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主意
叶若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当她抬头看清对方的表情后,才敢确定没听错。
“还没有呢。”
对方又问:“是没遇到喜欢的,还是暂时没打算?”
“应该都有吧。”叶若瑜想了想,认真回答说:“我的工作每天都要和很多人打交道, 上班要说的话太多, 所以下班就不想见人说话。”
这也是她喜欢在工作后打游戏的原因。
游戏对她来说更像是休息, 不用去想现实中的纷纷扰扰, 短暂地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中。
至于喜欢的人, 那可就太难遇见了。
“按理说应该有不少人追你?”
叶若瑜听完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自从她来到L市后的确遇到不少情况, 有人向她示好追求, 也有人打着做朋友的名号想认识她。
起初叶若瑜出于礼貌还会回应一下,但时间一长,积累的范本变多,她逐渐发现了部分人对于感情的随意,就像是为了打发时间随时能进行地一场电竞匹配赛。
他们并不在乎叶若瑜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拥有什么样的想法,只是觉得她漂亮, 在咖啡馆做着服务员, 是一个很好得手的目标,可以用请吃饭、赠送小礼物的方式获得她的好感。
当然这其中可能也会有小部分真心实意想与她发展的人,但叶若瑜没有能力也没有耐心把他们筛选出来, 索性直接拒绝了事。
事后她也跟林溪、费思钧聊过,两人对她的做法表示了认可, 长期以往她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叶若瑜小声嘟囔了一句。
路昇虽不清楚原因, 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漂亮的女孩在哪里都会遇到麻烦,更何况还是一个没有社会地位与家庭庇佑的女孩。
如果珍姨在世还能教导一二,只可惜她走得太早, 叶诚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叶若瑜不知道路昇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沉思,她不敢打扰,反正也闲着没事,于是又抄起筷子吃菜。
路昇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有心想教导叶若瑜,可谁又知道他的身体还能坚持多久,托付给家里人他也不放心,没人能明白自己与珍姨的感情,又怎么可能对这孩子上心?
但要是她变成自家人,顶着路家的名号,事情就会简单许多了。
这其中最简单的方式当然是把她收为养女,可这个身份并不会受到其他家庭成员的接纳,说不定还会被排斥。
那么就只有第二条路了。
远珩年纪和叶若瑜相仿,虽说能力一般,但性子不坏,正好若瑜聪慧稳重,两个人要是能在一起磨合磨合,再加上家里助力,这辈子也能过得安稳顺遂。
路昇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他们家没有联姻的习惯,子女们找配偶都是以个人意愿为主,比如老二当年想娶诗韵,起初他也有所顾虑,但在他人劝说后,再加上诗韵愿意改行专注家庭,自己也就松口了。
现在看来老二家过得也还不错,他这个二儿媳虽然说有点心思,但也是一心为了小家着想。
以远珩的情况,门当户对的女孩未必想嫁他,万一找了个心思不正的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还不如他选个乖巧的孙媳妇亲自栽培。
想到这里,路昇抬眼去看叶若瑜。
他在想心事,这孩子知道不打扰,也不会干坐着,这份心性就不错。至于什么学识学历,都是能后期弥补的东西,并不是关键。
他打定主意先让两人接触看看,时代毕竟是不同了,婚姻大事还得看个人意愿。
“你年纪小不谈也没什么。”路昇的神情越发慈祥和蔼,“自己高兴最重要。”
叶若瑜也很高兴路昇能这么开明,兴奋地点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这么年轻当然得多出去看看,见见新朋友。”
“我在店里也遇到了很多朋友哦!”
叶若瑜向路昇介绍了她们店的情况,客人们来自各行各业,她们的信息流通要比一般行业灵通得多,经常有熟客会通过她们打探消息。
说到这叶若瑜还挺骄傲的,她的人缘不错,帮过不少人忙呢。
路昇笑而不语,自己所说的朋友,又怎么会限于这个层面。
他耐心地听叶若瑜说完,方才提议说:“这周末家里正好要举办宴会,你也来看看?”
这场聚会主要用于庆祝路昇康复,受邀范围较小,只有路家的熟人和合作伙伴,正好适合叶若瑜接触一下。
“周末啊,我可能抽不开身,店里会很忙。”叶若瑜一脸为难说,虽然她也对此类小说中常出现的剧情很感兴趣,但也不能松懈工作。
最近因为这事,她已经请过好几次假了,溪姐虽然好说话,可她得有这个自觉。
“我不能再请假了。”
路昇点点头,语气赞同地说:“的确是工作重要。”
不过等他问明细节,发现时间并不冲突,咖啡馆的营业时间要早于宴会结束,所以路昇跟她约好,到时候派人来接她。
“也不是什么隆重的场合,你随便换身衣服过来就是。”
路昇注意到叶若瑜的着装,对方穿了件衬衫搭配牛仔裤,款式是现在正时兴的风格,但衣服的版型和质量实在是不入他眼。
不过估计这孩子手上也没什么像样的衣服,他便又说:这几天我让人给你准备几套衣服。”
“还要准备衣服吗?”叶若瑜也没想到一场活动而已,还要准备这么多,不由得心生退意。
“你是我邀请的客人,怎么好意思让你穿着随便出席?”
叶若瑜默默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衬衫是网购的才几十块,牛仔裤就要贵一点了,是她逛夜市买的。两件衣服都质量不错,穿着也舒服,她还觉得自己很会买东西呢。
“当然这么穿也不错,不过参加活动还是穿得正式点好。”
叶若瑜也听出老人家在很努力地夸她了,也不好意思再计较,随便找了个理由说:“我是怕自己没参加过这种活动,给您和路家惹麻烦。”
路昇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人会这么做。”
说完见叶若瑜不明白,只好详细解释说:“这是路家举办的活动,任何行为都会视为对路家的挑衅,所以他们不会,也不能这么做。”
“好像是这个道理,打狗也得看主人嘛。”说完,叶若瑜发觉自己这个比喻真是糟糕透了。
“哎呀,我都在胡说些什么。”
“其实跟这个意思差不多。”路昇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只是他们会把自己装得很有礼貌。”
“好复杂的样子……”
叶若瑜忽然想到小说中也常看到这种剧情,当时她也在想闹事的人这么干不就是在打主办方的脸么?
你看其实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看来作者为了推动剧情真是一点逻辑都不要了。
吃完饭,路昇派车送叶若瑜回了家,临走时还拿了一本象棋棋谱给她,说让她回去好好研究。
叶若瑜望着那本书脸色变了又变,再三纠结后还是决定说实话,她可怜巴巴地跟向路昇坦白:“我就跟您说实话吧,这书我拿回家也是吃灰,我是真没脑子学这个。”
她要是有象棋天赋,早就被她爷爷送去上培训班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要是说陶冶情操,她有这个空干点什么不好!
路昇也欣赏叶若瑜的实诚,不会曲意逢迎,笑呵呵地把书收回来:“那就不看了。”
叶若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急忙补了一句:“但我还是很乐意陪您下的。”
路昇拍了拍她的头,语气亲昵地说:“下回再说。”
回到家时,叶若瑜洗完澡坐到电脑前,本想开把游戏,可脑子里却又一直想着今天在路家的所见所闻,就这么发了好一会儿呆,鼠标放在游戏图标上,迟迟没点开。
事情发展好像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了。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拜访一下故人,可现在路昇开始邀请她参加宴会。
叶若瑜不禁在想,真的有必要参加这种活动吗?
这真的是她该过的生活么?
她越想越头痛,说到底她就是个普通人,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就算是做梦暴富,都没想过这么具体的。
没见识过富贵的人,又如何能想象出自带花园和林荫大道的豪宅?
最后还是孟游的消息把她从混乱的思绪中解救出来。
对方依旧简简单单两个字,[打吗?]
看到这条消息叶若瑜幡然醒悟,她决定暂时放下这些困扰,先把今晚过了再说。
于是她果断接受了孟游的邀请,痛痛快快打了一晚上游戏,直到筋疲力尽,沉沉入睡。
等第二天醒来,叶若瑜就发觉自己已经想通了。
总之这次自己已经答应了邀请,那就去了再说,如果不喜欢那么下次就拒绝。
她换了个思路,就当是去看热闹,试问一般人能看得上这种热闹?
如此一想,叶若瑜只觉得格局打开,这并不是负担,只是人生中新鲜的小插曲罢了。
后来路家管家来联系她购置衣服时,她也安然应对,和对方约了时间见面。
对方安排了一名女性工作人员过来,十分细致地为她量了尺寸,之后又询问了她对颜色、款式的喜好,随后给她送来了几套搭配好的衣服。
叶若瑜本不认识衣服品牌,但没想到却被林溪一眼认了出来。
对方看着叶若瑜试衣服,一边介绍说:“这个牌子挺不错的,我也有几件裙子,款式很经典,几年前买的现在也不过时。”
叶若瑜正对着镜子看效果,听后随口问了句:“是吗?那我见你穿过吗?”
林溪黯然的神情被镜子遮住,思考许久后回了句:“上班不方便,都被我收起来了。”
“休息的时候可以穿呀,衣服买来放着多浪费!”
叶若瑜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她花钱不算节俭,但在衣着打扮上不太上心,所以从没买过太贵的衣服。
今日这衣服一上身,她才方知什么叫作一分钱一分货,剪裁完美修饰身形,材质也是肉眼可见的不一般。
叶若瑜感慨着钱果然能把很多问题变简单,这才注意到林溪的表情落寞,好像是被她问到了伤心处。
自己这张嘴啊!
叶若瑜后悔不已,赶紧转移话题让林溪帮她挑选衣服。
“溪姐,你说我到时候穿哪套去比较好呢?”
“我看看……”
第二天,叶若瑜在店里换上林溪为她选择的衣服,准备赴宴。
她从仓库里出来时,店里还有几位老客人没走,看见她的新形象,众人都是眼前一亮。
平心而论,溪上咖啡馆生意这么好,其实也跟工作人员的颜值有关,店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俊男靓女。
一边喝咖啡,一边欣赏美女帅哥怎么不算放松呢?
叶若瑜在大家心中的形象便是亲和可人的邻家小妹,总是素面朝天,但是奈何年轻有活力,怎么穿都青春。
今天这么一打扮,瞬间变得精致不少。
“小叶今天好漂亮啊,衣服很适合你!”
“没想到你也很适合这种风格,好看的!”
大家劈头盖脸一顿夸,差点捧得叶若瑜找不着北,她嘴上说着没有没有,实际嘴角早就高高扬起,按都按不下去了。
有位和她相熟的客人说:“看来今天某人是要去约会。”
另一人接话道:“年轻就是好啊,我现在下了班上吊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约会了。”
此话一出,熟人们更是忍不住起哄,上了一天班,谁不想看看热闹调节一下。
“也不是啦,去熟人家做客。”
叶若瑜无力应付大家的调侃,从店里落荒而逃。
不过真的有这么大的差别吗?她坐在车里忍不住想。
这是她第一次夜间拜访路家,白天看上去绿意盎然的林荫大道,晚上却变得神秘起来。
路上交错密布着的拉长树影,形同焦黑瘦长的手指插入其中,而尽头的路宅灯火通明,就像是童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梦幻城堡。
车在大门口停下,立马有工作人员上前开车门。
“叶小姐,这边请。”
叶若瑜忽然觉得自己也过了一把当公主的瘾。
现场的人数比她预想中要多上许多,灯光炫目,锦衣华服,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被人群簇拥的路昇。
“您最好先去跟老爷打声招呼。”
引领她进入的工作人员不方便久待,给她提了个醒便离去了。
叶若瑜当然也明白来了要先跟主人打招呼,可看到路昇身旁围着那么多人,突然就有点望而生畏。
她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梁丘深的身影,按理说这种场合对方肯定也在,要是能先找他聊几句就好了。
很快,她就在另一端看见了梁丘深,万幸对方身边人不多,叶若瑜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此时梁丘深正在和一位熟人交谈,当她走近一些后,听到交谈内容都是些金融相关的词汇。
她不知自己到底该不靠近,便停在几步开外,打算等谈话结束再过去。
而这时对方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对话的间隙偏头朝她看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梁丘深就已经收回了目光。
叶若瑜吃不准对方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
没过一会儿,梁丘深结束了谈话,朝她走了过来。
叶若瑜松了口气,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迎了上去。
“梁丘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梁丘深露出了令人安心亲切的笑容,“你今天很漂亮,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他并非夸张,刚刚是真的第一眼没认出叶若瑜,只当是好奇的宾客,过了一会儿才发觉是熟人。
“哈哈哈,太夸张啦。”叶若瑜笑完不忘夸回去,“您今天也很帅,不对,是特别帅。”
梁丘深脸上笑意加深,领着她往旁边走,“才到吗?有没有和叔公打招呼?”
叶若瑜在心中暗赞一句,任谁来了都得夸一句梁丘深体贴周到,连忙回答说:“我刚来,不过看到路爷爷那边有很多客人,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梁丘深表示理解,今日的重点就是庆祝路昇病愈,那边自然热闹些。
他朝着路昇的方向望了望,先确定当下的情况,才说:“我带你过去。”
“好啊好啊。”
叶若瑜亦步亦趋地跟在梁丘深身后。
这一路走过去也就十来米,但其中有不下于四五个人跟梁丘深打招呼,叶若瑜完全没想到对方人缘这么好。
只见梁丘深不慌不忙地一一客气回应,态度从容地解释情况,众人听他婉拒交谈也都表示理解。
很快两人顺利通过人群,梁丘深却突然停下脚步,叶若瑜不明白其用意,但也跟着站定。
没想到对方开始跟她介绍起路昇周围的人,“站在叔公左边的是他的大儿子,你叫业叔就行,旁边是他妻子池姨,再旁边那个是他们的儿子路远峤,远珩你见过了,他旁边是他爸妈,安叔和诗姨。”
叶若瑜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这几人都有点像,原来是一家人。
梁丘深见她不说话,以为是紧张了,语气放缓安抚道:“别紧张,打个招呼就好。”
她回过神赶紧回答:“不会的,我很放松,就当是在店里招呼客人嘛。”
第一次见路昇会紧张是无可厚非的事,但现在次数多了,再紧张就说不过去。
再加上有梁丘深在旁边指点,她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
梁丘深听到这句话也就松了口气,用充满信任的口吻说:“我信你。”
“嗯!”她重重地应了一声,主动走了过去。
诗韵是第一个发现叶若瑜的,那天一出门,她就向路远珩打听叶若瑜的情况。
搬出去住就是这点不方便,老爷子很多事她都不清楚,可惜她儿子也是个糊涂蛋,一问三不知,还让她去找梁丘深打听。
诗韵听完差点没气晕过去,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和丈夫这么精明怎么会生出个如此愚钝的儿子。
去问梁丘深和直接去问路昇有什么区别?难道要让老爷子知道自己私底下打听他的私事?
诗韵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提高音量,热情地打着招呼:“这不是叶小姐吗?欢迎欢迎!”
她这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路昇看到叶若瑜熟稔地冲她招招手:“若瑜快过来,你还没见过其他人吧,来给你介绍。”
路家人一听到路昇亲切的语气,意识到叶若瑜的身份非同寻常,也对这位脸生的年轻姑娘产生好奇。
路昇的大儿子路承业主动询问:“爸,这位是?”
“是我熟人的孩子,叫叶若瑜,你们以后多照顾照顾。”
路昇一一向叶若瑜介绍众人身份,他介绍一个,叶若瑜就跟着打招呼。
路承业的长相和父亲很像,不苟言笑时看着比路昇还要严肃。他的妻子池月君虽年过五旬,但保养得当,看着才三四十岁的年纪。
至于他们的儿子路远峤则综合了夫妻俩的优势,长相端正,气质斯文。
二儿子路承安长相则要英俊不少,虽然也年到中年,但脸上依稀能寻得年轻时的帅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着很是亲和。
“爸也真是的,也不提前给我们打招呼,我们做长辈的第一次见面总得表示一下。”
路昇不以为然道:“不用这么客套,就当自家人招呼就行了。”
他这句话无疑是给叶若瑜的身份定了性,诗韵借着已经见过一面为由头,主动拉着叶若瑜聊起了天。
只是聊天内容叶若瑜实在不了解,甚至接不上话,只能客气地笑着应和。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梁丘深才突然开口说:“叔公,今天客人多,我带着叶小姐四处转转吧。”
路昇自然也看出了叶若瑜的窘迫,轻轻嗯了一声,“你帮着介绍介绍吧。”
有了他开口,诗韵自然不好再拉着叶若瑜聊天。
叶若瑜不忘送上对路昇的祝贺,忙不迭地跟着梁丘深走了,生怕晚走一秒又要被留下来。
两人走出十米开外,直到叶若瑜确定说话不会被人听见,她才不好意思地向梁丘深打听:“请问刚才诗阿姨说的诺利斯是什么?”
“诺伊斯是一家高档酒店,他们家的下午茶很出名。”
“原来是这样,刚才听她说话我跟听天书差不多。”
“这样吗?”梁丘深很善解人意地配合说:“我看你那么淡定,还以为你都知道。”
“怎么可能。”叶若瑜表情得意地轻哼了一声,“看来我演得很逼真嘛。”
梁丘深笑而不语,向她询问具体情况。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路昇邀请了叶若瑜,对方大概是想让她见见世面,只是叔公从不做多余事,既然这么安排,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叶若瑜将和路昇的对话都告诉了梁丘深,对方听完点点头。“出来看看也不错。”‘
可这个理由说服力其实并不高,要是想让叶若瑜多交朋友,总得给她安上一个旁人无法拒绝的身份才对。
梁丘深实在是摸不透路昇的心思,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先带着叶若瑜四处看看,
有他充当指引,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就是不知道叶若瑜能不能承受得了。
这种场合对远峤远珩这样的世家子弟而言,如同家常便饭,他们就是从小接触这些长大的。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自己第一次出席此类活动,也是在叔公的安排下参加的,他至今还记得那股被领口卡住喉咙的窒息感,伴随他撑完了整场宴会。
后来活动越参加越多,人也愈加从容,他再也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了。
梁丘深刚刚结束和一位熟人的谈话,特意看了看叶若瑜的状态。
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发呆。
梁丘深愕然,他也想过对方会不适应,但是发呆会不会太放松了点?
“结束了吗?”叶若瑜此时也回过神来,她也不想发呆,只是这群人的谈话内容未免太枯燥了点,听着听着思绪就不受控制地发散了。
“结束了。”梁丘深也收起以己度人的想法,问她:“是不是觉得对话很无聊?”
对方坦诚道:“是有点,”
梁丘深也不知该说什么,来找他的人大致上分两类,一种是想套近乎的,另一种是想通过他和路家套近乎的。
真要说到专业性,在座谁没有私人律师,又怎么会找到他这儿来。
叶若瑜在回答完后,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碍事,于是她说:“要不您让我一个人转转?”
但对方好像还有点不放心,不确定地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不可以再说嘛。”叶若瑜说:“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在哪看不到我?”
梁丘深一想也对,只要叶若瑜不离开现场,自己是完全能照应得了的,于是也就爽快地答应。
叶若瑜不想耽误梁丘深,当即就走开了。
她拿了杯喝的,自己找了个空处站着,随意的打量着周围人,机会难得,可得让她好好观察观察有钱人们的聚会。
就在她观察旁人的同时,殊不知也有人在看她。
没一会儿,就有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上前和她打招呼。
叶若瑜快速判断了一下,最终得出结论,有钱人的搭讪也不一定有多高明。
对方先是闲聊几句,随后便自报家门,但很可惜叶若瑜并不知晓他所说的公司实力有多雄厚,也不知道他常去的俱乐部门槛有多严格。
她只是听了几句,本能地对这人没有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客气地说了句不好意思还有事,然后走到了一边,重新找了处位置站定。
男人不死心,还想再过来,叶若瑜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抬脚就走了,这次她直接走到对面角落,身体力行地表明态度。
对方见她如此果决,也不好意思再纠缠下去,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匆匆离去。
看到男人离去,叶若瑜也松了口气,果然都是体面人,比她客人遇到的人强多了。
先前她听客人说过一次经历,这位客人和朋友外出游玩,在路边遇到一名男子想要加好友的联系方式,女方并不想加选择拒绝,但男子却不依不饶,继续纠缠,客人看不过去出面替朋友说话,结果被恼羞成怒的男子攻击,说她嫉妒朋友,见不得人好。
叶若瑜听完只能感慨,果然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她喝了口饮料,一抬眼瞥见梁丘深正在不远处看自己,这神情活脱脱像是家长检查孩子有没有捣乱。
叶若瑜不由得笑了,咧着嘴举起酒杯冲梁丘深示意了一下。
对方先是一愣,随后也端起酒杯回敬,姿态松弛自然,气质浑然天成,比刚才那人强多了。
这宴会忽然有那么点她想象中的感觉了。
叶若瑜正要收回目光,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难以置信地又看了好几遍。
等一下,谁能告诉她,郁修白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的,本世界唯一男主角,启明集团继承人郁修白也来到了我们的活动现场。
更吸引人注意的是,郁修白身旁还有一位在身材高挑的女伴作陪。
叶若瑜猜测这应该是郁修白的未婚妻,两人正在和路远峤说话,她这才想起孟游曾提供的消息,启明集团正在和路家谈合作。
这不就都串上了,她激动地直拍大腿,就说自己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摊上这好事,搞了半天原来还是主线的一环。
叶若瑜努力回想着剧情,好像确实没有路家的戏份来着。
不过这应该算是好事吧?故事里除了男主的公司,剩下的大集团出现只有当炮灰陪衬的份。
“你怎么在这儿?”
郁修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把叶若瑜吓了一跳,一抬头发现这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郁修白紧皱着眉头,牢牢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他虽然不知晓对方的姓名,但是很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这就是那天在咖啡馆见过的服务生。
从咖啡馆服务员摇身一变成为路家私宴的来宾,这么想都不正常吧?
“你先打住。”
叶若瑜连忙叫停,她快速思索了一下,梦里完全没有这出,说明这里的戏份完全不重要。
整理好思绪后,她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请问您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那天在咖啡馆她们压根就没有正式认识,自己没认出来也很合理嘛。
郁修白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认识自己,不过很快他就想通了,林溪费尽心思跑到这里躲着他,又怎么会主动和人介绍他的存在?
他正要开口,夏清美却过来了,郁修白立马闭了嘴。
“修白你在和谁说话?”
叶若瑜看到刚才见过的女伴走了过来,对方穿这件手工缝制的亮片裙,妆容简单又不失精致,身上带着相呼应的配饰,一身装扮恰到好处。
这完完全全就是叶若瑜刻板印象中对于豪门大小姐的认知。
“没什么,我认错人了。”郁修白的语气轻描淡写地,想尽快把人带走。
但夏清美并没有如他所愿离开,而是好奇地打量着叶若瑜,冲她理出个笑容:“没关系,不认识我们也可以认识一下。”
说着她主动朝叶若瑜伸出手,“您好,我是夏清美。”
“我叫叶若瑜。”
“这是我的未婚夫郁修白。”夏清美挽住郁修白,对方脸上闪过不耐,但强忍不发任由对方挽住。
夏清美不知是没发觉,还是有意无视他的反应,一手挽着郁修白,另一只手举起,展示着佩戴的婚戒。“我们这个月刚刚订婚。”
“我听说了,你家是半季集团对吧?”
叶若瑜正纳闷为什么自己说完郁修白表情变了,夏清美放下手说:“看来叶小姐消息很灵通啊,我们暂时还没有公布呢。”
“……”
孟游到底是何方神圣!
叶若瑜从没想过竟然能在这种环节出岔子,她正冥思苦想该怎么狡辩一下,夏清美却是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不过也不要紧,马上我们两家就要联合发声明了。”
郁修白也顾不上别的,当即反驳:“这件事我还没同意。”
夏清美毫不示弱地看着他:“这是两家长辈决定的事,我们做小辈的听从就好了。”
“……”
叶若瑜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两人的火药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免得误伤自己。
她这一退也让两人意识到还有其他人在现场,夏清美立马笑呵呵地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无视郁修白难看的脸色,和叶若瑜聊了起来。
在得知对方的身份是路家熟人后,夏清美便多说了几句。
她们家在L市有不少产业,所以经常会回来,这次是陪着郁修白过来和路家谈合作的。
夏清美十分善谈,要不是叶若瑜对路家一无所知,不然还真会被她套到不少消息。
后来叶若瑜也意识到对方在干嘛,找了个理由赶紧跑路,她可不能给路爷爷惹麻烦。
至于郁修白有心想找叶若瑜说几句,但是碍于夏清美在场,也只能看着人跑了。
叶若瑜越想越觉得这场合自己实在是不适合呆,于是果断找到梁丘深表示自己想回去了。
梁丘深也觉得时候不早了,于是带着她去跟路昇告别。
路昇听说她想回去,先问了问她感觉怎么样,叶若瑜也老实,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快速向老人家汇报了一遍。
她虽然没怎么上心,但是记性好,今天见了什么人,是什么身份都记得一清二楚。
梁丘深听了也惊讶不已,本以为对方全程都在放空走神,没想到竟然还能记住这些。
路昇听后也还算满意,点点头说:“记性不错。”
叶若瑜得意地笑了笑,“我就这点长处了。”
当服务员就得记性好,不然连客人的点单和要求都记不住,那还怎么混?
看到梁丘深的表情后,她笑得更开心了,看来自己也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趁没人注意,她偷偷冲梁丘深挤了挤眼。
“既然想回去就回去吧,那就……”
梁丘深已经做好了被点名的准备,没想到路昇的视线却是从他身上划过落向远方,朝着他身后招了招手。
“远珩。”
梁丘深诧异地回头望去,看着路远珩从远处走来,心里却是闪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今天宴会上准备了酒品,路家自然也安排了不少人手送客人回家。
最简单的方式莫过于派个司机,又或者自己顺路送一送,可为什么偏偏把路远珩喊了过来?
不明情况的路远珩走了过来,路昇对他说:“若瑜想回家了,你送一送。”
路远珩也是一脸莫名,怎么这种场合也让他跑腿?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听从爷爷的吩咐,所以什么也没问,老老实实地应下。
“知道了。”
“去吧,若瑜下次再来。”
路昇打发走二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梁丘深注意到路昇欣慰的目光,忽然之间明白了些什么。
叔公竟然是这个打算,可是……
路远珩闷着头走在前面,完全不管叶若瑜能不能跟上,幸亏她今天穿的是裤装,又不是高跟鞋,她也懒得出声,默默加快速度跟上。
不料,两人走到半路,诗韵突然出现叫住路远珩。
“远珩你要去哪儿?”
诗韵还以为这小子受不了要偷溜,这才急忙喊住,走近后才看见后面还跟着个叶若瑜。
“我能去哪啊?”路远珩语气有些不耐烦,“爷爷让我送人回家。”
“让你?”诗韵下意识地觉得这不对,可是转念一想,也知道儿子是不可能用公公的名义撒谎的。
只是家里明明这么多人,怎么偏偏让远珩去送呢?
诗韵当然不会傻到认为这是老爷子轻视孙子,给他派闲活,这背后肯定别有深意。
她来不及细想,换了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跟叶若瑜道别,“若瑜要回去了,怎么不再多待会儿呢?”
“不早了阿姨,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既然还要工作那就不耽误你了,远珩你路上多注意点吧,若瑜下次一定要来我们家坐坐。”
诗韵送走两人后,立马收了笑容,她越琢磨越觉得情况不对,赶紧去找丈夫路承安商量。
虽然说是路远珩送叶若瑜回去,但其实路远珩喝了酒也没法开车,最终结果就是他和叶若瑜坐在后排,由路家的司机负责开车。
叶若瑜也觉得奇怪,说是送她回去,可这个路远珩一点用处也没使上啊。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来了,隆重携万字更新出现!本人非常满意这个剧情进度!这种家中长辈做主恋爱的剧情的也是非常之常见啊,我小时候看了好多女主嫁进来在大户人家吃苦又遭罪【是你吗品如】当然我们书是不可能的!这两天更新会少一点,过两天会多写的!亲亲追连载的宝宝,kisskiss~
第19章 争取
不过这毕竟是路爷爷的一番好心, 她可不能干占了便宜还挑剔的事。
上车后她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和路远珩的交流仅限于道谢,很快对方就把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
叶若瑜稍微瞥了眼,发现这人正在聊天, 为了避嫌, 她特意侧着身子看向窗外。
本以为今天只是来开拓眼界的, 谁知道老天竟然给她加戏, 碰到郁修白和夏清美。
她对郁修白的印象并不好, 哪怕对方未来会成为的林溪的丈夫, 但她坚持认为:一个男人有婚约还与前女友拉拉扯扯, 这是道德问题!
至于夏清美倒是令她很意外,梦中有关她的介绍并不多,光从今天的接触来看,叶若瑜很佩服对方的交际能力,以及收放自如的情绪。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夏、郁之间没什么感情,这更像是一场商业联姻, 夏清美最后一句话也在明示郁修白, 这场婚姻她们谁都没有话语权。
这么一想,有钱人的生活也挺麻烦的,这都什么年代了, 还做不到婚姻自由。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网上见过一句话,人越往上走越不自由, 当时她看到这句话只想问, 难道不往上就会自由?
不过是选择睡大马路还是桥洞的区别。
但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一阵铃声打断了叶若瑜的思考,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才发觉这并不是她的手机铃声。
与此同时, 另一侧的路远珩在看到来电显示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毫不犹豫地接通电话。
“喂,找我有事?”
他的语调热情洋溢,和之前差距太大,以至于叶若瑜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两人离得不远,再加上车里足够安静,所以叶若瑜轻而易举地听清手机里是个年轻女声,并且谈吐清晰,发音标准,一听便知声音的主人接受过高等教育。
“你现在有空说话吗?”
“当然啊。”路远珩随口回答,余光则是朝叶若瑜看了眼,他心中稍有顾虑,但想到对方与他的社交圈完全不重合,也就不在意了。
“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
“那我也不客气了,昨天来找我们的那个客户,其实是你安排的吧?”
路远珩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正想着该怎么蒙混过去,便听到对方说:“事情都做了,路总监难道不敢承认吗?”
事已至此,他也觉得再找借口实在太丢人了,于是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说:“是啊,你好不容易创业,我作为老同学支持一下也很正常嘛。”
“如果是想跟我合作,我当然很欢迎,可是你这样做,我觉得不是很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卖谁不是卖?”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路远珩心里开始发慌,难不成是对方发现了什么?
“那笔定金我已经退回到原本的账户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生意不能全靠熟人救济,我想脚踏实地慢慢来,希望你能理解。”
“你这么想就没……”
对方突然打断他:“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不聊了,再见。”
路远珩见状,也只能暂时放弃解释,“好吧,你先休息。”
手机那头很快响起忙音,只留下路远珩一个人望着手机发呆。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按下了挂断键,车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
目睹全过程的叶若瑜,非常贴心地再度扭头,假装没看到路远珩阴沉的脸色。
她虽然不了解前因后果,但自己就坐在路远珩身旁,亲眼目睹了对方的神态动作。
别看他嘴上说得那么洒脱,其实表现得相当紧张的,或者说是因为通话对象而紧张,显然路远珩对这位老同学的感觉不一般。
对方像是觉察到了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叶若瑜抢先一步低头假装在看手机。
她还以为路远珩就是个见人不顺眼的性格,搞了半天也是因人而异。
后半程路上路远珩的脸色依旧难看,叶若瑜也不想凑这个热闹,默默刷起手机,直到到家才抬头和路远珩道别。
“我到家了,谢谢。”
路远珩“嗯”了一声,转脸便让司机开车走人了。
叶若瑜走在路上,想着刚刚的事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从对话来看,女方未必不知道路远珩的心思,这么决绝地拒绝路远珩的帮助,看来是一点机会都不想给他。
好果断的女孩子,说话措辞也很客气,既顾全了路远珩的颜面,也表达自己的想法,最后不留下任何拉扯的余地,直接结束对话。
不过今晚热闹虽然是看够了,可她的肚子却没有填饱。
晚宴现场也提供了一些小吃甜点,叶若瑜也吃了一些,可是现在早就消化了。
一回到家,叶若瑜就去厨房给自己找吃的,热菜的动静还引来了本在房间里的林溪。
“你晚上没吃饭吗?”
“吃了,但是没吃饱。”
林溪想到之前也参加过类似的活动,知道现场不会准备能饱肚子的餐品,主动进来帮忙,“饭可能不够了,要不给你炒个面吧?”
“不用这么麻烦,随便吃吃就行啦。”
林溪拗不过她,但也没走,就靠在门口陪她聊天。
叶若瑜说着宴会上的见闻,主动隐去了郁修白那一段。
她认为现阶段主动提及这事就是在自寻烦恼,林溪和郁修白的纠缠应该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而不是靠她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来推动。
如果以前不知情那就算了,现在知道剧情还这么做,那就是妥妥的工具人。
很快菜就热好了,叶若瑜端着菜进房间,林溪也就回房休息。
就在叶若瑜看着电影大快朵颐之时,路远珩也才刚刚到家。
他们离开时宴会已经进行到尾声,在回程的路上诗韵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直接到家。
这样也正好,路远珩现在心情正糟糕着,也没有心思去应付客人。
一回到家,只见客厅灯火通明,他妈妈诗韵就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大门方向,像是特意在等他。
“回来啦。”对方冲他招招手,大有一副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架势。
真是没完没了了,路远珩心中暗叹一口气,还是过去了。
“叶小姐到家了?”
“嗯,您要说什么就直接点吧。”路远珩嘟囔着,对外他妈客气也就算了,跟他还费这个劲做什么?
“你这孩子,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诗韵白了他一眼,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最关心的话题:“你都和叶小姐聊了什么?”
“这能聊什么,送她到家我就走了。”
“哎……你这小子是跟我装糊涂还是真傻?”
诗韵抬手正想戳戳儿子的脑袋给他醒醒神,最后还是舍不得,又把手给放下。
长叹一声,“你就不好好想想,家里那么多人,你爷爷干嘛只让你送?”
这个问题也曾困惑了路远珩几秒,但对于路昇的信服压过了好奇心,所以他也就没继续往下想了。
诗韵循循善诱地提问:“你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
“您到底什么意思?”
诗韵叹了口气,再次感慨自己聪明一世,怎么就摊上个迟钝的儿子,“我觉得你爷爷是想撮合你和叶小姐。”
“什么?”路远珩失声喊了出来,“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爷爷现在做的这些事就是这个意思。”
她盯着儿子发呆的神情摇了摇头,自打嫁进路家那一刻,诗韵的目标便十分明确——她要过好日子,做人上人。
这个家做主是老爷子,所以谁能让老爷子开心,谁就能成为路家未来的主人。
诗韵一直在努力扮演好儿媳的角色,辅佐丈夫,培养儿子,代表路家出席各种活动。
她做得很好,但是想超越大伯哥家还有些难度,他们这代一直没能争出个胜负,谁能想到落到小一辈却是差得那么明显。
打小远珩就不如远峤,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待人处事,远峤都能做得尽善尽美,这一点就连诗韵都不得不承认。
其实远珩也不差,头脑灵活,性子也活泼,只可惜遇到一个这么优秀的堂哥处处压他一头,诗韵一直很心疼儿子的处境,对他的要求也算是有求必应。
如今再去想这些事也没什么意义,她更关心的还是如何为她们家争取最大的利益。
既然远珩的能力比不过远峤,但要是在婚事上能让老爷子满意,也算是另辟蹊径了。
换句话说,只要老爷子在意叶若瑜,到时候她们家就不可能吃亏。
诗韵想得很明白,要不是远峤已经订婚,这个机会还不一定能落到远珩的头上,一定得好好把握。
“你跟我好好说说,这个叶小姐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本地人吗?”
诗韵来L市这么多年,还没有听过姓叶的人家,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叶若瑜会是哪家的孩子。
“这我哪知道啊。”路远珩被诗韵的话搅得心烦意乱,随口回了句:“我只知道她在咖啡馆上班,这还是听深哥说的。”
“咖啡馆?什么咖啡馆?”
“就是家私人咖啡馆,她当服务员的。”
路远珩回答完,发觉诗韵没动静了,抬头一看,看到他妈神情复杂,正在冥思苦想,立马说:“所以您就别乱想了,我们俩怎么可能啊。”
他并不是瞧不起叶若瑜的工作,在他看来,很多职业的性质都和服务员差不多,只是工作场所不同而已。
自己拒绝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心有所属,但是这一点他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路远珩紧抿着唇,生怕被诗韵读出什么心思。
诗韵也没想到叶若瑜的职业这么普通,甚至她是有那么一点瞧不上的。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心态,叶若瑜是干什么的不重要,只要是老爷子中意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一万写完,今天我脑瓜子还是嗡嗡的~啵啵大家!爱您!
第20章 会员
想通后, 诗韵的眼中闪过一丝果断,“没关系,换个工作很简单的,年轻人学东西也快嘛。”
从她和叶若瑜的接触来看, 对方还算机灵, 形象也不错, 以路家的实力总能为她安排上一份好工作的。
路远珩没想到诗韵竟然还没死心, 瞬间不想再进行谈话, 果断站了起来。
板着脸说:“我回房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诗韵强行拉住路远珩, 又把他给拽了回来, 继续苦口婆心地劝他。
路远珩一直闷着头不说话,直到诗韵说得口干舌燥,转身去拿水喝,他抓住机会爬上二楼,任凭她怎么喊都不回头。
诗韵一边埋怨儿子不知把握机会, 心里则开始盘算该做点什么好。
第二天,叶若瑜起床准备上班, 她换上日常的服饰, 至于路家送来的那些衣服,则是被她收进衣柜。
昨天的晚宴更像是一场梦,结束也就过去了, 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节日后的咖啡馆也恢复了往日的客流,不忙时叶若瑜还能偷偷懒, 和熟客们闲聊。
相比起在路家遇到的那些客人, 咖啡馆的客人要更合她心意,相处起来也自在。
眼下,她正听熟客讲述着公司内的传闻, 就在对方要说到关键之处时,门铃声却突然响了起来。
熟客望着大门方向,相当善解人意地停下讲述,“你先去忙吧。”
“嗯嗯,待会儿就回来。”叶若瑜打算速战速决,回过头欢迎光临还没喊出口,惊讶地发现来者竟然是诗韵。
“诗阿姨?您怎么来了?”
今日的诗韵穿着依旧得体精致,一身浅色长裙,搭配着全套的珍珠首饰,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说话热情但并不会让人觉得唐突,“正好路过,听说你在这,就过来坐坐。”
叶若瑜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她和诗韵只见过两面,为什么对方会特地过来看她?
而且整个路家知道咖啡馆地址的只有梁丘深,就连路远珩上次送东西去的也是小区门口,诗韵这个听说是从哪得知的?
不过开门做生意,来者就是客,叶若瑜先不管这些,领着诗韵坐到店里视野最好的座位上。
“坐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诗韵提起裙摆优雅地坐下,随意打量着四周,店内装修得还不错,不过面积太小,怎么看都是小本买卖,想必工资也高不到哪里去。
叶若瑜端来水和菜单放到诗韵面前,“您看看想喝什么。”
“有推荐吗?”
叶若瑜根据对方喜好推荐了几款产品,诗韵很快做出了决定。
“那就这个吧,相信你的眼光。”诗韵笑呵呵地说。
叶若瑜回到柜台,林溪好奇地问:“是熟人吗?”
“算是吧。”叶若瑜简单介绍了下诗韵,林溪一听对方曾经是演员,特意看了好几眼,“难怪我觉得她特别有气质。”
“我第一次见也这么觉得。”
“那你见过她儿子对不对?长得帅吗?”
“确实挺帅的。”
从客观角度来说,路远珩的确是路家颜值最高的人,再加上气质加成,去做个小明星也绰绰有余。
林溪也闲来无事,干脆掏出手机开始搜索诗韵的生平履历,和叶若瑜小声地讨论起来。
很快费思钧做好咖啡,叶若瑜端过去正想离开,却被诗韵拉着开始闲聊。
这次诗韵没有提及那些她并不熟悉的领域,而是问了些相当朴实的话题,比如在这儿工作多久,感觉如何之类的,如同一个普通长辈关心晚辈那样。
别看叶若瑜很擅长和老人打交道,但却极度匮乏和中年长辈相处的经验。
幸亏诗韵是个极其擅长观察情绪的人,她会观察叶若瑜的反应,在她感兴趣有话可聊的主题上深入,这样话题便很容易展开。
诗韵出身一般,父母没钱供她读专业院校,能走上演艺行业全凭自己摸爬滚打闯出来的。
叶若瑜讲述的生活,不禁让她回忆起年轻时的日子,那时候自己也是住着出租屋,每天为了生活与梦想奔波。
不过这股惆怅也仅仅持续几秒,就被她强行摁了下去。
她做足了姿态对叶若瑜嘘寒问暖:“一个人在L市生活很辛苦吧。”
“刚开始肯定不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
如果再给叶若瑜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会来L市工作,虽然生活在大城市有诸多不便,但是它的好处足以让叶若瑜选择克服。
“你这孩子也太懂事了。”诗韵像是被触动了似的,拉着叶若瑜的手感叹。
“远珩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玩乐,你都在自力更生了。”
对方的语气温柔,掌心温暖,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叶若瑜愣了愣,迟疑了一秒,小声回了句:“谢谢阿姨。”
诗韵没说话,只是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眼里闪烁着慈爱的光芒。
叶若瑜望着她,只觉得这感觉久违又陌生,好像很久没人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情绪一时上来差点要压不住,她赶紧别过头,借口要忙快步离开。
恰好这时也来了客人,她忙着招待,也就无暇顾及这些了。
之后诗韵看她在忙,也就没有再叫她,独自一人坐了十来分钟,才起身到柜台准备结账。
叶若瑜见她要走,过来想打个招呼,刚一靠近,正好听见对方看着墙上的会员宣传海报说:“你们店有充值活动啊,那我先冲个五千吧。”
她们店的充值档位最高档位就是五千,以她们店的单价,想要喝完这五千块,一天一杯都得喝六个月,平时很少会有人充值这么多钱,就连林溪都惊讶到了,考虑到对方是叶若瑜的熟人,她便想着劝一劝。
没想到诗韵突然看向叶若瑜说:“你们这儿充值有提成吗?有的话能算到你头上吧?”
叶若瑜听完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店不搞这些,大家都是图方便优惠才会主动充的。”
“这样啊,那也没关系,下次我带朋友来喝。”诗韵爽快地刷完卡,和叶若瑜打完招呼才离开。
待人走后,一直没说话的费思钧才开口跟叶若瑜说:“看来还真得给你发笔奖金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诗韵充钱完全就是冲着叶若瑜的面子来的。
林溪也跟着点头应和说:“应该的,我做完账就给你发。”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叶若瑜也就高高兴兴地接受了,她最近的财运好像很不错呢!
叶若瑜来到诗韵座位打扫,却发现对方的咖啡剩了一大半,她用手碰了碰杯身,还是热的。
难道是咖啡不好喝?那为什么又要充会员?
叶若瑜想不明白,但自从跟路昇打过交道后,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认知有限,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受限。
当她把咖啡杯拿给费思钧,对方看到余量也没有露出疑惑。以往对方都会通过观察客剩来改进,但这次却什么都没说,默默接过,将咖啡倒进了水池。
叶若瑜觉得钧哥肯定是发觉了什么,趁着不忙的时候,忙向费思钧请教了一番。
费思钧如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人来应该就是想跟你套近乎的。”
“我也感觉是这样,可是为什么啊?”
“具体原因很难说,从行为上来说只有这种可能。”
本来他还想再说点现实案例,但又觉得说得太多会影响叶若瑜的判断,最终只能拍拍她的肩膀,谨慎地说了句:“你把路昇当爷爷,但其他人可不一定这么想了。”
叶若瑜表示自己会认真对待的,心底里确实有点可惜,其实她对诗韵的印象很好,对方特别符合自己小时候对于妈妈的想象。
不过这也只是孩童时期的幻想罢了,叶若瑜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工作。
后来林溪算好账给她发了个红包,她本不想要,害怕惹上牵连,但费思钧说钱是店里收的和她没关系,让她不要有负担。
叶若瑜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这才收下了。
这个星期休假她没有再去拜访路昇,而是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凡是路昇给的吃的,她都留了一些,唯一遗憾的是蜜瓜不易储存,不然她也想带回去给爷爷分享。
镇上的一切还是老样子。
时间仿佛在这个小镇上失去作用,小区的大爷们依旧凑在一起下棋听广播,唯一不同的是,家里供桌上的水果变了种类。
叶若瑜在家呆了两天,和叶诚说了很多有关路家的事,不过很快她发现爷爷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是问了问路昇的近况,以及自己和他相处的细节。
其中一天下午,她照例去超市补货,盛鸣一见她就聊起了假期与老同学聚会的事。
其实大致情况两人在手机上已经说过了,但叶若瑜还是配合地听着。
盛鸣讲了一堆,最后提了一句:“大家一听你没来都挺遗憾的,说下次一定要叫上你。”
叶若瑜全当这是客气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假装为难地说:“我这工作你也知道的,跟大家对不上时间呀。”
“那……”盛鸣犹豫了一下,看似不经意地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发展?”
“这个我还没想过,起码还有几年吧。”叶若瑜回答。
其实很多人都会选择在打拼数年后回家,能够在大城市落脚的毕竟是少数。
“多做几年也好。”盛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才抬头:“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叶若瑜想问个清楚,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是梁丘深打来的。
她先让盛鸣等一等,自己走到一旁接电话。
“喂,您好。”
“我是梁丘深,我有个熟人最近开了饭店想请食客试菜,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当然有,是哪天呢?”
“明晚可以吗?”
叶若瑜的语气十分遗憾,“明晚的话来不及呢,我回老家了。”
“你在老家?”梁丘深转念一想,记起了叶若瑜还有个爷爷,立马了然:“回去看爷爷吗?”
“是啊,我每个月都会回来一趟的,最近不是刚过完节,没什么事我就回来了,不好意思啊梁丘先生,实在是去不了。”
“没事,是我问得太突然了。”梁丘深语气依旧平和,反而是主动检讨:“我也是临时得的消息,不然就提前和你确定时间了。”
“你朋友那家店是需要年轻女食客吗?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
既然梁丘深会来找自己,她很自然地认为这家店是需要年轻女生的评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几个合适人选。
林溪肯定乐意参加,孟游这么闲应该也没问题,店里还有不少热衷于探店的客人,名单真是越想越多。
叶若瑜语气兴奋地说:“梁丘先生,找我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作者有话说:
接女主财运!另外明天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挪到晚上十点,望周知!女主:我真是太贴心了!什么才叫大智若愚!【战术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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