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邀约
“……”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动静, 叶若瑜还以为是信号不好,立马从超市里走了出来,“喂,听得到吗?”
片刻后, 梁丘深的声音又响起, “听得到, 我是没想到你朋友这么多。”
“哈哈, 干别的事我可能找不到人, 但试菜这种好事还不是一叫一个准吗?”
说完叶若瑜好像听见了一声轻笑, 她来不及细想, 又听到对方说:“暂时用不到那么多人,你要是没空就先算了吧。”
叶若瑜听出对方在委婉拒绝,估计是名额不多,也表示理解,“我明白了, 反正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好的,回老家的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叶若瑜站在门口, 手随意搭在掉了漆的投币式摇摇车上, “我们镇虽然不出名,但风景挺好的,和L市很不一样。”
她特意在最后一句话上加了重音,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并不是她的出生地,可生活十几年, 也足以成为她的故乡。
“我老家也是个小县城。”梁丘深的语气没有先前那么正式, 变得随意不少:“不怎么出名,但是很安宁。”
“我明白这种感觉!”叶若瑜连忙应和,“我这里也是, 虽然人也不少,但大家都是慢悠悠的。”
“大城市节奏快一些,大家只能随波逐流。”
梁丘深也跟着怀念起了过去,他高中时被路昇安排进L市的重点中学读书,大学假期也在参与各种实习项目,所以在老家呆的时间主要集中在十五岁以前。
“梁丘先生这么忙,应该没空回家吧。”
“是啊,太忙了。”梁丘深似是叹息地说了句。
叶若瑜一直以为他是L市人,没想到对方也是小地方出身,想到对方如今获得的成就,心里更是佩服不已。
“没关系的。”她连忙安慰对方:“虽然很忙,但是生活很有意义对吧!”
“的确还不错。”
叶若瑜语气笃定,“这样就够了!”
“谢谢。”
“那就先这样,我回来就联系您!”
直觉告诉叶若瑜试菜只是个借口,梁丘深找她也许是为了其他事,只是暂时不方便开口而已。
一直以来她都承蒙对方的照顾,现在遇到能帮得忙的地方,自然要积极点。
“好的。”梁丘深停顿片刻,语气也恢复成了一开始的客气,“回头再聊。”
“再见。”
通话结束,叶若瑜转身进了超市,不忘之前和盛鸣的对话,询问他要说什么。
对方这才说明用意,原来是镇上最近开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馆,盛鸣想请她吃饭。
“我看到网上蛮多人都去那家店吃饭了,感觉应该还不错。”
“你不是吧?”叶若瑜忍不住笑了起来,用开玩笑的口吻问:“连个吃饭的人都找不到?”
盛鸣瞬间卡了壳,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理解,正想着该怎么解释,又听见叶若瑜说:“这个时间我还真说不准,我最近也挺忙的,那家店真的很好吃吗?”
“我……我也是听人说……”盛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给出一个明确说法。
而叶若瑜还是一副尽心尽力为他着想的姿态,正在积极想办法,“你这不确定,我心里也很没谱啊朋友。万一我特地请假回来,发现这个饭贼难吃怎么办?”
“这个……”盛鸣的思路也被被她带偏,“好像是没办法保证。”
“是啊,好麻烦的。”叶若瑜叹了口气,“要不然这样吧,你再观察观察,这店是真好吃还是广告打太多,过几个月就清楚了。”
对方也只好点头,“行。”
“那到时候再说吧,我先回去了。”叶若瑜提着东西和盛鸣告别。
当她转身走出超市那一刻,原本乐呵呵的表情瞬间收敛,脚步也跟着变快,回到家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可盛鸣的行为着实让她觉得不对劲。
叶诚刚从房间出来,看见叶若瑜一个人呆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便问:“小宝,怎么了?”
“我……”叶若瑜张开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面对奶奶她可以坦然地说出任何想法,但是对爷爷,她总有种不想让老人家担心的顾虑。
她和盛鸣认识太久了,记忆还停留在学生时代两人打打闹闹的阶段,从而忽略了太多。
没事没事,叶若瑜安慰自己,反正她一个月也回来不了几次,以后多避着就行了,至于爷爷这边也得把事情理清楚。
她一本正经地叮嘱叶诚:“爷爷,以后你缺什么东西就跟我说。”
“怎么了?”叶诚不解地问:“我跟小盛打个招呼不就行。”
“老麻烦别人怪不好意思的。”
“做生意有什么麻不麻烦的?”
镇上超市也没几个,附近居民买个线头酱油都靠这个小超市,小地方做生意讲人情,只要不出大问题,大家都会选择照顾熟人。
叶诚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孙女这不是刚从超市回来,就提出这么个要求肯定有问题,他问:“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叶若瑜简单说了一下,“我怕自己多想,也怕对方多想,您看怎么处理吧。”
“有顾虑也是对的。”叶诚想了想,提出了解决办法:“你也别搞那么麻烦,咱们不占人家便宜,正常买东西而已。盛鸣他妈平时上午看店,我以后挑她在的时候去就好了。”
“那您拎东西也不方便呀。”
叶诚瞪着眼,不服气地说:“我还没老到那份上!”
“好好好,不老不老,您可有劲儿了。”叶若瑜赶紧顺着他的话说,老人家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等日后不行了她就打算回来照顾。
“那就这样吧。”
“放心,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的。”
叶诚虽然觉得盛鸣小伙不错,但这天下不错的小伙多了去了,重要的还是小宝喜欢,对她好才最重要。
在老家呆了两天后,叶若瑜坐着最后一班大巴车回到L市。
因为到家时间太晚,她不想到打扰梁丘深休息,所以到了第二天下午才给梁丘深发去消息。
没想到对方说的还是朋友开店的事,只是这次从试菜变成了叫人捧场。
“我没想找太多人,就是叫上几个朋友一块去坐坐,顺便聊聊天。”
“我……我吗?”叶若瑜有点受宠若惊,自己和梁丘深已经到朋友的程度了?
她还以为两人撑死只算是熟人,自己不是不想和梁丘深做朋友,只是二人生活圈子完全不一样,主动交友不免有种硬攀交情的感觉。
对方似乎听出了她的惊讶,犹豫片刻后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想去也不用勉强。
“我当然可以呀。”叶若瑜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就是太意外了,没想到您竟然会邀请我参加私人活动,我很乐意的。”
和梁丘深相处十分舒适,对方修养高又细致,叶若瑜可以明确地感受到对方的尊重,没人会拒绝和这样的人相处,愉快不说,光是他个人身上就有很多优点可以供自己参考学习了。
“请务必邀请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没问题。”
“对了,其他人里也有你认识的。”梁丘深特意提了一句,“我还叫了远珩。”
“哦……”叶若瑜有点意外,但是仔细一想这两人关系好像还不错,请他也不奇怪。
她对路远珩印象一般,但对方也没得罪她,见面打个招呼还是能做到的。
“那挺好的呀,多个熟人嘛。”她很捧场地说了句。
“那就好。”
叶若瑜觉得梁丘深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正纳闷着,对方已经转移话题和她约起时间。
两人接触这些日子,梁丘深几乎已经摸清了她的作息,两人很快就敲定了细节。
“就这么说,到时候见。”
“好的,拜拜!”
梁丘深放下手机,对着电脑并没有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反而是继续思考,第四个人该邀请谁。
目前的人员状况是两男一女,为了不让叶若瑜觉得尴尬,必然是再邀请一位女性更合适。
但问题也出在这儿,他的社交圈大多围绕着工作与路家,属于自己的时间尚且不多,至交好友更是所剩无几,更别提异性好友了。
他打开通讯录,在一众名单中寻找着合适的人选,事关路家,必须得找个行事谨慎的。
最终,梁丘深看到了一个名字,思考几秒后,他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您好,我是梁丘深……”
另一边,叶若瑜还沉浸在交到新朋友的喜悦里。
费思钧看到她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便问她:“遇到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叶若瑜嘿嘿笑着,神秘兮兮地丢给费思钧两个字:“保密!”
说完就跑去干活了。
费思钧失笑地摇摇头,别看叶若瑜有时看着成熟,其实心底里还是个小孩子,该幼稚一样幼稚。
——叮铃
象征着客人的门铃响起,费思钧听到叶若瑜已经喊出了欢迎语,也跟着抬头,不料却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郁修白迈着步子走了进来,俊朗的面庞面无表情,紧紧盯着柜台后的林溪说:“我不是来喝咖啡的。”
叶若瑜也惊呆了,下意识地朝着孟游常坐的座位看了一眼,发现今天对方也在,突然就释然了。
一同惊讶地还有林溪,尽管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可身体比大脑更快作出反应,纵使想得再多,面对郁修白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费思钧立马来到林溪身边,示意她避开,同时不甘示弱地盯着郁修白:“既然不是来喝咖啡的,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郁修白的视线冷冷扫过费思钧,声音像是覆上了一层寒霜似的,掏出了一枚信封放在了柜台上。
“我月底订婚,不知道两位有没有空参加。”
叶若瑜差点被口水呛住,摆这么大的架势,结果这人是来送请柬的?
不是,这人真的是男主吗?有这么办事的吗?!
她憋了满肚子的话想吐槽,下一秒郁修白就看了过来说:“你们也可以带上朋友一起。”
这里面还有她的事呢?叶若瑜立马冷静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费思钧虽然性格温吞,但面对郁修白的迫人气势却依旧镇静,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郁修白不再多言转身就走,目光又不自觉地扫过林溪。这一举动对方并未发觉,但却被费思钧看得清清楚楚。
待人一走,叶若瑜就立马凑了过来,这次她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问一句怎么回事。
也不能怪她好奇心强,她做了这么多回梦,愣是不清楚全部剧情,换谁都想弄清楚吧?
但显然现在并不是时候,费思钧只是用一句老朋友搪塞她,说完就拉着林溪去角落详谈。
那个信封则被留在柜台上,直到咖啡馆关门时,叶若瑜收拾卫生时发现它依旧在那。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询问费思钧。
费思钧望着那张信封看了许久,第一反应本想是扔掉,可是想到林溪,又觉得总是逃避也不是办法,这是她迈向新生活的最后一个考验。
“先留着吧。”他吐出无奈地叹息,“过两天再说。”
于是叶若瑜将信封放进抽屉,虽然郁修白也说了她也可以去,但她也分得清什么热闹能看,什么不能看。
这场订婚宴能顺利进行才是有鬼了。
作者有话说:
我是在想其实女主是很有特点的一个人,只是跟她打交道的人都超出她的能力范畴了,所以显得她很弱小这样。但是我们若瑜宝是强者!【掷地有声今天的更新先发了,以后还是零点更新,也就是说,12点以后就又有新更新惹。
第22章 百里
这次林溪的情绪比之前要更快平复, 下班回到家,对方就已经像没事人一样张罗着做饭了。
但叶若瑜不敢让她动刀,主动承担了备菜的工作。
林溪也看出对方的关心,感动得同时又有点惭愧,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竟然还需要让叶若瑜为自己操心。
不是已经想清楚要让这一切都翻篇了吗?
林溪挤出笑容, 对叶若瑜说:“我来就可以了。”
可对方却是一脸防备地盯着她, 就差直接把我不信这三个字挂在脸上了。
这孩子……
林溪忽然想到叶若瑜不清楚情况, 这些天她状态不好也没顾上说, 于是问:“你想不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若瑜当即放下菜刀, 一声不吭拉着她往外面走。
林溪还没搞明白状况,就被叶若瑜按在了沙发上,对方也随之坐下,用言简意赅地语气催促她:“快说!”
她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出来, 当下不再犹豫,第一次说起了自己与郁修白的往事。
“你今天看到的那个人是我的前男友, 我们当时感情很好, 但后面出了些状况……”
四年前林溪与郁修白同在一家公司工作,郁修白当时担任经理一职,并没有公开真实身份, 林溪也就以为对方和她家境相同,两人在互生好感后开始交往。
起初恋爱的日子也着实甜蜜, 这段感情持续一年多, 忽然有一天一名自称是郁修白母亲的人找上门来,告诉林溪郁修白的真实身份是启明集团的继承人,并且家中已经为他选好了未婚妻。
郁母直言两人未来没有可能, 希望通过给出补偿的方式让林溪与郁修白分手。
当时林溪整个人都懵了,她不敢相信男友竟然还有另一个身份,她拒绝了郁母的要求,当天晚上选择去找郁修白对峙。
没想到对方也全都承认,两人爆发激烈地争吵,最后郁修白承诺会处理家里的事,希望林溪给他点时间。
林溪选择了相信,两人重归于好。
过了几天,郁修白说公司安排自己出差,之后林溪就收到了一个匿名快递,里面装的都是郁修白和一个女生举止亲昵的照片。
郁母又给她打来电话,讲明郁家是不会接受一个普通人做儿媳的,除非郁修白想放弃继承人的身份。
“那时候我恰好又出了点事,就想着可能分开对两个人都比较好吧,思钧知道我状态不好,邀请我旅游散心,后来就来L市了。”
林溪快速结束了讲述,“大概就是这样。”
她看到叶若瑜还一副埋头苦思的样子,立即说:“不说了,先去做饭吧。”
“啊?这就结束了吗?我还有问题想问呢!”
叶若瑜总觉得这故事有点虎头蛇尾的,乍听上去像是个经典言情小说的框架,但是经不起细究。
但林溪却是一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率先起身朝厨房走去。
“结束了,我饿了。”
叶若瑜见状也不好再追问,乖乖地跟着林溪回厨房。
等两人吃完饭收拾时,叶若瑜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所以溪姐你打算去参加订婚宴吗?”
“不去了吧,毕竟都是前任。”林溪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语气不确定地说:“互相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我觉得你说得对。”叶若瑜坚定地点点头,“既然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林溪笑着说,“你要是想去看看也可以,说不定思钧会去呢。”
“钧哥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呢?”
“他们俩是朋友,比我认识的时间要久。”
“竟然是这样。”叶若瑜惊叹一声,“不过现在应该也做不成朋友了吧。”
看今天两人对峙的情形,说是兄弟反目都不为过了。
这句话也让林溪的笑容变得苦涩,她没有告诉叶若瑜更多细节,一是还没做好准备与人分享,二来也是不想让对方接收太多负面情绪。
纵使她有过痛苦的经历,也只是因为她碰到了,并不意味着这世界不美好。
来到L市的日子平淡又幸福,她不仅认识了若瑜,还遇到了很多有趣又温暖的客人,这些都一点点抚平了她心中的痛。
“没事没事,那就都不去呗。”叶若瑜赶紧打圆场说:“正好我们仨老老实实上班,谁也别偷懒。”
林溪又被这句话给逗乐了,如果少了叶若瑜,她的生活不知道会有多无趣。
忙完周末又迎来了休息日,叶若瑜换了一件路昇送的衣服,开开心心地去小区门口去等梁丘深。
她一个月的休息时间本来就不多,还要回老家,平常也没什么机会出去玩。偶尔想跟朋友聚餐,等她下班商场也差不多关门,只能去大排档吃点夜宵了。
她站在路边看手机,梁丘深刚给她发了消息,车已经在附近路口了,不一会,梁丘深的车出现在视线范围里,她离着老远便挥手示意。
上了车惯例先打招呼,“中午好!”
“中午好。”梁丘深没有急着启动,而是看了看叶若瑜,说:“看来回老家心情很好,你气色都好了很多。”
“真的吗?”叶若瑜摸了摸脸颊,她自己倒没这个感觉,“不过心情好是真的,毕竟不用上班嘛。”
梁丘深也跟着她笑了起来,说了句出发,便启动了汽车。
大概是上次通话的缘故,叶若瑜这次见梁丘深觉得对方亲切不少,逐渐开始回归本性,主动找起话题聊天。
说起来她真的有好几件事想跟梁丘深打听一下。
只是对方在开车,她也不好多说,只能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在等红灯的间隙,对方主动跟她介绍说:“除了我们三个还有个人,是我的大学学妹。”
叶若瑜随口接了句:“挺好的,人多热闹。”
“她性格也不错。”
“我觉得您的朋友应该性格都很好吧。”
叶若瑜收到邀请这么开心正是因为认可梁丘深,自然也认可他的眼光,自己能成为他的朋友,岂不是证明自己也很不错?
“的确都不错。”梁丘深看了眼副驾驶外的后视镜,顺带也看到了叶若瑜的表情。
对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正开心,眼里闪着光,眼尾也弯成了一道弧线,十分具有感染力。
以至于梁丘深已经看完路况,收回视线,脑海里仍然回忆着刚才那一幕。
很快,两人到了餐馆。
餐馆主打融合菜,老板是梁丘深的客户之一,这次新店开业对方一直邀请梁丘深来看看,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他过来给老客户捧捧场。
梁丘深在门口报了名字,便被服务员带着去了一间包厢,里面是空的。
“看来我们先到了。”叶若瑜说。
“我问问他们到哪儿了。”梁丘深皱起眉头,拿着手机给路远珩发消息去了。
昨天他明明已经跟对方打过招呼,今天让他早点过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消息发过去后,对方回得倒是很快,说是还在路上,梁丘深又给学妹发消息,另一边直接回复需要五分钟。
梁丘深这才松了口气,他放下手机,正好看到叶若瑜帮他倒了杯茶,赶紧说了声谢谢,又将两人的情况说给她听。
“你要不先看看菜单?”
对方回答说:“不用了,等大家到了一起商量吧。
可叶若瑜越是表现得周到体贴,梁丘深心里的负担便越重。
可叔公都开了口,自己又怎么能拒绝。
梁丘深很清楚,自己是没有资格对叔公说不的。
没有他老人家的多年栽培,他永远达成不了今日的成就,所以当路昇提出能不能找机会让叶若瑜和路远珩多接触时,他犹豫了片刻,随后点头应下。
“好的,我看情况安排。”
上次在路家梁丘深就猜到了路昇的心思,尽管能理解叔公的良苦用心,他还是觉得两人不大合适。
可平心而论,他又必须承认这对叶若瑜来说件利大于弊的事,如果只分析外在条件,路远珩绝对是她最好的选择。
梁丘深喝了口热水,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情形。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一个身着浅色职业装的年轻女生快步走入,对方发型齐整,化着淡妆,浑身散发着自信且大方的光芒,对方对着梁丘深敲了敲手表说:“时间刚刚好,我可没迟到。”
梁丘深看了眼时间,正好过去五分钟。
与此同时,年轻女生又将目光投向了叶若瑜,笑容满面地说:“原来今天有美女呀,太好了!”
“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叶若瑜,这是我学妹百里岚。”
两人彼此打过招呼,叶若瑜听着百里岚这个名字,觉得很特别,不由得看向梁丘深。
“这个是不是……”
对方竟也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没错,百里是复姓。”
不出意外地,叶若瑜又发出了一声惊叹。“好罕见的姓!”
她竟然在短时间内认识了两个复姓,而且名字都这么好听。
百里岚显然也是习惯被这么夸奖,早已在叶若瑜身旁坐下,“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大智若愚,非常有寓意。”
“我也觉得。”叶若瑜立马放下了对罕见姓氏的羡慕,骄傲地说:“这是我奶奶给我取的。”
百里岚十分健谈,不一会儿就跟叶若瑜聊了起来,她和梁丘深同专业相差两届,如今大家成了同行,称呼也变成行业内的统称。
“当时梁律是我们班助教来着,当时特别受欢迎,成绩又好,人又帅,我们班女生都封他当系草呢。”
“这么厉害吗!”
叶若瑜听得津津有味,其实她一直很向往大学生活,偶尔听林溪和费思钧聊起,也会好奇问问。
百里岚每次见面都会这么调侃梁丘深,他也早就习惯了,只是今天多了一个叶若瑜,听着对方时不时发出惊呼,梁丘深突然有点不适应了,只能赶紧打断她们。
“好了,这种陈年往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没办法呀。”百里岚笑得很开心,“梁律你叫我来,就要做好老底被揭穿的准备。”
叶若瑜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百里岚,果然梁丘先生的朋友都很有个人魅力。
“你这么说我以后都不敢找你了。”
“那不行,有好客户你可不能忘了我。”
百里岚算是梁丘深为数不多保持私交的异性,撇开同校情谊外,最关键两人相处坦荡。
这次邀请对方,梁丘深也直言是想找个女生缓解尴尬,所以百里岚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想让两个陌生人拉近距离的最好方式莫过于讨论她们共同认识的人了。
同时她也很好奇,梁丘深为什么要组这么个局?
三人聊得正热闹,门再次被敲响,路远珩在三人的注视下走进房间。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抱歉的意思,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
梁丘深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开始给百里岚介绍,“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路……”
“路远珩嘛。”百里岚抢先一步报出了对方的名字,“路总监我还是认识的。”
梁丘深又对路远珩说:“这是我学妹,百里岚。”
路远珩不冷不热地冲百里岚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眼看着人齐了,服务员进来送菜单,梁丘深让两位女生先点,百里岚自知只是作陪,推托让叶若瑜来。
叶若瑜还想客气一下,但梁丘深直接让她想点什么点什么,她最后也就照着大众口味点了几个菜。
等她点完,梁丘深又问其余人还要不要加点什么。
路远珩不说话,百里岚主动补了一句:“就这样吧,工作餐吃简单点。”
点餐这才算是彻底结束。
“先这样吧。”梁丘深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同时又特地看了路远珩一眼。
他明显感觉到路远珩今天的表现不对劲,对方平日也不可能到了一句话不说,像是在故意冷场似的。
昨天他也将情况和路远珩说了,虽然没说太直白,但也清晰表明这是路昇的意思。
当时对方也没太大反应,谁想到今天却是迟到又不配合,看来今天这顿饭怕是不太好吃了。
他只能主动抛出话题,“远珩等会儿还要回公司吗?”
“要回的,最近比较忙。”
路远珩就算想冷场也不可能不搭理梁丘深,再加上有百里岚接话,所以场面也不算太冷。
起码叶若瑜是没这么觉得的,因为在她的印象中,路远珩一直都是这个脾气,根本不存在有意还是无意甩脸这一说。
不过,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
要是那天电话里的女生也在,恐怕路远珩的话会比她都要多了。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复姓+单字真的很不错!好的,我走了。女主:我将大吃特吃。
第23章 万一
上菜后, 气氛也更自然了,话题从没事硬扯的闲聊变成围绕着美食的点评。
百里岚坐了一会儿也终于看出门道。
这场饭局虽是梁丘深组织,但焦点明显不在他身上,他一直在为路远珩和叶若瑜制造话题, 只是效果不怎么样。
她看了眼身旁的叶若瑜, 对方正在埋头吃饭, 见自己看她, 很积极地指着碗里的粉丝扇贝向她推荐:“姐你吃这个没有, 味道鲜甜而且一点沙都没有哦。”
她回答说:“真的吗, 那我也尝尝。”
然后也夹了个扇贝, 味道果然不错,不过她不太爱吃海鲜,吃了一个也就打住了,主动和叶若瑜聊了起来。
从她身上百里岚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青春感,她自认心态还算年轻, 不过在职场呆久难免会受影响,没有变得死气沉沉自己就已经很努力了。
百里岚心想今天也不算白来, 蹭了顿饭不说, 还认识了一个可爱的小妹妹。
眼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百里岚也打算撤退,临走前掏出手机问叶若瑜能不能加个好友。
“以后朋友有需要记得找我。”
叶若瑜调侃地说:“遇到这种事我不应该先给梁律介绍吗?”
“我们擅长方向不一样的。”
经过百里岚一番解释, 叶若瑜才知道百里岚常接民事诉讼,而梁丘深则是提供财富管理的服务, 延伸开说就会涉及到财产规划、遗嘱、信托等方面。
“原来是这样!”
“所以一般来说, 找我的概率会大一些哦。”百里岚笑着说。
叶若瑜突然想起了郁修白和夏清美,于是多嘴问了一句订婚该如何定义。
接着百里岚就对她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普法,告诉她订婚在法律上没有实质性意义, 如果涉及到财产纠纷,例如共同出资买房之类的,那就会转成民事纠纷。
叶若瑜边听边点头,她就说出来能学到新东西吧。
两人加完好友,百里岚便提出告辞,对梁丘深说:“梁律我下午还有事,现在得走了。”
“好,那你先忙。”
“行那我走了。”百里岚礼貌地向路远珩道别,又对叶若瑜说:“下次再见,我再和你说点其他的故事。”
“好啊好啊。”
叶若瑜也不忘给咖啡馆做宣传,欢迎她去光顾。
随着百里岚的离开,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清了不少。
梁丘深孤立难支,他又不是神,无法左右他人的想法,今天这顿饭局也算是对路昇有个交代。
在尝试过后,梁丘深也就不再坚持,随意地和叶若瑜聊了起来。
其实叶若瑜挺想说一说诗韵来店里的事,只是碍于路远珩在场又不好开口,只能先聊聊别的。
聊着聊着,她就聊到上次跟路昇下象棋的事情上。
梁丘深也说自己跟路昇学过,“叔公的确很喜欢教小辈下棋。”
路远珩听到这个话题,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一时忘了自己原本的计划,主动开口:“何止是喜欢,简直就是执着。”
梁丘深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安慰他说:“后来不是看你不喜欢就没有教了吗?”
“这都快成我童年阴影了……”
路远珩忍不住抱怨,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拘着不让出去,只能在棋盘前坐着,这是件多么痛苦的事!
他正说到兴头上,余光瞥见叶若瑜的目光,突然醒悟过来,他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好了要对叶若瑜冷处理的吗?
路远珩当即停下,抿着嘴决心不再多说一句。
爷爷的想法他动摇不了,他爸妈一心想着讨好爷爷,在这种事上只会让自己服从安排,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表明态度,不让人有可趁之机。
他从小到大也听了不少为进豪门不择手段的故事,身边许多朋友还是亲历者,不得不提高警惕。
梁丘深替路昇说了几句话,又去问叶若瑜:“那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我上次也跟他老人家说了我实在是学不来,但是很愿意继续陪他下,只要他不嫌弃我技术差。”
梁丘深有些意外,他当年学象棋是因为叔公喜欢,所以他也没多想就跟着学了,学成之后也只跟叔公下过,等工作忙碌后就彻底把这件事给忘了。
大家好像都习惯接受叔公的安排,哪怕不喜欢也会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就算远珩不感兴趣,也得在棋盘旁坐下,直到叔公放弃才行。
这么一看,在这个方面他好像不如叶若瑜来得果断。
叶若瑜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地问:“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我觉得你做得很对。”梁丘深回过神来,用安抚的语气说:“自己的感受也很重要,不喜欢的事没必要强迫自己做,叔公肯定也会谅解的。”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路爷爷也没说什么。”
“你能去见他,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梁丘深常伴在路昇身旁,明显感受到叔公的状态比休养时好多了,一方面是因为身体恢复,另一方面也是精神上得到陪伴。
在这个前提上,哪怕叶若瑜是因为有利可图都无所谓,更何况对方还没这么想。
“其实蛮有意思的,有时候老人家也跟小孩一样。”
路远珩此时看叶若瑜就像看怪物一样,路家上下谁敢说这种话?
你看就连深哥也不敢帮腔,只是笑了笑。
又坐了一会,梁丘深觉得时间也差不多,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意义,于是提出离开。
路远珩自然是举双手赞成,要不是梁丘深搬出了路昇的名义,他一早就想走了。
梁丘深叫来服务员结账,三人朝着店外走去,在经过大厅时,餐厅的老板叫住了梁丘深。
“不好意思,我过去打个招呼。”
梁丘深一走,就只剩下叶若瑜和路远珩,两人之间隔了不少距离,谁也不搭理谁。
在今天之前叶若瑜对路远珩的印象只是一般,但是吃了这顿饭后便是直线下降了。
她当然能看出梁丘深一直在缓和气氛,那换句话说不就是路远珩不给梁丘深面子吗?
会来事的人就像百里岚这样懂得捧场接话,而路远珩完全就是特立独行,我行我素,也难为梁丘深这么辛苦地找话题了。
叶若瑜暗自摇摇头,在心里已经给路远珩做好了定位评价——社会化不够的富家少爷。
“咦?路远珩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女声在两人身后响起,叶若瑜听着声音有点耳熟,也跟着回头看了眼。
只见一男一女正从她们刚走过的过道出来,两人穿着打扮都很讲究,气质也与路远珩有点相似,一看便知是富家子弟。
“你也来这儿吃饭?”女生举止大方,气质优雅,走近后冲两人一笑,看着到叶若瑜后主动问:“你朋友?”
路远珩在看到来者后立马脸色大变,一阵仓惶过后才勉强镇定,“嗯”了一声。
“你好,我叫姚姝。”女生主动对着叶若瑜做起自我介绍,“我和路远珩是高中同学。”
“你好,我叫叶若瑜。”
姚姝又指着身旁的男生介绍:“这是我男朋友杜彬。”
杜彬长相硬朗,身材高大,看着气质冷漠,说起话来倒是很客气,主动跟叶若瑜打了招呼。
叶若瑜随口说了句:“你们俩个很般配诶。”
说完就发现路远珩的微妙地变了变,似乎是对这句话很不满似地。
这人到底在不满什么!
等等,叶若瑜好像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姚姝的声音熟悉了,这不就是那天给路远珩打电话的人吗?
她一时激动没控制好表情,视线不受控制地瞥了路远珩一眼。
对方见了也是慌得不行,当时接电话他想着叶若瑜既不认识姚姝,也不存在认识的途径,这才毫无顾忌,谁能想到两人今天就撞上了。
路远珩想想都要疯了,他的运气会这么背!
“谢谢,你们今天来这儿吃饭吗?”姚姝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继续和路远珩聊天。
路远珩打住思绪,回答:“我们和跟朋友来的。”
“你太不够意思,吃饭都不叫我们了。”姚姝用半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说,“该不会还在计较我退定金那事吧?”
这下算是彻底暴露了,路远珩完全不敢去看叶若瑜的表情,面对姚姝也是目光躲闪,“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这不是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一顿饭而已不至于,下次出来记得叫我们。”
说完姚姝又和叶若瑜道别,这才挽着杜彬走了。
叶若瑜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更加明确先前的判断,两人就是很般配。
难怪路远珩示好都不敢明示,原来是因为对方早就有了对象。
一时间叶若瑜的同情心和三观正在脑内激情对线,在明知对方有男友的情况下还在示好,这种行为算不算不道德呢?
这时梁丘深回来了。
“不好意思,耽误了点时间,我们走吧。”
路远珩正想开口,看到梁丘深靠近果断闭上嘴,一声不吭地跟在两人身后。
只是视线时不时扫过叶若瑜,不由得担忧起来,对方到底有没有发现真相,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梁丘深?
他喜欢姚姝这事谁都没说,他也知道姚姝和男朋友感情不错,可心里仍然抱着一丝幻想。
万一呢……
万一对方发现他更好呢?
他不敢把这个念头说出来,他也认识杜彬,大家都是认识多年的熟人,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岂不是得成为L市的笑话了?
所以,这件事情一定不能传出去,路远珩在心中下定决心。
只是他还没找到机会和叶若瑜说话,三人就已经要分开了。
三人来到停车场,梁丘深很自然地对他说:“你要回公司吧,快去吧。”
随后又扭头对叶若瑜说:“我先送你回去。”
叶若瑜也习惯了这个安排,点点头答应了。
路远珩压根张不开嘴为自己争取机会,谁让他一开始就说了很忙要回公司呢。
最后他只能在梁丘深善意的催促下上车,临走前又特意看了二人一眼,却发现两人还没上车,正靠在车旁说话。
路远珩心里一慌,该不会现在就说了吧?
他强忍住想要冲过去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算深哥知道也没什么,他一定会帮自己处理好的,路远珩就这么自我洗脑式的安慰着,踩下油门离去。
叶若瑜的确在和梁丘深聊天,但话题重点并不在路远珩,而是在诗韵。
她将诗韵上门充卡送提成的事情说了一遍。
上次费思钧帮她分析过后,叶若瑜也觉得这背后有问题。她是没钱,但又不是没看过豪门小说,有钱人家里的是是非非多了去了。
所以叶若瑜打算向最信任的梁丘深求助,之所以是找他而不是找路昇原因也很简单,以路家的生态环境,找路昇解决就像是找家长,不到关键没必要把事情闹大。
“大概就是这样,梁丘先生您怎么看这件事?”
梁丘深一听便知诗韵肯定也猜到了叔公的意图,伯母向来喜欢揣测叔公的心思,现在遇到了大好机会肯定不会错过。
充卡恐怕只是第一步,以后还有更多的手段在等着叶若瑜,被牵扯进来的人似乎越来越多了,想到这里,梁丘深不禁皱起了眉。
他抬眼看着正等着答案的叶若瑜,对方信任的目光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犹豫之时,对方忽然开口说:“既然您都这么犹豫,看来事情是真的很复杂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从这个角度察觉出了不对劲。
叶若瑜又问:“我还想问一件事。”
“你说。”
“是您告诉诗阿姨我在哪里上班的吗?”
“不是。”
果然是这样!
叶若瑜也觉得梁丘深不大可能这么做,那么眼下的情况就是诗韵特意弄来了地址来找她,再加上梁丘深这么纠结的表情,她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所以……”她望着梁丘深问:“诗阿姨这么做是因为路爷爷对吗?”
她身上没有任何值得利用的价值,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路昇对她好吗?
梁丘深的视线在叶若瑜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这样啊。”
叶若瑜松了口气,这好像也没什么,五千块钱对他们来说不算是小数目,但是对诗韵而言可能真是不值一提了,她完全不需要替人愧疚。
她正想着,却又感觉状况不对。
为什么梁丘先生的表情会这么凝重呢?
作者有话说:
这次的感情线发展可能不太一样,对我来说算是一个考验了……可恶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复杂的人设!但就是这种一开始深思熟虑到后来为爱沦陷的过程才美味啊!【我大吃特吃
第24章 道歉
“还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停车场里光线稀薄使得梁丘深的眉骨比平日深邃, 双眼像是藏进了一片黑暗里 。
这让叶若瑜摸不准情况,不知自己的判断是否出错。
梁丘深突然开口问:“还记得吗,上次晚宴你是怎么回来的?”
叶若瑜何止是记得,简直是记忆犹新, 就在刚刚她还回忆了一遍了呢。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记得, 路爷爷让路远珩送我回来的。”
“你不觉有点奇怪吗?”
“的确有点。”
当时叶若瑜也在想, 明明是司机开车, 非要再加上一个路远珩呢?
梁丘深说了这些后便不再开口, 像是特地给她时间思考似的。
叶若瑜立马开启头脑风暴, 首先要排除随便指派, 因为当时梁丘深就站在她边上,路远珩才是被特地叫来的,后来两人出门时还碰到了诗韵。
说起来,上次来送东西也是路远珩,对方见面也问她爷爷说过没有, 足以证明人也不是梁丘深喊来的。
这两次都是路昇指定路远珩来帮自己,可明明和自己最熟的是梁丘深才对。
她在万千思绪中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伴随着一个突发奇想, 所有疑点仿佛都被串在一起。
该不会是……不会这么离谱吧?
叶若瑜又想起一件事,梁丘深邀请她的说法是找几个朋友聚一聚。
按理说朋友聚餐都会找相互认识的人,但百里岚明显和路远珩不熟, 更别提路远珩态度还这么差,这显然跟梁丘深的初衷是相违背的。
叶若瑜不信对方会犯这种她都知晓的社交错误。
钧哥也说过, 说什么不重要, 重点是做了什么,不管梁丘深用什么理由,最终的结果就是她和路远珩共同出现在这里。
再加上对方刚才又刻意提起这件事, 种种表现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路昇想撮合她和路远珩。
之所以是路昇而不是诗韵,是因为如果只是诗韵的想法,不足以让梁丘深掺和进来。
“看来你已经有了结论。”
梁丘深一直在观察叶若瑜的表情,以他的立场不方便开口,但倘若什么都不说看着对方蒙在鼓里,心里又过意不去。
叔公本是好意,想着为叶若瑜的未来打算,可是现在有他人介入,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所以他还是想帮一把。
“我明白了。”
“那就好,还有别的问题吗?”
对方摇了摇头,谈话也就告一段落,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话。
梁丘深看叶若瑜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也没有打扰。
他很理解叶若瑜此时的心情,一下子接收大量消息,换做谁都会不知所措,可谁知道得越多,就意味着谁掌握主动权。
现在慌乱,总比日后毫无准备好。
转眼间,汽车又回到小区门口,叶若瑜仿佛没有察觉,仍然埋头苦思。
梁丘深只能轻声提醒她:“叶小姐,到了。”
对方这才回过神来,直起身看向窗外:“啊,到了吗?”
说完就去解安全带,但因为动作太急,第一下没能顺利解开,反而卡了一下。
梁丘深看出她的紧张,出言安抚:“不着急,慢慢来。”
叶若瑜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手上动作也跟着稳定,这次十分顺利地解开了安全带。
临走前,不忘再跟梁丘深道谢,“总是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对方嘴上说着不客气,视线在她身上几番巡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说了句:“你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可以跟我聊聊。”
叶若瑜听到这句话,开车门的手都停了下来。
她的确有件事情想问问梁丘深,虽然可能已经猜到答案,但还是想亲口听对方说。
“有件事确实想再问一下。”
看着对方摆出倾听的架势,她问:“今天您也是因为这件事才邀请我吃饭吗?”
对方停顿了一下,露出愧疚神情点头承认了。
“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
果然是这样,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叶若瑜还是失望了一下。
原来是她的自我感觉太过良好,客人们说她有趣又脾气好,都愿意和她做朋友,听得多了自己好像也当真了。
失落片刻后,叶若瑜又打起精神,做朋友就得是双向选择,失败了就换一个嘛。
“没事啦。”她故作轻松地说,“起码今天这顿饭还是挺好吃的。我又没吃亏。”
换个角度来看,不管对方目的如何,她反正是吃上了一顿饭,而且还是车接车送,实在是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心里的失落也不能怪对方,梁丘深也没说什么,纯属她自己想太多。
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纠缠下去,果断拉开车门,“那我先走了,梁丘先生,你路上小心。”
梁丘深还以为对方会再多问几句,正在思考自己可以说到什么程度比较合适,没想到对方就已经结束了。
他敏锐地感觉哪里不太对,“叶小姐……”
“怎么了?”叶若瑜看了过来,这让梁丘深瞬间发现了问题所在。
是对方的态度。
除了最开始认识叶若瑜很拘谨外,之后对方的状态是越来越放松,对他虽然嘴上一直用的是敬语,但其实就是当成身边的朋友在相处。
梁丘深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这样对话很放松,也很难得,几乎没有人可以这样和他交流。
但是现在对方的语气却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我真的很抱歉。”梁丘深加重了语气,“我为伤害到你的信任而惭愧。”
从上次叶若瑜要帮他找人开始,梁丘深就已经隐隐背上了这股愧疚感。
叶若瑜对他的信赖不是基于他的身份,更不是基于他能做什么,而是出于对于他本人肯定。
所以在遇到问题时,对方才会想到寻求他的建议。
叶若瑜被梁丘深的道歉吓了一跳,她也没想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下子被拔得这么高,赶紧说:“您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很多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件事情怪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应该是路爷爷和您打的招呼吧,其实我猜到了所以才没问。”
“原来你也猜到了。”
“这多好猜啊。”叶若瑜提高了音量,“要不是有路爷爷的名号,我估计路远珩都不乐意来吧,你看他那个反应。”
梁丘深感觉出叶若瑜的语气变化,试探地问:“你好像对他印象不太好?”
“从今天情况来看,也很难好起来吧。”
“其实远珩还不错,只是还不够成熟,毕竟年纪还小。”
叶若瑜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我年纪也不大啊,我觉得他比我还幼稚。”
从她想明白路昇的意图后,压根就没有动过同意的念头,她当然知道答应意味着什么,可钱哪有这么好挣?
更何况她还知道路远珩暗恋高中同学的事,更加不愿意掺和进去了。
梁丘深听到叶若瑜的话忍不住笑了笑,“他当然比不过你。”
“那当然。”
也不是叶若瑜自夸,和路远珩一比,她简直像是个自强不息又善良乐观的小说女主。
一番对话过后,梁丘深感觉叶若瑜的口吻又恢复到了平日的状态,于是问:“你这算是接受了我的道歉?”
“本来也没怪你啊,是我想太多了。”
叶若瑜说完看到对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一开始接到您的电话我真的很高兴,我以为您是觉得我人不错,想跟我当朋友来着。”
在这之前两人的所有接触都是围绕着路家展开,虽然有交情但不够纯粹,只有发展私下接触,才能证明两人关系是真的不错。
“至于破坏信任什么真的不至于,您也别想那么多。”
“我很荣幸能和你成为朋友。”梁丘深突然打断她。
他在朋友的选择上尤为挑剔,因为工作繁忙,私人时间本就不多,自然也没有太多精力维护社交,只能精简处理,屏除一切无效社交,但叶若瑜肯定不包含在列。
“嗯?”叶若瑜呆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我也很荣幸。”
“这次邀请的确是我心意不诚,不如我们下次再约?”
“可以呀。”
“到时候我叫上百律一起。”梁丘深也注意到百里岚和叶若瑜交换了联系方式,看样子应该是聊得不错。
“没问题!”
“那回头联系。”
叶若瑜下了车,目送着对方离开,直到汽车走远才伸手在胳膊上拧了一下。
嘶,还挺疼的。
原来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既有对路昇决定的担忧,也有认识新朋友的喜悦,还有知道太多秘密无法说出口的憋屈,各种情绪错综复杂交织在一起,使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最后只能带着混乱的大脑回家。
林溪正在厨房做面包,满屋子都飘着一股面包的香气,惹得她深吸了一口气。
林溪从厨房探出头和她打招呼:“回来了,我刚烤了面包要不要吃一个?”
叶若瑜高声喊着:“要!”丢下手提包,就跑到了厨房里。
刚出炉的面包又香又软,咬上一口就能把所有烦恼全都忘掉。
叶若瑜享受着美味,看着林溪正在给面包表面涂上一层黄油,心情也一点点平静下来。
她又想到了奶奶,说不定奶奶就是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所以才决定不告诉她路家的事。
不过她也实在没想通,路爷爷怎么会想到撮合她和路远珩。
“在想什么呢,怎么吃东西还走神?”
“没……没什么。”叶若瑜回过神来,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美食当前怎么可以走神,“我就是吃累了想歇一歇。”
“吃饱那就等会再吃嘛。”
“不行,我全都要!”
林溪又问:“饭吃的怎么样?”
“还行,菜不错,环境也好,下次我们可以去吃吃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叶若瑜吃完面包,就靠在门口想心事,等到下一锅面包出炉,她也差不多想通了。
首先她坚定了不会答应的想法,其次这件事也不应该由她一个人来烦恼。
明明路远珩比她更有理由拒绝吧,那自己有什么可急的?
她唯一觉得可惜的大概就是诗韵,本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很和蔼的阿姨呢……
不过当第二天,叶若瑜在咖啡馆看到孟游后,她瞬间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上次孟游能查到那么多资料,那么这次是不是可以请她帮忙收集一些情报呢?
趁着给孟游上咖啡的功夫,叶若瑜溜过去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对方取下耳机,听完后抬起那张因为常年熬夜而毫无血色的脸,看了她两秒:“你想调查路远珩的情况?上次那个资料不行么?”
“上次那个很好,但是……”叶若瑜斟酌了一下措辞:“太商业了。”
“所以你是想深度调查?”
不愧是专业人士用词都这么精准,叶若瑜在心里暗暗赞叹,“没错!”
孟游慢吞吞地说:“你应该知道私自调查公民信息这是犯法的吧?”
“这个……”叶若瑜还没想该怎么处理,就听对方开口:
“所以……得给钱。”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多关心关心自己的感受吧。今天也是喜欢女主一天比起展示魅力,我更想让男女主先展现人性美~
第25章 搜索
叶若瑜一听要收钱, 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
“请问要多少呢?”
给点辛苦费是应该的,但要是因为这事花费太多,那可就不值当了。
孟游思索了片刻,指着面前的空碟子, “请我吃个贝果。”
叶若瑜一愣, “就这么点?你确定?”
见对方不说话, 她转身去柜台找林溪拿了个贝果记在自己账上, 拿完又觉得一个太少, 于是做主又挑了几个。
最后她端着一盘子贝果回来, 并且贴心地告诉对方:“吃不完的帮你打包。”
“OK, 稍后给你结果。”
眼看着对方立刻忙碌起来,叶若瑜也识趣离开。
她一边干活,一边关注着孟游那边的状况,对方相当专注,始终埋着头。
过了许久, 叶若瑜看到孟游总算抬起了头,这才敢过去, 语气充满尊敬, “大师,查完了吗?”
“差不多了。”
孟游敲了下回车键,屏幕上立马跳转成一堆页面。
“这人从小到大都呆在国内, 所以消息比较好查,他目前在路氏旗下的一个广告公司当销售总监, 还兼任了一个慈善基金会的理事, 不过一看就知道是挂名的。”
网站页面不断切换,叶若瑜看得是眼花缭乱。
“不过对比起他堂哥的待遇,他在路家的地位应该不怎么高。”
“你说的堂哥是路远峤吗?”
“嗯, 路远峤和他差不了几岁,但现在已经是路氏重工的生产总监。”
“我不是很明白,两人职位不是差不多吗?”
“职位虽然看起来一样,但公司差得可就是十万八千里了。”
经由孟游解释叶若瑜才明白,路氏重工是路氏集团的核心业务,而路氏广告只是一家不起眼的子公司,并且该公司的百分之八十的业务都来源于集团内部,可想而知路远珩这个业务总监的含金量有多少。
“路远珩在公司出勤率也不高,社交平台上经常晒和朋友开车兜风的视频,而且他是本市一家跑车俱乐部的资深会员,大概就是这样。”
孟游随手给叶若瑜播了一段视频,视频中路远珩戴着墨镜,坐在敞篷跑车里对着镜头欢呼,跟上次饭桌上那张脸判若两人。
对方问:“你还想知道什么?”
叶若瑜想了想,试探地问:“有钱人家是不是都会商业联姻啊?”
“看情况,路昇和他妻子是商业联姻,但他的两个儿子都是自由恋爱,路远峤的女朋友是他的大学同学,路远珩目前对外是单身状态,也没查到什么绯闻传言,不过背地里是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叶若瑜倒是第一次听说路昇是商业联姻,之前只知道多年前两人便离婚了。
孟游又拉出一个论坛页面给她看,“这是他们高中论坛的帖子,里面提到有人向他表白失败,他人气很高,用名字当关键词检索出来几十个帖子。”
叶若瑜随意点开几个帖子看了看,路远珩高中时也算是校园名人,但凡讨论帅哥时都会带上他。此人在同学间的形象大概就是长得帅但脾气不好,不少同学都知道他的家庭背景,所以给他取了个外号路少。
叶若瑜想到姚姝是他的高中同学,于是问孟游能不能把关键词改成这个名字。
对方照做后,搜索结果骤减一大半,但帖子的内容都相当正面。
姚姝成绩优异不说,还弹得一手好钢琴,经常会参加学校各种演出,所以在学校也有一定话题度。
她将其余帖子扫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人把路姚二人联系起来,那么情况也很一目了然,这就是个暗恋的故事。
最近的爱情故事实在是听得太多,叶若瑜暂时不想对此发表任何评价。
这时孟游问她:“你还想搜谁?”
“没了。”说完叶若瑜忽然想起梁丘深来,对方好像提过和路远珩就读同一所高中,一时来了好奇心。
“等等!”
她叫住孟游,让对方输入梁丘深的名字。
搜索结果比姚姝的还要少,相关帖子也都是一些比赛相关的新闻,至于同学对他的评价也只有零星几条,都是说他学习很刻苦,性格不错。
她三下五除二看完所有帖子,把电脑还给孟游,“辛苦了,谢谢!”
对方则冲她晃了晃食指:“别客气,你可是客户,付过钱的。”
“你……”叶若瑜很想问孟游为什么这么熟练,但是又怕问出来给对方惹麻烦,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
“我去拿袋子帮你打包。”
她打包好面包,没过多久孟游走了。
对方查到的情报也算是解答叶若瑜的疑惑,估计路家没人知道路远珩有心仪对象,路昇又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想照顾自己,正好孙子也没那么优秀,便生出了让她们俩凑合过的想法。
可婚姻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凑合过呢?她不追求像爷爷奶奶那样,但也不能跟一个自己毫无感觉的人结婚。
这事她决不答应!
只是没想到,有些人的行动力实在是超出想象。
第二天下午,就在店里一切照常运营时,林溪突然接到了个电话。
起初叶若瑜以为是外卖并没有在意,但很快被林溪的回答吸引了注意。
“您是想包场是吗?请问什么时候?”
“这样吗?周六?”
不知为何,林溪此时突然看向她,叶若瑜一脸不解,指着自己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林溪却是摇摇头,又对着电话说:“我需要先核实以下情况,稍后给您回复。”
“好的。”
她一挂电话,叶若瑜就围上去打听,“溪姐有人要包场吗?”
为了提高营收,她们偶尔也会提供出租场地的活动。
林溪望着她,“给我打电话的是诗韵。”
叶若瑜相当意外,她们也就顶多承办一下生日宴会、公司聚会,诗韵找她们做什么。
“她要包场干什么?”
“不是包场。”林溪的脸上也是充满疑惑:“是想让我们去她家做咖啡,周六她要在家里举办下午茶招待客人,费用一切好谈。”
叶若瑜立马反应过来,估计这也是个借口,重点还是想跟她套近乎。
她试探地问:“是让钧哥去吗?”
“是让我们都去,她还想定一些面包。”林溪压抑不住心中的困惑,说:“这事有问题。”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那点手艺还不至于让一个豪门太太慕名而来。
费思钧叹了口气,语气笃定地说:“八成是冲着若瑜来的。”
叶若瑜也跟着叹气,果然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都不算是个阴谋,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生意——有钱你赚不赚?
“要不然我还是回绝了吧,随便找个理由什么的。”林溪越想越不安,诗韵的口吻让她想起了郁母,看似礼貌客气但却带着极强的目的性,这种话语间的强势感令她极为不适。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她已经下意识地有了躲避的念头。
费思钧沉思片刻后,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叶若瑜:“若瑜你怎么看?”
“我……”
“你好好想想,我们尊重你的意见。”
他这句话也让林溪清醒过来,这是诗韵并不是郁母,叶若瑜才是真正的当事人。
“没错。”她附和道,“你来决定吧。”
叶若瑜此时也很纠结,一方面她不想跟诗韵纠缠,但另一方面也不想耽误店里赚钱。
另外还有一点,她发觉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因为主动权在诗韵手上,对方要是不放弃,这次不成功也会去想别的办法,并且到时候手段只会越来越复杂,麻烦只会更多。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做出了决定:“做生意嘛,有钱干嘛不赚?”
林溪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正想劝说又听见对方说:“我知道她是冲我来的,那不如趁这次跟她说清楚好了,有你们在场,处理起来也更简单。”
她这才明白原来叶若瑜是这个打算,当即选择支持:“你这么说也没错,把事情说明白对大家都好。”
费思钧对此却抱着不同的想法,他不认为沟通就可以解决,但也支持叶若瑜的决定,起码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在也有个照应。”
“那就这么定了!”叶若瑜冲林溪打了个响指,“老板去问问具体情况。”
“知道。”
林溪应声拿起手机就要给诗韵打过去,费思钧看到两人的互动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也不知道你们俩到底谁才是老板。”
叶若瑜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我这不是也是替店里着想,能赚一点是一点嘛。”
“没错,我们家若瑜就是溪上咖啡馆的最佳员工。”
“可不得是我嘛,就我一个员工!”
林溪很快就和诗韵敲定了细节,咖啡需要现场制作,但是面包却是要做好带过去的,对方给的招待人数是十人。
至于价格,诗韵压根就没还价,很爽快地付了定金。
当天关门后,林溪就拉着叶若瑜去超市采购,不管这笔生意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她还是希望能做到尽善尽美的。
叶若瑜陪着林溪提了大包小包回到家,吃过饭,她算好时间给梁丘深发去消息。
[晚上好,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她还附上了一个可爱表情包。
对方一时没有回应,叶若瑜也不着急,她也知道梁丘深向来很忙,所以发完就把手机放下去做别的事去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手机才响了一声。
[晚上好,什么事?]
[诗阿姨今天跟我们店谈了一笔生意,想让我们周六去她家提供下午茶,我不方便跟她打听,所以想请您帮我问问路远珩去不去?]
事后叶若瑜又想了想,她觉得与其说服诗韵,不如跟路远珩统一联盟,反正多一手准备多重保障。
想到这里她都想给自己鼓掌,夸上自己一句思虑周全了。
[我还没听说这件事,明天帮你打听,现在还有……
[不着急的,真是太感谢了!您先忙,回头跟我发个消息就行。]
梁丘深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算短暂地休息一下。
得知诗韵的行为他也丝毫不意外,他更好奇地是叶若瑜的计划,打听路远珩的动向是想做什么呢?
梁丘深试图去分析叶若瑜的思路,只能猜测对方可能是想和路远珩统一战线。这个想法倒没错,只是她忽略了一些外在因素,比如路远珩的个人意愿并不重要。
他顺着这个方向想了一会儿,再低头去看文件,却发现打断的思路已经彻底连不上,于是当机立断决定先不看了,放下文件,余光瞥见了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与叶若瑜的聊天界面。
思索几秒后,他又拿起了手机,找到路远珩的号码拨了过去。
“远珩,周六有没有兴趣和我去参加活动?”
作者有话说:
致敬传奇调查员——孟游!这两天忽然变得好热,感觉要扛不住了【虚弱】大家记得多补充水分。
第26章 困惑
和梁丘深发完消息, 叶若瑜便去和孟游打游戏去了。
鉴于昨天对方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所以叶若瑜今天也算是舍命陪君子,两人打到深夜,直到她困得撑不住了, 才跟孟游打招呼下线, 一头扎在了床上。
再一睁眼, 就是天亮了。
她看时间才发现昨天梁丘深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我问过了, 远珩也要去, 但他应该不知道诗阿姨找了你。]
叶若瑜一看时间, 发现这条消息是在两人对话结束半个小时后发来的, 那时候她正和孟游激情战斗,估计没注意到手机的动静。
她赶紧编写了一条感谢的消息,发完才出去洗漱。
后来梁丘深又问她怎么打算,除了路远珩暗恋的事情,剩下的想法叶若瑜都说了。
叶若瑜也想听一听梁丘深的建议, 看看自己的做法到底对不对。
两人陆陆续续聊了一天,梁丘深也支持叶若瑜先去试试看, 他认为叔公既然没有明说, 那就说明事情是存在操作空间的。
[你不太了解,只要是叔公做出的决定,家里是没人敢反对的。]
叶若瑜对此感触的确不深, 路昇在她心中一直都是个智慧和蔼的形象,遇到什么事也是有商有量的。不过她也不会质疑梁丘深, 毕竟对方和路昇相处的时间更长。
[我知道了, 我会努力试试的。]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
有了这些情报,叶若瑜心中也多了几分把握, 她打算先去找路远珩探探口风,然后跳过诗韵,直捣黄龙去找路昇。
到了周六,店里直接没有营业,收拾好东西下午直接去了诗韵所在的别墅。
那是L市有名的富人区,别墅规模虽然比不上路昇的老宅,但也是令叶若瑜叹为观止的规模了。
管家将三人带进别墅后的草坪上布置,现场已经放好桌椅与遮阳伞,不远处就是精心培育的景观花卉,远处还有一个池塘,水面上浮着几朵睡莲,画面颇有意境。
两个女生都被美景所吸引,感慨一番后才忙不停地开始工作。
就在三人忙活了一阵后,别墅的主人才露面。诗韵今日打扮得相当隆重,一见到叶若瑜便亲热地打招呼,“若瑜也来了,今天就要拜托你们了。”
“应该做的,要谢谢阿姨您照顾我们生意。”
“谈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诗韵看了看甜品台,满意地点点头,“布置得这么漂亮,你们俩真能干。”
林溪客气地回答:“您满意就好。”
诗韵就在一旁看着两人布置,眼看着快收拾完了,忽然开口说:“本来今天是定了十个人的分量,但是有几个客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不如等会儿你们也一起吧。”
叶若瑜没说话,这种时候自然是老板回答的场合。
林溪委婉地拒绝:“谢谢您的好意,还是算了吧。”
“这有什么的,就当你们帮我一个忙坐着充充数好了。”诗韵语气拿捏得正好,林溪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只好看向费思钧求助。
诗韵继续道:“反正我已经包了场,你们不坐也得在旁边等着呢。”
说完她看向叶若瑜,口吻亲昵地说:“若瑜你快帮我劝劝你们老板,反正今天来的是熟人,你们年轻人正好在一块聊聊天。”
不用猜都知道对方口中的熟人指的是谁,叶若瑜也不想让林溪替自己为难,也就劝了一句:“老板,那就坐坐吧。”
林溪见她同意,也就应了下来。
诗韵见状脸上笑容更浓,更是主动邀请叶若瑜和林溪参观别墅,至于费思钧则留下来调试机器。
三人走马观花似地把房子里外逛了一圈,比起路家老宅,诗韵家则要更华丽,软装显得富丽堂皇,但叶若瑜和林溪谁的心思都不在参观上。
在参观完卧室后,诗韵突然提议说:“既然要参加下午茶,你们俩是不是得换件衣服?”
为了展现专业性,两人都戴着印有店名的围裙,至于服装则是方便干活的简装。
叶若瑜反应迅速连忙说:“我们等会儿把围裙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诗韵笑眯眯地说:“我有合作品牌提供的衣服,有一些尺寸不合适一直没派上用场,你们可以试一下,如果合适正好送你们呀。”
叶、林两人听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选择拒绝:“不用了!”
虽然不明白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但要是一味地顺着她的意思走那也太被动了。
“不用了阿姨,我们毕竟是来工作的,换了衣服回头干活麻烦。”
诗韵本意是想让叶若瑜体验一下自己的生活,提前感受一下嫁进路家是什么待遇,但没想到自己刚开了个头就被拒绝了。
而且对方给的理由也很充分,自己一时想不出什么好说法。
她没有泄气,还想再争取一下,“没关系的,反正现在客人还没来,你们试试看也行呀。”
哪个年轻女孩子不爱美,诗韵相信只要把人往衣帽间一领,小姑娘看到那些衣服首饰就会动心了。
她说完就看到叶若瑜摇头摇得更快了,“不行的阿姨,这不卫生。”
诗韵再次被堵回来了,平时和各路名流打交道打多了,这么老实的倒是少见。
她顿了顿,笑着说:“哎哟,你难道是嫌阿姨家里脏吗?”
话音刚落,这是有家政人员过来告知诗韵:“太太,少爷和梁先生回来了。”
梁丘深怎么来了?
诗韵用微笑掩饰住自己的吃惊,对二人说:“远珩这么早就回来了,那我们下去吧。”
叶若瑜也很意外,梁丘先生今天也来?怎么之前完全没听他提起。
三人下楼后便看到路远珩和梁丘深坐在客厅里交谈,路远珩在见到叶若瑜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马挪开视线,对诗韵说话的语气都冷淡了不少。
“我正好碰到深哥,就带他一块来了。”
说到这里,路远珩更是庆幸自己碰到了梁丘深,有他在,他妈就算想干什么也不好明着来。
路远珩很清楚诗韵是什么脾气,一想到这事情估计是没完没了,他就觉得头疼。
“小深来了正好,都是自己人。”诗韵在心里哀叹一声自己这个儿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特意没有通知梁丘深,他还偏偏把人带回来了。
诗韵抱怨完,脸上还得表现出十足热情:“本来是想喊你的,但是怕耽误你正事就没叫你。”
梁丘深挂着浅笑,语气温和妥帖:“我也是恰好有空,诗姨不嫌我打扰就好。”
“怎么会呢,我巴不得你来呢。”诗韵笑容满面,招呼道:“你们先坐一坐其他客人还没来。”
几人在客厅落座,叶若瑜也抓准时机跟梁丘深打招呼,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假装偶然碰见,彼此都很意外。
林溪也跟梁丘深打了招呼,虽然接触不多,但从叶若瑜嘴里她也听了不少此人的情况,对他印象很不错。
几人闲聊几句后,梁丘深又问诗韵:“不知道今天客人是什么身份?”
这也是诗韵不想请梁丘深的缘故,这孩子太谨慎了,她真怕一不留神就被对方察觉意图。
可这问题自己也不能不回答,她只能尽量用轻描淡写地语气说:“就是我的几个朋友,还有天瑶和夏小姐,大家聚聚聊聊天。”
叶若瑜正听得一头雾水,梁丘深主动向她介绍:“天瑶就是远峤的未婚妻。”
叶若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一直听说来着。”
诗韵生怕梁丘深再问其他问题,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林溪心里惦记着费思钧,便也提出要去后面看看。叶若瑜一听也跟着要去,但被对方拦住了。
“既然是你熟人,你就留下聊聊吧,我们两个人足够了。”
叶若瑜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又坐了回去,然后听到梁丘深问她:“怎么刚才你们是从楼上下来的?”
提起这事,叶若瑜立马来了精神。
难道没人觉得她刚才的应对非常机智吗?!现在她总算找到人分享了!
叶若瑜将刚才的经过简单介绍一下,梁丘深立马明白诗韵的用意,对方想用物质拉拢叶若瑜。
人不会因为失去从没拥有过的东西而觉得可惜,这种感觉只有在“我本可以拥有”后才会出现。
路远珩也听不下去了,现在他迫切想找到诗韵让她放弃这个念头,倏然起身丢下一句有事,快速离开客厅。
他这一走,倒是方便了叶若瑜和梁丘深说话。
“您今天怎么来了?”
“正好今天有空过来看看,没想到诗姨竟然搞了这么大的阵仗。”
叶若瑜撇了撇嘴没说话,经此一遭,诗韵在她心中最后一丝好印象也荡然无存了。
梁丘深看出她心情不好,安慰道:“我看远珩也是不愿意的,你不用太担心。”
“我没有担心,只是觉得麻烦。”叶若瑜叹了口气,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写满苦恼,“为什么人和人打交道不能真诚一点呢?”
她真的不想在回答每一句话之前都得经过深思熟虑,这样的生活令人疲惫。
“因为人是自私的。”梁丘深说,他理解叶若瑜的困惑,“许多人为了获利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感受,甚至不惜侵害他人的利益。”
他从事这个行业,见惯了人性丑陋,时间一长,甚至会认为这才是世间常态。
好在他清楚这并不是世界的全貌,因为这一路上他也曾接受了许多善意——有愿意和他分享零食的同学,有照顾他的老师,还有一直支持他的叔公。
叶若瑜也知道梁丘深是对的,是自己在钻牛角尖,她也不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孩子,明明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却闭着眼睛不愿意承认。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不一会儿便有客人到了。
来者是一名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和梁丘深是熟人,两人一见面就打起招呼,“你也在呀,太好了,我正好有点事想请教你呢。”
梁丘深先是应下,向叶若瑜介绍:“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介绍的庞天瑶。”
庞天瑶一听叶若瑜的名字,立马笑着说:“我知道你,远峤之前和我说过,你好呀。”
一番寒暄过后,庞天瑶就向梁丘深请教起了专业问题,叶若瑜一听又是各种专用名词,思绪再次不受控制开始走神,开始研究起了客厅内的装潢陈设。
她的视线四处游走,最后落在客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双开木门上,随后她看到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在看清对方的长相后,立马清醒坐直身体。
梁丘深察觉到她的反应,先是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门口,发现了刚进来的夏清美。
“夏小姐来了。”诗韵闻讯赶来,热情地接待着她,“这边请。”
夏清美的视线客厅三人,叶若瑜和梁丘深她都见过,客气地点头示意,方才随着诗韵去了后院。
而叶若瑜只觉得头晕,刚才听诗韵提到夏小姐时,她就应该想到的,不然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姓夏的有钱人?
不好,林溪就在后院!
叶若瑜也顾不上思考,赶紧跟两人打了个招呼,跟着跑去后院。
她和诗韵二人几乎是前后脚抵达的,费思钧已经制作咖啡的设备都布置好了,为了方便行动,他特意坐在最靠近操作台的座位,林溪就在他隔壁。
此时,诗韵正在招待夏清美坐在靠前的位置,目前启明和路氏正在就战略合作进行洽谈,作为郁修白未婚妻的夏清美可是贵宾,她不敢有任何怠慢。
夏清美入座,看到坐在最末端的林、费二人,询问:“这二位是……?”
诗韵早就想好了说辞,回答道:“这是我请来的咖啡师,专门为今天的下午茶做手冲咖啡的,手艺很不错的。”
夏清美一听是工作人员,立马放弃攀谈的打算,转而和诗韵聊了起来。
至于林溪和费思钧也只是看了夏清美几眼,并没有太大反应,叶若瑜这才意识到三人其实并不认识,郁修白送来的请柬后来也被林溪扔了,压根没打开过。
搞了半天白紧张了,她猛松一口气,在林溪身旁坐了下来。
对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叶若瑜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回了一句:“没事,刚才走得太快有点喘。”
“你就坐这吧,别乱跑了。”林溪想到刚刚诗韵的行为也实在不放心,还是把人放在眼前她能安心点。
“放心,我哪也不去!”
正巧,叶若瑜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局面真是越来越乱了【搓手
第27章 事实
不一会儿, 梁丘深和庞天瑶也过来了,再加上又来了几位客人,原本空荡荡的桌子如今差不多坐满了。
诗韵扫了一眼在场人员,没发现路远珩的身影, 便让员工去把人叫来。
“去请少爷过来。”吩咐完, 诗韵还特意跟众人解释:“不好意思, 远珩在处理工作, 耽误了点时间。”
“远珩现在也是出息了, 听说已经当上了总监?”
诗韵笑吟吟的, 语气谦虚但脸上却难掩得意的神色, “也就是让他试试,年轻人还是得多历练。”
她今天请来的客人,都是与她交好的贵妇,一听她这么说纷纷跟着夸奖起来,在众人口中路远珩俨然成为了旷世奇才, 天之骄子。
庞天瑶和梁丘深对视一眼,露出习以为常的神情, 庞天瑶低头喝了口茶, 她和诗韵关系一般,今天会来也是看在长辈的面子上,对这些闲聊毫无兴趣。
梁丘深则是看向了桌尾的方向——叶若瑜和林溪正在说悄悄话, 完全没在意众人的讨论。
他收回目光,心中生出感慨, 只怕诗姨这一番“苦心”都是白费了。
等一轮讨论结束, 路远珩才姗姗来迟。
诗韵虽不满,但也不能显露出来,顺着刚才的话说:“你看看你, 为了忙工作把时间都忘了,让客人等你真是不像话。”
路远珩一听就知道这一定是诗韵为了找补编的理由,他也懒得拆穿,敷衍地道了个歉,就在梁丘深隔壁坐下。
下午茶也算是正式开始,费思钧起身去做咖啡,林溪在旁边打下手,叶若瑜也想帮忙,但操作台就那么大,实在挤不下三个人,只好放弃留在座位上。
她的左边坐着个不认识的女性,对方入座时客气地自报家门,当得知她是咖啡馆的员工后,也就不搭理她了。
这待遇和她参加路家私人宴时简直有天壤之别,但叶若瑜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觉得这才是常态。
当时有梁丘深领着她,所以大家才客气,现在自己就是个咖啡馆员工,不理她也正常。
费思钧带来了店里最好的豆子,客人们喝过后都是赞不绝口,现场氛围其乐融融。
至于叶若瑜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没人提到夏清美的婚事,郁修白痛失出场机会。
话题主要还是集中在路家,以及庞天瑶和路远峤的婚事上。
一位熟人调侃道:“远峤成婚之后,就该考虑远珩了吧?”
另一位宾客则说:“不对,得先轮到小梁,他还比远珩大三岁呢。”
“是啊,小梁你怎么想的,要不要阿姨给你介绍一下?”
出席这种活动,被问到婚姻大事也是常事,梁丘深应对自如地说:“谢谢关心,不过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目前想要专注事业。”
“事业什么时候不能打拼,先成家再立业嘛。”
“这你就别操心了,看重小梁的人多了去了,听说白总上次想招他当女婿呢。”
就连诗韵也惊讶了,连忙问梁丘深:“还有这事?”
白家是和路家实力相当的人家,白总十分疼爱独女,一心想找个上门女婿,只是眼光太高,一直没寻得合适人选,在圈子里也不算是秘密。
众人一想,梁丘深还真是个不错的人选,个人能力强,最关键是出身简单,又跟路家颇有渊源,于是纷纷看向他。
只见梁丘深表现镇定,说话干脆:“都是长辈抬举,我和白小姐并不认识。”
“话不能这么说,要是真的,小梁你可得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梁丘深只是礼貌地笑笑,并不接话,但路远珩已经听不下去了,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就像是暗指他深哥会贪图别人家财产去入赘似地。
路远珩可不是有话憋着的主,当即说:“这算什么机会,我深哥靠自己一样能干出成绩来。”
对方打了个圆场,“呵呵,远珩这么说也对,小梁还是很努力的。”
路远珩看不惯这种自己没理还要找台阶的人,继续反唇相讥:“光靠努力可当不上律所合伙人。”
这下对方无话可说,只能干笑着岔开了话题。
诗韵用眼神警告了路远珩,也出言缓和气氛,再加上其他人的掺和,这个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
叶若瑜虽然不知道白总是谁,但也听出了那人语气中的指点意味,着实令人不适。
她没想到路远珩竟然会打抱不平,但更意外的还是梁丘深的反应,对方情绪稳定得就像说的不是他似的。换做是自己,肯定会忍不住说点什么的。
叶若瑜不由得向梁丘深投去了同情的目光,在参加过两次活动后,她的感想便是也就这样,完全没有小说里看着有意思,果然期待感这种东西就是会在体验过后被打破。
后面的对话她也没怎么听,不知不觉就把时间混过去了。
随着宾客们的离场,叶若瑜三人留到最后,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诗韵忙着送客人特意交代让路远珩留下来看着,梁丘深也就一并跟着留下。
等其他人一走,路远珩无视叶若瑜几个,直接跟梁丘深抱怨起来。
“深哥刚才那人这么说你怎么都不说话,我妈也是的,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路远珩情绪激昂,反倒是梁丘深心平气和地劝他冷静:“没必要在言语上争长短,做好自己就够了。”
“你就是脾气太好了!”路远珩愤愤不平道:“就是因为你从不发火,所以其他人才敢招惹你,你看谁敢惹我?”
叶若瑜本来想着听听就算了,但是听路远珩这么说,实在是忍不住说一句:“这也不是脾气的事情吧。”
路远珩没想到有人插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惹不起?”
这是她在路远珩高中论坛上看到的原话,此人在高中时口碑可谓是毁誉参半,有学生发帖说看不惯他的张扬傲气,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家背景,因此无人敢惹他。
路远珩也不是傻瓜,自然明白叶若瑜的意思,他眯着眼睛审视着叶若瑜,“你是在说我仗势欺人咯?”
叶若瑜一脸坦诚地回答:“如果光是靠发脾气就能让人畏惧的话,我可能比你还张扬。”
路远珩陷入语塞,张嘴想反驳,但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击,要是发火岂不是正应了对方那句话,更何况对方还掌握着他的秘密。
“你……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叶若瑜耸了耸肩,继续低头干活。
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路远珩更加恼怒,这女人是故意搞他心态吧!一定是这样,仗着自己不敢跟她翻脸,所以故意挑衅他。
路远珩想到刚才跟诗韵的对话,火气一点点又涌了上来。
他已经表明不可能答应这门婚事,他妈竟然劝他看在爷爷的份上先试试看。结婚哪有试试看的,他既然要结,那就要和自己喜欢的人结!
多日积攒的不满犹如一把燃烧的烈火,他的理智也随之失控,路远珩冷哼一声:“我都没说你,你讨好爷爷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家的实力?”
此话一出,就连林溪和费思钧都停下了动作,不满地盯着路远珩。
但路远珩并不畏惧这些目光,反而觉得自己是说中了事实。
“远珩!”梁丘深极其严肃打地断打断路远珩,“不要乱说。”
“我哪里说错?如果我们家无权无势,她会来得这么勤快?”
叶若瑜放下了手上的压粉锤,她怕自己一激动把东西丢出去,深吸了一口气,心平气和地看着路远珩。
“第一,我来得勤不勤是我跟路爷爷的事,你想当个孝顺孙子你也去,我又不拦着你。第二我要想讨好他,还需要在这里跟你浪费口水?我直接去找诗阿姨表态就好了。”
说完她直勾勾盯着路远珩,挑了挑眉,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
叶若瑜这无异于是在明晃晃地威胁,路远珩脸色越发阴沉,“你这是在威胁我?”
“没办法,谁有软肋谁被威胁呗。”
她果然知道了!
路远珩脸上阴晴不定,只能强压着火气不敢爆发,生怕对方直接把姚姝的名字爆出来。
可这人为什么没有跟深哥说?难道是就是留一个把柄用来对付自己?
他气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干什么?”
“跟我道歉,你刚才侮辱了我的人格。”叶若瑜毫不客气道,本来她还想着能不能找机会和路远珩聊聊统一战线。
现在一看,不如直接跳过这步,闹掰也行,反正结果都一样。
路远珩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向来都是别人跟他道歉,哪里轮得到他道歉的时候,再加上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要是屈服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偏偏向来最会缓解关系的梁丘深,如今也不说话了。
路远珩站在那里,愤怒、难堪、不知所措情绪占据大脑,方才不在意的目光,如今也变成了火辣辣的视线刺着他。
梁丘深本想说和,但是在听到叶若瑜的要求后,选择了沉默。
他和路远珩有一起长大的情谊,有些事情他可以觉得无所谓,但不能要求叶若瑜大度,更何况远珩说得的确不对,对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路远珩半天没有说话,叶若瑜也不可能一直等下去,于是继续收拾,从某种程度来说,道歉也不是她的目的,让两人关系恶化才是她的目的。
把东西收拾完,叶若瑜和梁丘深打了个招呼,无视路远珩直接和林费二人离开了。
诗韵正好送完客回来,本来还想留她们吃饭,但叶若瑜刚刚才结束一场战斗,此时气势正盛,她以果断又拒绝的势头拒绝了。
对诗韵来说,今天的计划几乎全盘失败了,因此她也没有执着,爽快地付了尾款。
三人把东西装上车,很快离开了路家。
开车没多久,林溪迫不及待地跟叶若瑜聊起刚刚的事,“天哪,若瑜你今天也太厉害了吧!”
“真的吗?!”
“当然了,你刚才发火的时候我都不敢说话。”林溪拍了拍胸脯,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若瑜这么有气势?
“其实我没有发火诶。”叶若瑜摸了摸下巴,认真道:“我只是在跟他讲道理而已。”
“说得非常好,每句话都有理有据。”费思钧也开口附和说。
“想当初你刚来店里的时候多害羞啊,现在都变得这么厉害了。”林溪感慨着叶若瑜的成长与变化,反观之自己却没怎么变。
“没办法,谁让那人说话这么气人。”
“的确……”林溪光是回想起路远珩趾高气扬的神态,依旧觉得过分,“他怎么能这么说你。”
她是亲眼看着叶若瑜和路昇联系上的,如果叶若瑜想要攀附权贵,至于现在还在咖啡馆上班吗?
费思钧开口说:“我听过一种说法,人在指责别人的同时其实是在照镜子,他会这么说,只能说明他会这么做。”
“钧哥说得对!”
叶若瑜本来也没多生气,听到两人这么安慰自己,心情更是好了不少。
“我觉得他应该比我更生气才对。”
“你是没注意他后来的表情,一会黑一会红的,感觉都要憋坏了。”
叶若瑜想象了一下这个情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之后三人又聊到了在茶会上的所见所闻,一致认为有钱人的生活实在是太复杂。
林溪对此感触格外深,现场好几位客人的神态像极了郁母,当年她认为对方是看不上自己,现在想想,不光是对自己,而是对所有和她们不在同一圈层人的轻视罢了。
“对了,那位梁丘律师是怎么回事?”
叶若瑜大概介绍了一下,对方听完说了一句:“难怪。”
“难怪什么?”
“就是觉得客人们对他和对路远珩的态度不一样。”
虽然大家都在说梁丘深聪明能干,但语气更像是领导对下属的点评,有种自上而下的感觉,可说到路远珩,那些人的语气就变得亲热许多,那才是作为长辈对晚辈的该有的态度。
林溪又想到梁丘深的经历,感慨道:“梁律也挺不容易的。”
“所以说他厉害啊,我以前觉得钧哥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但是现在……”叶若瑜顿了顿,不忘安抚费思钧的情绪,“钧哥你先不要介意,你在我心里依旧是第一名,但我是真的很佩服梁丘先生。”
费思钧笑着回答:“没关系,我当第二名也行。”
“路远珩虽然说话难听但也说了句大实话,光努力可当不上律所合伙人。”
“别忘了你自己。”林溪补了一句:“你也是我遇到最优秀的人呀。”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真给我热晕厥了快听说是台风要来的前兆大家注意安全注意防暑。
第28章 客气
叶若瑜感动极了, 要不是后排塞了一堆东西没有空间施展,她真想扑过去抱住林溪。
“溪姐,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费思钧插话问:“那我呢?”
“不好意思了钧哥,这次你真的只能排第二。”
费思钧故意叹了口气:“既然是和林溪比, 那我就不争了。”
回家没多久, 叶若瑜收到了梁丘深的消息。
[到家了吗?]
看清内容, 她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想和自己聊聊今天的事, 说不定是来帮路远珩当说客的。
这么想着, 她敲下了回复, [刚回来。]
[我已经跟百律约好时间, 下周一起吃个午饭?]
[好呀,位置在哪儿?]
对方发来一个链接,叶若瑜打开发现餐馆就在咖啡馆附近。
[这家店离我好近。]
[没问题的话,那就这么定了?]
约好见面时间,对话便结束了。梁丘深并没有提及任何与今天有关的话题。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叶若瑜拍了拍脑袋, 看来她最近都有点草木皆兵了,梁丘先生要是想当说客, 刚才就应该帮路远珩打圆场才对, 又何必等到现在。
其实刚才她也特地关注了梁丘深的态度,想着对方如果说情,她也会借坡下驴给个面子的, 但没想到对方什么也没说。
当她入睡前,躺在床上回忆今日的表现时, 突然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
她在初中有个好朋友, 在学校里形影不离,后来这个朋友又认识了个新朋友,于是两人的活动就变成了三个人。
有一次叶若瑜与新加入的朋友闹了矛盾, 而她的好朋友则是站在中立方指出她的不对,这让叶若瑜十分伤心,她努力想和好朋友解释清楚情况,以此证明不是自己的错,可惜没有成功。
后来奶奶知道了这事,先是安慰她,接着分析情况。奶奶说在这种情境下,问题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自己更在乎的是朋友的态度。
但当自认跟你关系好的朋友选择中立,实际上就是站在了你的对面。
叶若瑜为此难过了好多天,和那个好朋友也疏远了,但那两人的关系却依旧要好,再后来她从挫败中走出来,也不再关注她们了。
那件事和今天情况其实有些相像,梁丘深和路远珩的关系肯定要好过于跟自己,可对方选择了沉默,这何尝不是一种表态呢?
这么一想,叶若瑜反而都要担忧路远珩会不会迁怒于梁丘深了,毕竟那家伙的情绪好像真的不是很稳定。
叶若瑜又想到梁丘深对路远珩的评价,忽然觉得纵使是他这样聪慧的人,原来看人也不够客观啊。
周末店里正常营业,人一忙起来,也就顾不得想其他事。
好不容易有了点休息时间,她坐在柜台里玩手机,看到盛鸣给她发了条消息,说的还是上次那件事。
[那家饭店昨天我吃过了,味道不错,你下次回来要不要去尝尝?]
看到这条消息叶若瑜只想叹气,盛鸣人很不错,但自己对他也真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本以为自己上次说得已经够明显了,没想到盛鸣没有听懂。
看来还是得说的直白点,这么糊弄下去对谁都不好,叶若瑜反复斟酌措辞,最终给盛鸣发了一段回复。
[对不起我不感兴趣,我回来主要是陪爷爷,没有别的打算,上次没说清楚给你造成了误解,真的不好意思!]
消息一经发出,叶若瑜便看到对方的状态反复在正在输入和在线中来换切换。
她都有点不敢看下去了,赶紧又发了一句。
[我还在上班,晚点再说。]
接着果断退出了聊天软件,放下手机,对着身旁的费思钧说:“钧哥,快给我安排点事情干。”
对方一脸茫然地回道:“你不是在休息吗?”
“我现在迫切地想做点什么,让你感受一下工资发得物超所值!”
费思钧早就习惯了叶若瑜跳脱的思维,想了想,于是找了点活,让她去仓库找东西。
叶若瑜二话不说,转身就钻进了仓库,什么情情爱爱的,都不如脚踏实地的工作!
一直到下班她才又拿起手机,看到了盛鸣的回复。
对方解释说想请叶若瑜吃饭是因为觉得她一直在照顾自家生意,只是想表达感谢一下没别的意思。
很好,问题解决!
叶若瑜没有回复消息,至于盛鸣到底是怎么想的,跟她没关系,也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只是眼看着以后少了个朋友,她还是有点感慨的。
现在交朋友多难呀,不过她和盛鸣的联系频率本就不高,一直能维持交集还是因为有业务往来,再加上同学之情,所以偶尔会聊上几句。
叶若瑜一边惆怅着,一边向孟游发出了组队邀请。
当晚又是一场激战,叶若瑜觉得自己的惆怅已经彻底消解,取而代之则是源源不断的战意,一不留神就熬了个夜。
幸好第二天是工作日生意不多,她才不至于在店里累趴下。
林溪见她这样,关心地问:“你没睡好呀?”
“不。”她很老实地回答:“这次真是打游戏熬夜。”
林溪哭笑不得,只能用过来人的经历劝她要爱惜身体,叶若瑜也很配合地应和,至于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到了晚上,熬夜的后遗症终于是生效了,叶若瑜破天荒地没有打游戏,睡得格外早。
一觉睡到自然醒,昨日的疲态被一扫而光,望着窗外的晨光,叶若瑜想到今天休息,又想到中午要和梁丘深与百里岚吃饭,只觉得生活格外美好。
她特意提前出门,到了包厢发现没人,便给梁丘深发了消息,表明自己已经到了。
对方很快发来回复,让她等一等。
没过几分钟,一身西装打扮的梁丘深便推门而入。
效率之高让叶若瑜忍不住发出惊叹,“这么快?!”
对方笑着解释说:“我本来就在附近办事,看到你的消息就立马过来了。”
叶若瑜“哎哟”了一声,一脸歉意地问:“我是不是耽误您办事了?”
“没有,事情已经办好了,只是在和客户闲聊。”梁丘深见到叶若瑜小心翼翼的神情,便又补充了一句:“本来也不想聊的,正好给了我理由离开。”
“原来是这样啊!”叶若瑜放下心来,换了副口气冲他大手一挥,“不用谢。”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叶若瑜问:“你和百律联系了吗?”
“还没有,不过她的习惯是准点到。”梁丘深看了眼腕表,“还有一刻钟。”
“这可是个好习惯。”叶若瑜有感而发,“要是我们的客人也这么守时就好了。”
在服务业呆久了,叶若瑜的最大感悟便是——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原本在学校人人都遵循的守时,进了社会竟然也变得弥足珍贵起来了。
梁丘深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跟着说:“其实各行各业都一样。”
“您的客户也会这样吗?”
“当然。”梁丘深笑着说,“其实我的客户和你的客人没什么区别。”
“我还以为多少会不一样。”叶若瑜嘟囔着,“您可是律师啊!”
不管是小说还是电影都赋予了律师这一职业高端精英感,再加上梁丘深个人气质如此,从而导致叶若瑜对他的生活滤镜更重了一层。
梁丘深自然也能感受到这一点,他想了想说:“我刚入行时也常遇到客户迟到,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没有时间观念,后来才发现他们并非不守时,而是认为这件事情不重要。如果他们是出席重要会议或是庭审诉讼,谁又会迟到?因为他们很清楚迟到的后果很严重。”
“好像是这个道理……”叶若瑜嘟囔着,“现在客户还会放你鸽子吗?”
“不太会了。”梁丘深用开玩笑地口吻说:“现在我的收费比较贵,不管人到没到都要开始计费。”
“这么厉害啊!看来今天这顿饭得让你请客了,展现一下实力。”
“没问题。”
叶若瑜见梁丘深答得这么干脆反而不好意思了,她可没打算吃白食,之前她还特地看了一下餐馆的人均单价,确定能承担起才答应来的。
赶紧解释说:“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今天不用你请,我们AA就好了。”
对方沉思了片刻,说:“我不反对AA,但大家食量不一样,这样直接平均分配,我认为不是很公平,你说呢?”
“好像也是,可一人轮一次也不是很方便吧,谁能保证下次也是我们三个人呢?”
就在两人讨论该怎么付钱比较好时,百里岚掐着点的出现了。
她一进包厢就看到两人讨论得热切,还以为是什么新鲜话题,问了之后发现竟然是在讨论这个,顿时失望极了。
“搞什么嘛,这种事情还需要这么认真讨论吗?”
梁丘深虚心请教:“百律有什么见解?”
“当然是谁邀约谁买单,AA制是从外面引进的观念,根本不符合中餐的习惯和情况嘛。”
百里岚话锋一转,“再说都是成年人,为了这么点钱推来推去就别出来了。如果是我想交流的朋友,我请客都行,但如果是不感兴趣的人,花钱请客还得看我心情好不好,愿不愿意出来呢。”
“有道理啊!”叶若瑜一脸崇拜地看着百里岚,对方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哎哟,你怎么这么可爱。”
就这么点事也值得被夸奖吗?
“可是我觉得百律你说得很好啊!”叶若瑜一脸认真地说:“我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得出结论。”
“你怎么也跟着叫我百律。”百里岚听到这个称呼总感觉自己还没下班,听着心里就犯怵,“还是换个称呼吧。”
“那叫你百里姐姐?还是岚姐?”
“叫岚姐吧,听着亲切一点。”
“好呀,我也觉得岚姐好听。”叶若瑜笑嘻嘻地立马改了口,听得百里岚乐开花。
和她那些刁钻客户相比,叶若瑜无疑就是天使一样的存在,她大手一挥,爽快地说:“今天我很高兴,这顿饭我请了。”
梁丘深说:“那可不行,我刚才已经跟叶小姐说过这次我来的。”
“行,我不跟你抢。”说完百里岚冲他露出嫌弃的表情,“但是你能不能别管人叫叶小姐?我总觉你是在见客户,人家不是有名字么,叶若瑜,多好听的名字啊。”
叶若瑜见缝插针,对百里岚说:“嘿嘿,谢谢岚姐,你的名字也好听。”
“实话而已,梁律这人就是太客气了。”
梁丘深反问:“客气不好吗?”
百里岚白了他一眼:“和陌生人客气那叫有礼貌,和熟人客气那就叫距离感了。”随后她语气一转,“不过我已经习惯了,你就是这样的人嘛。”
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梁丘深客气,当年在大学就是这样,同学们提到梁丘深,对他的印象都是脾气好,能力强,但倘若谁想深入接触一下,就会发现此人油盐不进,防备心强得滴水不漏。
当年百里岚也很崇拜梁丘深,两人进了同一个课题小组,那时候室友们还以为她和梁丘深关系很好,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两人压根没有熟悉起来。
一开始百里岚还有点挫败感,但是试了几次失败后,她也就没有再强求和梁丘深拉近关系。
谁能想到后来两人竟然在同城发展,又是同行,打得交道多了,再加上思想成熟,自己不需要刻意为之,关系却比以前好得多了。
百里岚也逐渐开始理解梁丘深,在她看来,对方已经习惯把所有人都放在一个与自己不近不远的距离,从而导致他压根不知道怎么处理比这更亲近的关系。
“其实这么叫也还好啦。”叶若瑜感觉气氛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每次听梁丘先生叫我叶小姐,我总有种自己要去办大事的感觉。”
虽然知道叶若瑜是在打圆场,但百里岚还是忍不住笑了,又忍不住上手捏脸了,“你就帮他说话吧!”
现在的叶若瑜,何尝不是当年的她呢?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这个对话其实蛮难写的,因为从人物来说,女主就像个新人宝宝,其余人社会阅历强很多,但是我又不想写的说教感太重。这样会显得角色很那啥。随着年纪增长,偶尔我都会很惊恐于我也会变成所谓的无趣的大人。比如我们写作群有时候会有初高中生和我们一起码字,我有时候真的很想说【学习重要但我忍住了!
第29章 自由
“也没有啦。”叶若瑜表情讪讪, 在百里岚面前,她有种心思无处可藏的窘迫感,“要不还是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啧, 妹妹你这个转移话题的技术真得太烂了。”百里岚故意逗她, “下次我教你几招好不好?”
“我……”
梁丘深看不下去, 出言打断她们, “这点是我疏忽了, 叫你若瑜可以吗?”
叶若瑜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可以, 大家都这么叫我。”
“好, 以后我也这么称呼。”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叶若瑜还在苦苦思索,只见百里岚一巴掌拍在她的肩上,“还您什么呀,叫深哥。”
叶若瑜不敢确定,便向梁丘深看了过去, 见对方点了点头,才试着叫了一声:“深哥。”
音量不大但脆生生的, 十分悦耳, 梁丘深微微一愣。
百里岚见状不留情面地嘲笑:“听到小妹妹这么叫你心里是不是美滋滋的?想笑就笑吧,人之常情嘛。”
对方瞥了她一眼不说话,百里岚笑得更加放肆了, 扭头对叶若瑜说:“看到没,以后就这么对付他。”
叶若瑜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到梁丘深说:“先点餐吧。”
他又提醒百里岚说:“还不抓紧点时间, 你下午不用出庭了?”
百里岚瞬间笑不出来了,嘴里嚷嚷着:“都是同行,互相伤害有意思吗!”
叶若瑜看到梁丘深翘起嘴角, 眼里带着笑意,比起以前看到的笑容,对方当前的表现似乎更加真实,没想到梁丘深也会有坏心眼的时候。
她这么想着,一不留神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若瑜想吃什么?”
叶若瑜大大方方地看了回去,“都可以,我不挑食。”
“行了别推来推去了,我来点。”百里岚叫来服务员,麻利地点了几个招牌菜,结束了纷争。
“下午我还得开庭呢!”
三人边吃边聊,百里岚相当健谈,说了不少行业中的趣事,令叶若瑜大开眼界,她从来没想过,原来律师的客人也这么难应付。
她同情道:“这么辛苦啊!”
“可不是吗,这年头奇怪的人太多了。”百里岚感慨:“别看我这个行业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也就是高级打工人,大家都一样。”
“那梁……不对,深哥的客户也这样吗?”
百里岚说:“你就别问他了,他的客户全非富即贵,全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他什么都不能说。”
叶若瑜吓了一跳,赶紧说:“那我不问了,吃菜吃菜!”
“也没有这么夸张,倒是能说一点。”梁丘深说:“高素质的客户的确有很多,但也有部分人的财富其实并不是靠自己获得的,其实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没错。”百里岚插了句嘴:“千万别对有钱人抱有幻想。”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了路远珩,特地说:“比如你看上次那个,多不招人喜欢。”
叶若瑜撇了撇嘴,没有接话,她对路远珩不满是事实,但事情要是传出去,那就会影响到路家,看来路爷爷的份上,她可不会做这种事。
所以她选择默默吃菜,也因为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梁丘深频频看向她的目光。
百里岚聊了一路才发觉变成了自己的独角戏,不满地埋怨道:“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
梁丘深回答:“这不是在认真听你说。”
“总得给点反应嘛!”
百里岚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她吐槽了这么多路远珩的事,怎么把梁丘深和路家的关系给忘了。
“哎哟。”她立马局促起来,“我说这么多,路家不会要封杀我,让我在L市混不下去了吧?”
梁丘深露出淡淡的笑,“哪有这么夸张,叔公不是那样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百里岚拍拍胸口,长舒一口气,“我还想在L市混呢。”
吃过饭,三人在餐馆门口告别。
“今天就多谢梁律破费了哦。”百里岚说完,又笑嘻嘻地拍拍叶若瑜,“姐姐下回请你吃好吃的。”
“好呀。”
“你可别只是喊口号。”梁丘深说。
百里岚猛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说请就一定请。”
叶若瑜立马挽住她的胳膊,“岚姐祝你下午开庭顺利。”
对方这才转怒为嗔,顺势搂住她:“还是若瑜好,姐姐一定请你吃大餐。”
等百里岚走后,梁丘深问叶若瑜:“要不要送你回去?”
叶若瑜不想麻烦他,想也不想地回答说:“不用了,走回去也就十来分钟,正好可以消消食。”
正午的太阳正刺眼,两人虽然站在屋檐下,但依旧有一束光打了进来,落在叶若瑜白净的脸上,光线晃眼她只能眯着,虚虚实实地看着梁丘深,
她正想换个位置,一道阴影突然出现,遮去了刺眼的阳光。
叶若瑜终于能睁开眼睛,微微偏头便看到了阴影的源头——是梁丘深伸手帮她挡挡住。
半举着的手背正对着她,骨节清晰可见,就像是连绵巍峨的群峰山脉,她从来没注意过梁丘深有一双这么好看的手。
对方又说:“那找个地方坐坐?我想和你聊聊。”
“现在?”叶若瑜诧异地问:“您不用上班吗?”
“下午没什么事,不耽误你吧?”
叶若瑜忙说没有,于是两人就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
两人各自点了杯饮品,叶若瑜非常积极地抢着买单,落座时还说了句俏皮话,“要是让老板知道我来给竞争对手消费,恐怕要罚我了。”
“这样么?我帮你保密。”
“那你真是大好人。”
叶若瑜笑着喝了一口饮品,味道还不错,放下杯子靠在了软皮沙发上。这是一家大型连锁品牌,环境宽敞舒适,这个点有不少在附近逛街来歇脚的人。
她四处看了看,打从心里觉得这里不如溪上温馨,便又收回了视线。
“找我想聊什么呀?”
“其实是想跟你道歉,很抱歉我那天什么都没做。”
这几天梁丘深都在反思那日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可以列出一堆当时不作为的理由,但这些都与叶若瑜无关,被言语攻击的是她,而自己作为唯一能帮上忙的人,最终选择了沉默。
梁丘深一直很过意不去,哪怕事后他很严肃地批评了路远珩都不足以缓解他的愧疚。
甚至他觉得自己有点虚伪,在该出手的时候沉默,事后却想着纠正。
“远珩的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梁丘深郑重其事地对她说:“他不了解你,所以他说的也不是你,你的朋友还有我都很清楚你不是那样的人。”
叶若瑜先是愣住,随后扑哧一声笑出来:“当然啦,我怎么会把他的评价当真呢,他跟我又没关系!”
她讨厌的也只有路远珩的态度而已,至于内容,谁会放在心上。
“那就好。”
“放心吧,我可没有那么脆弱,至于你的道歉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呀,以当时的情况你帮谁说话其实都不大好。”
叶若瑜也很能理解梁丘深的难处,对方身份已经很尴尬了,自己大可以和路远珩老死不相往来,但梁丘深可不行。
“所以说,深哥你也不要觉得内疚,真的没事,没有必要把问题都揽到自己头上。”
叶若瑜越说越觉得荒诞,“这叫什么事啊,明明是路远珩惹起的事,我们俩却在这里道歉?难道不应该是他检讨自己吗?”
“其实远珩性子不坏,就是太冲动了,说话没轻没重,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梁丘深语气愈加坦诚:“我不是替他说话,只是他会变成这样也不单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我知道他没那么糟糕,他能当着那么多人面帮你说话,也是他的优点,但这不妨碍我不喜欢他。”
“当然可以,这是你的自由。”
梁丘深见叶若瑜想得如此通透,也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心里不平衡,继而生出不理智的念头,看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那就行了,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他打交道,他是好是坏和我也没关系。”
“看来你是没考虑过答应了?”
叶若瑜露出古怪的表情,望着梁丘深:“我跟他都已经闹成这样了,还不够说明我的态度吗?”
“还不够。”梁丘深想了很久,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不如把他知道的都说出来算了。
“在这件事里,其实远珩的意见是最不重要的。”
别说是路昇发话了,哪怕是路承安和诗韵要求,路远珩闹到最后的结果也只可能是屈服。
“……那就是说……”叶若瑜摸了摸下巴,“只要我同意就一定能嫁进来是吗?”
这是什么经典豪门先婚后爱梗!
她抬眼看到梁丘深表情不对,赶紧申明:”别慌!我就随口一问,我虽然讨厌路远珩,但也没恨到要嫁给他折磨他,我可没那么随便。”
对方表情暂缓,回答说:“大概是这样,所以你光这么做是不够的。相信你也能看出来,诗姨一直在积极拉近和你的关系。说白了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她们来说有多大的价值,如果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么麻烦就会源源不断出现。”
叶若瑜立马想到答案:“你是说路爷爷?”
梁丘深点了点头。
“好复杂啊。”叶若瑜哀叹一声,“你知道更令我绝望的是什么?”
“是什么?”
她痛心疾首道:“我的价值竟然是由他人赋予的。”
现在她终于明白那句越往上越不自由的话了,人的内在特质被剥去,他人看到的只是你的社会地位、人际关系。
梁丘深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叶若瑜从愤愤不平转为迷茫无奈,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也对着人情冷暖发出了同样的困惑。
“我认为被赋予价值并没有错,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也说过我身上有很多你值得学习的地方,这也是你赋予给我的价值。”
“可……我没那个意思。”
梁丘深摆摆手安抚着她的情绪,“我明白,所以我们可以换个词,把价值变成认可,这样是不是更好接受点?认可本来也不是坏事,你能获得叔公的重视,本身也是对你的一种认可。”
“叔公阅人无数,如果你真是心术不正,哪怕你是文女士的孙女也不会成功。他想撮合你和远珩,还是因为觉得你可以做他的孙媳,当然你不想接受,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现在这个环境对你来说太复杂了,突然接受这些的确会不适应。”
叶若瑜努力消化梁丘深的话,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被说服了,在听到对方最后一句话时,心中顿时生出一种找到知己的冲动。
就是这种感觉,她原本认为自己是个还不错的人,生活工作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头脑也还算清醒。
可最近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情却总是超出她的掌控,让她对自我产生不确定,她怎么会什么都不懂,怎么什么都做不好呢?
她立马抬起头,好奇地盯着梁丘深问:“深哥以前也会这样吗?”
“当然会的。”梁丘深毫不避讳地说:“我刚入行那年遇到不少客户,都是以和路家攀关系的目来找我的,甚至有人想通过给我下套的方法,好得到把柄要挟我。”
“天啊!”叶若瑜发出一声惊叹,忍不住替他打抱不平起来:“怎么有人这么坏!他一定没有得逞对吧!”
“没有,当时叔公教了我识人辨人的方法,我运气还算不错,所以都躲了过去。”
“这不单单是运气,也是能力。”叶若瑜冲梁丘深比出大拇指:“是你足够优秀,你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要相信自己有价值,自己对自己有信心要做自己,而不是追逐别人眼中的自己。
第30章 告状
梁丘深笑了笑,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再自信一点,因为我觉得你也可以做到,你并非能力不足,而只是经验不够。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多余, 但还是想和你聊聊……”
“怎么会呢!”叶若瑜立即端正坐姿, 语气诚恳地对他说:“我相信你一定觉得有不得不和我说的理由。”
她自然分得清什么是毫无帮助的废话, 什么是真心实意的建议, 梁丘深绝不是那种卖弄经验鼓吹自己的人。
一不留神, 她又用回了最初的语气鼓励梁丘深:“您就大胆地说吧!”
“我从不否认自己的努力, 但我更清楚这世界上比我努力的人大有人在, 我能走到今天这步,主要还是因为我运气好,得到了叔公的提携,有路家为我保驾护航。”
“当然我也认可你说的因为我足够努力才获得叔公的认可,但我更想说的是……”
梁丘深语气平静, 就像是在诉说什么寻常小事,“我们和远珩不一样, 机遇不会随时出现, 可能一生中也只有那么一两次。”
人生来怎么会公平呢?
路远珩出生在路家就是他最大的运气,不需要争取,机会也会源源不断地来。但对他而言, 自己不知道机遇什么时候出现,所以只能时刻准备。
“很高兴你没有嫁给远珩的想法, 嫁人的确是最快改变命运的办法, 但这条路非常难走,很多人以为自己可以,最后都发现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豪门从不缺这种案例, 他见过太多,并不希望叶若瑜成为其中一员。
“我明白,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至此她才终于领悟了奶奶的用意。
“我终于明白奶奶为什么不告诉我路爷爷的事了!”
“怎么了?”
“她肯定是怕我年纪太小羡慕路家有钱,对自己的生活产生不平衡,一不小心就走上弯路,现在能明白的道理,恐怕以前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反而徒增苦恼。”
梁丘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文女士的确很有远见。”
“你刚才不是说,像我们普通人一辈子可能只会遇到一两次机遇么?我觉得我已经非常幸运了,因为我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爷爷奶奶。”
梁丘深没想到叶若瑜会这么解读,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问题,他从和叶若瑜接触开始便对她印象不错,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家中的教育。
“深哥你应该知道我家的情况吧,我爸妈离婚之后各自再婚了,当时谁都不想带我,是奶奶拍板把我接过来。”
叶若瑜注意到梁丘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洒脱地笑了笑,主动道:“没事啦,都过了这么久我早就不介意。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跟着任何一方去了新家庭,说不定过得还不如现在好呢,我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好运,所以并不会再期待其他好事在我身上发生。”
“你能这么想已经很难得了。”
这也是梁丘深最欣赏叶若瑜的一点,赤诚洒脱,身上还有股年轻人特有的热血正直。
很多人会随着在社会磨砺而被消磨志气,他不知道叶若瑜会不会是个例外,但也很看好她的成长。
随即他又想到文霓珍的去世对叶若瑜打击一定很大,最关键的是她身边可以依靠的亲人本来就不多。
比起叶若瑜,自己还是幸运很多,起码他的父母健在,关系和睦,家人一直都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
想到这里,他对叶若瑜说:“以后你要是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聊聊,尤其是对未来的规划。”
“这话怎么跟路爷爷说得一模一样。”
“我听叔公说过,他原本是想给你安排个工作的。”
叶若瑜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我是怕自己做不好压力大,另外也是不想当关系户……”
“我理解。”梁丘深笑得很温柔,化解了她的窘迫,“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选择进律所。”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叶若瑜放松下来,觉得对梁丘深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把埋藏在心里的计划说了出来:“其实我一直在攒钱,打算以后回老家开一家民宿。”
“是因为想回去照顾爷爷吗?”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老家景色真的很美,没有宣传出去真的太可惜了。”
梁丘深想了想问:“可是你现在的工作和民宿这一行关联不大吧?”
“您说得太委婉了,基本上是毫不相干,除非我打算在民宿里给人做手冲咖啡。”叶若瑜冷不丁说了个笑话。
对方想了想说:“我有朋友在沧江边开了一家民宿,你要是真的打算做这行,不如介绍你过去看看,先工作几年积累一下经验我觉得会更务实一点。”
“真的吗?!”
叶若瑜心头一喜,可转念一想,咖啡馆这边正是剧情上演的时间段。自己要是一走,店里要重新招人,溪姐和钧哥又要应别的事情……
刚来L市时,可是溪姐钧哥收留了她,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自己要是跑路岂不是忘恩负义?
她想了想,小心地问对方:“深哥,能不能过半年再介绍我去呀?”
半年后剧情也差不多结束了,溪姐会和郁修白去外地,钧哥也有自己的安排,到时候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现在有什么难处吗?”
“也不算是难处,就是店里一时半会没那么快辞职,另外我现在回去看爷爷比较方便,家里还有些事要处理。”
梁丘深也表示理解,说了句回头再说。
“不过你要是有开店的想法,其实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慢慢准备了。”
“我也有想过,但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展。”
梁丘深鼓励她:“先别想那么多,现阶段能做什么就先做什么,金字塔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梁丘深突然接到电话,遗憾地表示要马上赶回公司。
叶若瑜自然不敢耽搁,赶紧与对方告别,自己则在咖啡馆又坐了坐,将饮料喝完才回家。
原本她还想跟梁丘深商量一下该怎么跟路昇摊牌呢,谁曾想到后面话题越聊越偏,也就没顾上问了。
不过回家后,叶若瑜也认真思考了这件事。
她又觉得事情没必要搞得太复杂,以路昇的阅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己找再多理由其实都没用,还不如直接老老实实说不喜欢好了。
既然解决问题这么简单,她觉得没必要告诉梁丘深,对方的立场确实尴尬,自己说多了反而让对方为难。
于是叶若瑜便没有再和梁丘深讨论,自己抽空去拜见了路昇。
到了路家还是经典的流程,坐下先吃水果点心,陪路昇聊天。
“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不见你来了?”
“忙着上班呀,您看我一周就休息一天,有时候还得去办个手续缴个费什么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呀。”
路昇听后叹了口气,“忙点好啊。”
要不是对方坐在宽敞气派的客厅里,远处还有家政人员走来走去,叶若瑜脑子里都要配上关爱空巢老人的广告词了。
她赶紧将嘴里的水果咽下,和路昇说起了去诗韵办下午茶的事。
“哦?”路昇脸上笑容不改,眼里多了份探究。“她找你去了?”
“是啊,诗阿姨特地给我机会,只可惜我们店实力不够,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另外我跟路远珩起了争执。”
叶若瑜压根就没打算委婉,她今天的行动方针只有四个字——实事求是。
她不告诉百里岚那是给路家面子,在路爷爷面前该告就得告!
果然一听到路远珩三个字,路昇立马认真追问具体情况。
叶若瑜说完经过,看着已经陷入深思的路昇,一脸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路爷爷,我不应该当众和他吵架,是我太冲动了。”
听完整个过程的路昇相当凝重,失去笑容的脸庞尽显威严,叶若瑜受到影响,嗓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路昇见状这才稍稍缓和神情,安抚她道:“你说得也都是实话,是远珩太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叶若瑜立马信誓旦旦地打包票:“您放心,我肯定不在意,我也没吃亏,我就是跟您说一声,我觉得影响不大好,不过当时其他客人都不在场。”
“好孩子,得亏你还顾全这些。”路昇一方面欣慰于叶若瑜的懂事,另一方面也对路远珩的表现很不满。
他虽然没有明确找远珩说明想法,但是小深肯定会提及几句的,在这种情况下,远珩还是要和叶若瑜起冲突,只能说明这小子全然没有把他的心思放在心上。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路昇都只能看到孙子的不长进。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看来还是家里把他给宠坏了。”
“这起码能说明他过得幸福,家里人都真的很爱他。”叶若瑜安慰路昇说:“再过几年可能就会成熟了吧。”
路昇看到叶若瑜的表情真挚不似作伪,忍不住问:“他这么说你,你就不生气?”
“当然生气啊,所以我当时才会这么说。”
“那你还帮他说话?”
“怎么说呢。”叶若瑜思索片刻后说:“我都已经告到您这儿来了,也没必要追着骂了吧。”
路昇听后顿了顿,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你说得也有道理。”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又开始动起了撮合的心思,便问叶若瑜:“你觉得远珩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叶若瑜张口就答。“小伙仪表堂堂,又有一份正经工作,多好呀。”
“那要是跟你做朋友呢?”
叶若瑜想也不想地就摇头:“那当然不行了,您应该也知道我性格的,我俩玩不到一块去的。”
“可是你刚才还说他还不错。”
“那是因为是您的孙子呀,从我的角度我觉得这么夸也没问题,但要是做朋友我可受不了。”
叶若瑜边说边摇头,就差直接把嫌弃两个字打在脸上了。
路昇观察着她的表情,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么说,你不想当我的孙媳妇了?”
这……这么直白的吗?
叶若瑜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重新找回思路说:“我认为我俩不合适。”
“感情嘛,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明明有很多选择,为什么要找一个我本来就不感兴趣的人培养?”
路昇语重心长道:“因为他是路家的孙子,只要你愿意嫁进来,剩下的事情我都可以安排,你后半辈子就有了保障,想做什么都可以,你还年轻,有些道理你说还不明白,但我是替你打算。”
“路爷爷,我知道您的心意,但我不想这么做,我想奶奶也不会希望我这么做。”
提到文霓珍,路昇表情复杂但又不愿意放弃:“你奶奶也希望你能幸福。”
“我相信您是为我好,在您的庇佑下我肯定会过得很好,但是以后怎么办?我也不可能被您安排一辈子。”
路昇表情一滞,加重语气问:“你这是信不过我了?”
叶若瑜表情越发诚恳:“当然不是,归根结底还在于我不愿意,对不起,让您的一番苦心白费了。”
路昇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叶若瑜心想,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导致路昇对她失望了,那就让一切到此为止吧。
如果奶奶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让她做不愿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这章对话也是改了半天,都给我改吐了但是写完觉得女主果然很可爱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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