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打听
过了很久, 林溪才平复情绪,止住泪水。
叶若瑜直接把整包抽纸塞到她手里,安慰道:“哭出来就好了。”
林溪擦着眼泪,一脸窘迫道:“真是的, 我还以为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怎么说着说着就又哭了……”
“人又不是机器, 感到难过会哭很正常, 不需要不好意思。”叶若瑜拍了拍林溪的后背, 问:“你也都说给郁修白听了?”
“嗯。”
“那你有没有问电话里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林溪愣怔住了, 叶若瑜见状叹了口气:“看来没问。”
想想也是, 两人估计都情绪上头,吵架都来不及,哪有空对细节。
不过从从刚才这些信息来分析,她已经发现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林溪住院会联系不上郁修白?这其中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挑唆?
这也不能怪叶若瑜心眼多,因为小说里都是这么编的, 主角相爱挫折全靠家人情敌添乱。
“这些也不重要。”林溪低语道:“我们已经分开,他也结婚了。”
叶若瑜直接将纸巾拿走, 重新把筷子塞回她手里, “那就先吃饭。”
对方攥着筷子,望着还冒着热气的面条,下定决心般地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用力咀嚼。
叶若瑜见状也松了口气, 能吃饭就好,说明问题还不算严重。
她陪了林溪一会儿, 见她吃了小半便回去看纪录片了。
正看得专注, 右下角的信息提示突然响了一声,梁丘深的头像开始闪烁。
[我刚刚路过你们店,好像没开门?]
叶若瑜按下暂停键, 快速地回了消息。
[是没开门,老板说今天休息。]
[难怪我看到门头没亮。]
[是这样的,你今天也要上班吗?]
[客户邀请我参加私人宴会。]
[哦~那也算是加班咯?]
[也可以这么说。]
[好好干,梁律!]
梁丘深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收起手机从车里走了下来,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为他引路。
今天这场宴会的主办方是沈家,这户人家在L市的情况比较特殊,早些年沈家也辉煌过,但是近十几年来随着行业变动以及策略失误,导致沈家在L市上层圈子沉寂下去。
就在众人以为沈家就要随着时间消亡成为历史之际,沈家的管理权交接到新生代手中,竟然慢慢又有了起色。
这位新掌权者沈琰眼光独特,投资的多个项目均获得丰厚回报,虽然沈家还没回到当年的鼎盛时刻,但也算得上是力挽狂澜了。
并且沈家行事相当低调,沈琰也很少露面,梁丘深此次前来,一是客人邀请他给个面子,二来也是想见见沈琰,看看能不能为律所谋求到一个合作机会。
他一走进大厅,便有熟悉面孔和他打招呼。
“梁律来了?”
“阿深好久不见。”
梁丘深一秒进入社交状态,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不会让人觉得随意也不会过分热络。
他一边回应,一边四处寻找着沈琰的身影。按理说这是沈琰主办的宴会,主人理应出面打个招呼才对。
这时路远峤挽着庞天瑶走了过来,“你也来了。”
三人打过招呼,梁丘深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路远峤听后说:“沈家也给我们下了帖子,我爸妈没空就让我跟瑶瑶过来看看,不过沈琰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上次就是这样。”
梁丘深想到曾经听过有关沈琰的传言,先是四处看看,确保没人听见才压低声音问:“我听说沈琰的身体不是很好?”
对方上前一步,俯身以同样的音量告诉他:“他腿脚不便,所以轻易不露面。”
“原来如此。”
庞天瑶说:“我也听说他很少去公司,平常都是通过线上会议处理问题的。”
“看来我今天怕是要跑空了。”梁丘深笑着说。
路远峤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就当今天出来喝一杯,散散心,要是想跟沈琰谈合作,回头我帮你问问。”
他今天过来就是露个脸 ,任务完成就准备和庞天瑶退场了。
临走前,路远峤还特意问他:“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我和几个朋友约了喝茶,有的你也认识。”
梁丘深婉拒了邀请,路远峤也不强求,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胳膊:“有空来家里吃饭,我妈上次还念叨你来着。”
庞天瑶也笑着和他告别:“回头见。”
梁丘深目送他们并肩离去,两人双手自然地牵在一块,除此之外没有过多亲密行为,但营造出的氛围便让人知晓这是一对相处甜蜜的情侣。
直到两人消失在视野之外,他才收回视线。
说起来,他也算是两人恋爱的见证者,当年路远峤为了追求庞天瑶,邀请了一众大学同学来L市游玩,特意叫了他作陪。
以前看二人相处倒没什么特别感觉,他从高中开始就是独行侠,一个人相处呆习惯了,实在很难想象和另一个人绑定出行会是怎样的感觉。
但现在看他们俩这样,梁丘深又有了不同的感受,屋内灯火明亮,人影重重,灯光照在大理石瓷砖上折射成冷白色的光晕,不带一丝温度。明明四处都是人,他却感受不到热闹。
“深哥。”
一声招呼打断梁丘深的思绪,猛得抬头,才发觉路远珩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
“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好一会儿了。”
数日不见,路远珩明显瘦了不少,尤其是脸颊,颧骨的轮廓也变得更加分明,为他增添了一股忧郁的气质。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迈的架势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水。
“远峤和天瑶刚走。”
“我知道。”路远珩嘀咕一声,“我就是看到他们走了才过来的。”
“怎么了?”梁丘深关切地问:“工作没问题吧?”
一听到这两字,路远珩就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抱怨道:“你们怎么所有人开口都是问这个啊!”
这就是他躲着堂哥的原因,要是刚才过来,路远峤肯定要追着问他工厂的事,怎么梁丘深也要这么问呢!
“没办法,大家这不都是关心你么。”
“到底是关心我,还是等着看我笑话?”路远珩说完意识到这话太重,又补了句:“我不是说你啊深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梁丘深理解地笑了笑,回了一句我明白。
路远珩则是想到工厂的不如意,向梁丘深抱怨起了工作上的难处。
在工厂工作有两件事情避免不了,一件是要下车间,另一件就是要和人打交道。吃苦他忍一忍也就过了,但和人打交道是最让路远珩头痛的事。
厂里中高层知道他的身份,不说偏袒讨好,起码也不会特意为难,但基层员工可不管你那一套,就算你是董事长的孙子又能怎么样,他又不能涨工资,跟不上生产耽误他干活该骂就骂,还有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无缘无故给他下绊子。
为此路远珩没少吃苦头,但他也是个要脸面的人,不可能遇到问题就找人帮自己出头,所以这些天自己一直苦苦强撑着。
好不容易遇到厂里停产放假,他就急忙找了个活动出来散心,谁曾想又碰到了路远峤。
“我爸妈老拿我哥实习的事情跟我举例。”路远珩越说越心酸,“他们恨不得我哥才是他们的儿子,但是有没有想过自己能成为大伯和大伯母那样的父母吗?”
梁丘深一直静静听着路远珩诉苦,听到这里才开口说:“安叔和诗姨的话可能不太恰当,但绝对是一心为你着想的。”
路远珩长叹一口气,“我知道,我就是憋屈。他们只想我按照他们的路走,但是从来不考虑我想不想。”
就比如这次叶若瑜的事,要不是爷爷改了主意,他是绝对摆脱不了这桩婚事的。
一想到叶若瑜,路远珩心想真是风水轮流转,他之前还在说人家干服务生没出息,现在就被发配到工厂去了。
一开始他还想过爷爷这么安排会不会是被她怂恿的,后来发现家里变动太多,也就明白这不是叶若瑜能办到的事了。
“对了,那个谁最近怎么样?”
“谁?”
“就是……”路远珩含糊不清地说:“咖啡馆那个。”
梁丘深觉得对方别扭的样子实在是好笑,“怎么连名字都不愿意说了么,若瑜最近挺好的。”
路昇不打算公开为叶若瑜设立信托基金一事,也正有意地将叶若瑜从路家人的视线中分隔开。
从梁丘深的角度来看,他认为这是对叶若瑜最好的方案,既可以获得点支持,又不需要承载太多压力。
“哦。”路远珩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其实她那些话也没说错……”
他确实没有话语权,就算按照父母的意愿结了婚,也不代表他能自由,他们只会继续控制自己,现在是结婚,日后就是和大伯家争上风。
“我上次就跟你说过,若瑜说得直白但一点都没错,她虽然年纪比你小,可心理年龄却比你成熟。”
路远珩撇了撇嘴,心里实在不愿意承认,只能强行打岔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以前可是喊叶小姐的。”
“最近的事。”梁丘深回答得简短,并不想让对方继续这个话题,“是你最近太忙了一直没发现。”
路远珩瞬间没话说了,一想到明天又得回厂里报道,他就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不见天日,眼前一黑又一黑。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哀叹一声,叫来服务生又拿了杯酒一饮而尽。
整场宴会下来沈琰并没有出面,只有他的管家代为说了几句欢迎词,客人们好像也都知晓沈琰的“特殊情况”,默许了他的缺席。
不过梁丘深也不算毫无收获,在熟人的牵线搭桥下,他和沈家的一位高管聊了十来分钟,彼此交换了名片。
眼看着宴会进入尾声,他将路远珩交到路家司机手中,才离开现场。
经过一日的休整,周日溪上咖啡馆恢复营业。
店里来了不少熟客,大家难免要问上一句昨天怎么不营业,对此三人统一口径,只说临时有事放假一天。
每次看到店里坐满客人,飘着咖啡和面包的香气,叶若瑜的心情都会很好,她认为这就是这份工作的最大意义,可以让人们享受片刻的安宁。
她正坐在柜台边发呆,有熟客过来结账,和林溪聊了几句,突然其中一位熟客问:“老板,你们家请新人了吗?”
“没有诶,为什么会这么问?”
“前天我推荐了一个朋友过来喝咖啡,她说你们店里有个特别帅的服务生,我还说今天过来看看呢。”
林溪一听,便朝叶若瑜看了过来,前天她都不在店里,这事儿也就只有叶若瑜能解释了。
“若瑜,这是什么情况?”
叶若瑜赶紧解释说:“是我朋友刚好过来帮了我一下,不是员工。”
林溪大致已经猜到是什么情况,并没有多嘴,打算等客人走了再问个明白。
只是没想到,那位客人在听到叶若瑜这么说后,反而是露出兴奋的笑容,“是朋友啊,那就好办了。”
对方挂着满面笑容,跑到叶若瑜身边,小声地问她:“你那个朋友有没有对象呀,我朋友对他一见钟情,但是那天没好意思打招呼。”
“啊?”叶若瑜愣了愣,根本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回了句:“有的有的。”
客人听后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好吧……那看来是没戏了,我就说帅哥基本都有对象吧。”
叶若瑜胡乱应着,压根不敢看林溪的表情,回答完她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乱说!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就是这种简单过度真难写
第42章 在意
她又转念一想, 要是说没有岂不是更麻烦?所以自己这么说应该也没问题吧,反正深哥不是一心奔事业,也没打算恋爱来着。
直到客人走出店门,叶若瑜还在胡思乱想。
这时林溪走过来问她:“你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梁律吧?”
叶若瑜支支吾吾地回答:“那天他正好过来找我有事, 就临时帮了一下忙。”
“这样啊。”林溪虽然没有说什么, 可她的眼神却又包含了千言万语, 叶若瑜实在是受不了这目光的注视, 连忙找了个由头走开。
不用猜都知道溪姐肯定又误会了, 她总觉得自己会对深哥有点什么似的。
叶若瑜边干活边为自己鸣不平。
刚刚纯粹是事出突然自己没有来得及思考, 要是心里过意不去, 应该直接去跟深哥说清楚,而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折磨自己。
所以一下班叶若瑜便给梁丘深发去消息,说明事情经过。
对方的态度也和她预想的差不多——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叶若瑜看到这条回复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样,她就说自己完全是在自寻烦恼嘛!
这条回复就如同免死金牌一般,让她晚上和林溪吃饭时都有底气多了。
她打定主意, 只要林溪问起,她就大大方方地把手机亮出来。
可是她等啊等, 一直等到吃完饭, 两人洗完碗,林溪都没提起这茬。
再然后就是问她:“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叶若瑜彻底泄了气,说了句她先洗, 抱着换洗的衣服灰溜溜地钻进了卫生间。
给头发搓泡沫的时候她还在琢磨,溪姐为什么不追问了, 明明她很在意这件事不是吗?
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才是真正的过度反应。
洗完澡出来, 她看到林溪就站在卫生间外,明显是在等她,顿时心里又有了希望。
难道要开始了吗!
林溪说:“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次哦。”
“哦!我知道了,我马上去看。”
叶若瑜赶紧回去看手机,心里想着谁会这么晚打电话,等看到通话记录,顿时也顾不上去纠结林溪为什么不问问题了,赶紧按了个回拨建。
因为打电话的是爷爷,平常这个点老人家都要睡了,要不是有事肯定不会联系她。
很快电话就通了。
“小宝。”
一听到爷爷的声音,叶若瑜松了口气,赶紧问:“您没事吧,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有个事啊……”叶诚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可是不说又不行,“我想了一天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您就说吧。”叶若瑜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能让爷爷如此难以开口的话题会是什么?
一个念头转瞬即逝,她来不及抓住,就听到叶诚说:“你妈妈今天提了一大堆东西来看看我,她留了一个电话,说现在搬到L市住了,还是想见见你,她走之前趁我不注意,还给我留了两万块钱。”
“我看她现在确实过得不错,打扮得像个富太太一样,可能真的只是想看看你……”
“……”
见叶若瑜没反应,叶诚继续说:“我想实在不行你们就见一面,你帮我把两万块钱还给她,东西也就算了,但钱是我绝对不能要的。”
“我知道了,您把电话发给我吧,我来处理。”
叶诚见叶若瑜松了口,也是长舒一口气,他这孙女看着性格像他,但其实脾气随霓珍,一旦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就好,这个钱我怎么给你?”
“您先收着吧,我手上有钱。”
这两年她也存了点钱,两万块还是出得起的。
叶诚一连说了几个好,叶若瑜又说道:“我去把钱还给她,然后告诉她以后不要再打扰您了。”
他爷爷脾气好心眼软,要是对方隔三差五去找他哭诉,老爷子肯定受不了。
叶诚对此也不意外,直说让她处理就好。
“不管你决定怎么做,爷爷都支持你。”
“不早了,您赶紧休息吧。”
叶若瑜哄了叶诚几句才挂掉电话,不一会儿,对方就把号码发了过来,她看着那串号码心中百感交集。
小时候曾经梦到过无数次的场景如今实现,自己却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反而觉得是负担,甚至有点烦躁。
就当是去见个陌生人吧,反正自己早就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一边关掉了手机。
到了第二天,本该打电话联系对方,叶若瑜却迟迟下不了手,很快她反常的状态就被费思钧发现了。
趁着店里不忙,对方特意问她怎么回事,叶若瑜一个没忍住就把事给都说了。
说完后那一刹那,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她深深叹了口气:“大概就是这样了。”
“你是说她最近搬到L市来了?”
“她和我爷爷是这么说的。”
费思钧微微皱起眉,语气小心地说:“若瑜你别怪我想太多,但是这时间未免太巧了点,会不会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
叶若瑜瞬间哽住,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原来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吗?
过了一会才低声回答:“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好办了。”
假如知道对方心思不良,她就可以毫无顾及地拒绝,就怕对方是真心实意的而她想不接受。
费思钧听她这么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能好声安慰她:“其实当年要是你跟着她,日子也不见得好过。”
寄人篱下,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想一想也知道处境也尴尬。
“我知道,我也没怪过她。”叶若瑜回答:“反正我只见她这一次,把钱还了以后我们就两清,要真是奔着路家来的,那就更简单了,我扭头就走!”
“你自己能想明白就好,不过这事要是涉及到路家,你最好跟路昇打个招呼,他也能指点指点。”
说起来这事费思钧也没经验,他的家庭关系一直很和睦,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不过想到林溪,再看到叶若瑜的遭遇,忽觉众生皆苦,生活不易。
“等我见完再说吧。”叶若瑜觉得要是直接去找路爷爷,倒像是自己处理不了这事去找人求助,她不想当这样的人,还是等自己先搞清楚情况再做安排。
“这样也行,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跟我说。”
“谢谢钧哥。”
下班后,叶若瑜先是去附近的ATM机取了两万块钱,这笔数额她得不吃不喝工作好几个月,拿在手上却只有这么一摞,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提醒她,自己只是这个庞大故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了。
回到家林溪正等着她吃饭。
她在店里也听到叶若瑜和费思钧的谈话,女孩子间交流更为亲密,林溪很早就听叶若瑜说过自己的身世,也知道她对父母的态度,自然更不敢轻易开口问询。
直到吃完林溪才问她打算怎么办,对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马上去打电话,说完就进了房间。
林溪安静地目送她离开,她知道叶若瑜只是看着洒脱,心里肯定不好受,人都是这样,越是说不在意,越表明心里过不去,更何况叶若瑜还是个相当重感情的人。
她叹了口气,起身收拾碗,最近大家都不太好过呢。
叶若瑜回到房间,掏出手机,找到和爷爷的聊天记录,她并没有把那串号码存起来,因为觉得没必要。
她又盯着号码看了半天,下定决心按下拨通键。
嘟——嘟——
手机里响起等待的声音,叶若瑜的心也悬了起来,明明只是等待了几秒,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喂?您好。”
系统音突然被打断,取而代之响起了一个陌生的中年女性声音。
叶若瑜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用尽全力才冲开了那层阻碍说出一句:“我是叶若瑜。”
随后便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才响起女人的声音难以置信的声音,“你是安宁?”
叶若瑜终于想起来了,没错,她以前就叫叶安宁。
她回答:“我现在叫叶若瑜。”
女人忙不迭地道歉:“对对对我给忘了,你奶奶给你取了新名字,叶若瑜这名字也很好听。”
叶若瑜并不想闲聊下去,直奔主题地问:“我听爷爷说你想见我?”
“没错。”对方突然哽咽起来,“你不想见我我也明白,这些年我对你不管不问,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但是我没有办法……”
“既然想见面那就见面吧,正好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清楚。”
对方没想到叶若瑜这么快就改了口,惊喜地差点破了音,“好好好,只要你同意就好,安宁,我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吗,你妹妹小时候和你一模一样,我看到她总是想到你小时候的样子……”
叶若瑜默默听着,找到个空隙才插了句嘴:“你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我。”
对方热情地发来邀请:“好的,我马上发给你,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你有什么忌口我来安排。”
“不用这么麻烦,见个面就行了。”
女人语气越发卑微,“那也行,不耽误你时间。”
“那就先这样吧。”
叶若瑜果断挂掉了电话,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对方的声音和她想象中不大一样,这就是她的妈妈吗?
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是对方发来了一个地址,询问她哪天见面合适。
叶若瑜想尽快解决这事,便和她定了明天下午,对方发的地址她也知道,是比云锦里还要更高档些的小区,里面全是独栋别墅,看来对方过得的确不错。
不管怎么说,事情也算是有了进展,叶若瑜觉得自己值得一个表扬。
入睡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小时候她曾经翻到过自己的出生证明,上面还写着父母的名字,但因为妈妈的名字太复杂,她并不认识,只能偷偷记在心里。
过了很久,她才在语文课上学会了那两个字——翟嫣。
第二天,叶若瑜和店里告了假,准备前去赴约。
费思钧听说她要去的地方太远,便毛遂自荐要开车送她过去。叶若瑜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必要学会开车,正好听深哥说学技能可以向基金递交申请。
一转眼,两人就到了小区外,费思钧问她:“你确定不要我等你吗?”
“不用了,你回店里忙吧,溪姐一个人我怕她应付不了。”
其实这不过是借口,她只是害怕自己出来时状态不好,也不想见任何人,宁愿自己面对这一切。
她和费思钧道别,独自下车,向门卫报出了翟嫣的住址和姓名,对方经过核实后,直接开着巡逻车送她进去。
叶若瑜坐在车里,看着一栋栋别墅从眼前掠过,离着老远,便看到一位中年女人站在别墅门口翘首以盼。
作者有话说:
我想剧透,但是我又不能剧透我很痛苦。就像我有很多设计,但是我说出来就显得我很做作,所以我也不能说。QAQ
第43章 教育
等离得再近些, 叶若瑜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对方气质娴静,皮肤细腻看不出具体年纪,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盘着发, 穿着配套的套裙与高跟鞋。
只需一眼, 叶若瑜便确定了对方就是翟嫣, 原因无他, 她们俩的五官有六分相似, 最大的不同只有眼睛。
翟嫣长着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 此时眼里正含着水光, 激动地望着叶若瑜,一副想上前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模样。
叶若瑜下了车,对方才慢慢靠近,试着叫了她一声:“安宁。”
“您好。”叶若瑜立马回应,又纠正道:“我现在叫叶若瑜。”
对方听到这句话, 眼里的泪光更重了,立马改口说:“若瑜你来了, 快……快进来吧, 你叔叔和妹妹都在等你呢。”
叶若瑜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阵仗会这么隆重,如果说妹妹和她有一半血缘想见自己也无可厚非, 但是翟嫣的新丈夫和她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既然想见那就都见见吧。
叶若瑜在翟嫣的陪伴下走进了别墅, 屋内稍显凌乱, 像是刚经历一场搬家,还有不少东西没有布置好。
不过客厅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华丽,挑高的正中央挂着一盏巨型水晶吊灯, 大理石瓷砖上铺设纹路繁复的地毯,装饰画、装饰瓷器随处可见,令人应接不暇。
客厅坐着两人,一名长相富态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名十七八岁,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染着现在很流行的茶棕色卷发。
中年男人立马露出的笑容,热情地站了起来,年轻女孩见男人起身,也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叶若瑜。
翟嫣向叶若瑜介绍:“这位就是我现在的丈夫郑志强,这是你妹妹郑安宜。”
这名字和她曾经的名字实在是太相似了,叶若瑜不由得看向翟嫣。
对方也仿佛猜到她的心思似的,当即承认说:“没错,就是根据你的名字取的。”
郑志强笑呵呵地开口说:“当年你妈妈生安宜的时候跟我说过这事,我想你们反正也算是姐妹,这么取也挺好的,显得亲近嘛。”
说完他拉了拉郑安宜,提醒她道:“怎么不打招呼?”
对方有些腼腆,小声地喊了一声“姐。”
郑志强看起来不太满意,加重语气对郑安宜说:“声音这么小谁听得见,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
叶若瑜看不下去,插了嘴说:“没关系的,她年纪还小,害羞很正常。”
翟嫣也跟着打圆场说:“先坐吧,别都站着了。”
四人落座,叶若瑜特意挑了张单人沙发坐下,翟嫣则在她隔壁坐下。
此时家政人员端来各种水果点心,将茶几摆得是满满当当的。
翟嫣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都准备了一些。”
为表礼貌叶若瑜就近拿了一块。
郑志强说:“你妈听说你要来高兴坏了,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买东西了。”
翟嫣一个劲地给叶若瑜推荐水果,但叶若瑜吃了一块后便收了手,“还是先说事吧。”
对方闻言便停了下来,连声说好。
叶若瑜从包里掏出了用信封包起来的钱,放在了茶几上,“这两万块钱是爷爷让我还给您的,他说礼物就算了,但是钱绝对不能要。”
翟嫣不知该如何是好,求助似地看向了郑志强,对方迅速会意,咳嗽了一声说:“这钱也是你妈妈的一番心意,你不用这么客气。”
“心意心领就好,总之我爷爷是这么和我说的,所以我一定完成任务,”
叶若瑜说完就给包拉上拉链,表明自己一定不会把钱带回去。
郑志强见叶若瑜表现得如此果断,露出了一抹笑容,语气变得更加热情了。
“钱的我们回头再说,难得能见面,还是先聊聊吧。你妈妈真的惦记着你,只是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外地打拼,实在是抽出不空来,最近一搬到L市来她就念叨一定要见你。”
翟嫣关心地问:“听说你没有上大学?”
叶若瑜果断地回了句是。
“怎么没考虑复读?是不是因为家里困难?”
“当时没有心情。”叶若瑜看着翟嫣,说:“奶奶就是我高三那年走的。”
翟嫣眼中闪过一丝懊悔,“我不知道,我那时候要是知道了……”
后半句话都化在了她的哽咽之中。
郑安宜见妈妈要哭了,立马坐到她身边来,给她递纸巾。
叶若瑜看着面前母女情深的场景,主动偏头挪开了视线。
只是耳边时不时传来翟嫣的抽泣,以及郑安宜安抚的低语,令她如坐针毡,心中突然生出了放下所有计划,直接逃跑的冲动。
她小时候就听邻居说翟嫣是个脾气很软的人,当年离婚是她爸一意孤行决心要分开,说起来她在这段婚姻中也算是受害者。
自己从道义上可以理解她的选择,脱离原有家庭去追求新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对,只是她成为了那唯一的牺牲品,这让她怎么能放下心中的芥蒂。
这时,郑志强主动跟她搭话问:“那你毕业后就上班了?”
“是的。”
“不容易啊,年纪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很辛苦吧。”
“还好。”
郑志强用一副过来的人的口吻回忆:“我当年也是初中就出去打工,在工地干过小工,还在餐馆洗过盘子,后来攒了点钱开始摆摊,混了这么几十年好不容易才开了家公司,每一步都不容易啊。”
他感慨完,随手一指郑安宜说:“你看看你姐姐,这么早就开始独立赚钱了,你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郑安宜见这无缘无故又扯到自己头上了,也顾不上还有叶若瑜在场,很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
郑志强也没有管她,继续关心着叶若瑜的情况:“那你现在做什么,待遇怎么样?”
叶若瑜不想说太多,含糊地回答了一下。
一听说她现在在做服务员,月薪几千块,郑志强心里也有了把握,他说:“服务员可不好干啊,赚得都是辛苦钱。有没有考虑换个工作?”
“我看你形象气质都不错,要不来叔叔公司当个前台,比当服务员轻松多了,福利待遇不会比你当服务员差的。”
翟嫣也止住了抽泣,一脸期待地看着叶若瑜说:“是啊,要不去你叔叔公司吧,起码有人能照顾你不会吃亏。”
对方表现得一心为她着想,叶若瑜也不好拒绝地太干脆,只能委婉说:“谢谢叔叔,我有自己的职业规划,暂时不考虑这些。”
郑志强爽快地说:“你要是有什么好想法也可以跟我说,我觉得合适也可以出钱,就当是投资嘛。”
“您太客气了,我有安排的,”
对方语气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有对象了?”
“没有。”
不知为何,叶若瑜觉得自己回答完,郑志强明显松了口气,看似无意地说道:“这话又说回来了,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女孩子想改命,机会还是挺多的。”
叶若瑜听出对方话里有话,故意问:“叔叔您这话我不太明白。”
郑志强看她上钩,心知机会来了,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你出来上了几年班,应该知道一个人没资源没人脉只能赚辛苦钱,就说L市的房价,你得干多少年才能付得起房子首付,还得还几十年的贷款……”
他说着话锋一转道:“但是要是嫁一个好人家,房车也不需要自己操心,比你一个人努力日子好过多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若瑜连连称是,郑志强乘胜追击地说:“不过这样的好人家也不会在市面上流通,一般都是在熟人间找知根知底的结婚。”
“是啊,所以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叶若瑜大致有了预感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怎么会呢。”郑志强说:“你是安宜的姐姐,那也算是我的女儿,以我们家的实力,想找个像样的人家还是可以的。”
果然是这样!
叶若瑜不动声色地看着郑志强,对方说这么多无非是想渲染一种自己得抓住这次机会的紧迫感。
她直截了当地问:“听叔叔的意思,是有合适的人家可以跟我介绍?”
郑志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果然混过社会的就是不一样,脑子也活络,自己还没直说,叶若瑜就已经听明白了。
“说起来也是巧,我们之所以会搬到L市来,是因为我们最大的客户就在这里,刚好客户年纪也就比你大一点,至今还是单身,最关键是人家有本事,住的房子比我这房子还大。”
郑志强特意在最后二字上加了重音。
叶若瑜抬头看了看被富丽堂皇的装修衬托得有些俗气的客厅,煞有介事地回了一句:“那是很大了。”
“而且小伙子长得也挺帅的,其实想想跟你还蛮配的。”郑志强就像是才发现似的。
“这么好的条件,不应该介绍给她吗?”叶若瑜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郑安宜。
郑安宜刚想开口,忽然感觉被人扯了一把,她一歪头,看到翟嫣正冲她摇头,便乖乖闭嘴了。
“安宜这不是年纪小,还在上大学嘛。”
郑志强发觉对方好像比自己想得还聪明点,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只有够聪明才会知道该怎么选,知道自己得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他一点都不慌,因为沈家的条件足够好,他不信叶若瑜不心动。
如果对方是个普通水平线以上的女孩,可能还会在乎情情爱爱,但是叶若瑜的家境他已经打听得明明白白,亲生父亲对她不管不顾,就剩下一个爷爷年纪也大了,这样出身的女生更务实清醒。
郑志强直言道:“另外那个客户确实也有一点小问题,腿脚不是很好。”
“难怪。”叶若瑜语气冷静地说:“要不是这样也轮不上我。”
“呵呵……”郑志强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姑娘蛮聪明的嘛,你要是感兴趣就先来叔叔公司看看。”
他已经构建出了非常周密的计划,先让叶若瑜来公司给前台,以他和沈家的业务往来,总能让两人碰上面,叶若瑜长得不错又聪明,到时候再想点办法把人拿下也没问题。
不过得先给叶若瑜改个名字,就叫郑安宁,也算是双赢局面,她能嫁进豪门,而自己和沈家深度绑定,在L市的发展也不愁了。
郑志强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日后自己的生意节节高升,更进一步了。
叶若瑜没有再去搭理郑志强,而是看向了翟嫣。
她从郑志强开口后便一直沉默,是不是说明她一早就知道这个计划?
叶若瑜觉得自己是知道答案的,可心里又抱着一丝幻想,她能感受到翟嫣语气中的懊悔,呼唤她时的真情流露,所以更加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翟嫣注意到叶若瑜的视线,嘴唇微动,又看到丈夫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鼓起勇气劝说道:“要是能嫁到这样的人家里去,你以后也不用那么辛苦。”
她好像没办法再骗自己了,叶若瑜轻笑一声,就像是在笑自己幼稚,都到这时候竟然还在心存幻想。
“我没打算靠嫁人来改变命运,二位不需要替我费心。”叶若瑜提起包打算离开,走之前又对翟嫣说:“另外我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打扰,您以后就别去了。”
翟嫣脸色一白,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含着泪光看着她:“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叶若瑜又看向郑安宜,这个和她有着相似名字,和父母住在大房子里的女孩,其实她们俩长得也有些像,对方一脸茫然,并不清楚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都不懂到底算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呢?她宁愿自己选择痛苦地活着,也不要被蒙在鼓里。
“今天其实就是想跟你说清楚,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叶若瑜毅然决然地朝屋外走去,翟嫣着急地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让她回头。
郑志强也懵了,刚刚不是聊得挺好的,怎么对方说变脸就变脸?
他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把握?
于是冲着叶若瑜的背影说:“小姑娘别那么冲动,以后是要吃大亏的,这机会这么难的,要不是你妈妈,哪里轮得上你?”
对方果然停了下来,郑志强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作用了,正要再劝几句,沈家那么好的条件,就算是拿钱砸也能把她砸晕了,这孩子肯定没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只见叶若瑜转过身,一脸轻蔑地瞧着他:“利用老婆算计我,就你这个人品也配教育我?”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段改了很长时间。所以来迟了一丢丢~可能这就是最憋屈的剧情了,后面没了【我很少剧透但是我确实很少写这种剧情,所以说一下】
第44章 咨询
说罢, 叶若瑜不吝于再看郑志强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怎么有人可以如此道貌岸然,明明是在为自己打算,却打着一副我是为你好, 你该感恩戴德的旗号?
同时叶若瑜也对翟嫣感到失望, 尤其是对她的找男人的眼光, 和这样的人组建家庭, 真的会幸福吗?
她本想打给爷爷好好倾诉一番, 可刚把手机拿出来, 想到万一老人家听了这消息气着怎么办, 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叶若瑜走了好一阵才找到站台,等车时想到自己刚刚还拒绝了费思钧只觉得荒唐。
原以为自己见完翟嫣会心情不佳想要独处,谁曾想到结果却是巴不得抓着人吐槽。
郑志强明明对自己一无所知,却能如此自信地说出别那么冲动,以后是要吃大亏的话。他以为他是谁, 凭什么可以教训自己?
真是比路远珩还令人讨厌!
叶若瑜突发奇想,掏出手机在网页上搜索郑志强三个字,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可是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大众化, 搜索结果足有几百页,自己除了知道名字,别的消息一律不知, 根本无法精准搜索到她本人。
她只能犹如大海捞针一样在页面翻找,找了一会最终败下阵来, 看来这活也不是谁都能做, 足以证明孟游的技艺精湛了。
叶若瑜挫败地收起手机,茫然地看着马路。
她好像特地跑来验证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路爷爷教过她, 想判断一个人,不要看说了什么,而是要看行动。就比如在你生病时嘴上说一万遍心疼,要注意休息的人,都不如送杯热水来得实在。
翟嫣如果在意她,怎么会十几年来不闻不问,哪怕再有难处,只要有心也会尽力而为。
可能她对自己真的有那么一点情分,眼泪也是真的为她而流,但最终目的还是为了配合郑志强。
叶若瑜坐车回到咖啡馆,愤慨的情绪在车上也被消耗了不少,以至于她面对费思钧的询问,已经可以平静理智地说出经过了。
相比之下,林溪的反应要比她激动多了。
“他竟然这么说了?”向来好脾气的林溪也被气红了脸,语无伦次地说:“怎么可以这样……太过分了……”
“你别那么激动,让若瑜说完。”费思钧拍了拍林溪,示意她消消气。“后来呢。”
“那我肯定不答应啊,我就走了,当然走之前也稍微放了一下狠话。”叶若瑜回想起刚才的表现,只觉得自己发挥不够好。
语气懊恼道:“我还是太有礼貌了,本来想直接骂算什么东西的。”
“你还是太善良了。”费思钧说:“上次我就想说,十几年不联系突然来找你实在是太奇怪了,只是我不好意思把话说得那么绝对。”
“我知道。”叶若瑜重重叹了口气,“我都知道。”
“这又不是你的错。”林溪伸手摸了摸叶若瑜的发顶,心疼地安慰她。
虽然若瑜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应该也是很期待见到妈妈的吧。
林溪越想越难过,既为叶若瑜的遭遇鸣不平,也想到自己的遭遇,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忽然哽咽了一下。
“是他们辜负了你的真心。”
眼看着林溪红了眼眶,叶若瑜手忙脚乱地开始找纸巾,“别……别哭啊,溪姐。”
看到别人哭,她也会想哭得好不好!
“是我太脆弱了。”林溪拼命吸气吐气,好不容易控制住情绪,拿着纸巾揩去泪花,“我只是忽然觉得,人想要幸福……怎么会这么难呢。”
“不难的,一点都不难的。”叶若瑜隔着柜台半搂着林溪,“我现在就很幸福啊,在这里上班特别开心的,你拿一千万给我换,我都不愿意把这工作让出去呢。”
费思钧为了活跃气氛,“给我吧,我愿意。”
“钧哥,我对你太失望了!”
看着两人插科打诨,林溪也忍不住破涕而笑,她对叶若瑜说:“要是真有人愿意给你一千万的话,还是答应吧。”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有客人上门才各自忙活起来。
叶若瑜忽然又冒出一个念头,这事儿……该不会还没完吧?这些天的经历教会她,绝不能小瞧任何人,看问题也不能看得太简单。
这件事本质上还是郑志强没把她当回事,认为她可以随意掌控。
之所以会这么判断,应该是是觉得她狠不下心来拒绝翟嫣吧。
叶若瑜想了一会,觉得思路还是有点混乱,于是想找费思钧帮忙参谋一下。
对方听了她的想法后,说:“我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你可能需要一些专业人士的帮助。”
叶若瑜眨巴眨巴眼睛,“什么意思?”
“你不是认识大律师吗?在法律层面上你们是母女关系吧,可能真的要早做打算比较好。”
这事要去问梁丘深吗?
“这个……”
费思钧见她犹豫,好奇地问:“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
“关系是挺好的,就是……”
叶若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迟疑,只能开玩笑地说了句:“可能怕付不起咨询费吧。”
费思钧并不知晓详情,把她的话当了真,很认真地替她参谋起来:“如果你们关系足够好,吃顿饭就够了,要真跟你提咨询费的话,你不如直接去找路昇好一些。”
“我明白了,谢谢钧哥。”
叶若瑜理了理思路,从专业角度来说找百里岚更合适,但这毕竟是私事,她有点难以启齿,还是找梁丘深更方便些。
“没事。”费思钧又问:“要不要给你放天假?”
叶若瑜一愣,“这么好?”
对方回答:“偶尔也让自己休息一下也好。”
在他看来,叶若瑜是个很要强的人,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费思钧担心她都憋在心里,所以才提出给她放天假。
他极力劝说着:“要不回去熬夜打打游戏吧,”
“钧哥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费思钧笑眯眯地回答:“当然是聪明可爱又机智勇敢的好形象了。”
这评价暂且不说,叶若瑜欣然接受了放假,毕竟谁会跟假期过不去。
晚上,她给梁丘深发去消息,先试探一下对方忙不忙。不出意外的是,对方回了她一句有应酬。
很快,又发来第二句话。
[有事找我?]
[确实有点问题想请教。]
[我现在有点忙,你可以先留言,我回头看完和你说。]
[事情可能有点复杂,打字我怕说不清楚。]
主要是因为她也没什么头绪,光是自己留言怕说不到重点。
[很紧急么?]
[等我一下。]
叶若瑜还在编写回复,对方的语音电话率先打了过来,她愣了愣,手忙脚乱地接通,将手机放置在耳边。
“喂,深哥?”
接通的那一瞬间,传入耳中的是悠扬的音乐与喧闹的人声,一听这阵仗,叶若瑜就知道对方大概是在参加类似于路家私宴之类的活动了。
“我在的。”梁丘深的声音随之响起,“你先等等,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随着梁丘深的移动,那些声音逐渐减弱,到最后只能听到一丁点细微的动静了。
此时对方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就像是本人出现在叶若瑜面前一样,“你说。”
“是这样的……”
叶若瑜不想耽误梁丘深的时间,言简意赅说了一下大概经过,和郑志强的对话也只被总结成了一句想给她介绍结婚对象。
梁丘深一直在认真倾听,直到听到这里,才主动打断问道:“给你介绍了什么对象?”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是他的客户,说是腿脚不太方便。”
“腿脚不方便?”对方跟着重复了一遍,接着问:“是姓沈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从法律角度来说你已经是成年人,任何人都不能侵害你的婚姻自由,所以他们说什么你都不用当真。”
“这个我明白,我主要是想问我和我妈之间的事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暂时不用考虑任何问题,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以后……”
梁丘深顿了顿,不太忍心地说:“如果她丧失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有权要求你出赡养费,不过这起码是十几年后的事,而且你妈妈的再婚家庭经济条件不错,不一定能符合要求,所以不用想这么多。”
“嗯……我知道了。”
叶若瑜的反应比他想得要冷静许多,但低迷的语气印证了他的猜想。
“你是担心他们不罢休吗?”
“是有一点。”叶若瑜低声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怎么会,我可以帮你草拟一封律师函发给他们进行警告,如果他们的行为对你构成骚扰,那么就可以进一步申请隔离措施。”
“那就这样吧,麻烦你了深哥。”
“小问题,我回头写好就发给你,如果他们再来找你就直接告诉我,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这事你和叔公说过没有?”
“没有呢,我还没来得及说。”
“怎么……”梁丘深话说到一半又打住,换了种问法:“明天说一声吧,让他老人家心里有个数。”
“我知道了。”
梁丘深又和她确认细节,问了些有关郑志强和翟嫣的情况,做完这些,像是闲聊一样问她:“你在家吗?等会儿打算干什么?”
“也没什么事做,等下看看电影吧。”
两人讨论了几句喜欢的电影,叶若瑜这才想起来对方还在宴会上,不好意思再耽误下去,主动表示:“深哥,我要问的事情都问了,你忙正事去吧。”
“不着急,先把你这边处理好。”
叶若瑜故作轻松地说:“比起最近遇到的事情,这个也不算什么了,这不是很轻松地就处理掉了吗。”
她是绝对信任梁丘深的办事能力的。
“那就好,我今晚把律师函写好,明天去找你签一个授权书就没问题了。”
“没问题。”叶若瑜突然想到明天自己休息,可以主动过去找梁丘深,而不是每次都让对方跑来,便说:“我明天正好休息,要不我去找你吧,反正也没事。”
“那也可以。”梁丘深转念一想,总觉得不当面和叶若瑜聊一聊心里不踏实,于是发出邀请:“干脆中午一起吃个饭好了,怎么样?”
“可以啊,这次我请你!不能让你白加班。”
叶若瑜心想梁丘深都打包票说今天要把律师函写出来了,这不就说明回家还打算加班么。
对方带着笑意说:“不用了,上次不是说要请你吃饭,正好这次补上。”
“上次……”叶若瑜努力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上次是怎么说来着?
“那就这么定了。”梁丘深一锤定音道。
作者有话说:
《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规定了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与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具体内容为:“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子女或者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后半截特别难写了,半个小时前其实就写好了,但是一直在改对话。我以前可爱写对话了,现在特别怕……怎会如此!
第45章 成长
结束通话后, 叶若瑜本想打会游戏,但是电脑刚打开却又没了兴致,就这么对着桌面发了半天呆。
明知道自己不该为此烦恼,可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深陷其中, 干什么也打不起精神, 她只好早早地休息。
等到第二天, 叶若瑜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眼睛还没睁开便拿起了手机。
“小宝起来了吗?”
一听是叶诚的声音, 叶若瑜强打起精神坐了起来, “醒了醒了。”
“钱你还回去了吗?”
“已经还过了。”这下叶若瑜彻底清醒过来, 估计爷爷也是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一起床就给她打了这个电话。“放心,都处理好了。”
“见过你妈了吗?”
“见了,她现在过得挺好的。”
叶若瑜怕说出真相爷爷承受不住,但也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和翟嫣还有机会修复关系, 于是故意说:“但是她老公我不是很喜欢。”
这句话立马引起了叶诚的注意,“怎么了?你见过那人了?”
“是啊, 人家是大老板嘛, 说话总是有点拿腔拿调的。”叶若瑜复述了几句郑志强的话。
叶诚一听就火了,“他是个什么身份,凭什么教训你?”
“是啊, 我也这么说。”
“你妈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在旁边看着?”
“她说不上话。”
叶诚立反应过来, 翟嫣以前就是这样, 说得好听是性格好,说严重点就是没主见,想必在现在的婚姻中也是个男强女弱的状态。
他是希望翟嫣日后能够帮衬小宝, 可她要是在家做不了主那也没用,就怕老公不让还要跟她闹呢。
叶诚越想越生气,郑志强敢这么说话,是当他不在了么?
“不喜欢就别搭理了,咱们不图人家的条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叶若瑜赶紧安抚叶诚:“为这么一个人生气不值当,您看我都不生气,您就别气啦。”
她劝了好一会叶诚才消气,两人结束通话。
叶若瑜也顺势起床,吃完早饭做了些家务,卡着点出门去找梁丘深。
反正时间充裕,她经过一番转车才到了上次来过的写字楼。
大厅人流不断,幸亏上次她跟着百里岚来过,知道该如何办理访客手续,不然真是两眼一抓瞎。
她来到律所,对着前台人员说明来意。
“我是来找梁丘深律师签字的。”
工作人员露出专业礼貌的笑容,“请问您和梁律师预约过吗?”
叶若瑜也不清楚,只能说:“他让我这个点来的。”
“稍等。”对方先是在电脑中查询,随后露出歉意的表情问:“抱歉女士,系统里暂时没有看到记录,请问您方便告知姓名吗,我先联系一下梁律师的助理。”
原来梁丘深还有助理,叶若瑜心里觉得稀奇,报上了姓名。
工作人员拨通内线电话,简单说过几句后挂断,冲她微微一笑说:请稍等,邓助理马上来接您。“
不一会儿,便有一位年轻男性从出现,对方径直走到叶若瑜面前打招呼:“叶小姐您好,请跟我来。”
叶若瑜跟了上去,穿过走廊路过办公区域,和上次见过的情形不同,工位上坐满了人,电话声、键盘声以及人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忙碌高效的氛围。
助理把她带进办公室,梁丘深却不在里面。
“梁律师正在开会,您先坐一坐他很快就回来。”对方为她倒了杯水,说明情况后便退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忙碌了。
叶若瑜闲着无事,只能四处打量。
办公室内的陈设与她上次来时相差无几,在失去灯光衬托后,窗外的景色也显得平平无奇。
她试想着整天呆在这里工作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也许一开始会觉得新奇,但时间一长肯定会觉得闷。
毕竟楼里二十四小时运转着空调,就连空气都不够新鲜,不像在店里,无聊时还能走到店外吹吹风,晒晒太阳。
叶若瑜想得出神,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模糊不清的对话,一开始声音还很小,但是随着说话者情绪的变化,声音越来越大,通过走廊传到了办公区域。
“我不同意这么做,客户那边我不好交代!”
一时间,所有人似乎都被这场争执吸引了,纷纷探头朝着走廊身处望去,开始窃窃私语。
办公室的门没关,这些对话也传到了叶若瑜的耳中,只不过她也不知道大家所说的称呼指的是谁,听了也是一头雾水。
要是岚姐在的话,应该是能听懂的,说不定这时候都已经和人聊起来了。
“梁律你来说句话。”
好不容易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叶若瑜精神一振,竖起耳朵想要听个清楚。
只是偏偏这时声音却小了下去,叶若瑜按捺不住好奇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外面站了不少人看热闹,甚至包括邓助理。
只要不出办公室的话也没什么吧?她大着胆子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邓助理此时正在和身边同事讨论,压根没人注意到她。
“你说这次能成吗?”
“不好说,杜律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不是还有梁律嘛,二票对一票也行嘛。”
“那就更不好说了,梁律不喜欢风险太高的方案。”
就在几人嘀咕之时,尽头的会议室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一名中年男子大步走出,看到走廊上站着这么多人,厉声喝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立马作鸟兽散,生怕多留一秒被领导点名。
“也到午休的时候了。”梁丘深的声音随即响起,他跟着走了出来,对发火的中年男子说:“杜律,刚才那部分下午我想再聊一聊。”
听到这句话,杜律的脸色才稍有缓和,冲梁丘深点点头说:“行,我等你。”
梁丘深又对着工位上的众人招呼道:“时间差不多,大家先去吃饭吧。”
他的音量不大,但足以让所有人听清,大家纷纷响应,关上电脑,合上文件准备出去吃饭。
邓助理这时走上去汇报工作。
梁丘深听到叶若瑜来了,这才回头看了眼办公室,正好看到了叶若瑜探头探脑的小动作。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时候回头,强装镇定地收回目光,像个没事人一样退回去。
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梁丘深看着那扇门,听完了邓助理的汇报,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待邓助理走后,才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开门,便看到叶若瑜规规矩矩地坐在会客椅上,就像是等待老师上课的学生似的。要不是他刚刚看到那一幕,估计真会以为对方会这么一直老实坐着等他。
叶若瑜扭过头,冲他笑了一下,只字不提刚刚的事,“深哥中午好。”
“中午好。”
见她如此,梁丘深也当不知道,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授权书递过去,“在这里签字。”
叶若瑜提笔就签,签完又听对方问:“律师函我还没有打印,你要看看电子稿吗?”
她思考片刻便答应了,“好啊。”
“那你坐我这儿吧。”
桌上的显示器不方便移动,对方起身让出电脑椅让她坐下。
叶若瑜刚坐下,对方俯下身,操作电脑,他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操控鼠标。
“稍等一下……”
听着鼠标的咔哒声,叶若瑜的余光看到了梁丘深按在桌面上的右手,手腕的骨节微微凸起,在袖口处若隐若现。
对方极力和她保持着距离,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因为两人距离足够近,周遭的空气的温度明显提高,叶若瑜感受到这股热流侵入,没来由地心慌了一下。
店里忙的时候,她常跟费思钧有肢体接触,早就过了会害羞的阶段了,只是不知为什么这时候自己却开始紧张了。
“好了,你看看。”
梁丘深的话语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叶若瑜赶紧定住心神,集中注意力看向屏幕。
文件不长,对方还为她讲解了些重点,叶若瑜边听边点头,可注意力却逐渐跑偏,开始关注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就比如现在她正在听梁丘深的呼吸声,平缓且绵长,即使说话也没有影响节奏。
稳定一直是梁丘深给她最深刻的印象,不管是说话做事,就连人也是这样。
“大概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叶若瑜大脑一片空白,全然想不起刚刚听到了什么,纠结几秒后选择实话实说:“其实我没听懂,但我觉得可以。”
一阵低笑从她身后响起,呼出的气好像也扑在了她的发顶上。
这也太丢人了,叶若瑜窘迫至极,口不择言地质问了一句:“很好笑吗?”
对方止住笑声,认真地向她道歉:“抱歉,我不是觉得你好笑,只是……”
梁丘深一边组织着措辞,一边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笑?
笑也只是他的本能反应,觉得对方的话和反应很可爱,所以就这么做了。可明明他们在进行业务讨论,如果是一般客户,他也会因为客户的反应而如此不专业吗?
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果断地向叶若瑜道歉:“是我的问题。”
叶若瑜只是一句无心之言,没想到对方竟然当了真,只得赶紧解释:“我没那个意思啦,我刚才就是……”
感觉自己越解释越乱,叶若瑜无力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有点没控制好情绪。”
听到她这么说,梁丘深顺手关掉文件,直起身子就这么靠着办公桌望着她:“要聊聊吗?”
本来是想着吃饭时再聊的,看来得提前了。
“其实该说的都说了,是我没调整好。”叶若瑜低声说。
昨天她和钧哥溪姐说了,也告诉了梁丘深,今天早上还和爷爷打了电话,按理说都倾诉了三遍,也没什么可诉说的。
思路理清了,后续办法也想到了,可为什么她还是过不去呢?
对方说:“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今天怎么可能就做到若无其事。”
昨天通话时梁丘深就觉得叶若瑜的状态太冷静了,并不是说冷静不好。只是和上次的路远珩的时间相对比,叶若瑜的态度很反常。
他回想起上次对方给自己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就连感叹号都像是在表达情绪,而不是像昨天那样一点脾气都没有,就好像她不允许自己生气似的。
“这样吗……”
叶若瑜发觉好像还真是这样,其余人听到这件事的反应都比她激动,她还以为是自己成长了,忍耐性变高了。
“你好像在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梁丘深试着分析,“是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你的家人了吗?”
话音未落,他看见叶若瑜低下头,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就像是一只受到攻击为了保护自己而团起来的刺猬。
作者有话说:
删了一千字【心痛只能说每个人面对心理创伤的处理方式都不一样【摊手】抱抱自己【这也太难写了】
第46章 成熟
叶若瑜半天没有出声。
她既无法否认梁丘深的说法, 也不愿承认,唯有沉默。
梁丘深见状,不愿意给她太多压力,便道:“要是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但问题永远不会消失, 你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什么时候爆发。”
叶若瑜低声喃喃道:“我……没法说。”
“我知道, 这事既然能左右你的情绪, 必然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 所以也不需要争?是非对错, 只需要说出你的感受就好。”
梁丘深的声音温低沉又温柔, 带着股抚平人心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叶若瑜也试着慢慢开口。
“其实我一开始就不想见她的,我也不知道这么想对不对……”
对方鼓励她:“不用考虑这些,心里想什么就说出来。”
叶若瑜停顿片刻, 毅然跳过这?折磨了她数日的道德枷锁,“我就是不想见她, 我知道爷爷是担心他走之后没人帮我, 所以才劝我和她联系,所以我说不出口。”
“而且我也没想过她找我会有其他目的,结果发现我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她咧着嘴露出?难看的笑容, “深哥,大家都在说世上只有妈妈好, 可这句话在我身上就没有生效, 她从来没有在意过我,哪怕现在对着我道歉哭泣,也是在替她的丈夫, 她的女儿打感情牌。”
虽然叶若瑜嘴上一直把矛头指向郑志强,但她心里很清楚,郑志强的任何举动都不足以引起她的关注。
最让她心寒的还是翟嫣的默许配合。
“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崩溃还是生气,又或者是后悔,如果不见她,可能她在我心中的形象还会好些,我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说完叶若瑜重重叹了口气,“好烦啊。”
“也许这些情绪都有,你的父母有愧于你,并且一再伤害你,你当然可以伤心,甚至是愤怒。”
“愤怒。”叶若瑜不由得跟着重复了一遍,这词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没错,你也拥有愤怒的权利,不要总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并不是你的错。”
大约是因为特殊的成长环境,导致叶若瑜从小就养成了压抑自己心情的习惯,哪怕出了这种事,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爷爷担心,而不是考虑自己的心情。
如此日积月累下,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
这次的事件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叶若瑜最在意的事情。
“你虽然对妈妈已经不再抱有期待,但可能过去承载了太多情绪吧。”
“也许吧。”叶若瑜想起一件小事,自然而然地倾诉:“小时候学校上手工课老师教我们做贺卡,当时我给爷爷奶奶各送了一张,但私底下还做了两张,我在想万一哪天父母回来可以送给他们。”
“然后呢?”
叶若瑜轻描淡写地回答:“当然是没送出去,中考完家里卖旧书我才想起来贺卡还夹在小学课本里,不过那时候也长大,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现实,也就没有再计较了。”
“这件事情你还和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叶若瑜答得干脆,她当然不可能说给爷爷奶奶听,至于朋友,她很早就意识自己家庭的特殊性,也羞于开口。
直到现在,自己认为不再受到这些情绪裹挟,才能够将其当做话题提起。
她抬眼看到梁丘深的目光,感觉自己被同情了,于是又补了一句:“其实我小时候过得很好,当然这么说可能听上去是有点惨惨的。”
但这句话在梁丘深听来就像是在逞强,明明她的表情落寞极了,他好像看到了年幼的叶若瑜期待着父母回家的样子。
他觉得自己总得做点什么好,几乎没有多想,身体就先行动起来,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发顶,掌心的触感很奇妙,丝滑又轻盈,指尖还会微微下陷,
叶若瑜诧异地抬头,对方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梁丘深立马道歉:“抱歉,我就是想安慰你一下。”
“没关系啦。”叶若瑜已经释然,果然把话说出来才会好受,她一直不习惯把真心话说出来。
有可能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也有可能是不习惯这么说。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梁丘深听她诉苦。
“深哥谢谢你,又要麻烦你听我讲这么多废话。”
“这不是废话。”梁丘深也从刚刚微妙的窘迫感中抽身,一脸正色地对叶若瑜说:“这不是朋友该做的事情吗?”
“可是每次都是你听我说,其实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叶若瑜越说越惭愧,她当然知道朋友之间是相互帮助,但是她和梁丘深之间,自己一直都是被帮助的那?。
“你看你又在自我谴责了。”梁丘深语气颇为无奈:“为什么要替我做假设呢?”
“嗯……可能因为你性格好乐于助人?”叶若瑜不确定地猜测:“因为你人很好,所以不会拒绝我?”
“那也只是对你。”梁丘深说完意识到这话不对,赶紧纠正:“你觉得我是会无条件帮助别人的人吗?”
“那好像也不是……”梁丘深虽然脾气好,但也没有到毫无底线的程度。
“那不就好了。”
“等等,我有点乱……”叶若瑜一时理不清,虽然梁丘深这么说,可行动上确实一直在帮她呀。
“那就先不想了。”梁丘深看了眼时间,抬起手腕敲了敲表盘,“午休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再不吃饭,我就要赶不上下午的会了。”
“什么?”叶若瑜一听就急了,这怎么能行,立马站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快走快走!”
她火急火燎地往外走,同时盘算着怎么为梁丘深节省时间,“我们吃点方便的,不过正是饭点到处都要排队,要不吃快餐吧?”
叶若瑜已经走出办公室,却没见梁丘深跟上,一回头发现对方还在屋内,赶紧冲他招手:“你怎么还在那,快来快来!”
梁丘深也没想到叶若瑜反应会这么强烈,这才跟了上来。
“别紧张,稍微迟一点也是可以的。”
叶若瑜一脸严肃地呵斥道:“这是一?专业律师该说的话吗!”
梁丘深忍住想笑地冲动,配合地点头:“你说得对。”
“那还不快走!”
两人坐着电梯下楼,如今正值用餐高峰期,写字楼周遭的餐馆饮食店都是人满为患,最后还是梁丘深做主,叶若瑜跟着他坐车去了一家对方常去的餐厅。
坐在车上,叶若瑜看着梁丘深游刃有余地操纵方向盘,下定决心地说:“我一定得考?驾照了。”
“很好啊,以后出门也方便点。”梁丘深随口接话。
“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在那?小区走了多久!”
一想到昨天的经历,叶若瑜心里就生出股无名火来,她进去时坐的是保安的巡逻车一眨眼就到了,但她出来时,却是徒步走出的。
本来心情就差,还要一路暴走,心情无疑是雪上加霜,对郑志强的判罚也是罪加一等。
“有车后的确来往会方便不少,你回家看望爷爷也更容易了。”
“刚拿驾照一年不能上高速吧。”这点基本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那就等一年,很快的。”
“那我可能也不敢上高速。”叶若瑜小声嘀咕。
“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我要是有空就陪你跑一趟,其实高速反而比市区好开,多跑几次就适应了。”
“聊这种话题,真是一下子就感觉自己成为成熟的大人了呢”
成熟的大人真的会发出这种感慨么?
梁丘深笑而不语,只是操控方向盘麻利地停好车。
两人去的是一家异国料理店,不过中午只卖工作套餐,梁丘深很喜欢这家店的牛肉河粉,口味清淡鲜美,所以时常会来吃一顿。
叶若瑜看了菜单对咖喱饭更感兴趣,但也好奇河粉的口味,正犹豫不知如何决定,梁丘深见状主动说到时候分她一些河粉尝尝。
“那你岂不是吃不饱?”
对方反问:“你把咖喱饭分我一些不就好了?”
“对哦!”叶若瑜拍拍脑门,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说自己成熟了,结果现在就犯蠢了。
她抬头瞥见梁丘深又在笑,恼羞成怒地说:“你又笑我。”
对方咳了一声,立马招呼服务员过来点餐。
竟然连解释都不解释了!
店里卖的套餐只有那几?,因此上餐非常快,不等叶若瑜开口,梁丘深主动请服务员再拿两?碗来,拨了些河粉给她。
既然表现得这么周到,她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河粉的味道的确不错,咖喱饭也很美味,叶若瑜饱餐一顿后,心情瞬间都变好了不少,当然也有可能是摄入太多碳水,大脑供血不足晕碳。
梁丘深问她:”“好吃吗?”
叶若瑜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平和地点点头,一副无欲无求的表情。
对方语气调侃道:“看来吃饭比谈话更有用呢。”
“那也要看吃什么,跟谁吃了。”叶若瑜回答完,便继续享受思维放空的感觉,并没有注意到梁丘深欲言又止的神情。
两人稍稍坐了会,便打算离开。
叶若瑜抢先一步去前台结了账,等梁丘深反应过来时,她立即抬手打断他:“不要说了,就这么着吧,不能让你出力又出钱。”
虽然梁丘深说得很有道理,可她要是什么都不付出,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对方看她说得这么果断,也就不再拉扯了:“那我就不跟你争了,多谢款待。”
果然自己这么一说完,就见她露出灿烂笑容。“上班去吧。”
“你怎么回去?”
叶若瑜望了望四周,想看看哪有公交站台,“坐公交吧,反正也没事,慢慢溜回去吧。”
对方提醒她说:“不如去找叔公,这事你还没说吧。”
叶若瑜一想还真是,正好今天出门所有事情解决,下次就不用特地再跑一趟了。
“那我先给路爷爷打?电话问问。”
梁丘深也没走,等着叶若瑜打完电话,确定路家等会要来接她才准备回公司。
走之前,对方还在叮嘱她:“跟叔公实话实说就行。”
“知道啦,你赶紧回去开会吧。”
叶若瑜目送着梁丘深离开,透过车窗看他,心里想着这人真是太爱操心了,恨不得手把手教她怎么处理问题。
脑海里忽的响起对方那句:“你觉得我是会无条件帮助别人的人吗?”
方才还稀里糊涂的思绪,现在好像突然领悟了些。
以梁丘深平日里做事追求体面周到的风格,会这么说,是不是表明她们的关系不再是流于表面了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一键加速助力主角恋爱谢谢!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总在想什么时候才能成熟,然后每过一年依旧觉得自己像小孩直到现在很多年轻朋友说我成熟,我才意识到原来是对比出来的……
第47章 感觉
路昇听叶若瑜说完经过, 平静地又追问了些细节。
对方神色自若,叶若瑜猜不透他的想法,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你做得对,跟这种人没有必要客气。”路昇虽然看着冷静, 但话语中隐隐是带着怒意的。
什么样的父母会算计自己的孩子?光凭这一点, 他就已经给那二人定了性。
他冷哼一句:“你的婚姻大事只有你自己能做主, 我看谁敢强迫你。”
要说这俩人有些小聪明, 但又实在蠢笨, 竟然都不知道先打听情况。
“这事你想怎么处理?”
“我已经和深哥商量过了, 他会帮我发律师函。”
路昇点点头, “你先告诉了他?”
叶若瑜一时卡壳,不知该如何回答,对方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神情,“看来你们俩处得不错。”
她立即接话附和道:“没错,深哥人很好。”
路昇之所以会让梁丘深来做基金会的监管者, 也是出于这个想法,想着日后等他不在了, 有这层关系, 两人也不会断了联系。
“小深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确实不错,你们以后多来往, 对你不会有坏处的。”
“我知道了。”
“这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你妈有了新家庭, 当然是一心为他们打算, 她不在乎你,自然有真正疼你的人。”
如今叶若瑜坦然地面对了这个事实。
“您说得对。”
还是路昇看问题透彻,一言道破了问题的本质, 翟嫣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不帮着自己现在的丈夫,难道去帮一个十几年不联系的亲生女儿?
“但是毕竟是你妈,事情还是不要做得太难看,互相不要来往,等日后要是有需要,你略表心意,做到问心无愧也就可以了。”
叶若瑜一个劲地点头,“深哥也这么说的。”
“好了,不聊这个了,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路昇露出和蔼的表情,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叶若瑜也不客气,主动点了两道菜,路昇通知了管家,之后便拉着叶若瑜挑礼物了。
路远峤和庞天瑶的婚礼在即,路昇想从收藏的珠宝里挑选几件送给庞天瑶当做新婚礼物。
叶若瑜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摊上这种工作,她哪里懂宝石品质,切割工艺,只能非常朴素地说出这个好看,那个更好看之类的话。
她还在想,自己何德何能可以点评这些珠宝。
路昇选定礼物后,看到叶若瑜正在看一枚戒指,想着也该给孩子留点东西,于是说:“喜欢吗?拿去戴吧。”
没想到对方听后,就像是接了烫手的山芋似地,立马放下戒指缩回了手,疯狂地摇头说:“不用不用,这么贵的戒指我也用不上。”
“你现在正是爱打扮的年纪,怎么会用不上。”
路昇打量着叶若瑜,对方的衣服质量比上次好上许多,估计还是他上次叫人安排的,浑身上下只戴了一条金吊坠,可以说是十分素净。
对方苦着脸说:“还是算了吧,您看我一个月就赚几千块,这戒指少说也得几万吧。我戴着它去上班,那心思肯定就不在工作上了,时时刻刻得注意不能刮花,不能掉钻,这也太折磨了,还是放在您这儿吧。”
路昇见她这么说,便决定还是不告诉她戒指的真实价格好了。
“你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长叹一口气,“其实这样也好。”
“而且我也不是没首饰。”
叶若瑜把奶奶给她攒了不少金首饰的事情说了遍,“主要我这份工作也不方便戴首饰,所以我这么习惯了。”
对方听了这事,当即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叶若瑜好奇地问:“什么意思啊?”
“之前珍姨问过我,手上有点余钱不知道怎么管理比较好,我当时建议她可以买点金饰,没想到原来是都是给你准备的。”
“原来是这样。”叶若瑜伤感片刻,随后用炫耀的语气对路昇说:“果然奶奶最爱我了。”
路昇故意逗她说:“那可不一定,她以前还说希望自己的孩子和我一样。”
“那不一样!”
两人就着这个问题竟然争论了好一会,最终谁也没能说服对方。
最后叶若瑜也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了,开始耍赖了,“不管不管,反正奶奶对我最好,您怎么这样,明明什么都有了,怎么还跟我争这个!”
路昇指了指满满一匣子珠宝问:“那我用这些跟你换珍姨,你换吗?”
“当然不换了!”
“那不就得了。”路昇的语气意味深长,“千金易得,真心难求呐。”
快到饭点时,没想到梁丘深突然来了。
叶若瑜觉得很意外,“深哥?你之前怎么没说要来?”
路昇适才开口说:“是我叫他来的,吃饭嘛,总要人多才热闹。”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饭后便在客厅闲聊。
路昇注重问了梁丘深基金进展,对方也有条不紊地一一作答了。
“这事有你盯着,我也就放心了。”
梁丘深连忙说:“叔公放心。”
路昇扭头看了眼叶若瑜,对方知道自己插不上话,一直很安静地坐在旁边,见自己看过来,还特意侧头询问。
“是不是觉得很闷?”他问:“要不然你去花园里逛逛,我先和小深聊一会。”
这正和叶若瑜的心意,她爽快地答应起身去外面透气。刚才她吃了太多,再做下去她都怕自己要睡着了。
“那我等会儿回来。”
“去吧。”
叶若瑜熟门熟路去了路家的花园,来这里的次数多了,她自然也逛过这里,不过都是在白天。
夜晚的花园亮起了地灯,白天看上去繁花似锦的花园,晚上在月光和灯光的双重加持下,平添了一股奇幻神秘的气息,空气中漂浮着植物清新的气味与花香,视觉和嗅觉都得到了极大满足。
花园正中央专门修建了一个观景台,旁边安放着那座据说从国外拍回的雕塑喷泉,水流潺潺不断,在月光的照射下,水面呈现出近乎于白银的质感。
每当看到这些美好事物时,叶若瑜就会发出有钱真好的感慨。
她坐在观景台上,静静欣赏着夜晚的花园,耳边水声不断,自己也总算有独处的机会了。
这些天的事情以碎片的形式,毫无顺序地在脑海中浮现。
想一想,真是很不可思议,
先是知道自己只是个配角,随后又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短时间内她的认知受到不断挑战,也遇到了自己从未设想过的问题,但好在自己都克服了。
有句话说得很对,打不败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以后她也会变成路爷爷那样,遇事沉着冷静,指点江山的人吗?仔细想想又觉得要求太高,其实能向深哥看齐,自己就已经很知足了。
她一不留神就想入了神,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一旁的脚步声惊醒。
“是谁?”
叶若瑜猛然回头望去,只见她来时的入口处矗立着一个高大人影,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楚轮廓。
“是我。”
梁丘深的声音响起,随后从阴影处走出显露面容,对方解释说:“我看你在想心事,怕影响你。”
一看是梁丘深,叶若瑜也就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路家这么安全的地方,怎么会有其他人冒出来,不是深哥还能是谁?
她回答道:“我没有想心事,就是单纯在发呆啦。”
说话间,梁丘深已经走到近前,身影瞬间罩住了叶若瑜,她拍拍身旁的空位问:“要不要坐下来看看风景?”
对方看了她一会儿,时间稍微有些长,表情也很奇怪,叶若瑜正准备问明情况,便见梁丘深又露出熟悉的笑容答应,在她身旁坐下。
虽然座位很宽敞,但叶若瑜还是特意往一旁挪了挪,想给梁丘深腾点位置。
她指着喷泉,以及更远处葳蕤葱茏的植被说:“是不是很漂亮?”
梁丘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很快又收回视线,看着她说:“确实很漂亮。”
在他印象里,路家的花园一直都是这样,见得多了,也就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
“你和叔公商量完事情了?”
“他已经回房休息了。”
叶若瑜哎哟一声,“那我们是不是得走了?”
在她认知里,主人家都要休息了,作为客人自然不能赖着不走。
但梁丘深却说:“不着急,再看一会儿。”
叶若瑜踌躇道:“这……不好吧?”
“没什么,你太客气叔公反而会介意。”
听到梁丘深这么说,叶若瑜也觉得有道理,便拍拍胸口自言自语道:“那就再看一会儿吧。”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心情似乎好了很多。
梁丘深注意到这个细节,说:“看来你已经想开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叶若瑜觉得自己这点事情总是翻来覆去地讨论,好像有点大题小做,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太矫情了。”
“想通就好。”对方安慰她说:“没有什么矫情不矫情的,你只是在经历一段艰难时刻,大家都会有类似遭遇。”
“你也会有吗?”叶若瑜不相信,或者说能困扰梁丘深的问题,应该会更复杂,更有深度点吧?
“当然。”梁丘深回答得不假思索,“你知道我高中是在这里读的对吧?”
叶若瑜点点头,“是L市最好的重点高中。”
“我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入学的,学校针对我们这类学生专门设置了一个班级,大家给这种班取了个外号叫赞助班,学生自然就是赞助生了。”
“能进这个班的大多都是成绩不符合要求,但父母支付了高额费用的学生,家里条件都很不错,甚至很多人并不需要国内成绩念大学。老师也知道,对我们要求也不严格,可想而知班上是个什么样的学习氛围,”
“在这之前我一直在县里读书,刚到班上很不适应,大家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嘴,日常生活也是我无法想象的世界。”
叶若瑜听到这猛然意识到,梁丘深当时的感受,不就是她前段时间的心情吗?
“那段时间我很痛苦,也没有可以诉说的对象。我只能告诉自己大家出身不同,如果不是叔公安排,我也不可能来这里读书,也不会认识他们,更不该攀比,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有了要做的事,我不再关注同学买了限量版球鞋,又或者去哪度假,再到后来叔公又教了我很多,我才彻底从这种心理里解脱出来。”
“你很了不起啊,十几岁时就能坚定目标,不会被周边影响。”
虽然梁丘深说得很轻松,但叶若瑜知道做到这一步并不容易,更何况当年对方才十几岁,自己都二十多岁了,想要摆正心态也不是说放开就放开的。
梁丘深却摇了摇头,说:“不,这种感觉依旧会伴随我,你也知道我的客户基本是成功人士,我们这行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因为接触的圈层与我们本身能力并不匹配,有的人会误以为自己和他们属于同一水平,从而导致心态失衡。”
“我之所以能保持平常心,就是因为以前就见过太多类似情况了。”
他时刻都在提醒自己要认清身份,这种心理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结,只是经过他长久以往地磨合,将其影响力降到最低。
作者有话说:
打不败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尼采说的。其实这句话我觉得也很古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了。最近更新越来越晚了,还不是因为越来越难写了……
第48章 气质
一只手忽然落在他的肩上, 如蜻蜓点水般轻拍两下。
叶若瑜的声音随即响起,“不要苛责自己,这不是你跟我说的话吗,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了不起啦。”
梁丘深侧过头, 正好看到对方收回手, 叶若瑜沐浴在月光下, 周身被裹进银白色的光泽中, 就好像连月光也偏爱于她。
莹白的侧脸亮得晃眼, 他不敢多看, 匆忙挪开目光。
叶若瑜并未察觉他的小动作, 自顾自地说着:“我是说真的,没必要给自己太多压力,这世上总有比你更成功的人存在。我奶奶总说别人成绩好是他们家长需要操心的事。她并不在意别人比我多十分还是二十分,我的进步才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
以前年纪小,不懂这句话的意义, 现在才发觉奶奶的智慧。
梁丘深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知道放下执念才是最好选择, 只是他入局太久, 早就身不由己。
“在这件事上我和你一样,知道但做不到。”他发出一声感叹:“还真是有点难办呢。”
叶若瑜很能理解这种感受,这种情况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唯有自己想通才能解脱。
她也只能说点俏皮话了,于是故意说:“那就别想了, 反正加班也是给自己干活不吃亏。”
梁丘深听后不由莞尔, “说的也是。”
“我算是明白了,痛苦的根源就是想得多,既追求精神自由, 又追求物质富庶,这压根就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奢求的事情,有什么就把握什么吧。”
叶若瑜越说越投入,“我连两千块的香水都舍不得买,你说我纠结这些有什么意义!”
“还在想那瓶香水?”梁丘深也对那个气味印象深刻,“上次百律不是说帮你问问朋友?”
“岚姐说没有朋友买。叶若瑜神情洒脱地说:“只能说明这香水和我没缘分,不是我的问题,是它不够努力。”
“你这心态……”梁丘深斟酌许久都没能想出恰当的词语,“真的很健康。”
也许这就是叶若瑜和他的最大区别,即便面对相同的遭遇,却能迎来不同的结果。
梁丘深以前总是很担心发生在自己的故事会重复上演,可现在,他在叶若瑜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是当然,对自己好才是第一要义,那些有害于我的念头和人都得该抛就抛。”
叶若瑜得意地冲梁丘深扬起下巴,“这点你可就不如我了,深哥你的思想包袱太重了。”
梁丘深无法反驳,只能认下,“的确。”
对方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想开点。”
梁丘深看着她故作深沉的表情,明明是一张长相可爱的脸,却偏要摆出严肃的表情,有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想开,但这种被理解关心的感觉实在美妙,他不忍心打破这种氛围,选择回了句:“好。”
回答完便看到对方展露笑颜,心想着这样也不错,人生本就复杂,为什么不把问题变得简单一点?
之后两人一起回家。
原本管家想给叶若瑜安排司机,可梁丘深说两人顺路没必要再派车,叶若瑜自然毫无异议地跟着走了。
比起不太熟的司机,她当然更愿意坐梁丘深的车。
面对路家其他人,叶若瑜还是会感到些生疏,说到底跟她最熟的也只有梁丘深和路爷爷。
到家时,叶若瑜看到隔壁门口堆积着不少装修材料。
她们隔壁住着一位年轻的上班族,自她们搬来,对方就住在这,两家虽然没怎么打过交道,但平时进出也会撞见。
怎么突然要装修,难道是房东换租客了?
叶若瑜开门后,多嘴问了林溪一句,对方的反应比她还茫然。
“咦?隔壁换住户了吗?我回来的时候还没看到装修材料。”
“说不定是卖房子了吧。”叶若瑜嘀咕着,“一般房东哪有这么好心换装修。”
“说的也是,这边也算是学区房,估计是卖了吧。”
“租房就是这点不方便,房东说要搬就得搬了。”叶若瑜感慨着,这才是她要面对的生活。
洗澡时,叶若瑜突然记起梦里也提过换邻居,只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新邻居,只从林溪的嘴里听过零星消息。
现在一想,这不就是妥妥的主线剧情么?
叶若瑜思考了一秒,随即放弃继续洗澡,算了,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出门时,她看到隔壁房门大开,好奇地朝里面探了一眼,屋内已被搬空,原本堆在外面的装修材料都被运进去,看来还真是换主人了。
叶若瑜还在门口张望,林溪从屋里出来锁门,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她收回目光,随口回答:“没什么,看看新邻居。”
林溪也跟着看了一眼,并未多想,收起钥匙招呼叶若瑜去店里。
今日店里依旧忙碌,叶若瑜忙了一整天,几乎没能休息。
晚上回家时,隔壁大门紧闭,安安静静。
她对林溪说:“看来新邻居很有公德心。”
她们居住的是个老小区,物业形同虚设,不少住户装修时不讲究,无视规定时间开工。
林溪应和一声,很快把话题转移到今天吃什么上了。
吃饭时,叶若瑜收到一个电话,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便直接摁下挂断键。
林溪不解地问:“怎么不接?”
叶若瑜言简意赅地回答:“我妈打来的。”
对方表情懊悔,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当即不敢说话了。
叶若瑜倒是不在乎,这两天翟嫣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见的次数多了,也就把尾数给记住了。
林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若瑜的表情,见对方是真的不在意,才开口问:“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联系呗,还能怎么办。”
林溪听后默然,只能安慰她说:“也好,互不打扰就行。”
“但愿是真的才好的呢。”话音未落,手机再次震动,叶若瑜瞥了眼,是翟嫣的短信。
开头的安宁二字格外碍眼,她连后半段短信都没看完,直接把消息删了,顺带把翟嫣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抬起头,看到林溪正担忧地望着她,主动笑了笑说:“溪姐你知道吗,我以前叫叶安宁。”
“叶安宁?”林溪跟着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挺好听的,后来怎么改了名字呢?”
“因为我奶奶想给我换个运势,可她还在叫我这个名字,就好像一切都不会改变似的,可事实上什么都变了。”
叶若瑜说完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招呼着林溪吃菜,她觉得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那些烦恼,就应该随着叶安宁这个名字被尘封才对。
事情也真的一点点好转,又过了两天,梁丘深给她发消息,通知她审核已经通过,进入到下一阶段,
“你要是想学车,现在就可以安排,事后找基金报销也行。”
叶若瑜也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积极推动学车一事,她在朋友圈发动态请大家给她推荐靠谱驾校。
百里岚看到这条动态,直接将自己一个客户推荐给她,正好这个客户就是驾校老板,因为是百里岚推荐来的,对方给了她一个大折扣,还承诺给她安排金牌教练。
叶若瑜这才感受到律师的人脉。
“岚姐你这人脉真是太广了。”
“嘻嘻,高端人脉我是没有,但是什么衣食住行找我准没错。”
于是叶若瑜就选定了这所驾校,经过初步培训后,目前正在科目一阶段,有事没事便在店里刷题。
正好费思钧也是拥有多年驾龄的老司机,遇到什么不理解的题目还能当场请教,再加上叶若瑜的好记性,刷题进展得相当顺利。
这天叶若瑜正在用手机做题,下周就要科目一考试了,所以这几天她是抓紧时间刷题。
不过当听到门铃声响起,她又很自觉地放下手机,准备接待客人。
她从柜台里钻出去,正好与刚上门的客人打了个照面,对方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叶若瑜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等她抬头看到对方的脸后,嘴里的话突然就卡了壳。
茶棕色的卷发,一身的精致洋装,来者不是郑安宜还能是谁?
叶若瑜压下心中的疑虑,再次坦诚地道歉:“真不好意思。”
对方连忙摆手,说了好几句没关系,之后便说不出话来了,但两眼却一直看着叶若瑜。
“是来找我的吗?”叶若瑜问得相当直白,当初她去郑家时特意没有说明工作地点,郑安宜能来这无非也就意外和找她两种选项了。
对方点点头,表情羞赧,窘迫得不行,半天说不出话来,叶若瑜见了不太忍心,便让她先坐下。
她转身去到柠檬水,此时林溪已经看出不对劲,正拉着费思钧讨论,看叶若瑜过来了,就多问了两句。
“她是我妈和现任丈夫的女儿。”叶若瑜轻飘飘地丢下这句重磅炸弹后,便端着柠檬水给郑安宜送去了。
林溪惊讶地半天合不拢嘴,激动地揪着费思钧的袖子说:“我就说奇怪吧!她俩还长得有点像呢。”
“同母异父的姐妹,长得像也正常。”费思钧看着远处的郑安宜,有了大致的判断,“应该是大学生 ,看着年纪也不大。”
虽然年纪相仿,但两人的气质却是天壤之别,妹妹一看就是还身处校园不谙世事的学生,而叶若瑜不管是神态举止都要成熟许多。
“我都快忘了,其实若瑜的年纪也不大。”
费思钧叹息一声,平日里大家相处久了,对叶若瑜的年纪也会混淆,只知道对方要小一些,但是具体小多少其实并没有概念。
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对方也才二十一岁,按理说还是读书的年纪。
林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明明是两姐妹,命运却截然不同,如今两人同处一室,一个是顾客,另一个是服务生,这种对比更加强烈,更是唏嘘不已。
此时叶若瑜只想着弄清楚郑安宜的来意,赶紧把人打发走。
之所以对郑安宜还保留着耐心,是因为她觉得在这件事里对方是无辜的,她作为年长者得有点包容度。
不过这也仅限于态度,她不可能留在这里陪着对方谈天说地,所以说话语气很客气冷淡,“我上班很忙,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对方也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话:“我妈这几天一直在家哭,她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叶若瑜回答:“我知道,你让她以后不要打了,我已经把号码拉黑。”
郑安宜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下意识地对叶若瑜的不在乎感到不满,“你……”
叶若瑜内心毫无波澜,又说道:“你都说了你妈一直在家哭,那你应该在家好好安慰她,找我也没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
提前马一下,番外要写一个奶奶还在的IF番外。其实写到那句难办的时候,我想到了乌鸦哥。我好像说过我朋友弟弟十八岁,但是言行举止包括心理都很成熟(因为经历曲折),跟我交流没有任何年龄障碍,这让我非常震撼……今天也是艰难更新的一天呢【故作乐观】
第49章 后悔
郑安宜瞪大眼睛,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能这么说呢。”她结结巴巴地说,“她也是你的妈妈……”
叶若瑜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郑安宜不是她,自然不明白她的心情。
索性直接跳过, 问:“还有什么事吗?”
郑安宜张了张嘴, 纵使她再迟钝, 也能意识到叶若瑜对自己的排斥, 心中失落至极。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叶若瑜的存在。
那是四年前, 她还在念初中, 一家人也在南方定居。
那天她在家午睡, 迷迷糊糊间,她被客厅谈论声吵醒,是妈妈和外婆在聊天。
外婆嘴里提了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她问:“安宁是今年是不是要高考了。”
她妈妈停顿了会才回了一句:“今年的确十八了。”
郑安宜屏住呼吸,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 两人都没发现她在偷听,话题得以继续。
原来她妈妈还有个女儿, 一直和爷爷奶奶在老家生活, 今年对方正逢高考,外婆便问她要不要打电话关心下。
妈妈犹豫了下还是说算了,要是被爸爸发现就麻烦了。
她爸的脾气的确不大好, 每次闹矛盾都是妈妈主动求和,郑安宜有时也很讨厌她爸的坏脾气, 心疼妈妈委曲求全。
再后来两人换了话题, 郑安宜觉得没意思,便不再偷听,但这件事情却是一直记在她心头。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生女, 从来没想原来她还会有个姐姐诶,虽然是同母异父,但那也是姐姐不是吗?
只是不知为什么她爸妈一直不提这件事,她便把疑问藏在心里,时间一长,对这件事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没想到最近她放假回来,父母不仅告诉她这个消息,还说了打算和对方见面的想法。
“这孩子没考上大学,现在正在城里打工,真是乱来,”
她爸边说边摇头,“但凡家里有点钱都应该想办法把孩子送去念个大学,出去打工能有什么出息。”
她看到妈妈的脸上愁云密布,轻轻叹了声:“家里只剩个爷爷也不容易。”
后来她爸就动了给这个没见面的姐姐介绍结婚对象的念头。
对象就是她爸常年合作的大客户沈琰,郑安宜对沈琰并不陌生,她念高中时对方还来家里吃过饭。
她爸一直夸沈琰眼光好有潜力,甚至还破天荒地允许对方先赊货款。
对方的发展的确越来越好,从一开始亲自来南方谈合作,到后来派代表代为商谈,逢年过节给她家送来的礼品也是愈加昂贵。
她们家搬到L市后,还邀请对方吃了乔迁宴。
她爸私底下很得意地跟她和妈妈说,以如今沈琰的身份,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被请动的,说完又小小地吹嘘了一下自己当年眼光独特挑中了与沈琰合作。
郑安宜对沈琰印象一直不差,两人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比起爸爸其他的合作伙伴要好太多。
沈琰长相俊美,谈吐素养都很不一般,从不会在酒桌上高谈阔论,显摆吹嘘,更何况他还有能力,身体上的小小缺陷又算什么。
即便是上了大学,她也没遇到过比沈琰更优秀的人,所以她认为这门婚事要是能成也挺好的。
郑安宜很期待这门婚事能成功,这样她不仅多了一个姐姐,还有了一个姐夫。
只是没想到,和叶若瑜的见面并不顺利,对方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认为这一切都要归结于她爸的口吻确实招人烦。,
平时当老板对员工吆五喝六习惯了,在家也是高高在上,所以对谁都是这个腔调,叶若瑜会反感也是正常。
只是郑安宜没想到对方会对妈妈有那么大的敌意。
她一走,妈妈就开始哭,她爸也在气头上,只剩下自己安慰妈妈。
“我没想到她这么恨我。”
妈妈哭得很伤心,郑安宜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递纸巾。
妈妈边哭边和她说了往事,诉说着上一段不幸的婚姻,前任丈夫的不作为,以及当时为什么没带走叶若瑜。
一连几天,妈妈状态都不好,爸爸也因为这件事情和她吵了好几次,郑安宜很讨厌家里吵架的氛围,只好跑出去打发时间。
可当她晚上回到家,看见妈妈时心里又会背上沉重的愧疚感。
如此反复几天后,郑安宜实在是受不了了,觉得自己一定得做点什么。
她在网上搜索叶若瑜的名字,通过社交平台找到了她工作的咖啡馆,于是偷偷跑来了。
来的路上她在想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好,是解释妈妈的不容易,还是替爸爸的建议说说话。
直到来到咖啡馆门口,她仍是毫无头绪。
可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她也不甘心,一想到这几日家里的氛围,郑安宜下定决心推开了店门。
尽管感受到叶若瑜对自己的不欢迎,她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妈妈其实很想你的,她其实也想把你接过来,只是我爸这人实在是太霸道了……”
叶若瑜打断她:“如果你打算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不打算听了。”
郑安宜脸色一白,表情难堪又尴尬,叶若瑜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缓和语气,向她开诚布公:“小妹妹,你不是我,不会理解我的心情,你不是翟嫣,也无法知晓她的真实想法,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你作为第三人怎么可能处理好,不如放下一切,就当我不存在,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还不行吗?”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们以前不就是这么过得吗?”
郑安宜被辩得哑口无言,她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过对方。
“没事就回家吧,事情虽然很糟糕,但过几天就好了。”说完叶若瑜便走开了。
她回到柜台,林溪和费思钧毫不掩饰好奇,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干嘛?”叶若瑜啧了一声,“好奇就问嘛。”
费思钧笑了一声,“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
“早就过那阵了。”叶若瑜发觉自己的心态真是好得出奇,方才听到郑安宜那段话内心也毫无波澜,就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至于她说的翟嫣一直在哭,哭难道能解决问题么?
叶若瑜不明白,这道理她十几岁就懂了,为什么对方却不明白。
林溪特意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叶若瑜的确没受到影响,才发问:“她来找你做什么?”
“想劝我和我妈和好。”
此话一出,林溪瞬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只能委婉地说:“小朋友想法是比较简单……”
叶若瑜跟着笑了笑,“谁说不是呢。”
“她是怎么知道你在这上班的?”
“这我哪知道。”叶若瑜一开始怀疑是郑志强调查她,但是听郑安宜的话像是背着父母来的,“纠结这个也没用,我总不能特地为她换个工作。”
费思钧安慰她说:“没事,人一来你就从后门跑,反正能直接回家。”
“没事啦。”叶若瑜语气轻松道:“我可是有私人律师的哦。”
“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费思钧调侃道:“咱们的若瑜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还有私人律师呢。”
“那是自然。”叶若瑜仰着下巴,摆出颐指气使的架势,“我这么有身份的人给你们干活,是你们的荣幸。”
“当然,有您这样的员工是我们咖啡馆莫大的荣幸。”
三人说笑着,叶若瑜余光瞥见郑安宜突然站了起来,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还要说什么?
叶若瑜不自觉收起笑容,林费二人也注意到郑安宜的靠近,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郑安宜比刚才镇静不少,说话明显更流利了。
“我还想再说一句话,我爸给你介绍对象确实有私心,但绝对不是害你,沈琰哥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那么优秀,为什么不介绍给你。”
郑安宜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还在念书呢。”
“若瑜年纪也不大。”费思钧实在听不下去,插嘴说了一句:“她今年也就二十一岁,你难道认为这就是适合的年纪了?”
叶若瑜补充道:“马上二十二了。”
费思钧瞟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仿佛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我只是想说年纪不是关键。”叶若瑜耸了耸肩,“她这个角度就不对嘛。”
这件事的重点是年纪合不合适吗?明明是这家人在讨论这话题时,总在强调男方条件有多好,自己不该拒绝,应当诚惶诚恐,感恩戴德地接受。
这才是关键。
“我的意思是你会后悔的。”郑安宜盯着她,语气认真:“因为你不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她想,认知决定命运,以叶若瑜的经历也不可能见过多优秀的人,所以她根本想象不出人生还能有什么变化。
这么一想,郑安宜也就释然,看向叶若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怜悯,她决定不再计较对方的言论。
“这样啊,那就让我后悔去吧。”叶若瑜随口回答。
“……”
郑安宜很生气地走了。
之所以能看出来她生气,是因为她拉门的动作十分粗鲁,门铃被晃得叮当乱响。
费思钧评价道:“年纪小,脾气倒是挺大。”
“小朋友嘛。”叶若瑜说完,过去收拾桌上的柠檬水。
不过郑安宜刚才说要介绍给她对象叫沈琰?
她虽然不知是哪两个字,但她记得当初把这事告诉梁丘深时,对方还特地问过她是不是沈。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不过鉴于这是个言情小说世界,她想说只靠巧合推动剧情的作品是不会卖座的。
希望作者好自为之!
晚上回到家,叶若瑜正想着要不要跟梁丘深打听打听,对方先行一步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
“明天店里忙不忙?基金公司需要你去录入信息,必须本人到场,估计要一个小时。”
“你等等哈。”
正好林溪打算出门丢垃圾,叶若瑜赶紧叫住她:“溪姐我明天下午能出去一下吗?大概一两个小时。”
“行啊。”林溪正在换鞋,“你有事就去。”
“嘿嘿,你最好了~”叶若瑜这才又拿起手机对梁丘深说:“搞定!”
两人的对话梁丘深听得也是一清二楚,他发觉叶若瑜对着林溪时很爱撒娇,和平时的语气不太一样。
“那我明天过来接你,尽量不耽误你上班。”
“好嘞,谢谢深哥。”
梁丘深回了句不客气,心里则不自觉地将叶若瑜这句话和刚才跟林溪的对话进行对比,明显和自己说话时规矩许多。
对方又问:“对了深哥,跟你打听个人,沈琰你认识吗?”
“哪个沈琰?”
这倒是把叶若瑜给问住了,她思考片刻想到办法,“你认识的那个沈琰腿脚也不方便吗?”
“没错。”
听到这句,叶若瑜心里也就有了底,还真就那么巧。“他大概什么情况能告诉我吗?”
梁丘深当即将知晓的情况全盘托出,“……这人平时很低调,我上次参加沈家的活动也没见到他。”
“深哥你有事要找他吗?”
“嗯,想争取一下合作机会。”上次的那位高管,梁丘深也积极接触过,只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推进下去。
“你怎么会想到问他?”梁丘深迅速想起了上次的对话,“该不会是……”
“差不多咯,听你这意思,看来这个沈琰的条件确实挺好的。”
难怪下午郑安宜会说那些话,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沈琰的条件的确足以忽略许多要求。
不过总归有例外,她就不包含在这个绝大部分里。
叶若瑜回过神来才发现,电话那头异常安静,梁丘深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了。
她小声试探,不知道对方是否在线,还是有事去忙了,“深哥?”
梁丘深的声音这才响起,只是语气有点古怪。
“所以……你要考虑一下么?”
作者有话说:
我认为,子女不应该太干涉父母之间的事,夫妻和亲子本身就存在边界,理解孩子想要个和谐家庭,但投胎进个和睦家庭跟我成为百万富翁一样困难……其次一些父母喜欢向子女索取情绪,尤其是未成年人,这点很糟糕。就像我朋友说的,东亚孩子在写家庭时各个都是大文豪【笑】可能这就是今天不卡的原因。
第50章 沈琰
“怎么可能。”叶若瑜想不想地回答:“要是看条件好就考虑的话, 我最该考虑的不应该是路远珩吗?”
说完,她听见梁丘深发出一声轻笑,“那倒也是。”
“我可不想再跟郑家扯上什么关系了。”
“放心,他们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梁丘深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得令人安心, 她之所以能这么硬气地说话,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嘿嘿, 我可是有全世界最好的私人律师呢。”
听到叶若瑜炫耀般的语调, 梁丘深不由嘴角一弯, 情绪受到感染, 语气愉悦地回答:“很荣幸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两人商定好细节结束通话, 叶若瑜看了眼通话时间,忽然意识到,林溪扔垃圾花了十分钟还没回来。
垃圾回收点就在楼下,平常来回五分钟就够了,怎么今天对方去了这么久?
她没有回房, 而是守在客厅又等了十来分钟,门外终于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动静。
“溪姐你干嘛去了?”
叶若瑜一回头被对方的形象吓了一跳, 只见她气喘吁吁、头发凌乱, 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林溪也没想到叶若瑜还呆在客厅等她,支吾着说:“没事,刚才帮邻居搬了点东西。”
对方向来热心, 平日里也常参加社区活动,叶若瑜不疑有他, 跟她打了招呼便回房做题去了, 只留下林溪一人坐在客厅里发呆。
最近大家遇到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害得叶若瑜分心。
第二天,眼看着约定的时间要到了, 叶若瑜抓紧最后一点时间,继续刷题。
费思钧此时路过,看到她正在“埋头苦学”,关心地问了句:“做得怎么样了?”
叶若瑜二话不说,直接在软件上调出几次模拟考试的成绩给他看,都是满分。
“可以啊。”费思钧夸赞说,“这才做了没几天,都记下来了?”
“好久没这么动脑,我还以为自己的记忆力开始退化了呢。”
自从离开校园,叶若瑜就再也没有做过需要长时间专注的事,通过这几天的刷题,倒是勾起了不少上学时的回忆。
其实她以前成绩是不错的,也有喜欢学科,只可惜当时她心态没有调整好……
费思钧向她传授经验:“这东西也没什么难度,多看看错题就好……”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见林溪急促地叫了她一声,叶若瑜回应着抬头,很快发现林溪叫她的原因。
郑安宜又来了。
叶若瑜当即蹙起眉头,怎么还劝不听了呢!
不过这次对方并没有跟她打招呼,甚至刻意无视了她的视线,自顾自地走到点单台前问:“现在可以点单吗?”
林溪很快反应过来,回答道:“可……可以的,请问需要什么?”
郑安宜点了杯饮品后便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悠闲地模样就像真是来打发时间的客人一样。
林溪将订单贴在操作台上,看见叶若瑜还站在原处发呆,只好轻声提醒她:“若瑜,得去送水了。”
“知道了。”叶若瑜行动起来,林溪想了想,觉得这么安排不合适,又说:“要不我去送,这桌你别管了。”
“没事。”叶若瑜明白她的担忧,安慰道:“我就正常干活就行了。”
说着已经麻利地端起托盘,朝郑安宜走过去。
刚一靠近,叶若瑜便感受到对方正盯着她看,她竭力无视,两眼直视前方,“给您上一下柠檬水。”
放下柠檬水,她抱着托盘扭头就走,绝不给对方一点发挥的空间。
不过叶若瑜还是观察到一些细节,与昨日相比,郑安宜的装扮要正式许多,化着全妆,发丝柔顺,还喷了写香水,是清新甜美的花果香,很符合她的年纪。
叶若瑜抱着托盘回到柜台,对着费思钧说了句:“有问题。”
“什么有问题?”
“说不上来,但直觉告诉我有问题。”
昨天郑安宜还是愤然离场,今天却能若无其事地出现,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别想了,反正情况不对你就走。”费思钧将做好的饮品推过去。
“知道了!”叶若瑜用力点头,再度向郑安宜走去,按照流程为她上餐。
“请慢用。”
——叮铃。
叶若瑜还未回头,郑安宜率先做出反应,态度热情地朝着大门举手示意:“这里。”
什么情况?
叶若瑜回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五官俊美,皮肤苍白,明明是酷暑,却穿着一件浅色风色,手上还拿着根做工精致,通体漆黑的手杖。
对方先是巡视了店里一周,方才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叶若瑜随即又发现,手杖并不是装饰品,对方走路并不顺畅,但因为速度较慢,行动间的滞缓可忽略不计,反倒显得气度从容。
此时,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转眼间,沈琰也已经走到她们面前,“郑小姐。”
“沈琰哥快坐。”郑安宜特意下了重音,生怕叶若瑜听不清楚,“谢谢你今天能来,我知道你平常很忙的。”
“没关系,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若瑜也已经猜到郑安宜的意图,对方明显是故意把人约过来给她看的。
梁丘深明明说沈琰平常不露面,不知道郑安宜是靠什么理由把人请出来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也挺厉害的。
叶若瑜只觉得好笑,所以郑安宜是断定自己会后悔么?
她才不管这俩人想干什么呢,转身去拿柠檬水,把水送过去时,沈琰说了声谢谢,语气很客气,但压根没看她。
叶若瑜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上次参加诗韵举办的下午茶,其他宾客也是这样的态度。
她放下柠檬水,正准备离开,没想到郑安宜却突然指着她说:“这是我的姐姐。”
“……”
沈琰随着郑安宜的指引,这才看向叶若瑜。
叶若瑜也没想到郑安宜竟然会这么做,只犹豫了一秒,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不是。”
郑安宜没想到她会否认得如此果断,又想到妈妈的叮嘱,决定豁出去了,软着语气主动示弱:“姐姐,你别生气了,有事我们好好商量。”
“行。”
叶若瑜一点头,拉开一旁的空椅子直接坐下。她也不知道郑安宜怎么想的,把沈琰叫来事情会变好吗?
不,会变得更糟糕!
接着她看都不看郑安宜一眼,直接与沈琰交谈起来。
“我要是没猜错,您应该是沈琰先生吧?”
对方点头,对于叶若瑜能一口叫出自己名字丝毫不感到意外。
“我叫叶若瑜,她妈妈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我们已经快二十年没有联系了,最近她们找上我说想给我介绍结婚对象。”
郑安宜脸色大变,企图打断叶若瑜,可她怎么可能给对方这个机会,继续提高音量:“很离谱对吧,什么年代了还想搞包办婚姻,我觉得这既是对我的蔑视,也是对您的不尊重,您说对吧?”
虽说都是联姻,可路远珩和沈琰有着本质区别。
路远珩没有话事权,找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沈琰可是拥有一票否定权,只要他不同意,郑志强就算说破天也没用。
“你……你别乱说……”
叶若瑜看向郑安宜:“我哪里乱说了?请问是二十年没联系乱说,还是你爸说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乱说,这可是你爸原话,当时你不也在场吗?”
“他只是……”
她这番话也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虽然没有说明来龙去脉,但光靠着这些细节也足以让大家浮想联翩,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谁不想看看当事人到底长什么样?
叶若瑜注意到沈琰微微皱起眉头,像是对众人打量的行为不满。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成功了,沈琰肯定也不会喜欢郑志强这种行为。没有哪个人喜欢被人当成傻子,而自以为聪明的人,却总觉得其他人不如自己。
郑安宜也感受到了不友好的目光,立马低下头,脸颊也憋得通红,那些视线就像是针一般,刺得她火辣辣地难受。
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把人约出来。
妈妈说只要沈琰露个面,叶若瑜就会转变心意,就算不答应,起码也会知道她们没有坏心思。
郑安宜也觉得这办法没问题,于是通过妈妈拿到了沈琰的电话,想尽办法把人约出来。
谁能想到叶若瑜竟然会这么做?
她拼命辩白,既是在向沈琰解释,又是说给现场其他人听,“我爸只是说建议,没有说一定要这么做,你要是不愿意那就不愿意,但别把我们当成坏人要害你……”
众人一听又看向了沈琰,光从外形上来说,俊男靓女,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把沈先生喊出来证明你们的想法没错,我是不是还得给你道个歉?”
叶若瑜之所以敢这么断定,因为她认为这件婚事大概率是郑志强想要攀附沈家,沈琰应该是不知情的。
话已至此,叶若瑜觉得自己该说得都说了,如果郑安宜依旧觉得自己没错,那她也不打算再讲道理,道理是说给听得懂的人听。
“郑安宜小姐,我非常郑重地通知你,我不想和你们家任何人打交道,请不要再来了。”
“这……又不是你的店,你凭什么这么说。”郑安宜已经气昏了头,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理由,据理力争道:“你没有资格不让我消费。”
“您好。”一直围观的费思钧突然发声,提高音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麻烦不要再骚扰我们的店员了。”
“是你们店员先不欢迎我的!”
叶若瑜表情无奈:“拜托,我天天在这里上班,到底是谁找谁麻烦。”
这么简单的道理,旁观者一听就懂,可郑安宜却还是晕头转向的,她真是连气都生不出来。
费思钧依旧好脾气道:“如果您再这么吵闹下去,我必须请您离开。”
“大致情况我也明白了。”沈琰拿起手杖准备离开,他的时间可不是花在这些闹剧上的。
另外,他的婚姻什么时候轮得上郑志强来指手画脚?
这些年之所以还保持和他的合作,主要还是看在自己刚起步时郑志强曾给予过便利,他念及旧情才一直没换供应商。
没想到自己的好说话,倒是让对方得寸进尺了。
“既然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
叶若瑜看向郑安宜,对方好像还没意识沈琰的态度会改变很多事,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
“沈先生,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沈琰抬眸向叶若瑜望去,从刚才对方的这番言论来看,他并不认为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如果真是那样,那也太愚蠢了。
于是问:“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朋友是律所合伙人,他一直想跟您谈合作,不知道能不能给个机会。”叶若瑜语气十分坦诚,她也是临时起的想法。
反正试试也没损失,无非就是被拒绝。
沈琰看着叶若瑜,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意味,叶若瑜硬着头皮继续介绍,“我的朋友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律师,专业能力毋庸置疑。”
对方从名片夹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可以让他联系我的助理。”
他愿意给叶若瑜一个机会,也是出于她刚才的表现。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叶若瑜露出笑容,态度也比刚才热情许多,“谢谢,我保证他一定不会让您后悔的。”
“保证这种话还是算了,先看他能不能打动我的助理吧。”
“没问题。”叶若瑜信心满满,要是梁丘深做不到,那这世界上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了。
沈琰不再多言,也没有再管郑安宜,撑着手杖一步步地朝外走去。
只有在看到他行走时,叶若瑜才意识到对方的身体状况,出于本能地跟了上去,抢先一步替对方拉开玻璃门。
沈琰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叶若瑜笑容不改:“欢迎下次光临。”
作者有话说:
卡了一下,主要是不想写太负能量的东西,但是这种剧情又要出现所以要把控一下分寸……我发现我写不来太聪明的人,也写不来太笨的……果然只会写普通人但我觉得若瑜配得上一句有勇有谋了文女士教得很好!【擦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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