由董事会一致决定,同意路昇辞去董事长一职,由路昇长子路承业担任新一任路氏集团董事长。
报道后半段则是在分析,这一人事变动会对路氏集团今后发展造成什么影响,因为太过复杂,叶若瑜看了几眼就打住了。
她好奇地问费思钧:“这是不是代表路爷爷退休了?”
“只是不当董事长而已,他还保留着董事身份,是有决策权的。”
“好复杂啊……”叶若瑜嘀咕了一声,“不过肯定会比以前轻松很多吧?”
“这点倒是没说错,而且这其实是个信号。”费思钧知道叶若瑜听不懂,索性掰开了说给她听,“路昇大概是在做交接,要把手上的公司产业一点点交给子女了。”
“这样啊,果然有钱人的生活比较复杂。”
叶若瑜摇摇头,继续低头拉花。
费思钧又说:“说不定也会给你安排点什么。”
叶若瑜停了下来,她倒不是觉得不可能,只是路爷爷还在世,她从来没这方面想。
路爷爷对她已经够好了,每回去路家都给她塞各种好吃的,给不给是都是人家的自由。
叶若瑜一本正经地说:“钧哥你要是有空想这些,不如再教我一遍!”
“我这不是想着万一路昇给你留了一大笔财产,那你还在我这儿做什么?”费思钧半开玩笑地说:“我得早做准备。”
“我要真有那么多钱,我就把这家咖啡馆买下来,让你们给我打工。”说完,叶若瑜将杯子和拉花缸往他手里一塞。
用命令地口吻呵斥:“快干活!”
路昇的打算她并不清楚,但是路氏集团最近的人事变动却成为了轰动L市的新闻,就连她回家打游戏,弹窗里的本地资讯头条也是这件事。
没过几天,叶若瑜又听梁丘深说,路昇给路远珩安排了新工作,把他从广告公司调去了路氏重工旗下的一家工厂。
“我听说路氏重工是集团的核心业务?”
“的确如此,叔公想让远珩从基层做起,先了解生产再了解业务。”
“那岂不是要流水线上工作?”
“的确是这样。”
“他能受得了吗?”叶若瑜的语气充满了怀疑,以路远珩那个身板和脾气,怕不是呆上几天就跑路了。
“我也跟他聊过,希望他能坚持吧。”
“我也真心祝福他了。”叶若瑜努力不当一个幸灾乐祸的人,可她为什么这么想笑呢!
“总之最近情况就是这样,叔公也忙着处理事情,你要是想探望他的话,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叶若瑜乖乖应下,“好的,我绝不添乱。”
梁丘深一听她这么说,便想起了最近几日路家的混乱情况——远珩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就是因为不想去工厂报道,诗姨也心疼远珩,也对叔公表示不满,惹得叔公这几天心情不佳,私底下和他说了好几次。
“远珩都这么大了,还不如若瑜懂事,这要是不再管一管,以后怎么得了?”
“再说了,去工厂又怎么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把所有岗位都轮了一遍。还有远峤当初不也是在生产线呆了半年?他们说我偏心,怎么不想想远峤吃了多少苦?”
路昇虽然在抱怨,但梁丘深是万万不能跟着附和的,只能劝老人家想开点,时代不一样了。
路昇当年接手父母的工厂,一点点将工厂发扬光大,而远珩从出生起就含着金钥匙,连挣钱的概念都没有,又怎么会明白长辈的一番苦心。
“再给远珩一点时间,总会成长起来的。”
“他都这个岁数 ,我不可能再由着他这么胡闹下去了。”路昇冷哼一声,“我已经诗韵说过了,远珩这次要是坚持不下去,他休想拿到一点股份,你回头就把这条加到遗嘱里去。”
梁丘深也不知道路昇是否是一时气话,只好先应承下来,安抚对方的情绪。
这边刚从路家出来,他就又被路承安截住拉去喝茶,名义上是喝茶,实际上还是为了打探消息。
叔公退任的动作让家里所有人都意识到,他有了分配家产的打算。
而作为路昇私人律师的梁丘深,便成为了众人的目标,哪怕他们知道自己不可能透露分毫,但依旧是不死心,各种拉拢攀交情,生怕自己少分一点,又担心别人多得一毫。
“小深啊,你和远珩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句不夸张的话,我觉得你们俩比他和远峤都要亲近,我也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你看远珩有的,你诗姨也都会给你准备一份……”
路承安细细讲着待他如何,末了才补上一句:“远珩从小被惯坏了,要不是有你看着,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梁丘深一直静静听着,对对方的意图心知肚明,等路承安说完,才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说:“叔叔,远珩只是贪玩,心里也是有数的,我相信他是能够明白叔公的一片苦心的。”
路承安听完表情一愣,心里也摸不透梁丘深的意图。
“远珩年纪小不明白,您又怎么会不懂。”梁丘深简单说了说路昇的发家史,又提到路远峤当年的经历,最后总结说:“路氏说到底未来还是要靠他们两兄弟支撑,这些经验自然是越早累积越好。”
此时路承安终于懂了,他把心思都花在了开拓地产行业,对重工的那边的事情的确不了解,如今听梁丘深一解释,也就反应过来了。
老爷这是在考验远珩呢!
看来他不光得去,而且还要做得漂漂亮亮,让人挑不出错来。
路承安当即笑了起来,他在路昇父子三人中长相最具亲和力,笑容可谓是如沐春风,“我就说你这个哥哥疼弟弟吧,我就说我不会看错人,过段时间等云玺台开盘了,你去选套房子吧。”
梁丘深客气地推脱,说手上还有几份文件要赶着处理,提出离开。
他一出书房就撞见了诗韵,对方见他在这也毫不惊讶,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小深要走了,不再坐坐了?”
“不用了,诗姨我还得回律所。”
“工作要紧,那我就不留你了。”诗韵一路把他送到门口这才作罢。
一直到坐进车里,梁丘深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空调出风口呼呼灌着冷风,伴随着杂音,他想起了高中时候的事。
那时候叔叔阿姨对他的确很好,逢年过节诗姨都会给他买新衣服新文具,还经常做好吃的送到学校去给他加餐,当年远珩年纪太小还因此吃过醋,背地里跟他闹过脾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的关系却变了味。
大约是从他被叔公带着去参加活动?还是从自己正式成为叔公的私人律师,全权代理资产管理开始?
一时半会儿,梁丘深也记不清了,不过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回想,得赶紧回律所处理文件才行。
晚上,路远珩给他打来了个电话,听上去气呼呼的,像是刚发过脾气。
“深哥,你就跟我说句实话,我是非不去不可?”
梁丘深手上动作不停,斩钉截铁地回了句:“是的。”
他还想劝上几句,电话那头已经响起了忙音——路远珩把电话给挂了。
相比之下,叶若瑜的性格实在是乖巧太多,梁丘深忽然有点理解叔公了。
他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会添乱呢。”
本来只是一句随口安慰,没想到却被叶若瑜察觉到了什么。
对方开着玩笑:“哦?看来添乱的另有其人啊。”
“你当服务生实在是太屈才了。”梁丘深叹息一声,“应该去做商业情报员的。”
自己只是一不小心带了点情绪,竟然就被她看出来了。
叶若瑜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听上去神气极了,“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路爷爷既然忙,那你只会更忙才对。”
梁丘深没想到叶若瑜会从这个角度看问题,佩服地心悦诚服:“你说得对,就是这个道理。”
“忙倒没什么,你多注意身体,少喝点咖啡。”叶若瑜叮嘱道,从朋友圈来看,这人简直就是传奇咖啡因耐受王,“事业重要,健康更重要!””我会的,谢谢关心。”
这些天来找他的人有很多,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安排,但是送来关心的,好像只有叶若瑜一个。
作者有话说:
没有任何说厂里不好的意思,我就是从厂里出来的个人觉得生产行业是最尊重规章制度的行业,职责也是分得很清晰。我学生时代算是个比较混乱的人【大家看我唠嗑就知道了,思维扩散,简直梦到什么说什么】是那份工作让我回归条理性。但我觉得搞艺术【姑且不要脸地这么称呼一下自己】混乱是很有必要的!
第34章 逛街
过完悠闲的工作日, 便又迎来繁忙的周末。
叶若瑜暂放下练习计划,老老实实地背负起溪上咖啡馆唯一服务员的职责,等忙完这两天便是休息日。
她没有任何计划,顺其自然地睡到中午才起, 林溪今天不在家, 她随便弄了些吃的, 正犹豫是继续睡还是打游戏时, 意外地接到了百里岚的电话邀请。
“你今天是不是休息,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呀, 上次不是说了要请你吃好吃的。”
“好啊, 岚姐今天不忙吗?”
“手上的案子都结束了,给自己放半天假!”隔着手机都能听出百里岚的雀跃心情。
“你在干嘛呢?”
“我啊?”叶若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着件已经洗褪了色,但因为太舒服一直舍不得扔的旧短袖,下身搭着一件宽松短裤, 整个人仰面斜躺在沙发上,明明沙发长度足够她平躺, 但她却非把腿翘到沙发背上, 形象很不雅观。
沉思几秒后,她一本正经地回答:“在思考人生。”
“嗯?”百里岚反应过来:“发呆是吗?”
“宾果,恭喜你答对了!”
“家里有什么好呆的, 出来玩啊!下午我们去逛街,正好我想买双鞋。”
“好啊好啊!”叶若瑜本来就想约人出去玩的, 只是工作日熟人都在上班, 溪姐又不在,她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呆在家里。
叶若瑜呲溜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眼前突然一黑, 头晕目眩地咣当一声倒下,震得沙发里的弹簧吱嘎作响。
百里岚听到动静问:“你怎么啦?”
“没事,起太猛了,我们在哪里见面?”
“我直接过来接你呗,你跑来跑去多麻烦呀,你把地址发我,我到了提前跟你说。”
叶若瑜想爬起来换衣服,只是这时候头还是晕的,又缓了缓才起来,挑了件喜欢的裙子,去和百里岚汇合。
“哟,今天这件裙子好看。”对方一看到叶若瑜便夸了起来,她今天穿了条大裙摆的红色吊带裙,红得浓艳,衬得她唇红齿白,气韵天成。
一坐进车里,便让百里岚眼前一亮,
果然谁不想在休息的时候约上个漂亮可爱的妹妹一起出去玩,对身心都相当友好!
叶若瑜得意笑了,“我也很喜欢这条裙子,我在网上买的,她家有好多漂亮裙子,价格不贵,岚姐要不要推给你?”
百里岚狠狠地欣赏了一番美女,这才启动了汽车,顺口回答说:“不用了,我们职业有着装要求,买了也穿不上。”
“可以等到休息的时候穿呀。”
“买了说不定也没机会穿,算了吧,其实以前我也很爱买裙子,上大学时恨不得每天都穿不一样的,但是现在消费观念不一样了,比起款式更挑品质多一点。”
叶若瑜赞同道:“衣服总归是要穿的嘛,好穿最重要。”
两人去了L市最繁荣的商圈,周围有好几处购物广场,百货中心,即便今天是工作日下午,人流量也相当可观。
她们逛了一下午,不仅去了鞋店,几乎是有什么就看什么。
叶若瑜很喜欢逛街,她认为逛街的精髓不在结果在过程,就算不买,看到好看的服饰,有趣的小玩意也会让她感到心情愉悦。
两人最后一站是一家化妆品店,因为百里岚突然想起有位朋友快过生日了,打算买瓶香水充当礼物。
叶若瑜自然承担起了品香师的责任,在百里岚提供的各种试香纸里闻来闻去,认真给出评价。
“我觉得这个味道太浓郁,对于夏天来说好像有点厚重,尤其是在封闭空间不大合适。”
“这个好甜啊!”
“这个很清爽,淡淡的,而且香味感觉不算很常见,还蛮特别的。”
百里岚结合自己和叶若瑜的建议,最后定下一款,拿着东西就去结账了。
叶若瑜则是留在香水柜台,这里的展示的商品数量庞大,两个人闻了半个小时,其实只试了其中一部分而已。
她好奇地又闻了几瓶没有被百里岚选中的香水。
拿起又放下,味道并没有太吸引她。
直到她拿起一瓶造型简洁的香水,黑色的瓶身,没有过多复杂繁琐的设计,只贴着一张印有图案的米色标签纸,正中央用花体字写着Abyssae。
再打开的一瞬间,叶若瑜就被这股气味吸引了,根本不需要去评定它味道如何,下意识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喷了一点。
香味随之散开,是克制又清冷的草本植物香,似药非药,不禁让人联想到弥漫的雾气,以及被藤蔓覆盖,不见天日的密林。
叶若瑜立刻就喜欢上了,当即就去看价格标签,她没有用香水的习惯,但是如果碰到这么合心意的,倒是可以用用。
但当四位数的价格引入眼帘后,她忽然觉得其实不用也行。
“我回来了。”
正好这时百里岚买单回来,看到叶若瑜手里拿着一瓶,问道:“这瓶好闻吗?”
叶若瑜没说话,直接把手腕递过去。
百里岚凑近嗅了嗅,给出了肯定的评价:“不错诶这个,多少钱?”
叶若瑜又指了指价格牌,百里岚低头一看,两千多块,在香水里也算是贵价货了,“还挺贵的。”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叶若瑜的神情,立马就懂了,“你喜欢这款?”
这价格对她来说尚在接受范畴,但对叶若瑜来说,肯定是高消费了,花半个月的工资去买瓶香水,不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店里买的就是贵,我帮你看看免税价啊。”
她打开常用的软件查了一下,找到同款确实要便宜不少,不过也要一千多。
“便宜不少呢。”
百里岚把价格拿给叶若瑜看:“你要是真想要,还是在这儿买吧。”
在有了原价格的对比后,免税店的折扣的确很具吸引力,但这种感觉也只持续了几秒,叶若瑜就清醒过来了。
她已经将一千多块换算成无数杯咖啡、焦糖奥利奥甜甜圈、以及给爷爷买的米面油上了。
“还是算了吧。”她果断把试用装放了回去,委婉地表示:“其实我买来能用的机会也不多,店里不适合喷香水。”
百里岚又怎会不明白对方的顾虑,她立即点头附和说:“那倒也是,用得频率少就别买了,不然这么大一瓶买回家只会挥发掉,那也太浪费了。”
“嗯嗯,我们走吧。”
叶若瑜刚走出门,想到百里岚在免税软件上能找到这么便宜的价格,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问:“岚姐既然你知道店里贵,为什么不在软件上买呢?”
“送人嘛,当然还是保险点好。”百里岚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你看到时候我把袋子收据一起送出去,商品要是有问题对方就能直接来找店里解决。要是在网上买多麻烦,自己用图省钱倒无所谓了,虽然店里贵一点,但是有品牌背书嘛,而且还能攒个积分什么的。”
“有道理哦!”叶若瑜边听边点头,“不愧是岚姐,非常有生活阅历。”
“哈哈,这算什么啊,不过就是比你多一点经验而已,以后你也会知道的。”百里岚爽朗地笑了起来,她做人做事都非常随心,其实她差点就动了把香水买下送给叶若瑜的念头。
但她转念一想,要是自己真买了,以叶若瑜的性格心里肯定过意不去,虽然没有买香水,但为了还自己人情还是会多一笔开支也不合适。
不过叶若瑜之后也没有提香水的事,可能也没这么喜欢,这一茬就就算是过了。
两人直接去了百里岚预定的餐厅吃饭,这是家颇具名气的西餐厅,环境氛围都是一流,百里岚只可惜今天开车,还得送叶若瑜回家没法喝酒。
“若瑜会喝酒吗?”
叶若瑜直摇头,“我从来没喝过。”
林溪费思钧都是滴酒不沾,她出来工作这几年,唯一碰到有酒的机会,就是上次路家的私宴,不过她也没敢沾。
“你不好奇吗?”百里岚从小也算是乖乖女,是父母老师眼中的老实孩子,但是人长大了,总是会有一些小想法的。
“我第一次喝酒就是大一跟室友买啤酒在宿舍喝。”
叶若瑜每次听百里岚说大学生活都觉得很有趣,“然后呢?”
“当时我们没经验,四个人就买了六罐啤酒,除了觉得啤酒发苦发涩,压根感觉不出好喝在哪,但是我们有个室友酒量太差了,喝了半瓶啤酒就晕了,下回等我不开车了,一起去酒吧坐坐?”
不等叶若瑜回答,百里岚又反悔道:“哎,不行,要是被梁律知道,肯定要说我把你带坏了,还是算了。”
她都已经能想象到梁丘深会怎么说她,自己还不要往枪口上撞比较好。
“岚姐也会怕这个吗,我还以为是深哥怕你呢。”
“那都是开玩笑,在这种正经事上梁律还是很严格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大学期间我和他参加过一个课题小组,老师让他当负责人,他平时也就跟你看到那样很随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大家也觉得他好说话。”
“我们定期会有做节点汇报,大家聚在一起互通工作进度,有个成员弄错了数据,梁律当场要求重做,对方那个面子上过意不去,就解释了几句,梁律直接打断她说,如果过程中有困难应该及时跟团队汇报,而不是现在为自己辩解。”
百里岚绘声绘色学着梁丘深的口吻,不过她生性活泼,哪怕竭尽全力,也只能学个三四分像。
“当时大家都惊呆,没想到平常梁律看上去那么好说话,竟然会这么严格,那个女孩子当场受不了就哭了,你是不知道,一开始我们组的女孩子多少都有点喜欢他的,后来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我从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上班会使人失去魅力。”
她还记得大家私底下讨论过这件事,当时有个女生下了一个至今看都很精辟的结论,梁丘深这个人,就是你离他越近,却会感觉越远。
听到最后一句话,叶若瑜忍不住笑了起来,“上班的话的确是这样的,其实我们老板也挺帅的,但是现在看多了我也麻木了,再看他的脸已经完全分辨不出美丑了,对我来说只是个符号。”
叶若瑜刚上班时,每天都在偷看费思钧,但是随着时间一长,眼睛已经习惯,再也感觉不出来了,甚至在新客人看到费思钧惊呼时还会疑惑一下。
至于百里岚说的这件事,叶若瑜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对待工作就是要用认真严谨的态度才对。
不过梁丘深性格的确会给人造成假象,误以为他很好亲近,想到这里,叶若瑜暗暗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犯同样的错。
“什么,你们老板竟然是帅哥吗?!”百里岚迅速抓到重点,煞有介事道:“看来下次真是不得不去你们店看看了。”
“当然欢迎啊,到时候我请你喝咖啡,还有我们女老板做的面包也很好吃哦。”
“你们店竟然有两个老板,是情侣吗?”
“不是哦,是朋友。”
“哦~那跟他们上班也挺有意思的吧。”
西餐的上餐速度并不快,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愣是花了两个多小时,出餐馆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但周围的写字楼却依旧灯火通明。
叶若瑜仰头望去,楼层中点点灯光混入夜幕,与星星挤在一起,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彼此。
百里岚指着不远处一座气派的写字楼说:“梁律的事务所就在这栋楼里。”
说完又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我估计他还在加班吧,最近听说路氏有大动作,他应该挺忙的吧。”
叶若瑜也看了眼时间,现在八点出头,又翻出梁丘深的动态,一个小时前对方转发了一条行业资讯。
她也不确定,便说了句:“应该吧。”
“猜什么呀,直接问嘛,要是加班肯定要看手机的。”百里岚说完就直接按了111发了过去。
不出几秒,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有了。”百里岚点开回复,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你看,果然在加班呢,一想到梁律还在努力工作,而我却吃喝玩乐了半天,我感到很惭愧啊。”
她说完发现叶若瑜也在低头看手机,瞥了一眼随即看见了梁丘深的头像,好奇地问:“你跟梁律说什么了?”
叶若瑜回答:“我问他吃饭没有。”
“他怎么回?”
“说吃过了。”
百里岚思索片刻,立刻冒出一个主意,正好她还不想回家,但是带着叶若瑜去其他地方也不合适,不如去看看熟人。
她大手一挥,“我们去慰问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sorry,迎来了本文私货最重的一章阿蒂仙 神秘深渊是我的梦中情香,贵不是它的错,是我太穷了。后来买了点分装,码字的时候喜欢喷一点,干活都有劲儿!
第35章 帅哥
“现在可以吗?”
“下班时间有什么不可以的。”话虽然这样说, 为了保险起见,百里岚还是又给梁丘深发了消息,得到许可后才说:“搞定,走吧!”
叶若瑜问:“我们是不是要带点什么上去?”
“当然可以啊。”
周围正好有不少店, 两人便买了些水果和面包带过去。
百里岚之前也来过好几次, 熟门熟路地带着叶若瑜穿过大堂, 过闸坐电梯。
看着楼层数字一路飙升, 叶若瑜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 说紧张又谈不上, 更多的还是新奇。
电梯门一开, 便能看到律所气派的门头,百里岚向她介绍,梁丘深就职的这家律所在L市相当出名。
两人走进律所,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工位上还有人在工作,大家各自做自己的事, 对于进来的两人也毫无反应。
还是百里岚看到一个熟人,主动打起招呼, 两人聊了几句, 继续带着叶若瑜往里走。
最后她停在了一间办公室前敲了敲,里面传来梁丘深的声音。
“请进。”
百里岚推门而入,叶若瑜也跟了上去, 进去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正对着门的落地窗, 半座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叶若瑜不免多看了两眼才收回视线。
与夜景相比,办公室内的其他布局便显得平平无奇了。
宽阔的办公桌、黑色的电脑椅、陈列着奖状奖杯的展示架,线条利落, 颇具商务风格的深灰色沙发,室内唯一一抹亮色便是角落放置的一盆景观树。
梁丘深正坐在一众物件之中,刚刚放下手中的笔。
“你们俩今天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没有穿西服外套,衬衫袖口卷了两圈,维持在小臂的位置,领带却还一丝不苟地卡在领口,整个人就像这处办公室的感觉一样,处处都是一丝不苟,透着条理。
“刚好在附近吃饭,看你工作这么努力,我们特地过来学习一下。”百里岚开着玩笑,将慰问品放在了会客桌上,“还买了些吃的,你要不要吃一点?”
“好啊,我正好想休息一下。”梁丘深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路过叶若瑜时,视线不自觉多停了一会。
看了一天的文件,眼前突然冒出一团突兀的红色,任谁来了都要多注意几眼。
“新裙子?”他问,印象中叶若瑜好像从来没穿过这件裙子。
“买好几年啦,今年的确是第一次穿的。”
“挺适合你的。”
叶若瑜平常的穿衣风格多是以休闲俏皮为主,不过这条裙子也不违和。
她身上本就有种少年老成的从容感,再由浓艳张扬的红色一经衬托,便流露出几分成熟妩媚的风韵。不过当她和百里岚站在一起时,红色又变成了蓬勃朝气的青春感。
二十岁,真是个神奇的年纪。
梁丘深收回视线,从叶若瑜身边走过,闻到一股清新微甜的香味。
这香水气味成熟,但是和她今天的形象却很配。
于是他又补了一句:“香水也不错。”
叶若瑜瞬间激动起来,情绪激昂地问:“真的吗,你也觉得不错?”
梁丘深点点头,眼中露出疑惑,不明白对方反应为何这么激烈,“有什么问题吗?”
叶若瑜美滋滋地说:“这是我们今天去店里试香遇到的一款,我也特别喜欢这个味道。”
“这样啊,那买了吗?”
梁丘深看得很清楚,两个人进来的时候,只有百里岚提着购物袋。
“没有,我上班不是很方便,感觉买来没地方用,所以就不买了。”
说完叶若瑜又去嗅手腕的气味,过了这么久,香水已经进入尾调,从清幽的木质香转而变成了带着点玫瑰的甜味。
百里岚看她这样子,明白她还是舍不得,于是说:“我问问我朋友,看看谁有正装,回头给你装一点,几毫升也能用很多次的。”
叶若瑜惊喜地问:“这样吗,那很好诶!”
“嗯,我有朋友特别喜欢收藏香水,说不定就买了。
梁丘深听了一会儿问:“什么牌子的?”
叶若瑜没能记下来那串英文,还是百里岚翻出了刚才的免税软件告诉梁丘深。
一看价格,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打开桌上的袋子,里面装着面包、中式酥饼,还有两盘果切。
“买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这不是还有我们俩吗?”百里岚又特意补了一句:“这些可都是若瑜付钱的哦,她抢着要付,我都拦不住。”
梁丘深闻言去看叶若瑜,对方有些难为情,“几十块钱的事,怎么还到处说呢。”
她这么做也不全是因为梁丘深,而是今天出来玩,饭钱车钱都是岚姐掏的,自己总不能一分不出吧?大家体谅她,但她不能当成理所应当。
“哈哈哈,这不是得让梁律知道,该记谁的人情吗?”
三人一起吃了点面包水果,梁丘深提出领着两个人参观一下公司。
百里岚对此不感兴趣,便说要出去找熟人聊会儿,走的时候不忘拿了些面包和一盘果切。
“我这也算是帮你慰问员工了。”
于是梁丘深便带着叶若瑜把律所里里外外逛了一遍,走到茶水间时,叶若瑜看到咖啡机感觉格外亲切,特地凑上前看了看品牌型号。
研究一番后,得出结论说:“嗯……还是我们店里的机器更高级些。”
梁丘深听了忍不住想笑,“其实有些同事为了图方便,更喜欢喝三合一速溶。”
咖啡机的旁边就摆着一大盒速溶咖啡。
“你们还是少喝点吧。”叶若瑜忍不住说,实在很难想象,自己一个从业人员竟然会奉劝他人少喝。
梁丘深说:“其实平常不忙的时候,也喝不了多少。”
叶若瑜转过身,裙摆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就像是在舞台上登场亮相一般,露出灵动明艳的面孔,“你老实交代,你今天喝了几杯?”
梁丘深心虚了一下,将嘴里的答案扣除了几个数,“两杯。”
对方没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他,似乎是要把他看穿。
梁丘深面对再难缠的客户都能保持冷静,但如今被叶若瑜盯着,内心却十分轻易地动摇了。
“……四杯。”他老实回答。
“这也太多了!”
梁丘深忍不住解释说:“不喝容易犯困。”
叶若瑜当然知道原因,要不是工作重压力大,谁会一天喝那么多咖啡,只是自己一个不怎么努力的人,去劝勤奋的人放松一下,难免有点站着说法不腰疼。
“总之多注意身体吧,能休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休息。”
梁丘深立刻应下:“忙完这阵我就能休息了。”
“路爷爷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吗?”
“差不多了。”
“那可以跟我说上次那件事吗?”
梁丘深果断地摇摇头:“还不是时候。”
“我就知道。”叶若瑜本来也没抱希望,上次梁丘深也就说了不该由他来通知,只不过随口一问,“你这嘴也太严了!”
梁丘深看着叶若瑜低下头,发丝不安分地从她肩上滑落,垂在半空中晃荡,还有一缕和吊带缠在一起。
他立即挪开视线,又补了一句:“不过应该快了。”
两人从茶水间出来,走到公共休息区,这里拥有整层楼最好的观景视野,一长条落地窗如同画卷一般,室内没开灯,窗外的夜景足以照亮一切。
叶若瑜不由得“哇”了一声,情不自禁地走了上去。
“好漂亮!白天也好看吗?”
梁丘深回忆了一番,他平日很少来来这,更别提留意窗外的景象,“一般吧,晚上会比较好看。”
“这么漂亮的景色晚上又没人在。”叶若瑜一脸惋惜,“太浪费了。”
梁丘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这些景象在他眼里早已是平淡无常勾不起任何波澜,还不如看叶若瑜反应来得稀奇。
叶若瑜感慨了半天漂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打算叫梁丘深离开。
一扭头,便看到对方正看着自己,窗外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冷色调的光使棱角变得更锋利,平日温和的眉眼,如今也有一丝神秘莫测的气质。
叶若瑜不禁看入了神,没想到对方也有这样的面孔,她又想到今天听百里岚说的故事,不知道梁丘深大学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她实在很难想象,梁丘深板着脸呵斥别人的场景。
只是一晃眼,对方又变回到她最熟悉的模样。
“在看什么?”
“看帅哥。”叶若瑜冲他眨眨眼:“你好呀,帅哥。”
她在咖啡馆里就常这么调侃费思钧,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
费思钧早就习惯了,往往一笑了之,但梁丘深却没有那么放松,甚至还有些局促,慢了一拍才回答说:“谢谢夸奖。”
叶若瑜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又喊了一声帅哥,这一声又响又亮,半个休息区都回荡着她的声音。
对方看上去更窘迫了,语气无奈地说了声:“别闹了,不能影响其他同事工作。”
叶若瑜赶紧捂住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了句抱歉,自己刚才太过得意,一时半会儿忘记这是什么场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参观完律所,两人回到办公室,发现百里岚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到他们便说:“你们终于逛完了啊。”
梁丘深问:“郭律走了吗?”
“早就走了。”百里岚放下水果叉,她是一点都吃不下了,“没事的话我们就走了,我还要送若瑜回去。”
梁丘深立刻说:“是不早了,快回去吧,到了跟我说一声。”
三人道完别,正往外走,叶若瑜在门口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冲他比了个口型。
梁丘深很快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少喝咖啡。
“知道了,回去休息吧。”
得到他的承诺,叶若瑜这才爽快地转身离去。
走廊里还传来百里岚的声音:“你刚才说什么,梁律说知道了?”
“我说少喝点咖啡。”
“哈哈,这怎么可能,加班不喝咖啡闭眼就能睡过去了。”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变小,直到彻底听不清,梁丘深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继续工作。
不知过了许久,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百里岚发来的消息,已经将叶若瑜送回家,自己也回家了。
梁丘深回了条消息,人一旦松懈下来,困意也就涌了上来,他立即端着咖啡杯去茶水间。
推开门的瞬间,他突然顿了一下。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屋里还残留着叶若瑜的香水味,清清淡淡的,莫名地很好闻。
咖啡机里的咖啡已经被清理了,他望着那一大盒速溶咖啡,看了几眼,最后选择给自己倒了杯水。
既然身体想休息,还是早点下班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常熬夜的朋友应该清楚,硬撑其实没用的,状态好不好直接影响到效率。好好休息!
第36章 快乐
一晚过后, 手腕间的香水彻底散了。
叶若瑜来回闻了好几遍,不免觉得可惜,这香味她实在是喜欢,不过价格也确实高昂。
其实以她的存款, 咬咬牙买一瓶还是可以的, 但她怕一旦开起这个头, 以后想要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多。
她安慰自己, 这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不一定每样都要属于她。
又过了几天, 路昇突然给叶若瑜打电话, 让她明天来家一趟。
电话里对方没有多说,但叶若瑜隐隐有了预感,或许这就是梁丘深提到的那件事。
她向林溪请了半天假,到了路家,管家将她引入书房, 路昇和梁丘深正在里面商谈事宜。
一看到梁丘深,她更加确信自己这是猜中了。
路昇抬头看了她一眼, 招呼道:“若瑜来了, 你先等等。”
“好的,您先忙。”叶若瑜自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
看样子路昇正在签署文件,梁丘深就在一旁为他翻页,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摩擦的动静。
过了一会, 路昇终于停下笔, 梁丘深整理着所有文件,低声说:“目前资料已经都准备齐了。”
“嗯,交给你我一万个放心。”路昇抬起头, 这才发现叶若瑜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离他们远远地,不由莞尔,“你坐那么远干嘛,快过来,今天这事你才是主角。”
叶若瑜带着好奇走了过去,只见梁丘深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递给她,封皮上标注着《受益人信息登记表》
“这是什么?”
路昇轻描淡写地回答说:“我给你成立了个信托基金,这样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能有些保障。”
叶若瑜惊讶道:“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
路昇摆了摆手说:“你先听我说,路爷爷知道你是好孩子,你靠自己也能生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是遇到什么紧急事件需要用钱,你爷爷年纪大了帮不上忙,你家也没其他人能帮衬你,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我不是直接给你钱花,是给你一份保障,这样以后你起码不会因为钱错过很多。”
梁丘深见叶若瑜一脸迷茫,便知对方肯定是没听懂,也开口解释说:“若瑜,叔公不是直接给你钱,是帮你成立了一个基金。”
在他细致的说明下,叶若瑜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信托基金一共分为三方,即委托方路昇、受托方信托公司,以及受益人叶若瑜。
路昇提供一笔资金交给信托公司代为运管,叶若瑜拥有本金包括未来收益的使用权,但不代表这笔钱属于她。当她想要使用时,需要向信托公司提供申请,公司审核通过才会打款。
至于使用范围,则是由路昇定下的,大致分为教育培训、创业投资、以及重大事件三个方向。日常开销并不在其中,也就是说叶若瑜是不可以通过申请生活费的理由获取资金的。
“具体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日后一点点跟你说。”
路昇指着梁丘深对叶若瑜说:“从今天开始小深就是这个基金的监管者,以后我不在了,他也会负责监督信托公司正常运营。你要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
就算叶若瑜不懂那些专业名词,也能体会到路昇的良苦用心,如果对方只是想还奶奶的人情债,直接给她一笔钱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大周章为她铺路。
一时间,叶若瑜感动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路爷爷……”
路昇看着小姑娘两眼泪汪汪地盯着自己,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得这些了,心里也是一阵发酸,想着若瑜的成长不易,倘若自己不管,以后就更没有人会帮她了。
他抓着叶若瑜的手,用力地捏了捏,“要是真想谢我就别推托了,你是个好孩子,爷爷希望你以后也能够发展好。”
这些日子路昇一直在想,若瑜和远珩的事情黄了,他该怎么做才好。如果只是给钱,谁能保证这钱一定能用到正道上,但要是给股份,家里人肯定是不乐意的。
前不久他和小深闲聊时,对方曾直言不讳地提出若瑜并不适合这个圈子,想让她融入路家也为时已晚了。
“如果若瑜早点出现,像我一样是由两位叔叔阿姨看着长大的那还有点机会。您要是想让她过好的,最好还是别让她掺和进这摊子事。”
梁丘深语气平静地讲述了近日众人的动向,路昇听后不由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说了句难为你了。
平日一家人聚在一起总是其乐融融的,他不愿意多想,可事实却是,随着自己日渐衰弱,他越发能感觉到浮动的人心。
随后,他便想到了信托基金的法子,只要生前处理好,确保基金正常运营,若瑜不掺和他们家的事,两边也算是互不干扰,再加上还有小深帮忙看着,他也就能放心了。
路昇认真地叮嘱着:“以后家里的事情你不要掺和,谁去找你都不要搭理,就说是我说的。”
叶若瑜用力地点点头,努力睁大眼睛,才没让眼泪流下来,她想说话,刚开口一股热流就顶了上来,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语言也显得苍白无力,完全不足以表达她的情绪。原来这个世上,还会有人像爷爷奶奶一样待她。
“好了,这有什么好哭的,先把资料填了,基金正式运营之前还有很多手续要办。”
路昇正想给叶若瑜找纸巾,只见梁丘深已经眼疾手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递了过去。
叶若瑜小声道谢,擦擦眼睛,拿起笔填写资料,梁丘深走过来帮忙。
路昇也在一旁看着,看到叶若瑜的字迹,说了句:“字写得不错。”
叶若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想起什么特意说:“从小奶奶就一直督促我练字,她总说字如其人。”
路昇也露出怀念的神情:“珍姨当年也这么跟我说过。”
叶若瑜签的文件上也有路昇签名,他的字迹铁画银钩,一看就知道是下工功夫苦练的,由衷地赞叹说:“您的字也好看。”
在梁丘深的指引下,叶若瑜签了一堆文件才算结束,对方整理着文件说:“初步文件算是处理好了,剩下的回头再联系你。”
路昇插了一句嘴:“剩下不需要我出面的,你就单独找她吧。”
不然两人总是往路家跑,也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
路昇又叮嘱叶若瑜:“这件事情你也别跟其他人说,关系再好也不行,利益当前,谁也没有把握说人一定不会变。”
“我知道了,路爷爷。”
路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用半是劝诫半是安慰的口吻说:“平常心,就当和平常一样过日子。”
这些日子他劳心劳力处理家事,如今总算是能松口气,整个人精神都萎靡不少,因此没有多留两人自己则去休息了。
叶若瑜和梁丘深从二楼下来,管家立刻迎上来询问:“叶小姐要回去了吗?我给您安排车。”
梁丘深突然开口说:“我送你吧,正好顺路。”
叶若瑜看了他一眼,感觉对方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便也爽快答应了。
管家见两人商量好了,便不再多言,将二人送到了门口。
上车后,叶若瑜的情绪还没有从先前的状态中缓和,一时半会也说不出话来。
见她沉默,梁丘深也没有打扰,他知道对方费了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虽然没流泪,但是眼眶和鼻头都是红的,再加上她皮肤白,一点红晕都显得十分扎眼。
刚才管家也看见了,只是出于职业素养假装没发现。
他没有急着发动汽车,而是打开储物箱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盒润喉糖递给她:“要不要吃糖?”
叶若瑜低头一看,和梁丘深上次给她的那盒一模一样,“哪有给人散润喉糖的。”
见她开口,梁丘深打趣道:“没办法,车里只有这个能吃了,吃吗?”
既然对方都拿出来了,她又怎么会不给面子,当即吃了一颗,梁丘深也跟着拿了一颗。
还是熟悉的柠檬味,叶若瑜的心情立马好了不少。
“不要太有负担。”梁丘深安慰她:“叔公是希望你过得好,如果你一直抱着要回报的想法,那就和他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我知道是这个道理,可是……”
“很难过去心里这个坎是不是?”
叶若瑜重重地点头,“深哥,你能明白我的想法对吧?”
对方“嗯”了一声,当年叔公帮助他时,他何尝不是抱着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的想法。
正是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他不想让叶若瑜迈上自己的老路子,相信叔公也是这个想法。
“不用着急,你过得越好叔公越高兴。”
“但是这个过得好又该怎么定义的呢?难道是我觉得现在过得很快乐就行了?””你当然可以觉得现在过得快乐,但也有可能你的快乐存在局限,你不妨想想自己是否愿意维持这样的生活?叔公为你设立这个基金,其实是想鼓励你多尝试,再去决定自己的生活。”
梁丘深又说:“你不是想开民宿吗?如果还坚持这个想法的话,等基金成立之后,你就可以写计划书提交申请去考察学习了。”
“还可以这样?”
“当然了,只要你的计划书可以通过审核,所以你要用心去做。”
“我明白了。”
梁丘深看到叶若瑜已经平复心情,虽然眼眶周围还有点发红,但眼神清明,并没有一味困在情绪里,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心态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我送你回去。”
“麻烦你了。”
“没事,我事情也都忙完了。”前几天他加班正是为这事奔波,如今一切走上日程,自己也能休息,“今天不用喝咖啡了。”
叶若瑜一听他这么说,故意叹了口气说:“哎,那真是可惜了,本来还说请你喝一杯的。”
梁丘深故意说:“如果是请客的话,那是不得不喝了。”
不过等到咖啡馆,叶若瑜下了车,却没看到梁丘深有跟下来的意思,当即困惑地问:“不是说要请你喝咖啡吗?”
“和你开玩笑的,下次吧,我先回去了。”
“过了这次,下次我可不请了哦。”
梁丘深不慌不忙地说:“没关系,下次我请你。”
“我在这家店喝东西还要钱?”叶若瑜假装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这也太没诚意了。”
“那下次请你吃饭。”梁丘深又补了句:“叫上百律一起。”
“这还差不多。”叶若瑜心想等会就可以给岚姐发消息,自己又为她争取到饭局了。
“那就这么说,回头再联系,过两天我应该就会来找你签字。”
“好的。”
叶若瑜回到咖啡馆,戴上围裙就开始工作,手上忙碌着,脑子里却在想梁丘深先前的话。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高三有大半年时间她都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到后来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太伤心还是想逃避。
高考失利后,爷爷问过她要不要复读,只是她当时状态太差,想法也不够理智所以选择出来上班。
工作后她才慢慢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她想开一家店,因为可以更好地守在爷爷身边。
其实做不做梦这事对她毫无影响,就算知道这个世界是言情小说又如何,她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真实地活着,因为幸福是真实的,痛苦也是。
她的人生并不会因此改变,过去的记忆也也依旧存在,但她好像真的要开始想想今后要怎么做了。
不过这事哪有这么容易,之前的日子都是这么过的,今天突然立志要闯出一番天地,叶若瑜当然是毫无头绪,想了半天,她觉得还不如从早睡早起开始。
不过最后,她早睡失败了。
但也不能怪孟游,还是她立场不坚定。
打游戏时她忍不住问了孟游一个问题,她想同为背景角色的孟游,一定会理解自己,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考虑过。
“孟游,你会不会觉得你每天的生活太单调,没有尝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对方回答:“不会,我在一个地方呆上两年就会换一个城市,这就是我想过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信托基金有部分是真的有部分是编的,基金的钱信托公司会拿去投资,所以本身也有收益这样。我认为都市霸总文最难写真实的原因在于把普通人拉进不属于自己的圈层本身就挺违和。最后一部分过度改了好几版,最近废稿越来越多了【死鱼眼】
第37章 河堤
“诶?”叶若瑜惊呆了, 没想到孟游的生活竟然如此潇洒,“我竟然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也没问啊。”
“好像也是。”
两人打游戏时都很专注,再加上孟游给人印象一直都是不愿意聊天,所以她从不打听这些。
“另外说出来也很麻烦, 有的人总是爱问问题, 但我觉得这很麻烦, 我也没有让别人理解的义务。”
“我能理解。”
叶若瑜也会遇到这种情况, 总有人在得知她不是本地人后问上许多问题:为什么要来L市发展?家人们都在哪儿?以后会留下来吗?
“确实很麻烦。”虽然明白提问者并无恶意, 但这样过度的提问也会使她感到不适。
“你认为你过上理想中的生活吗?”
“嗯, 我从小就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你很厉害啊。”叶若瑜羡慕道:“从小就有定下了目标,并且努力实现了,而我到现在都还迷茫着。”
“与其在这里迷茫,不如行动起来。”孟游语气淡淡地:“做什么都好,但千万不要让自己停下。”
“说的也是。”叶若瑜打起精神, “那赶紧先把这场晋级赛解决了吧!”
两天后,梁丘深特意来了一趟溪上, 先是买了一杯咖啡, 又趁着叶若瑜不忙的时候,掏出一些文件让她填写。
梁丘深详细解释着每份文件的作用,叶若瑜虽然很想说不听也行, 但是看对方这么认真,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只好老实听完。
叶若瑜签完所有材料, 梁丘深告诉她:“这些资料提交给信托公司后需要审批才能进行下一阶段,所以需要等一段时间。”
“没事的,我不着急, 就是麻烦你还特地跑来跑去。”
对方笑了起来说:“别这么说,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我的客户了。”
叶若瑜这才知道,原来梁丘深这个监管人每年都是要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当然这个费用不用她出,而是从基金里提取。
“看来以后真的要叫你梁律了。”叶若瑜开玩笑地问:“工作的时候得称职务是吧?”
“从专业角度来说,当然是公私分明更好……”梁丘深继续整理着文件,因为要递交给信托公司,不能有任何差池,他用余光扫过叶若瑜,顿了顿又说:“不过也不要紧,私底下随意点也无妨。”
“那还是叫深哥吧,比较亲切。”
梁丘深把文件收好,这才开始喝咖啡,反正店里也不忙,叶若瑜便又和他闲聊了几句。
“我打算过几天回家看看爷爷。”
“又要回去了?”梁丘深心里算了一下日子,这才惊觉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不由地感慨一声:“时间过得太快了。”
他本来还计划着,忙完手上的工作,休假回家看望父母,结果工作却是接踵而至,转眼就又过了这么久。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的,不过仔细算算,我一年也就只回去十二次,也就是说我一年见爷爷的日子不超过三十天,这么一算其实也没多少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梁丘深是非常支持叶若瑜的,他不得不承认其中也有一部分代偿心理作祟的因素。
“其实这次不单单是去看爷爷,我也想回去休息一下。”
叶若瑜坦言,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在出租屋打游戏已经不足以让她放松,所以她迫切地想回到老家散散心。
对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去吧,这边有什么消息我帮你留意。”
叶若瑜见他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不禁在想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不会把自己的迷茫当作一回事吧?她虽然敬佩梁丘深,但终究成为不了对方,所以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叶诚知道叶若瑜要回来,特意做了一桌菜等她回家。
叶若瑜到家第一件事,还是先跟奶奶打招呼,擦擦相框,整理供果,忙完后才坐下吃饭。
叶诚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她也是来之不拒,不管是什么都通通塞进嘴里。
“别光吃菜,吃点肉,你看你又瘦了,是不是上班太忙没有好好吃饭?”
叶诚絮絮叨叨地念着,叶若瑜一点也不觉得烦,她知道自己不管是胖还是瘦,都是爷爷心里最可爱漂亮的小宝。
说着,对方又给她夹了一个鸡翅,“这道菜还是你奶奶做得好吃,我学了这么多年,总觉得差点味道。”
“您做得很好吃啊。”叶若瑜说完,狠狠地咬了一口鸡翅。
叶诚欣慰地看着,“比起她还是差远了,你记不记得有次过年你奶奶在家里炸春卷,整个楼道里都是香味,好多邻居闻着味儿过来要配方,当时我还和你开玩笑说,她手艺这么好,应该开个饭店才对。”
“当然记得,那年奶奶做了好多,还让我分给同学,开学时有人跟我说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春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回忆着过去的日子,说到最后,叶若瑜感慨一句:“以前真的很幸福啊。”
她和爷爷奶奶三个人在一起,白天她在学校念书,下午放学回来,帮忙择菜做家务,写完作业,还可以看会儿电视。
爷爷喜欢看谍战片,奶奶喜欢看历史剧,她也跟看了不少。
叶诚注意到孙女的情绪不对,于是问:“小宝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都挺顺利的。”叶若瑜挤出个笑容说:“就是想奶奶了。”
她不想让爷爷担心,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叶诚看出她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只是在叶若瑜入睡前,特地送来一杯热牛奶,让她喝了助眠。
叶若瑜捧着杯子发了很久的呆,直到牛奶变得温热才喝下。
她此时此刻强烈地意识到想要留在爷爷身边的决心,她已经失去了奶奶,难道还要再错过最后一个亲人么?
第二天,她告诉了爷爷路昇为她建立了基金会的事,叶若瑜此时非常庆幸自己有认真听梁丘深解说,自己才能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跟叶诚解释清楚。
对方听到基金会的运转模式后,也是对路昇的良苦用心称赞不已,“这个法子好,还是他们文化人做事更周全些。”
“其实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让路爷爷这么替我操心。”
“你和我一样,都是老实人。”叶诚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说:“我这辈子没什么出息,也说不来什么大道理来,但我希望你能过得比我好,以后有不懂的你就多问问路昇。”
“知道了,我会努力。”
“对了……”叶诚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有个事儿……”
叶若瑜压根来不及多想,连忙追问:“怎么了?什么事您直说呗。”
对方踌躇着,最终开口:“上个星期你妈妈联系我了,她听说了你奶奶的事……”
叶诚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叶若瑜的脸色沉了下去,暗叹一口气,但还是选择说完。
“她想见你一面。”
叶若瑜想也不想地就回:“不见。”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所以一直不敢和你打电话。”叶诚接到这通电话时,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但毕竟对方是小宝的妈妈,万一自己出了什么意外,他是真不放心留小宝一个人,又想起对方在电话里说到伤心时几度落泪,叶诚才想着还是帮忙劝劝。
“你妈当年也有难处。”叶诚劝解道:“以前和现在社会风情不一样,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日子确实难过了。”
“我知道,我也从来没怪过她,既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那大家各过各的不就好了,干嘛还要来找我。”
叶若瑜对父母几乎没有印象,虽然爷爷奶奶从不主动提及这两人,但她却从街坊邻里那儿听来不少。
她的父母是自由恋爱,两个年轻人认识几个月便风风火火地结了婚,待热恋的激情一过,各种问题才涌现出来,两人总是在吵架,吵到最后便是一拍两散,最后剩下她这个拖油瓶。
所有见过她妈妈的人都说她长得漂亮,听说她离婚后认识了新男友,后来两人一块去南方做生意去了,这也是她听到的最后关于妈妈的消息。
她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到这个人的消息。
“小宝,她毕竟是你妈妈,十月怀胎不容易……”
向来听话的叶若瑜破天荒地扭开头,浑身上下都透着抗拒,叶诚见状也只好打住,“好了好了,先不说了。”
叶若瑜这才把头转回来,瘪着嘴,语气委屈极了,“您干嘛替她说话啊,这么多年她也没露过面,现在你们把我养大了,她回来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我听她那意思是说现在过得不错,就是想见见你,还问了我你的情况。”
叶若瑜忽然警觉起来:“您没说我在哪儿上班吧?”
“没有没有,我只说你去上班了,她听着听着就哭了……”
叶诚瞥见叶若瑜的表情又不好了,赶紧换了话题说:“要不要吃西瓜,我今天早上刚买的。”
叶若瑜吃着西瓜,嘴里毫无滋味,尽管不想在意,可她又忍不住胡思乱想,最后吃了半肚子西瓜,却感觉不到一点甜味。
她实在是坐不住了,起身预备出门,“撑死了,我出去转转。”
叶诚也知道她心里头乱,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叶若瑜一出门就像没头的苍蝇四处乱撞,瞎走一通才发觉自己毫无目的,她停下来辨认了下方向,这边恰好是通往河堤的路,于是决定去河堤看看。
她不慌不忙地走着,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常去河堤上玩耍,尤其在春季,整个镇的孩子都喜欢去那放风筝,夏季镇民会在饭后去纳凉散步。
思绪沉浸在回忆中,心情也渐渐平静。
随着距离河堤越近,风势明显变大,呼呼作响的风,毫无遮拦地越过河面朝她扑来,衣袖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也在空中张牙舞爪起来,
叶若瑜瞬间清醒想要整理发型,但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她看了看四周,反正也没人经过,索性就不去管了。
沿着台阶爬上河堤,视野瞬间变得开阔起来。一眼望去不见高楼车流,只有波光粼粼的河面,以及沿岸而栽的杨柳树,再远处就是几间灰瓦平屋,小时候那里还住着人家,如今也变成了空屋。
她顺路而行,尝试着找回小时候的感觉。风也紧随其后,不知疲倦地吹着,仿佛要带走她的烦恼似的。
叶若瑜可以不在意路远珩的狂妄自大,不在意诗韵的蓄意亲近,但却无法不在意那个人的突然出现。
她也不是从小就坦然接受自己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事实,哪怕现在自己已经释然,可以说出理解父母的话,但这不代表过去的委屈痛苦并不存在。
小时候她最讨厌的两个日子就是父亲节和母亲节,老师总是会布置作文,题目永远都是《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而她只能跟老师说明情况,把作文标题改成爷爷奶奶。
在最迷茫的时候,她也问过自己,为什么她和别人不一样,她的父母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的父母那样幸福?
叶若瑜停了下来,任由着头发胡乱地吹着,双手凑成喇叭地形状,放在嘴边,学着小时候那样大声呼喝起来:“啊!”
声音沿着河面不断回响,不远处的树上突然飞出几只鸟,像是被她惊醒了。
“嘟嘟……”
一阵喇叭声突然在她背后响起,叶若瑜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河堤下的马路上停着一辆银白色面包车,盛鸣探出头来冲她招了招手。“你回来了。”
叶若瑜强忍着尴尬,装作没事人一样跟他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回答:“刚进的货,要不要坐我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想再逛逛,你忙吧。”叶若瑜说完冲他摆了摆手,没有再停留,转身继续往前走。
她听到身后响起汽车的引擎声,并没有回头,现在的她没有心思应付任何人。
走了许久,直到感觉累了,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河面的波浪起起伏伏,周而复始,好似世间万物都与它无关。
叶若瑜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配文[回家真好。]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但是真正让人感到心情好的,一定是一颗清醒的大脑和健康的心态。希望大家都有个好心态啦,我快乐是我感到快乐。
第38章 不妥
叶若瑜在河堤上又坐了会儿, 便开始往回走。
一路上又碰到几个熟人,大家都是刚刚下班回家,有的手上还拎着菜,聊了几句便赶着回家做饭了。
她到家时, 爷爷正在为盆栽修剪枝叶, 这几年老人家迷上了摆弄花草, 阳台上堆满了花盆, 各式各样的花卉都有, 叶若瑜也叫不全名字。
“回来了。”
叶诚抬头朝大门瞅了一眼, 看到叶若瑜头发乱糟糟的, 活脱脱像洗完澡的炸毛小狗,一时把想说的话都忘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头发乱成这个样子?”
“去河堤上逛了逛。”
叶若瑜想到刚刚和人打招呼时,其余人的目光也总是往她头上瞟, 心里顿感不好,急忙钻到卫生间去照镜子。
还好不算太乱, 她用梳子理了理才出来。
叶诚问她:“怎么想到去河堤了?”
“好久没去了就去看看, 那边的树都长这么高了,在我印象里还只有那么一点点。”
“最近没什么可看的,你等过几个月, 油菜花开了再去,还是挺漂亮的。”
叶若瑜搬了把板凳过去, 挨着叶诚坐下给他打下手:“我记得小时候去那边的人可多了, 今天去都看不到人。”
“以前镇上人多孩子也多,现在年轻人都去大城市打工了,谁还有心思去河堤。”
叶若瑜想到盛鸣, 对方年纪轻轻就需要通过相亲认识异性,不也变相说明了镇上年轻人的流失吗?
“我记得七八年前,有学生来镇上画画,当时也有不少人在河堤那里画。”
叶若瑜也想起来了,初中那几年,一到春秋,便有一波美术生来镇上写生。她和朋友放学后会特意绕路过去看热闹,不敢上前,只是远远地往上一眼。
看着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坐在画架前涂涂画画,看着只是简单几笔,却能画出栩栩如生的河景。
“是啊,怎么后来没人来了呢?”
叶诚动着剪刀,随口回答:“这谁知道,可能找到风景更好的地方了吧。”
叶若瑜只觉得可惜,这里明明有这么好的风景,可年轻人却留不下来,只能背井离乡出去打拼,记忆中热闹的小镇就这么慢慢安静下来了。
街上大多都是中老年人,偶尔也有孩子,可是等他们长大了,大概又要走上和自己一样的道路吧。
她又问:“河堤那边的平房是不是也没人住了?”
“那户跟着孩子去外省定居了,房子也处理不掉,就空在那儿了。”
叶若瑜听完更惆怅了,“我还记得他家以前养了只大狗,只要有人靠近就叫,我小时候特别怕它。”
爷孙俩追忆着过往,谁也没再提起下午的事情。
晚上,叶若瑜回房休息才想起来看手机,发现积攒了不少消息,她那条动态有不少人点赞评论,不少人都在夸照片好看,只有叶若瑜清楚,她的摄影水平实一般了,顶多还原了三分之一的风景。
但光是照片也复原不了她当时的感觉,她没有办法将风声、水声还有空气中的青草香保存下来,
她按着系统提示一路回复消息,看到梁丘深也评论一句,回完消息顺手点进他的主页想看看,结果不知怎么手突然一抖,竟然点中了发起音频通话。
手机屏幕瞬间变为灰色,叶若瑜愣了愣,手忙脚乱地正要挂掉,却看见屏幕由灰转亮,梁丘深的脸赫然出现在手机上。
竟然接通了!叶若瑜尴尬地差点直接扔掉手机。
“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晚上好……”叶若瑜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窘迫得视线不知该安放在何处,“不好意思,我按错了……”
她也不好意思说是想看主页才点错,只能这么糊弄过去了。
梁丘深温柔地笑了笑,他正坐在一簇暖黄色的光线中,衬得五官更加柔和了。“没关系,你这是老家,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我坐最早的一班车,正好能赶上咖啡馆开门。”
平时叶若瑜都会选择晚上回去,但这次她实在想在家里多呆一会儿,于是选择了明日早起。
“那明天你得起很早吧?”
“跟平常那肯定是要早很多啦,不过可以在大巴上睡一会儿。”
叶若瑜聊到才突然注意到,梁丘深并不在公司里,他的背景更像是在家里,而且他也没有穿正装,而是穿了件看着就面料很舒适的棉衫,整个人一下子显得年轻活泼不少。
“你这是……在家?”
“是啊,很奇怪吗?”
“太难得了,你竟然不在加班。”叶若瑜啧啧称奇道:“我应该发给岚姐,告诉她变天了。”
梁丘深轻笑一声,“上次不是跟你说了,最近没那么忙,可以休息一下了?”
“那你在干嘛呢?”
“家里的电脑椅不太结实了,我正在加固。”
梁丘深调转镜头,让叶若瑜看到了手机背后的景象,地上放着一把倒转的电脑椅,一旁还有个打开的工具箱,里面各种配件工具一应齐全。
“很厉害嘛。”叶若瑜还以为梁丘深只是动脑子比较厉害,没想到动手能力也很强。
“你呢,在做什么?”
“呃,我正在玩手机?”
“回家也玩手机吗?”
“就是回家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到现在才有空看手机嘛。”
梁丘深回了一句:“很有道理。”
“那可不。”叶若瑜暗自得意,自己还是有一点急智的嘛。
“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了,你们老家风景确实很不错。”
一提到这个,叶若瑜更有话说了,她滔滔不绝地讲述老家漂亮的地方不止一处,可是说了这么多,想到再美的风景也无人欣赏,想到老家未来的发展,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再好看也没用,年轻人都出去了。”
叶若瑜感慨完,想到她自说自话说了半天,让梁丘深就这么听着,实在有点不顾及人感受了,于是说:“你还要修椅子吧,那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从始至终,对方都很专注地看着她,听到她这么说,只露出笑容说:“没关系,修椅子也不妨碍说话,你要是不介意,我就把手机放下了,正好一个人忙活有点无聊。”
叶若瑜自然求之不得,连忙说:“当然可以,你放下吧。”
在经历一系列天旋地转的视角后,屏幕最后固定在仰望天花板的角度。叶若瑜注意到阳台用的不是常见的吸顶灯,而是颇具设计感的吊灯。
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句:“灯不错。”
说着,她也把手机放到了桌上,自己找了个角度舒舒服服地半靠在床上。
手机那头也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动静,梁丘深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继续说。”
“我刚才说到哪了,对了,我们镇子上没有工厂,环境一直保护得很好,就拿我今天拍照的那条河来说,水质非常清澈……可惜就是年轻人都走了。”
“这也没办法,小地方就业机会狭小,大家只能外出谋生,我们老家情况也差不多。”
“深哥,你有考虑过回家发展吗?”
“回去怕是不太可能。”对方坦言说:“我这个行业,只有呆在大一点的城市才有市场。”
“那你爸妈怎么办呢?”
“之前我提过接他们过来,但是我爸妈更想留在老家,所以就随他们了。”
“我爷爷也是,他说朋友熟人都在这,就算跟我着去了外地,也不如呆在老家舒服。”
“是这个道理,而且我从高中就在外地上学,和他们一直是聚少离多的状态,其实也很久没有长期住在一块,所以对我来说早就习惯了。”
“你也不容易啊。”叶若瑜感慨一句。
“所以我一直认为你的想法挺不错的,回老家开民宿既能陪伴家人,又能带动老家经济,真的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我也没想到这么多,我是觉得回老家能找的工作也不多,还不如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很多人工作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你当初选律师是因为对这一行感兴趣吗?”
梁丘深立即回答:“不是。”
随后手机那头便安静下来,叶若瑜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出问题了,正要起身去拿手机,才听到梁丘深的回答:“是为了出人头地。”
“诶?”
“是不是很意外?”梁丘深用开玩笑的语气自嘲道:“破坏了你对这个职业的想象。”
“那倒没有,说到底这只是份工作嘛,我更欣赏的是你的为人,再说你的专业性的确没的说啊。”
一开始她的确对律师这个职业存在滤镜,但在经历这些后早就清醒了,值得欣赏的永远是人。
“这么说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深哥我一直都很感谢你的,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叶若瑜觉得特意找个机会向梁丘深道谢未免太做作了点,正好今天聊到这儿,便多说了几句。
“我也不觉得出人头地有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有追求很正常啊,你这么优秀又努力,本来就值得成功,你不成功,难道让我这样不够努力又走关系的人成功吗?”
梁丘深语气认真地说:“别这么说自己,你有你的长处。”
“我知道,我这不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例子了。”
她总不能直接报出路远珩的大名吧,那多冒昧啊!
梁丘深被逗笑了,有时他真羡慕叶若瑜可以坦然接受自己的不足,假如他当年也能有这样的心态,人生是否会变得截然不同呢?
不过事已至此,再做假设也毫无意义。他对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会后悔,因为他知道,一旦做出选择,就当承担所有后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电脑椅也很快修好了,他把椅子翻过来坐上去试了试,确认没问题了,立刻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仍是亮的,但镜头却离叶若瑜很远,对方靠在床头,只露出半截侧脸,垂着眼,密密匝匝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微微颤着。昏黄的床头灯光像熟透的杏子,照得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好似飘着香气。
梁丘深不敢出声,惟恐惊扰到对方,却又因为画面太过美好挪不开眼。
看了几眼,还是发觉自己的行为实在不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用看待妹妹的眼光来看叶若瑜的,没什么特别,就像是职场的新人需要前辈指点一样。
可随着接触,他无比清晰地意识,两人的关系已经逐步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范畴。
自己对待叶若瑜不像待百里岚那样,百里和他能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大家探讨工作,交流人生,偶尔交心,但绝不会越界。
不知为何,面对叶若瑜他能轻易说出平日难以启齿的话,也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思潮起伏。
梁丘深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暗暗告诫自己绝不能任由这种感觉发酵,叔公把监管一职交给他,就是相信他能够处理好,自己怎么能辜负叔公的信任。
况且,如果真心想帮助叶若瑜,就应该站在一个足够公正客观的角度去帮她评定未来的一切风险。一个青春正盛的女孩,正应该不断接触新鲜的人或事,以此来丰富我自认识,尽情体验人生才对。
“深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叶若瑜的话打断了梁丘深的思绪,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拿开,顿了顿,这才又拿到跟前说,镇定自若地回答:“我刚把椅子修好,试了一下。”
“哦,那挺快的嘛。”叶若瑜躺得太舒服,眼睛早就合上了,并没有注意手机。
她发觉梁丘深的声音好像助眠的效果,只要他一开口,自己就可以心无旁骛地听着,什么杂念全部不见了,刚才差一点就要睡着了。
对方说:“不早了,你明天还得早起,先不聊了吧。”
“也好,那拜拜。”
梁丘深道一声晚安,果断地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随之挂断,屏幕停在了两人的聊天界面,他退了出去,没过几秒,对方的头像却又开始闪烁,提示有消息发来。
梁丘深犹豫再三后,还是点开了对话,对方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正思索着该怎么办,拇指就已经在屏幕上打出了晚安二字。
拇指悬空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你们要说,从头像点进去发起音频通话的时候还会再跳出一个视频和语音的选项但我是创世主,我要那个世界没这个细分【让让我】今天虽然写得痛苦,但是我大吃特吃!
第39章 突发
第二天, 叶若瑜起了个大早准备赶车。
她担心吵醒爷爷,穿衣收拾都刻意放缓动作,不过等她开门才发现,对方早就醒了, 并且还准备了早餐。
“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叶诚将打包好的早餐塞给她, “太早了外面摊子都没出, 我寻思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随便买点吃的就好了。”
“老吃饼干面包没营养, 还是要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才行。”叶诚拉着孙女的手不舍得放开, 又怕耽误了时间只得松手。
叶若瑜洗漱好, 在爷爷的陪伴下出了门。
“在外小心点,注意安全。”叶诚耐心叮嘱着,说到一半想起昨天的事,犹豫了片刻说:“你妈那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
叶若瑜也料到对方会提及,冲他微微一笑, 轻描淡写地说:“多大点事,我肯定不在乎啊, ”
“那就好, 走吧,别错过车了。”
“知道了,您赶紧回去休息吧。”
叶诚目送着叶若瑜离开, 直到她下了好几层楼,才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关门声。
叶若瑜也收起笑容, 轻轻叹了口气,
她自然明白爷爷是想缓和她们的母女关系,想着以后能有个照应,是在为她以后铺路。
可她过不去心里这个坎, 两人这么多年都没有接触,现在突然出现,自己怎么可能坦然地喊出那个称呼。
早班车上乘客并不多,叶若瑜挑了一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吃了些叶诚准备的早餐,补了会觉。
不过在车上睡觉的确不舒服,才过了一个小时不到她就醒了,发现车还在高速上,而脖子已经彻底僵住了。
她一边活动着脖子,一边掏出了手机。
时间还早,但手机里却很热闹,朋友圈里大家各自抱怨着起床困难、早高峰堵车、教学楼的楼太难爬。
紧接着她刷到了闵棠的动态。
对方拍了一张在自习室的照片,桌上摆着课本和水杯,配文:[早起的孩子有座位。]
叶若瑜点开照片看了会,最后给她点了个赞。
闵棠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本来叫闵小棠,初中时她觉得自己名字不好听,于是缠着父母同意她改名,最后便把那个小字给去掉了。
高考后她考上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城市,之后叶若瑜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大一上学期她和闵棠还常联系,对方会和她分享大学的生活,拍各种有趣的照片,但后来对方越来越忙,两人的交流次数也逐渐变少。
去年暑假闵棠曾来L市找过她一次,本来想约她出去旅游,但出于各种原因,她选择了拒绝。
到现在两人就成了会在朋友圈里相□□赞,偶尔评论一下的关系。
叶若瑜想起高中时两人是那么要好,还曾约定要考上同一所学校,事实证明计划赶不上变化,承诺也不一定能实现。
从老家回来后,她又恢复成每日两点一线的生活,回去散心的效果也十分显著,叶若瑜觉得自己暂时不用想那么多,先走一步算一步。
毕竟她已决定要在溪上再呆半年,谁知道半年后的自己会有什么想法呢?
最近店里的生意突然好了起来,也许是学生都放假的缘故,工作日下午店里也常能坐个半满。
人一多,孟游来的次数就少了。叶若瑜好奇地问过,对方说讨厌人群拥挤的感觉,所以七八两月会减少来店里的频率。
今天她就难得地看见了孟游。
“哟,你今天怎么想着来了?”
叶若瑜算了算日子,对方上次来竟然已经是一个星期前的事哦了。
“在家里太闷了,出来坐坐。”
“那你今天真是走运了,你的老位置没人坐。”
叶若瑜把孟游带过去,不知为何,她心底里突然有点不踏实,就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难道是她忘带东西了?还是忘记锁门了?
叶若瑜正暗自思索着,林溪突然把她叫过去,说是来电话了。
她过去后看到来电显示是梁丘深,便接了电话。
对方言简意赅地问她下午在不在店里,说是等会路过要找她要补签资料。
“不会占用你太长时间,五分钟就够了。”
叶若瑜回头看了眼店内,客人不多,便爽快应下,挂断电话立即给孟游送餐去了。
送完回到柜台,她一边干活,一边继续思考刚刚的问题。
可她想半天也想不出来,这也太反常了,要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好记性,之前跟着费思钧学做咖啡,那么多配方她一天就全记下来了,就连钧哥都夸她记性好呢!
那么她到底忘掉了什么呢?
正好这时有客人来结账,对方一看就是放了假的高中生,和朋友说说笑笑,各自掏出造型可爱的钱包付钱。
叶若瑜感受到她们无忧无虑的欢快气氛,忍不住勾起嘴角,发出了林溪和费思钧经常对她发出的感慨:
年轻真好啊!
女孩子们结完账,说说笑笑地朝外走,叶若瑜的视线也不自觉的追随着她们的身影走出店门。
而后,几个女生突然停了下来,她们做了一个统一的动作,看向了右边。
可叶若瑜的视角受阻,压根就看不见,她好奇地探头想看个清楚。
下一秒,一道高大且极具压迫力的身影与女孩们擦肩而过。
叶若瑜此时也顾不上去看女生们激动的反应,在看见郁修白的那一刻,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忽略的重点。
今天应该是郁修白举办订婚宴的日子吧!
蛰居在家的孟游都出场了,这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她有事要发生吗?
——叮铃。
郁修白大步走了进来。
店里的大部分客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位突然闯入的新郎,他穿着身笔挺的西装礼服,胸口别着一束纯白胸花,气势汹汹地朝着林溪走了过去。
林溪在看到郁修白的那一刻也懵了,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不是你的婚礼吗?”林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你怎么在这儿?”
郁修白无视林溪的问题,面色阴沉如水,“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的事?”
林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怎么知道的?”
郁修白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把话挤出来:“要不是我今天知道了,你还打算瞒我多长时间?林溪你好狠的心,竟然一声不吭做了这么多事情。”
先是离开他,又偷偷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郁修白一想到这些,胸口就就像是被人攥住,钻心刺骨的痛楚开始四处蔓延。
“你别胡说!”孩子一直是林溪心中的痛,听到郁修白这么说,她瞬间情绪失控了,“我没有这么做……我没有……”
“那就把话说清楚。”郁修白无视其他人。直接上前打开了柜台的挡板,扣住林溪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在没弄清楚所有事情前,他不可能和夏清美结婚。
林溪早已是六神无主,跌跌撞撞地被郁修白拉了出去,柜台上的小物件也掉了一地。
事情发生得相当突然,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离开了。
本来她刚才还想着要做点什么,可郁修白第一句话便让她震惊得忘记开口。
她惊讶地张着嘴,扭头去看费思钧:“钧哥,溪姐她有孩子吗?”
自己认识林溪两年多,竟然从来没听过这件事。
费思钧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动手解下了围裙,打算追出去,郁修白根本搞不清楚来龙去脉,谁知道他会怎么对林溪?
“若瑜,我得去看看。”
他将围裙放在桌上,抬脚就要走,正巧这时店里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唤醒了费思钧,提醒着他当前的状况。
自己要是这么追上去了,店里怎么办?他犹豫地停下,看了看客人们,还有做到一半的订单,但心里又放不下林溪。
就在他两难之际,叶若瑜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钧哥你去吧,店里有我看着。”
他一回头,就看到叶若瑜无比冷静地冲他点头,“放心吧,有我呢。”
“若瑜……”
这一刻,费思钧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对方直接催促他赶紧去追人,当下他不再犹豫,快速跑了出去。
这下,整个店里就只剩下叶若瑜一个人了,她没有来得及思考,先冲上去接听电话,挂掉电话,再去接手做费思钧没完成的订单。
她暗暗告诫自己不要紧张,她的手艺已经得到费思钧的认可,做得稍微慢一点也没关系,先做好手上这一杯,剩下的事情回头再说。
好不容易把手上的咖啡做完给客人送去,那边就有客人要走了,叶若瑜赶紧跑回来结账,正找着钱,远处的客人又把水弄撒了。她只能飞快地跑去杂物间拿抹布拖把打扫。
等一下,为什么她们一走,店里的事情就好像变多了。
叶若瑜忙得晕头转向,压根停不下来,现在的她已经不会紧张了,因为连紧张的时间都没有。
当梁丘深走进店里的时候,叶若瑜已经忙晕了头,压根没认出来他,只是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秒钟,抬头喊了声:“欢迎光临,堂食还是带走呢,桌上有菜单可以坐下来慢慢看。”
念完这一串欢迎词,她便又低头继续萃取咖啡了。
梁丘深诧异地看着叶若瑜,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整个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另外两个老板却不见了。
“怎么店里只有你一个人?老板不在吗?”
叶若瑜继续闷着头回道:“老板有急事出去了,你回头再联系吧。”
梁丘深见对方还没认出自己来,只能轻咳一声,加重语气试图引起叶若瑜的注意,“我是梁丘深。”
“嗯?”叶若瑜这才发觉声音有点耳熟,抬起头来总算认出了人,发出一声哎呀,“深哥啊,你怎么来了?”
梁丘深惊讶了一下,哭笑不得提醒她:“之前我联系过你,说要来找你补签资料的。”
“对哦!我都忙忘了。”叶若瑜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是有这回事。“抱歉抱歉,我实在是太忙了,你能等我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老板怎么就留你一个人?”
梁丘深看了眼店里,这么多客人的工作量,显然一个人是招架不住的吧?
“突发事故啦,老板也不想的。”
“今天一天都是这样吗?”
“那倒不是,半个小时前才走的。”
梁丘深暗想着的确是突发事故,如果老板在明知道人手不足的情况,还坚持开店,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叶若瑜也的确很忙,和自己说话时手上动作也没停过,搅拌地速度快得手都要转出残影了。
转眼间,对方已经调好了两杯饮品,又取出一盘蛋糕配上刀叉纸巾放在托盘上,她把托盘放在了靠外的位置,正要从里面出来送餐。
梁丘深注意到在店里冷气充足的情况下,对方的额头上竟然挂着一层细小的汗珠,可想而知对方有多忙碌了。
看到叶若瑜要出来,他脱口而出一句:“送到哪桌,我帮你吧。”
叶若瑜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答应了,她实在是太忙了,巴不得有人愿意搭把手。
“好啊好啊,太谢谢了!不过你不能这么穿。”她弯下腰,火速从柜台里翻出一件围裙递给梁丘深,“得穿这个。”
她担心对方嫌弃,赶紧又补了一句:“放心,是新的。”
“我明白了。”
梁丘深拿起围裙,发觉直接套上似乎有点小,于是脱去外套,仅着一件衬衫套上围裙,
“要不要帮忙?”叶若瑜怕他系带子不方便主动询问
对方回了句不用,双手绕到身后整理带子,他的肩膀自然打开,衬衫绷紧后隐隐展现出轮廓,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但是整个脊背线条干净利落并不干瘪。
叶若瑜目不转睛地看着,忽然发觉梁丘深的身材其实挺不错的。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又来煞风景了,食品行业员工需要持健康证上岗!让让我让让我【鞠躬鞠躬】
第40章 坦白
梁丘深凭借感觉系好带子, 一抬头,正好看到叶若瑜盯着他瞧,以为哪里没处理好,又低头确认了一遍。
“有什么问题吗?”
叶若瑜急忙挪开目光, 拿起订单看了眼, 告诉梁丘深应该送到哪桌。
对方端起托盘就走, 叶若瑜一边洗着雪克杯, 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两眼, 即便穿着他们店的工作服, 梁丘深的气质也不像是服务员, 反倒更像个做试验的科研人员。
很快,对方就拿着空托盘回来了,同时还带了新订单。
“五号桌的客人想要一个三拼冰淇淋,两个勺子。”
叶若瑜应了一声,转身打开冰柜去挖冰淇淋, 竭尽全力将每颗冰淇淋球都滚得圆圆鼓鼓,装杯后淋酱撒上装饰, 与餐具一起摆在托盘上。
不需要多言, 梁丘深便端着托盘去送餐了。
果然有人帮忙效率就会快很多,这下她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梁丘深送完东西回来,便在柜台旁坐下, 侧对着叶若瑜,这样既可以和她说话, 又能观察店里的情况。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啊。”叶若瑜继续洗洗涮涮忙个不停, “可能今天不回来了吧。”
等她洗完所有工具,擦干手上的水对梁丘深说:“你把文件拿出来吧,趁我有空赶紧签了。”
对方拿出文件, 叶若瑜麻利地签好字。
梁丘深收好文件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问叶若瑜:“要是你老板一直不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叶若瑜冲他耸了耸肩,“反正我只有两只手,速度再快也快不起来咯。”
梁丘深觉得这两位老板实在是太随性了,一个咖啡师一个收银员竟然说走就走,把店丢给叶若瑜看着。
也得亏是若瑜老实,要是换一个爱偷懒的员工,今天的生意怕是都不会好好做,反正服务生是按月拿死工资,多做少做也没区别。
“话说回来,你今天为什么有空啊?”
这一问倒是把梁丘深问住了,他反问:“我为什么会没空?”
“今天不是那个谁的订婚吗?”
梁丘深立刻反应过来:“你是指郁夏两家的?”
叶若瑜点点头,不过看他这样子八成是不知道新郎跑路的消息。
“我和他们又不熟,他们怎么会邀请我。”
“可启明不是在和路家在谈合作吗?”
梁丘深抿着唇,语气轻飘飘地回了句:“可我并不是路家人。”
叶若瑜先是疑惑,随后才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是我弄错了,我还以为有什么事都要算上你一份。”
“我们律所虽然和路氏有合作关系,但并不是由我负责。平常我只是帮叔公处理些事宜。”
“路家其他人不是吗?”
对方摇了摇头。“他们有自己的律师。”
叶若瑜本想问为什么,但她随即意识到这是件极为复杂的事,所以最后还是放弃,路家的事情自己还是少掺和得好。
她转而换了话题问:“那要不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水就行了。”
“哦,怎么不喝咖啡了?”叶若瑜故意调侃他:“这可不像你啊。”
“今天我想早点休息,戒一戒咖啡因。”
叶若瑜边念叨着好习惯,端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柠檬水,又往里面加了些蜂蜜。“那喝点柠檬蜂蜜水,对嗓子有好处。”
她笑眯眯地把水杯推过去,“我只加了一点蜂蜜,不会很甜。”
梁丘深尝了一口,杯子里是温水,蜂蜜的甜度十分温和,甜津津的,咽下去后还会回甘,唇齿间都是柠檬的清香。
“怎么样?”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问。“不甜吧?”
他点点头,迎着叶若瑜的目光又喝了一口,不知为何,口中的水似乎也便得更甜了。
“嘿嘿,喜欢就好。”
梁丘深随意一瞥看到菜单,发现柠檬水并不在其中,“你们店没有蜂蜜水卖?”
“我这不是没收你钱嘛。”叶若瑜先是开了句玩笑,解释说:“蜂蜜是路爷爷给我的,我平常放在店里自己泡着喝的。”
“挺好喝的。”
这时叶若瑜接到了费思钧的电话,起初她看到来电显示心里还困惑了一下,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电话一接通,费思钧急迫的声音便传来:“若瑜,店里还好吗?”
“放心吧钧哥,好得很,你和溪姐怎么样了?”
“我们事情还没处理好,可能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店里你要是搞不定就别接待新客人,送走这批就关门吧。”
“行,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店里,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听到叶若瑜沉稳的回答,费思钧欣慰不已,这大概是他当前唯一听到的好消息了。
“真是多亏你了若瑜。”
你就别管店里了,等会儿一定要把溪姐平安带回来啊!”
费思钧用承诺的口吻回答:“我一定会的。”
叶若瑜挂掉电话,回头发现梁丘深正看着自己,似乎对通话很感兴趣的样子,主动说明了情况。
“所以你老板的意思是你可以关门?”
“是忙不过来就可以关门。”叶若瑜纠正他:“现在不是还不忙嘛,还能再坚持会。”
梁丘深感叹一声:“你们老板请了你真是赚到了。”
上哪去找叶若瑜这样聪明能干还对老板忠心耿耿的员工,他但凡要是手上有什么产业,早就把人挖走去当店长了,光是看这份敬业精神,叶若瑜也的确适合干这一行。
“只能说我们老板慧眼识英才啊。”
叶若瑜顺嘴说了自己找工作时的事,当年她不仅没有工作经验,对咖啡也一窍不通。
镇上别说咖啡馆,连正规奶茶店都没几家,她充其量在杂牌快餐店买过十块钱三个的炸鸡汉堡。
但林溪和费思钧还是录用她,手把手教她做事,包括生活上很多问题也都是她们解决的。
梁丘深听到这才明白,为什么叶若瑜在明明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还会选择留在溪上。
费、林二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已经成为了她的亲人。
不过这也引发了第二个问题,他问:“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里,真的舍得半年后辞职吗?”
“怎么说呢,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吧,就像叔公说的,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在这里当服务员吧?”
叶若瑜很珍惜与林溪、费思钧的相遇,也很清楚地知道大家不可能永远都留在这间咖啡馆。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大家都是沿着轨道上的行星,彼此会相遇接着离开,虽然听上去很伤感,但在宇宙万千星辉中,相遇本身就是一场千载难逢的邂逅。
比起抱怨失去,还是珍惜当下的拥有更重要。
“半年时间也足够她们再去找一个适合的服务员了。”
梁丘深脱口而出一句:“我不认为她们能找到比你更合适的人。”
叶若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也是实话实说,有你在前作对比,她们想找到满意的人选实在是太困难了。”
“这个嘛,就是老板该操心的事情了,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叶若瑜注意到梁丘深面前的水杯已经见底,好心提醒他是不是得去送材料了,但对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仍然安若泰山地坐在座位上。
“不着急,再帮你看一会儿。”
“够意思。”叶若瑜冲梁丘深竖起大拇指,“我是好员工的话,你可就是义务员工了。”
她上哪去找能车接车送还请吃饭帮忙工作的监管人啊!
于是梁丘深又多呆了一个小时,直到信托公司快下班了才不得不离开。
叶若瑜千恩万谢地送他离开,一直坚持到店里正常打烊才下班。
不过一个人干三人的活还是太勉强了,叶若瑜只顾得上打扫,至于清算盘点之类的,她是真得干不动了,决定量力而行收拾回家。
她心里也惦记着林溪的情况,试着给她发了消息,但对方并没回复。
叶若瑜只好先吃饭休息,因为太累了,所以比平常更早地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动静吵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客厅亮着灯,外面隐隐有对话声,音量压得极小听不清内容。
叶若瑜立即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原来是林溪回来了,和她一起的还有费思钧,两人正站在门口说话。
费思钧很快就注意到叶若瑜,见她穿着睡衣,又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便问:“是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
叶若瑜“嗯”了一声,又上前几步去看林溪的状态,主动拉起她的手说:“回来啦?”
林溪垂着头,并没有抬头。
费思钧连忙说:“时候也不早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休息吧,明天就不用开门了。”
叶若瑜惊讶地问:“明天可是周末啊。”
“大家状态都不好,还是休息一下吧。”费思钧表情略显黯然,又看了一眼林溪,温声安慰了她几句才转身离开。
叶若瑜和他告别,又走上前把门关上,转身看到林溪还站在原处,干脆地把她拉进了卧室。
“先别想那么多了,先睡吧。”说完就帮她关上房门。
感情这个事她的确不擅长,但她知道不懂就不要添乱。做完这一切,叶若瑜打了个哈欠,回房继续睡觉去了。
第二天她起得特别早,起床后看到林溪的房门仍是紧闭着,便出门去吃了早餐,顺便帮林溪带了她爱吃的炒面。
回来后发现门依旧是关着的,她试着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便收手,便把炒面放进冰箱,去忙自己的事。
直到中午,林溪的房间才总算打开。
叶若瑜当时正在房间里看纪录片,一听到动静立马蹿了出来,“溪姐你起来了,我买了炒面你吃不吃呀?”
林溪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吃东西,原本她是没胃口的,但是听叶若瑜说特意给她买了早餐,不愿意让对方心思白费,于是便点了点头。
“那我去帮你热一下吧。”
林溪刚想说自己来就好,对方已经冲进了厨房,自己叫都叫不住,她只好在沙发上坐下。
厨房里响起微波炉运转的动静,不一会儿,叶若瑜又跑过来把一瓶酸奶塞在她手上。“先喝点酸奶,开胃的。”
然后人又跑回到厨房,去帮她拿了餐具和热好的炒面。
看着叶若瑜忙碌的身影,林溪忽然觉得很惭愧,自己最近状态实在是太差,竟然还需要靠若瑜来照顾自己,明明她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昨天她被郁修白带走,也没有顾上店里的生意,最后也是若瑜处理的。
林溪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把二十八岁的人生活得稀里糊涂的,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深深叹了口气,握着筷子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溪姐,怎么了?”
林溪转过头看着她问:“你是不是很好奇昨天的事情?”
对方先是点头,想了想又说:“你要是不想说也不用说的。”
她还记得昨天郁修白震惊的表情,一个劲地问她为什么不早说,可是早说能解决什么问题,她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溪姐?”
听到叶若瑜的呼喊,林溪才发觉自己又走神了。既然昨天都说过了,那么再说一遍又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收到照片后我整个人状态很不好,我想给郁修白打电话问个清楚,可是电话里说话的是个女人,她的语气很暧昧,告诉我郁修白正在洗澡,当时我很受打击,一晚上没有睡好,结果第二天出门上班下楼踩空从楼梯摔了下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是思钧赶过来把我送到医院,也就是那时候我才知道我怀孕了……”
林溪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又坚定地说了下去:“孩子没有保住我非常自责,所以状态很不好只能住院。郁修白一直没有回来,思钧也联系不上他,当时我有点心灰意冷,所以等我一出院,就和思钧来到这里,再后来就开了溪上。”
叶若瑜听后,主动坐到林溪身旁,一把抱住她,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溪姐,我一直觉得你会是个很好的妈妈。”
“你记不记得我刚来L市的时候,你带着我去夜市买衣服帮我砍价,晚上回来又给我做饭吃,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我妈妈像你一样就好了。”
“宝宝走的确实很可惜,但这只是一场意外,所以不要责怪自己,我想天底下所有的宝宝都会想成为你的孩子。”
林溪没有说话,早已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古早虐文确实没逻辑哈。喜欢上女主就和呼吸一样简单。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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