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犹如晴天霹雳, 权至龙瞪大眼睛,“……夫、夫妻?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眼前的男人没有喜怒,没有高高在上, 但与生俱来的倨傲与压迫让人觉得自己位卑渺小。他的礼貌,风度, 平易近人,不过是为了彰显素养有别于一般有钱人以及普通人。权至龙突然涌起羞怒,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
他看向孔令箴,后者对上他双眼,用力推开李在镕, 对他轻声道:“是的, 我和他已婚一年。”
心里有一个地方空了。权至龙呆怔地望着二人相偕离去。
孔令箴先回到席位, 后知后觉自己习以为常和名义上的丈夫肢体亲密。
酒不醉人人自醉。悔丧萦绕于心头,她酌一口酒。
李在镕未现身。朴赞郁看一眼手机, 称在镕xi临时有急事先回去了, “让我向代大家说声不好意思, 贸然离开。”
林世玲轻嘲的表情。其余人连声说哪里、怎么会,对方能跟他们同桌吃饭,就是纡尊降贵了云云。
没多久, 晚餐结束, 孔令箴辞别阿宽,称自己坐朋友的车回去, 不用担心她。
“你朋友的车在哪里?”
孔令箴朝前方的树荫指了下, 移步过去,上了车。
车子驶离,她对旁边的人说:“赶飞机真不迟到?”
“飞机晚点两个小时。”
车子直达公寓,二人搭电梯, 旁边的人想要扶自己,孔令箴轻推开,“谢谢,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心情不好?”
“不是,我想睡。”
进了公寓,她直接扑上主卧的床,闭上双眼。
李在镕喂她喝她弄的蜂蜜水。就像平时他喝醉回来,她喂他喝一样,还给他擦洗。
片刻之后他说:“要不要擦下身子?”
“不用。”
“抱你去浴室?”
“还没到不能自理的地步。别管我了,快去机场吧,耽误正事就不好了。”
旁边的人出去,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孔令箴以为他走了,想不到过了一阵他又回来了。
“不是想吃热带风味的芝士蛋糕?”
她扭头一看,盘式艺术甜品闯入眼帘,热带风味芝士蛋糕、酥粒、热带水果酱、菠萝酸辣酱。
“从哪里弄来的?”
“钱是很多东西的好邻居。”
孔令箴笑,果真是太子。“鬼上身了?”突然这么好。
“怎么就不信是性格使然?”
“性格?你的性格是掩藏在温文下的冷傲,尖嘴薄舌。”
“尖嘴薄舌?”对上她,无论情绪好坏,他都有种天真的冲动,极力想扼杀这种愚蠢的感情,然而不论如何扼杀,始终无法达到目的。“从来没有认为你是ji女。那天我非常生气你和具光谟、男爱豆……”
孔令箴立即道:“可以了,别说了。”
他眉宇间流露着忍耐时的一丝险峻,又倏忽转化为无可奈何的干涩,“当时我想反对你的自虐式反驳,但是——你没见过你父母吵架,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说?”
见过,所以才有应激反应。
“我不否认,一开始我确实不够尊重你,但人性复杂,人会变化。”李在镕注目凝视孔令箴,“你看世界,看万物,才有了那样的画,但你怎么不看看完整的我?”
孔令箴怔忪,一种感伤和优柔萦绕于心间。
良久之后,“我要走了,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孔令箴冲口而出,“平安落地。”
李在镕猛然将前额压在她脖颈上。在衣料的窸窣声中,两人就这样纹丝不动,大约有半分多钟,他手指拢起,微妙地震颤,抚摩她的肩膀,嘴唇附着她唇角。
一种新鲜生动的情绪流贯她全身——他从来没有吻过她。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孔令箴才醒神爬起来去洗澡,正拿睡衣,就听见包里的手机响,她取出一看,是金敏喜来电。
她接通,“欧尼。”
“我不卖关子了,我不是什么道德卫士,但我有点担心你遇到强迫?李在镕是不是潜|规则你?”
孔令箴一怔,笑说:“没有啊。怎么会这么想?”
金敏喜说:“是这样的,刚刚在饭桌上,他手不是搭在你椅子后面?跟你说话的时候总是笑,散场后,我们又去第二轮聚餐唱歌了,李秉宪那个嘴贱男说,李在镕肯定看上你了,想潜|规则你,还说说不定你俩早就搞上了,你前脚去厕所,他后脚就跟着去,全程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老婆,怪不得他老婆说他死了。”
总是笑?确实挺喜欢笑的。“没有没有,他私下没有跟我说什么。刚刚在饭桌上,应该是多喝了几杯,就很放松没注意,手搭在了我椅子后面。”
沉默片刻,金敏喜说:“令箴,美到极致,就会遭到毁灭。幸好你可以回加拿大。”
孔令箴心生感激,“不用担心,我很安全。”
孔令箴在《珍珠》里的杀青戏是大结局的前夕,她亲手把爱人崔雅蓝送进精神病院,让对方以高会长外甥女、崔仕勇妻子的身份,代替她过余下的被囚禁的人生,紧接着把崔仕勇推进下水道。
阿宽说珍珠这个人也太狠了,不止对爱人狠,对自己更狠。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就是自由。”被压抑了二十年的自由。“必须狠,就是要狠。”
导演一声令下,把剧本扔掉了的孔令箴秒入戏,与化作崔雅蓝的金敏喜对峙。
面对爱人的凶恶反杀,崔雅蓝委屈而憎恨。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珍珠始终不让它落下来。“你骗了我,我也可以骗你。”
面对爱人的控诉与哀嚎,珍珠冷血无情,故作唏嘘与医护人员说珍珠真的又疯了,老毛病发作了,替她好好照顾她,接着一镜到底如鞭笞的暴雨下,她转身解决索要部分遗产的崔仕勇——
下水道口在三步之外,铁盖半掀,黑水翻涌,泛着腐肉与陈年淤泥的腥气,趁他念念有词,幻想以后的富裕生活,她用尽全力推他,他踉跄,她顺势揪住他衣领连推带踢把他送进了下水道。
没有半点杀|人的颤栗与后怕,只有除之而后快。
工作人员立马把里面穿了小型救生衣的李秉宪拉上来。
李秉宪一身污水,嘴巴呸呸地吐个不停,对孔令箴说:“你力气好大啊!刚刚我真的要被你弄死了!”
孔令箴笑,再三鞠躬道歉,心里想的却是金敏喜说他嘴贱。
伴随电影的拍摄完毕,这一年也来到了尾声,迎来了新年。
门铃响,孔令箴起身,惊觉不对,他和她回来从不按门铃,指纹解锁即可。
透过可视门铃,孔令箴瞧见一张年轻清秀的脸孔,是李在镕二秘,姓黄,刚跟在他身边不久。
她开门让这位秘书进来,拿拖鞋给他换,他言谢换上,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取出公文包里的一份文件,“夫人,这是离婚文件,老板已经签了字。”
孔令箴猝不及防,“什么?”
黄秘书表示这边的财阀和政府互为吸血虫,财阀想让政府的政策利好自己,政府想让财阀爆金币,特别是继承人继承遗产,成为新一代掌门人的时候,所以正大光明设置了全世界最高的遗产税。
为了缴最少的税,会长设立了行贿专项资金用于向政府官员司法机关行贿,以此让儿子顺利获得继承的政策扶持和特别关照,并且财务上还进行造假,权力滥用,利用家族控制权操纵董事会决策,侵害其他小股东权益。
现在三星家族出现了‘叛徒’,曾在法务部工作的一名律师曝光了内幕。“会长会被起诉,老板、会长夫人他们将会被检察厅调查问话,你作为老板的妻子,也会面临池鱼之殃,现在离婚,届时就不会有人调查你。”
孔令箴惊骇,“情况非常严重?”
“是,会长一定会被判刑撤职,就看有没有斡旋的余地,能缓刑几年。”
孔令箴握紧拳头又松开,“他是不想牵连我?”
“ 不错。”停顿须臾,黄秘书说:“还有,他知道这段婚姻在你看来,是一笔难以启齿的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你自由了。”
孔令箴一时说不出话。
“你母亲的治疗不会结束,后续的费用他知道依照你的个性你肯定会自己承担,但数额不小,他先替你垫上,以后你资金宽裕了,再还。”
孔令箴蓦然一阵空茫,“还有吗?”
黄秘书取出一张卡,“密码是你们注册的日期,里面的钱来路很正,是他个人的秘密资金,与三星无关,相当于纯正的夫妻财产,理应给你。”
她当即把卡推回去,“我不要。”
“你不要的话,他就不离婚。”
“他是不是也会被判刑?”所以硬要给她一笔钱。
“不会,但会被审讯。”
孔令箴思量良久,签下离婚协议,带走了卡,搬出了公寓。
年初的10号,韩国检察机关成立特别调查组,针对三星集团涉嫌设立贿赂基金、非法资金管理等问题展开调查,经过三个月的调查,特检组以逃税、背信等罪名对三星集团李健熙等10名相关人员提起诉讼。
举国震惊,李健熙被自愿撤去职务,向全国人民道歉。
孔令箴关掉李在镕被叫去审讯的新闻,网联那张卡,发现里面的钱足够她和妈妈后半生衣食住行无忧。
他就是故意的,就想让她一直记着他!
她想把卡折断,最终却攥于手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自《雪中圣餐》《神祇》后, 丹尼尔说孔令箴就打通了任督二脉,出的作品一部比一部稳而优,她现在一幅画至少能卖到八十万美刀。
年纪小, 又不愿在大众前曝光身份,遂每位收藏她作品的人都想和她见面, 了解画作背后的故事。
高价花钱相当于‘VIP客户’,她愿意与他们见面。每位收藏家各有不同,但皆喜欢与她侃侃而谈对艺术的见解,男性还尤其喜欢分享自己的发家史,个别还提出娶她的想法, 还有上了年纪的把儿子介绍给她, 其中不乏青年才俊, 丹尼尔深知她要养精神失常住院治疗的母亲,表示这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富有的圈层, 想嫁人就别错过时机, 找一个甘愿替她分担家庭重担的人还是容易的。
“我知道, 但挑男人不是挑衣服,出身豪奢样式靓丽就入手,得像饮茶一样, 慢慢品。”进娱乐圈前, 她接触的异性不是贵族出身,就是富X代, 要么就是行业精英苗子, 即便全球首富的儿子站在她面前,她也不会蠢蠢欲动,尽管她家境衰微。
比起找人帮她分担担子,她宁愿自己解决。
靠山山倒, 靠人人跑,亲生父亲面临生存压力都跑了,她还能靠谁?
自己安慰自己,自己拥抱自己就够了。
找什么样的男人携手生活无法定义,但抗不了事,负不了责,不尊重她,不理解她,跟她玩不到一块的,肯定不行。
“有道理。”丹尼尔表示,这年头很多少爷没了父母就是个假把式,嫁过去会心力交瘁,但有能力的公子哥眼光也挑,精明的很。
孔令箴深有体会,“不着急,好事不怕晚。”
自两年前起的画作收入以及片酬广告代言费,孔令箴只留了10万美刀傍身,余下1000万全打给‘婚姻期间’李在镕给她的那张卡。
一阵神清气爽。尽管债台高筑,但这比她做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的商品、情|人好。
她去医院看望妈妈,对方逐渐从双亲身亡、家庭落魄、丈夫抛妻弃女的接二连三的打击中走出来,清醒的时间与日俱增。
母女二人沿着花园散步晒太阳。
“妈妈,等你彻底好了,我就带你回加拿大。”
“你的工作重心在韩国,回加拿大定居可不方便。”
孔令箴笑,“你真的清楚我现在在干什么?”
对方哽咽,“苦了你了。”
孔令箴眼睛湿热,“你生我的时候差点死掉,尽心尽力育我二十年都不嫌苦,我现在怎么好意思嫌苦?这世上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你好好的,我就高兴。”
妈妈泪眼朦胧,“这里的开销很大,让我出院,我可以居家修养。”
“不行!你现在出院,我这三年多的付出很可能打水漂,我不想前功尽弃,谁都不能阻止我,包括你。”孔令箴抱住妈妈,“所以安心待在这里,直至康复。”
李在镕与林世玲公布离婚消息的那天,孔令箴以Dior韩国区品牌大使的身份出席巴黎时装周,回到首尔,就拍摄刚接的雅诗兰黛彩妆广告。
有本子《花样男子》邀请她主演女主人公,YG给她推了,认为是低智偶像剧,有损她身份形象,她看了剧本大纲,也认为不适合自己。
去年与她擦肩而过的《咖啡王子一号店》热播中,火得一塌糊涂,饰演男主角的孔刘吸粉无数,演恩灿的尹恩惠更不必说,红到了隔壁中国,在剧里的发型、口红被女观众争相模仿。
阿宽有种错失一个亿的心痛,说这剧差点由她主演,“太可惜了!”
她倒是不在意。
制作公司HB给孔令箴递来了一个奇幻偶像剧剧本,《来自星星的你》,融合外星人设定,时间穿越,豪门恩怨,通过都敏俊与千颂伊的跨越物种的恋爱,深刻映射当代韩国社会的孤独与情感渴求。
本质仍是偶像剧那一套,但孔令箴认为设定新颖,此外,她也想挑战一番‘非大家闺秀式’的角色,剧本里的千颂伊,顶级女演员,高冷、傲慢、炫富、无脑,情绪外放,缺乏常识,爱炸鸡啤酒,同样可爱、率直、孤独、脆弱,演起来比较有趣。
YG则看重这项目投入大,有别于一般偶像剧的光鲜靓丽,主要编剧有爆剧傍身,虽然与孔令箴以往演的大家闺秀大相径庭,但她一个女明星演女明星,形象再怎么崩也不会崩到哪里去。
敲定的男主角是凭借《巴厘岛的故事》《霜花店》走红的赵寅成。
导演认为他搭孔令箴五官不够精致帅气,得元彬这种国民级帅哥来主演这剧才稳。阿宽和孔令箴说,但元彬看不上这剧。
放眼整个娱乐圈,没有几个男演员靠外形气质就能镇得住他,不是个子矮,就是气质差,要么就是演技不行,名气低,综合考虑,就采用他了。
参加剧本围读那天,导演、编剧压力很大,生怕投资打水漂,嘱咐孔令箴、赵寅成二人培养化学反应,熟悉一下,不要认生害羞,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云云。
二人相视一笑,表示知道,于是下了班一起去酒吧,叫上了金敏喜、李洙赫。
发现赵寅成呆怔看金敏喜,孔令箴揶揄,“别看了,人家名花有主。”
赵寅成心虚低头喝酒。
金敏喜、李洙赫入座,注意到前者的穿衣打扮变成了狂野朋克风,与模特出身的后者如出一辙,孔令箴笑说:“欧尼最近迎来了叛逆期?”
金敏喜一时没反应过来,须臾才笑眯眯说:“试试不同打扮风格也挺好的。”
李洙赫看一眼她,对孔令箴说:“是我给她搭的。”
“看出来了。”如果是我,坚决不穿。
“咚——”的一声,像一口古钟被埋进泥沼后,被人用铁桩从地心往上猛撞,随即是瓶身炸裂的脆响。
孔令箴侧目一看,成群结队的黑衣大汉砸场子,为首的是名身形偏胖的老头,举止似韩剧人物张牙舞爪破口大骂西八shake it,夹杂‘谁打的我儿子!给我出来!’。
其他顾客看好戏,举手机拍摄,窃窃私语,不时吐出‘韩华集团’、‘二儿子’。
孔令箴抓住一个凑过来看热闹的女生问,“美女,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对方朝她看,呆了一呆,激动说:“这是韩华集团的会长!他二儿子前两天来这里喝酒,和staff发生了争执,被揍了一顿,眼睛都缝了几针,就叫会长爸爸过来报仇了。”
孔令箴惊讶,“staff没认出财阀少爷?”
“没认出,后来人家走了才知道惹了大人物。”
孔令箴目光落向明显出自黑she hui的数名打手,须臾之后,转向不似财团掌门人反而像恶霸头子的老人家。
“令箴xi?”
孔令箴侧目,对上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你好,你是?”
“我是那位的三儿子,金东善。”男子自来熟地挨着她坐下,下巴朝恶霸老头的方向示意。
恶霸老头嚣张掏出一沓纸钞,扔给酒吧老板,算作赔偿损失费,昂首阔步朝外走,身后的人扣押着八名酒吧工作人员紧跟其后。
有点荒诞,有点好笑。孔令箴心想,这几位工作人员惨了,不死也会脱层皮。
“他们罪有应得。”金东善说:“不过我哥也是不中用,竟然被打得这么惨?被打就算了,还哭唧唧地回家求我爸帮忙。”
金敏喜、李洙赫、赵寅成忍俊不禁,旋即低头。
孔令箴给金东善依次介绍他们。
金东善可有可无点头致意,对孔令箴说:“那天你跟李在镕他们骑射比赛,我在看台上看到了,本来想跟你赛两场的,但眨眼你就走了。”
孔令箴意外笑说:“是吗?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不是开玩笑,我是国家级别的马术运动员。”金东善忽然神色认真。
他一定很在乎马术运动员的身份。孔令箴微笑说:“很高兴认识你,更荣幸你想与我切磋。”她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酒,接着向他敬酒,他满意一笑,与她干杯。
金东善口若悬河聊马,从马的出生聊到的马的死亡,又提及马与马、马与人的相处,当他聊到马与人的区别时,金敏喜、李洙赫、赵寅成实在扛不住犯困,起身告辞。
金东善回神般看腕表,“说了这么长时间了。”
孔令箴含笑说:“还好。不过有点晚了,我们回去吧。”
“我送你。”
孔令箴看一眼几分钟前的消息,“谢谢,不用了,朋友来接我。”
来到酒吧门口,她告别他,朝远处一辆车走去,拉开车门,钻进后座,里面的人说:“跟金东善这种人都能聊这么久。”
她已经习惯这位三星太子耳目遍布。“虽然你是我的债权人 ,但不是你叫我过来,我就一定得过来。”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债权人 ?”
“又想威胁我?”
李在镕神色莫测,“不是威胁,是对少妇感兴趣。”
孔令箴猝不及防,不假思索,“我现在单身。”
“知道我说的是你?”
孔令箴冲口而出,“在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女人这里,四十岁的男人没有竞争力。”
下巴被一只手撮住,她一巴掌挥过去,打掉了眼前人的眼镜,腿一歪斜,脚重重踩在了上面,发出轻微的金属卡住的声音,吓得她腿立即往后收缩,小心翼翼朝旁边的人投去目光,他抬起双眼迎上她视线,面色平静如水,无波无澜,但水下却暗涌猖獗,暗礁纵横。
她捡拾眼镜,用手帕擦干净,发现一侧的边框被她踩坏了,“对不起,我会赔你一副。”
“不要紧。”他拿过眼镜戴上,歪斜的眼镜添了一丝滑稽的狼狈。
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现在就去买一副。”
他双臂从她腋下穿过,将她紧紧搂抱在膝头,隔着不厚的衣料,胸膛与臂膀的触感清晰传来,如水中的船桨撞上另一艘船的船底,她双手推着他面颊,担心又碰到他眼镜,她收了力度,对上他泛着微黑光泽的双眼,宛如望见悬崖深渊的人,一时被那份虚无怔住。
咚——
车窗闷震,车身轻轻晃了下。李在镕降下半截车窗,孔令箴抬眼,对上双眼圆睁的金东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她从李在镕身上下来。
“他欺负你?”金东善作势要动手。
“没有, 我们处理点事情。”
“你别怕,我跟你说,别人怕三星, 但我不怕,我——”
剩余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在镕降上了车窗。
车子驶离,李在镕说:“不是说要买眼镜。”
他的眼镜专门定制而成,线下门店很难找到匹配的,转了会儿,孔令箴干脆道:“眼镜拿去修一下怎么样?边框应该能很快修好。”
李在镕点头, 她伸手摘下他眼镜, 下车前去店里维修, 正准备关门的老板瞧见她,呆了半晌, 听清她的来意, 接过眼镜看了一看, 表示给他半个小时,他能修好,孔令箴松?气, 再三道谢。
“这眼镜看起来是男士的?”老板笑说。
“嗯, 是我一个朋友的。”
后来老板全神贯注修眼镜边框,修好后, 交给孔令箴, 她又一次再三道谢,给他签名,拍了合照。
回到车上,她把恢复如初的眼镜给面前的男人戴上, “好了。”
他注目凝视她,她退开,“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她扶车把手,作势开门下车。
“俾斯麦夫妇要来。这次项目商谈结束,叫我带上你一起去玩。他们会因一个男人的家庭关系考量整个人,我不想因为频繁变动的婚姻关系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印象。”
“他俩还不知道我们离了婚?”
“目前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的真实关系。”
思及眼前的人帮忙垫付医疗费,孔令箴有心感恩,“什么时候?”
“下周五。”
《来自星星的你》拍摄定妆照费了不少神。
主演除了孔令箴、赵寅成,就是饰演男二号的朴海镇、女二号的刘寅娜、男三号的安宰贤、男四号的申成禄。
制作组的造型团队这次大胆突破韩国女明星常见的清纯造型,把孔令箴的及腰黑发做成了海藻般的波浪卷,为了突出非现实的奇异美感,还给她接了头发,长及臀尖,妆面清透明艳,搭配做工精巧典雅华贵的的绿丝绒裙,赵寅成一身裁剪合身兼并低调与奢华的西装,与她相向而立,单手搂她腰。
有种熟人演戏的感觉,两人一直憋笑,导演开骂,才有所好转。
拍了二人的定妆照,还拍了所有主演合照海报。女生统一黑裙、男生统一黑西装。
照片一出,就上了热搜,虽少不了剧方炒作,但网民第一次见如此高清华贵的电视剧宣传照,给了眼神,针对孔令箴的脸、瞳色的讨论始终居高不下。
给演员的剧本,展示的内容有限,很多得靠演员自己去体会、发挥,遂为了体现千颂伊并非被消费的明星符号,而是活生生的人,拍摄私生活的戏份,孔令箴全程素颜出境,待在家时,头发懒得梳洗,对自己最大的惩罚就是吃热量极高的蛋糕。
她和赵寅成在江南区的CEOX商场拍摄剧本里的‘男女主人公图书馆相遇’时,正巧下班,很多路人围观,脑袋来回涌动,为了一睹她芳容,像潮水一样起伏不定。
为了体现角色的狼狈,孔令箴踩中水坑后,顺势趔趄倒下,脸和水坑来了个亲密接触,满脸水污。围观群众忍俊不禁。
导演喊了过,阿宽立即护着孔令箴离开,给她擦洗脸,“你这牺牲也太大了。”
“没事。”
周五上午孔令箴提前拍完自己的戏份,就去了近郊,韩华集团旗下的高尔夫度假村酒店。
李在镕包了场,孔令箴先陪俾斯麦夫人潜水。
她一跃入水,潜入二十五米深的深水区自由潜。
刚潜下三米,世界就瞬间安静了,岸上传来俾斯麦先生的惊呼,称这么深的区域,怎么敢下去,像被厚厚的水棉一层层捂住,只剩她的呼吸声从面镜里闷出来,“嘶——呼——嘶——呼——”。
她脚蹼轻轻一蹬,往更深的地方滑去,身边的水从浅蓝过渡成了墨蓝,像一块正在融化的蓝宝石。
她停住所有动作,悬在水里,没有重力,没有声音,气泡从调节器?慢悠悠升上去,一串接一串,水贴着皮肤,柔软地包裹着她。
她感觉自己像母体中的婴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有人托起了她,她一看,尚不及反应,就被不容置喙地拉着上浮。
上了岸,摘下面镜,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旁边的人说:“在这么深的水里发呆?嫌命大?”
“你会潜水?”刚刚怎么说不会玩。
“你都会,我怎么可能不会。”
孔令箴把湿发往后捋,“手下败将,装什么。”
“输你一次,你就记上了?”
“两次。”骑射一次,围棋一次,有一次打高尔夫平手。
李在镕笑,瞧见金东善来了,他拾起椅子上的大毛巾,给孔令箴披上。
金东善脸上堆起笑容,“嗨,令箴。”
孔令箴回以微笑,“你好,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真高兴。”金东善笑容减半看李在镕,“难为哥不照顾自家酒店的生意,来我这消遣了。”
李在镕说:“贵客想来这,我自然奉陪。”
金东善目光含笑望向孔令箴。大毛巾里面,她穿着钴蓝色的比基尼,腰腹、肚脐眼、腿,没有一处不完美,锁骨上的水滴都被珍珠皮肤衬成了碎钻。“看在美女的面子上,今天你们在这的所有消费免单。”
孔令箴目视李在镕,后者对金东善说:“刚看到酒店的财报不乐观,所以好意心领了。”
金东善如鲠在喉,尔后对孔令箴笑说:“这里有马场,去赛一场?”
孔令箴抱歉笑说:“不好意思,潜水这么久,我想回去休息下。”
“OK。”
李在镕与俾斯麦先生打高尔夫。
孔令箴在酒店睡了半天,醒来和俾斯麦夫人聊了良久最近她的画作,高尔夫球场的胜负也分了出来。
俾斯麦先生赢了。
孔令箴知道是李在镕尽地主之谊放了水。
晚餐吃的法式,俾斯麦夫人笑着表示,她记得孔令箴之前说在法国读书时学了调酒,与其喝红酒,不如现场尝尝她的手艺。
孔令箴笑着称没问题。
吧台,孔令箴先是利用冷萃大麻籽奶、青柠皮、超声波雾化器调了一杯‘静默无声’,接着用三颗光响应凝胶球悬浮于蓝莓冷萃液与海藻酸钠基底中,调了一杯‘光蚀’,最后用——
她扭头看一眼背对自己的李在镕,想到最初他说她不答应结婚,她在娱乐圈的路就不太顺,便起了恶作剧,找到细盐、抹茶,大量放进一只哑光陶瓷杯里,搅拌均匀,倒入鸡尾酒,铺上几片薄荷叶。
齐了。
三杯现场调的‘酒’被她端过去,分别摆在俾斯麦夫人、俾斯麦先生、李在镕面前。
她笑说:“尝尝吧。”
俾斯麦夫妇品尝时,孔令箴含笑解释,夫妇二人直夸好喝,有情调,有意思。
“这是我精心为你调的Neuro Edition——”孔令箴目光转向李在镕,笑着胡说八道,“无名之吻。”
李在镕笑了,“是吗?”
孔令箴继续信?胡诌,“对。如果你焦虑,就能感受到冷杉、湿土的味道;如果你平静,就能感受到焚香、旧书纸的气息。”
“那我一定要尝尝。”李在镕拿起面前的瓷杯放嘴边。
没有预想中的‘痛苦面具’,他反而笑着对孔令箴说:“果然非比寻常,我非常喜欢。”
“真的?”
“真的,你可以品品。”李在镕把瓷杯推至孔令箴面前,见他没有丁点不适,她狐疑拿起瓷杯啜饮,?腔被一股又咸又苦的味道塞满,正想放下瓷杯,李在镕就一只手阻止她,微笑说:“夫人,你还没跟我们的朋友干一杯呢,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来吧。”
俾斯麦夫妇笑盈盈看着孔令箴,孔令箴勉强挤出笑,举起瓷杯,与他们干杯,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她以去洗手间为由,起身离席,实则奔去厨房,找到饮用水漱?,厨师狐疑看她,接着出去,是李在镕来了,她怒目而视,他幸灾乐祸,“这就叫害人害己。”
她猛地朝他肩上一锤,“这就叫以牙还牙!”
他笑着后退,捂住肩膀,“你一点都不淑女。”
“你也不是什么君子。”
“内伤都被你打出来了。”
孔令箴忍俊不禁,见他肩上的衬衫出现血痕,她惊骇上前,“真被打出内伤了?”
“前两天在国外潜水,肩膀被暗礁刺伤。”
回想今天种种,孔令箴顿时负疚,执意让他回房间,她替他重新处理伤?。
肩上的裂?抹了一层新的药,孔令箴做好包扎。
“后不后悔那次帮我?”
“什么?”
“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帮他处理伤?。“有什么好后悔的。”
“如果不是那次,不会有后面的事。”
孔令箴怔了怔,“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重头来还是会做。”
李在镕与她四目凝视,“我也是。”
一阵深沉的寂静,他手机振动,看一眼来电显示,他起身出去接电话。
孔令箴把床头桌上的纱布、药水、药膏整理进盒,传来动静,她以为是李在镕回来了,想不到是金东善,他没有半点贸然进入家房间的不自在,反而双手插兜笑得意味深长,“未来我会接管这里,所以我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顾客。”
她起身含笑说:“东善xi这话似乎有深意?”
金东善走近,微微俯身注视她,“你,是李在镕的现任妻子。”
孔令箴握紧医药箱,面不改色说:“你听谁说的?”
“具光谟,他说是朴秀妍告诉他的,朴秀妍说,是李在镕亲?和她说,他和你是夫妻,只是不方便公开。”
孔令箴正想说自己和李在镕已经离婚了,金东善就接着说:“具光谟那家伙很没种,知道你是李在镕的妻子,就有色心没色胆,不敢来找你了,怕得罪李在镕。”
她笑,“你有色心有色胆?”
金东善笑开,“有,我说了,我不怕三星。”
他刷地抓握她双肩,让她背对他,面朝进来的李在镕,笑着说:“别的男人可以容忍你有老公,你老公怎么就不能大度点,你有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李在镕面目平静, “你找死?”把孔令箴拉至身后。
金东善笑着摊手,“作为丈夫,年轻貌美的妻子和你分居, 如果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得检讨下自己。”
“找情人解闷不是问题, 有问题的是情人是你这件事,对她来说,很掉价。”
金东善登时色变,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孔令箴低头闷笑。
李在镕轻描淡写打量金东善, “你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金东善正想说话, 门口传来一道男声, “常务,有贵客来电找。”
金东善脸色难看, “谁?”
“崔顺实。”
金东善表情微妙, 整理衣襟, 对孔令箴说了句回见,举步出去。
孔令箴问李在镕,“这位崔顺实是谁?”
“干预朴/槿惠精神层面的人。”
朴/槿惠?前总统朴/正熙的女儿, 母亲遇刺后, 代行‘第一夫人’的职责,积累了不低的政治声望与公众认知。看前阵子的新闻, 不久后八成会获得总统候选人的资格。“她能有今天, 心智绝非常人能比,按理说,作为领导者,还偏向唯我独尊才是, 精神层面怎么会受他人干预?”
“她无父母,无丈夫,无子女,从小被崔顺实的父亲宗|教内容洗脑,自然容易对继承父亲衣钵又陪伴她几十年的崔顺实产生心理依赖。”
孔令箴笑,“这么了解,是计划跟她们‘合作’?”
李在镕笑,“不错。”
孔令箴皱眉,“不怕出事?刚被抄家。”
“担心我?”
“你要是出了事,欠你钱的我,说不定也会被调查。”
“你这么实际?”
“不止实际,还庸俗。”
李在镕忍俊不禁,如果庸俗,早被他的财富引诱得成了真的商品。“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你就不会出事。”
孔令箴一怔,“谁要你管。”
李在镕默然,转而道:“俾斯麦夫妇夸你美丽又可爱,说我们夫妻感情很好,邀我们参加他们明年的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我答应了下来。”
“挟恩图报?”
“恳请鼎力相助。”
孔令箴抱着医药箱出去。
俾斯麦夫妇第二天早上启程回了德国。
孔令箴专心拍《来自星星的你》,早上8:00化妆、走位,中午休息两小时,再集中精力拍到晚上十点,有夜戏、外景、补拍就得凌晨两三点收工,强度很大。
这还是制作方采取全部拍完才播的模式,而非以往常见的边拍边播模式——日均拍摄量至少1.5集,否则更让人吃不消。
金东善来探班,孔令箴感谢之余直接表示,他不是她的取向,他不必浪费时间。
他错愕,“你拒绝人这么快?我们都没真正相处过。”
想牵手什么样的男人不好说,但不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接触一两回,孔令箴就心里有数。
不体面,没眼色,有点极端,自说自话不体谅他人的,pass。“我识人很快。”
金善东不服气,“你太武断,我认为我们会相处得很好,我们都是马的好朋友,我们可以一去骑马、潜水,还可以去瀑布下玩浆板。”
孔令箴心平气静,“你说的这些,我们是可以一起去玩,但前提得是朋友,并且不是孤男寡女。”
征服欲油然而生。金东善说:“那我倒是好奇,你看起来不像见钱眼开的女人,怎么会想不通嫁一个大你十七岁的二婚男?以你的条件,找一个相貌不错的富二代不是问题。”
孔令箴笑说:“谁说我不见钱眼开了?”
“那好,说明给你的钱够多,你就会给眼神?”
“如果一个男人没有财富,我肯定看不上他;如果一个男人只有财富,我同样看不上他。”
金东善笑,有意思。他跟自己家似的拉开靠椅坐下,双腿敞开,其余人认出他是韩华集团的三少爷,不敢怠慢,副导演还过来嘘寒问暖。
孔令箴说:“你自便吧,我去拍戏了。”
金东善比了个OK的手势。
80天后,《来自星星的你》拍摄完毕,算是孔令箴出道以来相对容易的剧目。
阿宽说,圈子里有人传金东善在追她。
“来探一次班,就是追了?韩国人追人的成本也太低了。”
阿宽笑,“他是财阀少爷,很多人就喜欢往男女那方面想。”
“既然这个圈子有人能传播谣言,那说明公司也能散播消息,就说我们只是见过两次的关系。需要付出的成本,从我片酬里扣。”
阿宽表示明白。
BigBang携专辑回归,开演唱会,孔令箴与金敏喜、李洙赫前去看演唱会。孔令箴入乡随俗送了花圈表示应援,她的IG评论区仍有许多权至龙粉丝喊话她远离自家欧巴,有人看不下去表示二人是一个公司的前后辈,YG family很有爱,相互应援不是很正常?为什么会觉得俩人在发展男女关系?她特地点赞此评论,骂人的粉丝登时偃旗息鼓。
这次BigBang的专辑里有一首歌,《她结婚了》,孔令箴一听就知道是权至龙暂时把自己当成了创作素材,哭笑不得之余确实感知到了他的才华,本想告知她恢复了自由身,但又觉得没必要。
李洙赫趴着栏杆说:“至龙呢,最深情的时候,就是他心碎写情歌的时候。”
孔令箴、金敏喜忍俊不禁。
晚饭之后,三人与权至龙、姜大声、东永裴、CL去打保龄球。
地点是红砖建筑地下层,明星常来的私下聚会场所,一楼是Rock Bowling Alley,灯光昏暗,播放俱乐部音乐,兼具酒吧功能。
二楼为普通保龄求道,明亮整洁。
权至龙与CL在一楼喝了不少酒,金敏喜也再添了几杯。
最近爆火的爱豆组合少女时代来了,她们依次向孔令箴、金敏喜鞠躬自我介绍,金孝渊、Yuri、林允儿。
权至龙酒气上脸,忽然朝三名女生跳舞耍酒疯,众人又笑又惊愕。
东永裴、姜大声拽住他,叫他冷静一点、清醒一点。
金敏喜一只手搭上孔令箴的肩,“这孩子可能对她们中的谁有意思,也可能习惯了在美女面前热舞。”
孔令箴笑了一笑,心想自己醉酒时可千万不能这样,否则会无地自容羞愤欲死。
“欸,”她反应过来,“洙赫xi呢?”
“不用管他。”金敏喜一闪即逝疲惫。
思及她刚刚独自饮酒时的孤寂,孔令箴轻声道:“欧尼是不是感情出了问题?”
“如果跟一个人在一起的前提是埋藏自我,你愿不愿意?”
“不愿意。”
金敏喜若有所思点头。
一个科幻动作片的本子,《超能力者》,给孔令箴抛来了橄榄枝,大男主戏里的女主角,戏份还行,有自己的故事线,不镶边,不过听导演说开拍前,有个饭局,资方也在,主演们得过去见见,想到这电影仅有自己一个女演员,她思忖半天,一时便不让公司签合同,说自己没想好是否要演这部剧。
导演说他们见面详谈,给出的诚意不小,说一直很想跟她合作很欣赏她云云。
她便和阿宽去了,除了导演、制片、副导演、编剧等,还见到了其他几位主演,姜栋元、崔奉麓、徐明行等。
例行鞠躬问候,她入座,导演说投资方很快就到。
制片说:“我们的投资方很大方,直接投了60亿韩元。”
门被推开,进来一名高大精壮的年轻男子,阿宽吃了一惊,孔令箴笑,竟然是他,跟其他人起立,鞠躬问候。
金东善挥手,“坐,不用这么拘束。”
他坐主位,跷二郎腿,目光投向孔令箴,“听说令箴xi对是否拍这部剧还在犹豫?”
“嗯。”
“嫌片酬低?还是认为剧本不行?这边可以加钱,剧本呢——”他目光转向编剧。
编剧会心一笑,“剧本可以改,直至令箴xi满意为止。”
孔令箴心想更不可能合作了。“诚意大得我惶恐,我何德何能。”
金东善说:“你漂亮,有演技,话题度高,是最受瞩目的年轻演员,不选你选谁?”
副导演、制片连声附和。
孔令箴含笑道:“先吃饭吧,我看大家都饿了。”
金东善笑说:“OK,吃饭。”
孔令箴泰然自若用餐,不时答复在场人的问题。
她以最近身体不适,不宜沾酒精为由,给众人敬了一杯酒,便不再多饮。
结束之后,她拒绝了金东善送她回去,称自己有经纪人,他笑说:“令箴xi,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们住一个小区,啊,忘了说,我搬出了家里,一个人住。”
孔令箴笑着说了句‘是吗’,“那真的很巧了。”
“是呢,一直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孔令箴笑说:“我左思右想,认为我们还是有机会再合作。”
金东善意外一笑,“你是说你不拍这科幻电影?”
她歉然,“最近我比较喜欢故作高深的文艺片。”
金东善笑出了声。
车子驶入名流集聚的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孔令箴告别阿宽,开门下车。
除了金东善的车,还有一辆车也驶了进来,孔令箴认出司机与车主,看一眼下车的金东善,停下脚步。
金东善对来人说:“哥来做这做什么?”
“妻子在这,我来很奇怪?”
金东善笑得意味深长,“看来对妻子,哥从来只是嘴上大方。”
“你最好适可而止,否则发动机的供货,我可以选择别家的。”
金东善撇撇嘴。
李在镕朝孔令箴看一眼,她与他相偕搭电梯,直达她所住的公寓。
她不奇怪他知道她的住处,不解的是,“怎么突然来这?”
“不来,让他继续纠缠你?”
她拿拖鞋给他换,问他喝水,还是咖啡,茶。
“水。”
天气转凉,她给他倒了杯温水放茶几上,见他神态气场较之从前,心计、狠厉、威相一览无余又深藏不露,不由道:“太子殿下是不是快升职了?”
他抬眼看她,“快也不快,慢也不慢。”
“反正三星是你的囊中物,心急还不一定吃得了热豆腐。”
“以前我不急,但现在必须快。”
“时间很晚了,那你是不是也该快点离开这?”
李在镕一言不发。
良久过去,孔令箴拉他起来,“快点走。”她要洗澡睡觉。
他岿然不动,拽握她一只手腕,她一个踉跄倒下,上半身靠着他,下半身跪坐沙发上,两人对望,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蕴含的青春过剩,他拢她入怀,有种失而复得的满足。
这宛如早晨带着朝露的成熟果子,蛇形一样的曲线,离不开他圆满播种,精心培育,理应和他分也分不开。“要怎么做才有竞争力?”
孔令箴一怔。
茶几上包里的手机持续振动,有人来电,他伸手取出一看,“金东善。”
当着她的面按免提外放,手机放沙发上,将她拥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又鬼上身了?”她用尽全力推开他, 捞起手机一看,通话已结束。
她起身说:“你不是我的取向,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李在镕立身, 与她四目相对。
她冲口而出,“你喜欢我?”
他不置可否。
孔令箴质问:“喜欢上了花高价买回家的商品?人到中年, 权势滔天,什么都拥有,什么都尝试过了的你,信吗?”
李在镕欲说又止。
孔令箴一字一句说:“确定不是色|欲作祟?”
李在镕怔忪,“有这方面因素, 但不是必要条件。”
孔令箴猝不及防, 脱口道出真言, “我承认,你让我更了解自己的欲望, 在我这确实有点不一样。我感动你善心大发提前终止交易, 替我垫付医疗费, 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产生正常的男女感情。”
李在镕注目凝视她,“什么叫正常的男女感情?谁规定的‘正常’?你绝对不是按部就班随大流的女人。”
仿佛一个诡秘的自己在心里看着孔令箴,须臾之后说:“不管怎么说, 长久可持续的健康亲密关系, 它的基础首选就是尊重、珍视,我们之间不存在。”
“一开始不存在不代表以后不存在。”
“死缠烂打?”
“长期计划。”
孔令箴不以为然。
李在镕说:“我可以被拒绝, 但不会被阻止。”
孔令箴无话可说, 丢下一句‘你自便’,便拿上包去洗澡,洗完来到客厅,已空无一人。
金东善辗转反侧, 眼前浮现孔令箴积雪一样的皮肤闪着粉珍珠的光芒,漆黑的卷发海浪似的甩荡,忧郁的眼睛不停闪着长睫毛,放射着明丽的绿幽幽的光亮,嘴唇绯色而靡丽,美得人目眩神迷的画面。
真希望李在镕暴毙,他就可以去安慰她。
奔走于各大品牌的线下活动、广告,一年又这样匆忙地结束了,元旦这天,孔令箴把精神状态乍一看与常人无异的妈妈暂时接回公寓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她满足地吃着妈妈做的枫糖煎饼和咸香培根,心想把加拿大的庄园赎回来,就一切都圆满了。
将妈妈送回医院,孔令箴就开工。
她吸粉强,但也招黑,阿宽说,最近边拍边播的《花样男子》爆火,与其失之交臂的她又被拉出来了,制片方对她当初‘毫不留情’的拒接颇‘不满’,最近的采访中无意中提及‘当初我们看好的是令箴xi,但她没接,后来就邀请了具惠善’。
谁火谁有理,结合她先前还错失大爆的《咖啡王子一号店》,她被黑粉冷嘲热讽了一番,说她肯定肠子都悔青了云云。
“随他们说,又不会少块肉。”
《珍珠》报名参加了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结果未可知,主创都没抱希望,除了朴赞郁认为孔令箴的演技能试试最佳女主角。
怕落空,孔令箴不让自己幻想,代班主持SBS人气歌谣一个月。
她走神秘主义路线,YG不想让她接这种小项目,但SBS参与了《来自星星的你》的制作,给的出场费又高,便答应了下来。
和她搭档的男主持是凭借《花样男子》成为热门小生的李敏镐,个高腿长,相貌俊朗。
因工作要求,两人几乎天天见面,相处融洽,但工作之外,二人默契不来往。
孔令箴天天见到的还有形形色色的爱豆,有前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打歌迟到的,也有在后台眉来眼去交换联系方式的,还有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的,更有说了蠢话被经纪人当众斥责的。
她发现权至龙相当受女爱豆欢迎,但他都不理睬人家。
CL说:“最近他跟一个日本模特打得火热。”
也有男爱豆给孔令箴递小纸条,加她联系方式,表示想跟她变亲近,她一概拒之。
工作即将结束,李敏镐加了她联系方式,私下和她聊天的次数多了起来,约她去喝咖啡,她婉拒了回去,后面他约她看展,她同样给予回绝。
他不再和她聊天,心照不宣互为躺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从小到大看腻了漂亮皮囊——会衰老,会贬值,经常在阶级面前一文不值,所以长相帅气,在她这里不算过人之处。
金敏喜与李洙赫官宣分手的第二天,一部中韩合拍片,《相知恨晚》,邀请孔令箴去试镜。
本子讲的是沉默的爱情,叙事结构——限时情感的极致浓缩,年近四十的已婚男与刚毕业不久的美术老师在首尔通往釜山的高铁上短暂相遇,每周定时相会,最终因责任与道德选择分离。
中韩资本+韩国影视,导演是作家出身,曾以《密阳》把全度妍送上戛纳影后宝座的李沧东,男主角是中国的演员,尚未确定,但一线演员板上钉钉。
冲导演是李沧东这一点,韩国女演员就很积极,甭管是否收到试镜邀请,都给导演、制片、副导等相关人员毛遂自荐。
阿宽和孔令箴说:“说你是美术生,气质还有点忧郁,很贴角色,就给你递了邀请,对了,试镜的时候,不要化妆。”
试镜当天,孔令箴简单扎了个低马尾,就素颜去现场,一袭简单的雾霾蓝连衣裙。
所有人侧目而视,她自若进试镜屋。
有的人漂亮如人偶,能拍时尚大刊靓丽广告,但整张脸一览无余缺乏故事张力,眼前这张脸,不止鬼斧神工,散发的气质还极具故事性,乍一看温婉忧郁,再一看乖张不驯。李沧东说:“你跟他演李圭成和南宥真第一次沉默对视。”
一个助理打扮的男人上前,和孔令箴搭戏。
孔令箴给南宥真设计的表演维度是拒绝外放情绪,让每一个微小动作成为心里地震的震源。
眼神,从不直视李圭成,始终偏向窗外、地面、旁人,想靠近但不敢触碰。肢体上从不主动触碰对方。
语调缓慢,音量压低,常在句尾突然中断,每一次停顿都像吞咽一句‘我不能’。
呼吸上,关键对视时,屏息凝神,生怕一深呼吸,爱就失控。
这个人物是‘被爱的沉默客体’,社会规训的殉道者,美术让她得到了释放,但家里安排的老师职业象征着理性与责任,她越是专业克制,越凸显内心崩塌的反差。
从不提及逃离、私奔,只说去南非——这是体面的自我放逐,而非激情的逃离。
她和面前的‘李圭成’四目相对,长达十七秒无台词,只她瞳孔轻微收缩,喉咙滑动一次,嘴唇微启又闭合。
无声胜有声——内心‘吻你’与‘不能’之间的撕裂声。李沧东道:“再演最后的告别。”
告别的戏份看起来简单,实际难度很大,孔令箴说:“我需要调整一下。”
李沧东点头,“可以。”
孔令箴把头发扎成低丸子头,临窗深呼吸,酝酿情绪,过了良久,开始入戏。
她下了‘高铁’,看‘李圭成’一眼,转身顺着人流走,始终不回头,但后脖颈出现了汗珠,沿着脊椎滑落,又一滴未落。
这是克制的‘死亡’,她并非离开‘李圭成’,而是自我蒸发。
现场响起如潮的掌声,孔令箴回神,面朝导演几人一鞠躬。
副导演叹道:“令箴xi是表演天才。”
“不是,主要是理解了这个人物。”
孔令箴被叫回去等结果。阿宽说《相知恨晚》这项目越来越多资本横插进来了,资源咖随之而来,李沧东再自我,也得看资本眼色。“真担心你又被有背景的人挤下去。”
“这种事在所难免,放平心态。”
一周后,《相知恨晚》的制片方跟孔令箴签了合同,中国的男演员则最终敲定以演技气质著称国际影坛的梁朝伟。
这最终的卡司一宣布,不止外界沸腾,孔令箴身边的工作人员亦然。
阿宽说:“那可是梁朝伟啊!”
孔令箴不以为意,只觉得李圭成确实有点易先生的感觉。
阿宽兴奋说:“这下好了,谁还会再说你肠子都悔青错失《咖啡王子一号》《花样男子》?”
孔令箴笑了一笑。
一周后,孔令箴与李在镕搭私人飞机飞往德国参加俾斯麦夫妇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现场接近一百五十人,除了祝贺结婚纪念日,就是俾斯麦家族汇报这一年的重要事项,以及家族基金会资助和增减情况。
为了互识更多的人,组织者把一家人分开安排座位,将年龄相仿的安排坐一桌,还一男一女隔开坐。
孔令箴入座不多时,便瞧见了对面的金东善,惊讶笑说:“你怎么在这?”
“俾斯麦夫妇对我们家的度假酒店很满意,也给我递了邀请函。”
坐孔令箴左右的是一对白男,左边的叫Eric,长相帅气,没戴婚戒,对她颇热情,和她天南地北地聊。
李在镕过来的时候,正聊到AI影视。
李在镕和Eric表明了来意,换位置,Eric起初不同意,不知道李在镕对他耳语什么,他立即闪人。
孔令箴看向旁边的人,“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
金东善忽而道:“令箴xi,你们是不是准备离婚?”
孔令箴酌一口红葡萄酒,“没有啊。”
“别装了,哪对正常的夫妻,分开住这么久?除非在闹分居。”
李在镕把且好的鹿肉推至孔令箴面前,她尝了一块,对金东善笑说:“我是演员,戏瘾大,喜欢玩cosplay,比如人前当不认识,人后呢——”
李在镕忍俊不禁。
金东善意味深长,“你这么有情趣?”
李在镕忽而道:“合作取消。”
金东善连忙说:“我错了,哥。”
孔令箴笑说:“原来你也不是很有种。”
金东善咬牙切齿瞪李在镕,“哥,没有三星,你娶得到她?你不心虚?老牛吃嫩草,再过两年,你俩出门,人家都以为你是她爸。”
李在镕平静而庄肃,似刀枪不入,又像戒掉了情绪。
孔令箴忽然烦躁扔下刀叉,“你是不是认为你这样很帅气?一直无礼地冒犯别人,你的马朋友可是追求正面出击,实打实的实力,而不是像你这样只会打嘴仗。”
李在镕看向她。
金东善怔然,“不是,我就是……反正我跟马是一类人!我不是只会玩嘴上功夫的家伙。”
孔令箴给他一个怀疑的眼神,他气结,大口吃肉。
一小时后,酒店房间,孔令箴对用笔电办公的李在镕说:“你睡沙发。”
这是俾斯麦夫妇为他们定的夫妻大床房,以为他们恩爱两不疑。
“嗯。”
孔令箴翻出行李箱里的睡衣去洗澡,吹干头发出来,坐躺床上看电子书。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打了个哈欠,听见李在镕说:“令箴。”
“干嘛?”她抬眼朝他看去。
“你得再帮我一次。”
“什么?”
“参加家族茶礼。”
“茶礼?像上次那样纪念祖先?”
“不是。是让祖先成为权力的合法工具。”
孔令箴不解。
李在镕说:“权力的例行祭坛,我这个长子得主持,你作为我的妻子,需要负责备供、焚香。”
孔令箴皱眉,“你父母还不知道我们离了婚?”
“会长被判刑那段时间,心肌梗塞发作,我不想他因为我的私事再受刺激,当时就没开口,拖到了现在。”
孔令箴登时坐直,“心肌梗塞?有没有大碍?”
“没有。但他工作时间过长,疲劳过度,身体每况愈下是事实。”
孔令箴心有不忍,面上轻快道:“放心,我看你爸精力旺盛,还能再拼再干个十几年。”
“希望是这样。”李在镕走近说,“如果是往年的茶礼,不是非得让你出席,但这次不一样,会长很严肃,要交代一些事。”
是身体不好的原因吧。孔令箴说:“我跟你去。”
“谢谢。”
“谢什么,我还欠着你呢。”
“你不用因为负债有心理负担。”
孔令箴学他说话,“我还是喜欢你高高在上时的‘傲然’。”
李在镕一闪即逝笑意。
“你做你的吧,我睡了。”孔令箴关掉床头灯,躺下盖上被子。
视频会议结束,李在镕进了洗浴间,良久之后出来瞧见床上的人掀开了被子,穿着一件米白的睡裙,双膝从裙裾下面露出来,毫无防备的脸蛋,微微翘起的嘴唇,随呼吸一起一伏的腹部,洋溢着一种稚气。
想到她近乎天真的心软,他移步过去,在床边坐下,俯身凑近她前额,即将触碰之际,缩了回去,盖上被子,关灯,朝沙发走去。
孔令箴睁眼,在黑暗中凝视天花板,心里像塞着一团乱糟糟的东西,既把握不住是什么,也分解不开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参加完剧本围读没多久, 《相知恨晚》就开拍了。
与偏喧闹的拍摄现场不同,李沧东不给演员指令,不设定情绪, 不轻易说‘过’,现场静得能听见人的呼吸。
若非知道他在工作, 孔令箴都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拍摄南宥真与李圭成的相遇戏份,他让她在片场连续三天不说话,盯着高铁和人群,反复走那一条路,让她忘记是在演戏, 而是真的每天上下班。
赫赫有名的梁朝伟也很艺术家, 每次拍摄前会独自在角落闭目, 不与任何人说话,连灯光师都得跟他保持距离。
起初孔令箴以为他跟自己一样, 理解了人物, 就甩开剧本即兴发挥, 但他剧本密密麻麻全是心理注解,连呼吸节奏都标了符号。
她庆幸自己能和这样万里挑一的导演、演员合作。
今天拍摄南宥真、李圭成公园划船。
孔令箴秒入戏,指尖无意识攥紧船桨, 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偷瞄‘李圭成’。
阿宽围观发现, 她脸上的笑带着挣脱日常舒服的松弛,女儿家的心思释放的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经纪人, 她都以为她恋爱了, 否则情绪怎么会把握得如此精准?
梁朝伟不愧是梁朝伟,面对她家艺人浑然天成的演技,丝毫不落下风,划船动作逐渐放缓, 目光落在‘南宥真’身上的时间远多于水面,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有种脱离世俗规则在缝隙里偷享片刻浪漫的沉醉。
按照人伦道德,二人就是一对婚外恋狗男女,但从自我、爱情出发,二人天作之合。
拍完这场戏,梁朝伟的妻子刘嘉玲来了,明艳直爽的一名女士,气场强又给人亲切感,孔令箴和她刚见面丝毫不认生,对方是社交达人,和她添加了方式,邀她有空可以去香港找她玩,她连说好。
“我刚刚在岸上看了下你们演戏,我发现你俩的表演气场一样。”
孔令箴意外一笑,“是吗?”
刘嘉玲点头,“是,都静水流深,气息内敛。”
孔令箴笑,“我非常荣幸能跟前辈这样的演员相似。”她朝梁朝伟看一眼。
妻子在,梁朝伟笑容都加深,“事实上我没有演技,每回我都是在演自己。”
“我也是,我就感觉那个人像我,演着演着就不是演了,是我自己在说话做事。”另外,她演过这么多角色,表演维度的母题都可以归为自我、自由、孤独。
刘嘉玲说:“也不是说演自己,是演着演着成了对方,你是她,她是你,你们成为了一体。”
孔令箴、梁朝伟笑。
收工后,孔令箴尽地主之谊请了刘嘉玲、梁朝伟吃饭。
为了参加茶礼,孔令箴提前和李沧东请两天假,他慢工出细活,方便安排,先集中拍她的个人戏份,再拍其他人的。
茶礼的前夕,孔令箴就依照李在镕所说,采购新鲜水果、煎鱼、松饼、米酒、五色煎饼,吩咐人擦拭祠堂里的牌位和神龛。
第二天清早祭拜,全家身穿传统韩服肃立,男的周衣傻帽,女的唐衣花冠髻。
李在镕点燃香烛,诵读祝文,大致内容是祖先功绩,家族延续之愿。
接着一行人行三跪九叩之礼。
孔令箴指挥佣人陈列供品,盏西楪东,肉南面西,鱼头朝东,米饭在左,羹汤在右,禁用黑色、紫色。
“你比预计的还懂。”李在镕走近孔令箴。
“你开始说茶礼我没反应过来,后来我想,这不就是《朱子家礼》的千年仪轨?”
李在镕笑,他就知道她一定能适应他的世界。
瞧见任佑宰,孔令箴低声说:“你妹还不跟他离婚?”
“担心会长怒火攻心,明面上暂时不离,但也快了。”
“你们几个手足,就你二妹婚姻稳定。”
“我也稳定。”
孔令箴听到笑话般,“你不觉得你对婚姻很儿戏?”前段婚姻过不下去离了无可厚非,但忽然强买强卖跟她结婚,给出的理由很胡闹。
“是有点儿戏,但是最好的选择。”
不是有点儿戏,是很儿戏。儿戏到他父母都看出他在胡闹,所以从未对她有什么表示。
“我去烧纸钱。”她转身离开。
李在镕目送她。她不信他,连他自己最初都不信,所以没有婚礼,没有戒指。
美并不能真的引诱他走入渔色之路,而是她甘愿在最盛的年华里,献祭自己,头发散开如海藻,嘴唇像刚剥开的荔枝,鲜润,晶莹,带着一丝血腥气,没有痛苦,只有完成的安然。
他灵魂有一瞬间被灼穿。
孔令箴把祭品分给李在镕的儿女李智镐、李元珠吃,带他们去玩,两个小家伙起初排斥她,但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一有吃的玩的就忘了‘原则’。
“他们说你是我小妈。”李智镐吞咽鱼饼。
孔令箴摸摸他脑袋,“你是聪明的孩子,不用听别人怎么说,自己想怎么说,想怎么做就够了。”
李智镐若有所思点头,“你像怒那。”
孔令箴笑了一笑。
李智镐定睛看她,“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孔令箴忍俊不禁,“你知道女朋友是什么吗?”
“我幼稚园就交往过女朋友了。”
孔令箴笑,用手帕给李元珠擦沾了酱汁的嘴,“可是我们年龄相差太大了。”
“等我长大就好了。”
“想跟她交往,问没问过我?”李在镕过来,面无表情看着李智镐,后者瞪他一眼,躲孔令箴身后,小头小短腿的李元珠上前踢李在镕的腿,他笑着蹲下身,抱住女儿,“怎么这么轻了?”
孔令箴轻声道:“你应该很久没抱过她了。”
“她喜欢跟妈妈在一起。”
“谁对小孩好,小孩就黏谁。”
“公司的事更重要。”
“可是你也得抽空,这么小的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李在镕叹说:“会改。”
孔令箴把李智镐拉他面前,“那替他去开家长。”
李在镕失笑,“这有点难办。”
“你太优绩主义了,小孩子成绩差算什么,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了。”
李智镐忽然面朝孔令箴,轻轻踢了下她小腿,她笑,知道是小家伙闹别扭不自在了,不由抱住他。
“这么大了还抱什么?”李在镕对李智镐说,“出来。”
孔令箴笑说:“怎么这么凶?怪不得俩孩子都讨厌你。”
“对,讨厌你。”李元珠附和,一只小手拍李在镕的脸。
孔令箴忍俊不禁。
李在镕叫来阿姨,赶紧把两个孩子带走。
孔令箴说:“你不喜欢小孩?”
“太吵。”
“小孩子就是这样。”
“我小时候很安静。”
“我也是,我妈说,我生下来就不哭不闹,除了饿的时候。”
李在镕正想说话,瞧见隔壁长廊任佑宰匆忙得慌乱的身影稍纵即逝,跟了过去,孔令箴好奇,紧跟其后。
临近后山的竹园,一名女佣两手搂住任佑宰的脖颈,扭曲的身子犹如螺旋楼梯。
孔令箴当即背过身,李在镕与她对视一眼,二人正想折返回去,就听到任佑宰说:“老头没几年活的了,家产又要分一分了。”
“又没你的份,你凑什么热闹。”
“哼,等着吧,我有赚大钱的路子,到时候我发了,你也有汤喝。”
“有汤喝?少夫人肚子争点气,别说你了,你老婆分到的家产都会更少。”
孔令箴朝李在镕看一眼,他也正看她,握住她一只手,她挣脱开,窸窣间无名指多了一枚罕见的天然绿钻,简约大气,清雅华贵。
她错愕。
“出席某些场合的婚戒。”他亮出自己的无名指,上面有一枚她手上的对戒,相较之下日常简约些。
她好笑,“你还打算瞒多久?”
“再坚持一下,你又没男朋友。”‘男朋友’三个字说得颇有深意,孔令箴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了金东善的话,“可是我也不想当少妇,哪怕是名义上的。”
李在镕目光含笑,“你可以红杏出墙。”
“可能我一亮出你,人家就萎了。”
李在镕忍俊不禁。
“谁在那?”
片刻之后,任佑宰、女佣与孔令箴、李在镕对视,女佣当即下跪磕头,衣衫不整,战战兢兢,“我错了,是他强迫我。”
任佑宰猝然愤怒,叫她起来,“你这么怕他干嘛?起来!给我起来!”
他忽而冷笑,看一眼孔令箴,阴恻恻对李在镕说:“我也知道你的丑事。”
孔令箴看向李在镕,后者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你认为我是被吓大的?”
任佑宰嗤笑, “那试试看。”
他大摇大摆离去,女佣颤颤巍巍觑一眼李在镕、孔令箴,躬身小跑追上。
孔令箴对李在镕说:“是不是你行|贿?”
“他这种废物不可能知道。”
你太自大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知道。”
“任佑宰似乎把对你们家的恨集中在你身上。”
李在镕闻言看向孔令箴。
“你是三星的下一任掌权人, 想必他平时除了看你爸眼色,就属看你眼色最多, 你妹妹,一个女人,他反倒不真正放在眼里。”
李在镕不置可否。
第二天,韩国公民团体‘反腐败市民联合’与‘律师协会’正式向检方提交申诉,指控总统李明|博长期控制的公司DAS非法转移资金, 贪污受贿。
很快检方在他的电脑中发现大量机密邮件, 除了收钱指令有关机关缓刑三星会长李健熙五年, 还显示他与包括李在镕在内的三星高层频繁沟通,内容涉及如何确保‘三星物产与第一毛织合并’、‘资金如何安排’等敏感议题。
银行流水明确显示三星通过海外账户向DAS汇款35亿韩元。
问鼎媒体界的中央日报大义灭亲, 不顾及与三星结亲, 力求公正、公平、公开, 烈火烹油似的追踪报道。
去年三星刚被调查一轮,想不到李在镕屡教不改,民众群情激奋, 青瓦台请愿免除李在镕职务。
检方申请逮捕李在镕, 但法院以‘证据尚不充分’驳回。
时隔一个月,检方补充证据再次申请, 法院签发逮捕令, 李在镕被当庭逮捕,检方正式以行贿、贪污、作伪证、隐匿资产等五项罪名起诉他,判决5年有期徒刑,他出庭途中的新闻路透, 孔令箴瞧见一枚鸡蛋砸在他身上,现场媒体记者激动而兴奋,除了咔嚓咔嚓拍摄,便是采访投掷者——一名三十来岁的女人。
她声称自己是前媒体人,曾遭三星高管强迫陪酒,多次投诉无果,就借此表达对三星集团的不满。
《相知恨晚》杀青后,孔令箴参加戛纳电影节,《珍珠》获得了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可惜最后败北,但引起了韩国强势围观这部影片,在本土上映期间,对孔令箴演技、美貌、气质的夸赞湮没了开拍前的所有恶评,没有谁会再质疑朴赞郁为什么采用她作女一号让一众忠武路大咖给她作配,网民对她的评价集中在‘孔令箴这么年轻就能跟李秉宪飙演技,未来韩国影坛必有她的地位’、‘孔令箴是演技天才,不要去拍偶像剧了,就算爆火又怎么样,那种没营养的剧比不了一部有质量的电影,专心拍电影吧’、‘全程只看到孔令箴’。
败北戛纳,但孔令箴突出重围,喜提青龙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出席颁奖典礼前,Dior品牌方这回不吝啬借最新高定予她。
走红毯、拍照签名,她万众瞩目,当颁奖嘉宾念出她的名字——
“获得本届青龙电影最佳女主角的是孔令箴!青龙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后得主!”
她的星光几乎灿烂到了顶点,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她缓步登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感激一鞠躬,接着朝四面鞠躬,站在立式话筒前,九十度鞠躬,“我省去套话直接说重点吧,感谢韩国影视行业给了我一份谋生的工作,感谢这里的观众欢迎我。”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韩国民众对孔令箴言简意赅感激却溢于言表的获奖感言很受用,原本对她非纯血韩国人这一点颇有微词,现在消失殆尽,并声称她拥有罕见的迷人外貌、气质、演技,就是因为她四分之三的韩国血统在发力!
嘉人、芭莎、GQ、Vogue等,孔令箴能上的时尚大刊全都拍了个遍,Dior品牌官宣她是全球形象大使,趁势推她拍摄中国大陆、香港、台湾版的Vogue,引发中网民众围观热议。
雅诗兰黛、爱茉莉、SK等时尚美妆品牌代言纷纷送上门。
当第二年,一直精进后期制作的《来自星星的你》在SBS电视播出,收视率节节攀升,风靡亚洲,她的广告代言又一次暴涨。
韩国国民银行、烧酒品牌真露这些大众性品牌全朝她抛来橄榄枝。
阿宽说她代言的洗发水品牌市场占有率都飙至了85%,她现在是广告宠儿,不止放眼韩国无人能敌,整个亚洲都难逢敌手。
通常偶像剧爆的是男主角,女观众偏向男主角,但这次她出演的千颂伊一改以往傻白甜小白花偶像剧女主形象,高冷傲慢毒舌又直率可爱,放得下架子素颜出境还不惜脸砸污水坑,博得了一众女观众的好感,男主角的风头都被她压了一头,红利大头被她吃下。
她的发型、口红、衣服被种草,同款在各大平台上都卖断货。“最重要的是,说你只能演大家闺秀的人可以闭嘴了,你还能演冷艳御姐。”
孔令箴一跃成了韩国最红的女艺人,位居多观众喜爱度问卷调查榜首,令她意外之喜的是,凭借《来自星星的你》,她接到了很多中国、日本的广告代言,尤其中国,给的费用格外高,半年之余,所有收入加起来就有了2100万美刀,她全汇款那张卡还债。
这比她最初预计的时间早很多,她没想过自己能风靡恶亚洲闯进经济暴涨的中国市场。
还剩900万美刀,再努力一把,就能一口气还完,于是她誓死不顾YG反对,海外什么大小广告代言都接,中国出280万美刀的片酬请她拍史诗级烂片捧大陆新人女演员,给人家作配,她也接。
很多粉丝不懂一向爱惜羽毛的她怎么突然纡尊降贵‘来者不拒’,留言她是不是缺钱缺疯了,当她亲自为中国一个小众品牌站台捞钱,注重口碑的粉丝跑去YG底下破口大骂。
中国粉丝也有点奇怪她怎么沦落到这幅吃相,但一看她中文越来越好,开通微博,本人亲自下场与中国粉丝互动,对中国始终尊重亲切,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不到两个月拍完大陆的史诗级烂片,孔令箴又接了一部烂片,中国大陆、台湾、香港、韩国合拍片,拿到了200万美刀的片酬。
拍了一个月就拍完了。她知道自己在透支口碑、商业价值,但在生存面前,这不值一提。
她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够了。
日本花高价请她出演整蛊节目,比如去泥坑里打滚,从不上综艺的她接了下来,粉丝想骂她‘下凡’,但见她这么惨,偃旗息鼓。
她收下150万美刀拍一部日韩合拍片,剧本有多烂,她的戏份有多‘绿叶’,她不在乎,就是拍,日夜颠倒,还简单学日文,把自己逼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体重瘦了十来斤。
一看卡里积攒了423万美刀,她精神焕发,给自己打气,留23万美刀傍身,余下全汇款那张卡。
拍完日韩合拍片,她回首尔,看完妈妈,被黄秘书叫去隐蔽的车里。
“夫人,老板想跟您见一面,有事跟您说。”
她一阵恍惚,他进去快一年了。“什么事?”
“不知道。”
“他可以转告你,再告诉我。”
“你不想见他?”
“不想。”
“你放心,不是让你去监狱。会有人安排你们在一个安全隐蔽的房间见面,全程无监控。”
孔令箴沉默须臾,“我不想去。”
黄秘书陡然一阵愤怒,老板对她那么好,这么艰难的时刻,想见她一面,她都不愿意。但转念理智占据上风,她小老板十七岁,以她的才貌,找一个年龄差不超过十岁没结过婚的富商轻而易举,不喜欢老板,不想去见他,没有错。“你有没有话带给他?”
照顾好自己。孔令箴说:“没有。”
一个小时后,李在镕看向来人。
黄秘书毕恭毕敬道:“令箴xi最近红遍大街小巷,全亚洲都有通告,一时抽不出时间。”
她对他真的没有一点……“她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
“……查没查到任佑宰的踪迹?”
“加拿大。”
孔令箴又去各地采风,相继出了《京都之鸦》《荒野之鹰》《蓝湖》。
来年收到了203万美刀的画作收入,她往那张卡汇款200万。
妈妈的治疗结束,对方精神状态好得七七八八,能居家修养,孔令箴把她接回公寓。
这期间,她去年拍摄的烂片全部上映,口碑下跌,降低观众信任度,为她进电影的观众喊她退钱!
但没有谁说一句她演技差,‘戏烂演技不烂’是对她最狠又最高的评价。
阿宽问她是不是家里有困难,才乱接戏,她闭口不谈,“我这么大的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把妈妈安置去加拿大,在多伦多租了一套高级公寓,除了请阿姨照顾,还拜托发小章凝帮忙照看,接着就去中国拍电视剧,《爱很美味》《来自星星的她》,听名字就知道剧不怎么样,但给的片酬高,她在中国待了大半年,算上其他广告、站台、综艺等收入,赚了336万美刀,她中文越来越流利,甭管是综艺还是访谈都对答如流,拍戏也坚持说中文,做梦都在说中文。
剧的质量被诟病,但中网网民对她的评价是‘非常佩服孔令箴在这么烂的剧里还能发挥演技!’
自然有粉丝对她乱接戏感到失望,继而离去,但大部分粉丝始终被她的演技、颜值圈得死死的。
还清了债务,孔令箴神清气爽,暂时不接剧了,带妈妈去旅游散心。
失眠次数越来越少,精神状态几乎与常人无异的妈妈说:“箴儿,别再乱接戏了,妈妈知道你不喜欢拍那些剧。”
她惊讶笑说:“妈妈看我的剧了?”
“天天在家里看呢。我女儿演技真好,从小到大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孔令箴陡然心酸,“不会再乱接戏了。”
“你受苦了。”
妈妈联系了从前的朋友,决定与人合伙开网络古着店,主要针对亚洲市场,从前的贵妇生活培育了她高于常人的审美与见识,从选品开始就很顺利,孔令箴投了60万美刀,盼她早日找到婚前的状态。
不止章凝说有认识的大好青年想认识孔令箴,孔令箴在法国的同学玛德琳也给她牵线搭桥书香门第出身的法国韩裔。
孔令箴对自己‘不喜欢的’相当明确,全部拒绝,直言不用浪费时间见面,对双方都好。“我自己会看着办的,谢谢你们的好意,但这种事我自己来。”
章凝思索半晌,“宝贝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不想去看别的人?”
“……没有。”
晚餐是妈妈做的,孔令箴当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她心满意足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想到妈妈不宜受刺激,轻声说:“妈妈。”
“嗯?”
“你对我的对象有什么要求?”
“你喜欢就行。”
“真的?”
“真的。”
孔令箴放下汤碗,“那年纪大的怎么样?”
妈妈笑盈盈看她,流露的明朗与从前如出一辙,“你小时候跟我说,妈妈,我可能尿尿了的时候,你已经尿在了床上。”
孔令箴忍俊不禁,“哪有。”
“心里有中意的人了?”
“没有。”
“有的话,带回家看看,年龄大不是问题,总不能超过十五岁吧。”
孔令箴一只手搓搓脸,冲口而出,“我总觉得同龄男生幼稚,接不住我的所有。”
曹淑仪注视眼前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孩,曾经天真烂漫的眉眼如今总萦绕一丝哀愁,都是她和前夫所致,想到对方急匆匆毕业进娱乐圈,接近两年的时间还在烂片里打转,状态时好时差,她愧疚得不能自己。“你从小到大主意都大,喜欢谁,年纪多大,都不要紧,开心就行,更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被人家骗,好好考量考量,别像妈妈一样,选错了人。”
孔令箴眼睛蓦然湿热,“我知道,我都知道。”
隔天孔令箴飞去日本给当地一个品牌站台,恰逢YG family家族演唱会,她被叫去现场支持,看到了李洙赫与权至龙的女友kiko。
最近权至龙的粉丝不去她社媒底下撒泼,原因是攻击对象成了kiko。
两人半公开的跨国恋在日韩闹得沸沸扬扬,staff经常在孔令箴耳边实时转播八卦。
kiko笑说:“他以前跟我说过你。”
孔令箴意外一笑,“他还跟你说我?”
“我问他的,我很喜欢《珍珠》这部电影。”
“谢谢。不过他跟你说我什么?”
“说你喜欢年纪大的。”
孔令箴忍俊不禁。
演唱会之后,一群人去聚餐,权至龙喝大了,末了打了个酒嗝对孔令箴说:“你老公出来了。”
孔令箴怔了怔,想起去年李在镕二审,5年牢狱之灾变成18个月。“我和他离婚了。”
权至龙瞠目结舌。
孔令箴回了多伦多,她家的庄园已被二房东转手卖了出去,新屋主不在,门窗紧闭,只有玫瑰园旁的喷泉在运作,她呆立门口,直至暮色降至,雷鸣大作,急雨落在地上淅沥作响,才回神疾步向不远处沿街的凉亭走去。
雷鸣渐远,仅暴雨轰鸣震得人耳鼓发麻,心神震颤,偶尔响起划破雨声疾驰而过的汽车喇叭声。
得买一辆车了。但想到刚给妈妈投了60万,卡里没钱了,便决定赚了钱再说。
有轿车疾驰而来,眼尖地发现司机是黄秘书,她惊愕。
车子在她面前停下,黄秘书探出头,“夫人,上车。”
“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我不是夫人,别叫了,我会自己打车回去。”
黄秘书朝后座看一眼,片刻过去,后座车门打开,瞧见撑伞而来的男人,孔令箴屏息凝神,对方递一把伞给她,“伞总是需要的。”
“你坐牢难熬,我都不肯去见你一面,你还‘长期计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或者说她内心深处就是想故意这样刺他。
李在镕面不改色把伞塞她怀里,“拿着。”
“我不需要,还有你的戒指。”她把包里的戒指递给他。
至今她要是还想不通他是故意迟迟不公布二人离婚的事实,还准备婚戒,那她就白活了。
“这个不可以退。”他倏然严肃。
她索性把戒指搁长椅上,转身拦住疾驰而过的出租车,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车灯忽亮忽灭,雨丝忽明忽暗,怔怔下了车,潮湿的空气进入肺部,她感到肺叶舒放,但雨像针一样扎着皮肤,于是她痛得看到李在镕的身影时,眼睛一阵湿热,“阴魂不散?”
他给她撑伞,“我住旁边的酒店。”
“故意的?”
“嗯。”
“真可怕。”
“我是喜欢算计,但算计意味着在乎。”
孔令箴捂了下湿热的眼睛,“对不起,我不该不去看你。”明知道他会难过,但她就是不去,不带一句话。
阴云密布消失殆尽。李在镕说:“你永远不需要跟我道歉。”
孔令箴一阵酸楚,“喜欢我什么?”
“……说不上来。”
“我私下不是什么淑女,还有点作,喜欢反复试探,很难搞。”
“我更不是什么君子。”
“我有点想跟你在一起,但又不是很确定,我有点害怕……”她声音变小,下一刻被眼前的人猛地揽进怀里,“那就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如果不满意,另说。”
“怎么相处?”
“按你的节奏来。”
这一刻孔令箴彻底承认自己享受情|欲的滋润与腐朽,犯了大忌,登不了大雅之堂,离经叛道、为虎作伥、淫|贱不悟!但这有什么关系?这是她的事,与任何人无关,没碍着任何人。“我认为我们的节奏应该跟寻常男女不一样。”
她被抱紧,头顶的声音含笑,“是有点畸形,但不能否认感情。”
“你对我的感情是什么?”
“实现你的物质需求,让你获得精神上的快乐。”
她不由自主双手回抱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须臾之后, 她松开他,“我先回去了。”她不管不顾冲进雨里,奔进小区, 到了家,与做饭的妈妈说‘我回来了’, 就关门进卧室。
冲动过后,就是冷静。于是,心里一个诡秘的自己又看着她。
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她和李在镕之间是欲大于情,她还没有完全触摸到真实完整的他,他的影像是欲望的化身, 那里面融合着成熟、阅历、老练、欢爱、侮蔑, 以及对神圣的亵渎。
尽管奇妙, 但也危险。
晚饭之后,从洗浴间出来, 孔令箴看到了一则未接电话, 她拨通过去, “喂。”
“吃完饭了?”
她横趟床上,“嗯,你呢?”
“刚吃完。”接着说:“明天你要做什么。”
“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慢工出细活的《相见恨晚》报名参加了这届的威尼斯电影节。
“李沧东?”
“你还知道李沧东?”她以为他眼里只有三星。
“以前有朋友喜欢他作品。”
“那你呢?喜欢的作品。”
“没有。”
意料之中。
“我听黄秘书说, 你这两年拍了很多海外烂片, 是想快点挣钱,还清债务?”
“不错。”
“是想还清债务, 还是不想欠我钱?”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两样, 但后半句的重点是‘我’。孔令箴坐直,“都有。”
在德国那晚,她模模糊糊到自己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于是更不想欠他钱, 否则总有矮他一截的感觉。
“我说过,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我们处的位置不一样,我没法儿不有心理负担,你去问一下欠钱的人,有几个面对债权人能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因为心理负担,他叫她鼎力相助,她义不容辞——有善的发心,也有道德无形的施压。
他帮过她,他是她恩人,她怎么能拒绝他?
怎么能拒绝去见他一面?
如果不还清债务,她会一直被自愿去‘鼎力相助’,哪怕他是占据道德高地靠近她。
她不想身板不硬。
妈妈也出院了,跟这段哀事的所有都该结束。
“令箴,我们得弄清一件事。”
她起身,“你说。”
“我比你年长很多,掌握的资源也多,注定我在经济上是支持你的一方,这并非折损你的自尊,这是分工合作,作为伴侣,满足对方的需求。”
“我不能占你便宜,还没交往呢,就算交往了,也得有个尺度。”
“你为你母亲付出这么多,你心里计较过?”
“没有。”
“那不就结了。”
“可是我们的关系还远远没到这种程度。”
李在镕无可奈何之余失笑,他就知道。从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最注重尊重、平等、自由。“好,慢慢来。”
孔令箴独自飞往意大利威尼斯的丽都岛,先是与阿宽等工作人员汇合,再去找《相知恨晚》的主创,入住组委会指定的丽都酒店,核实红毯出场顺序、媒体群访时间、官方发布会排期。
威尼斯电影节基本以艺术为锚点,兼容先锋实验与主流深度。李沧东的《绿洲》曾在此获得最佳导演银狮奖,前几年的《密阳》入围主竞赛单元,但遗憾败北。
威尼斯电影节没有提名环节,所有获奖者由评审团闭门讨论后直接现场揭晓。
连续几天都在放映入围的影片,跟有关媒体与海外发行商交流,到了《相知恨晚》首映这天,孔令箴得走红毯,出发前,阿宽说:“这次你拿最佳女主角的希望还是有的,在这看了首映的观众都说你演技在梁朝伟面前毫不逊色。”
孔令箴虽有念想,但始终会做最坏打算。“顺其自然。”
威尼斯电影节的主放映厅在电影宫,坐落于丽都岛海滨大道的尽头,正对大海,红毯仪式沿海而设,与电影宫大门平行,设有普通观众的观礼区域。观众需要乘水上巴士来到此地。
孔令箴一袭高开叉裙,搭配钻石耳坠与手链,挽着李沧东的胳膊,沿红毯行至电影宫入口。
现场观众最多的除开白人,就属中国人。
除了梁朝伟,基本都在喊孔令箴的名字,要她签名,她笑容不变给出回应,之后和李沧东、梁朝伟去指定媒体区停留接受采访。
主要就是围绕婚外恋。梁朝伟直言不会,妻子就是他最爱的人。
记者问孔令箴,“如果你爱上已婚男性,会怎么办?”
“爱了就爱了,爱一个人不犯法,但我只会在心里爱他,不会有行动上的表示。”
“如果他也爱你,苦苦纠缠你呢?”
“先把婚离了再说。”
众人笑。
电影节最后一天晚间,闭幕式,所有竞赛单元奖项集中颁发。
开场前是特别荣誉,终身成就金狮奖,接着是地平线单元的最佳剧本、最佳导演、最佳短片等。
李沧东与最佳导演失之交臂。
颁完未来之狮,就是重头戏主竞赛单元的最佳剧本、最佳女演员、最佳男演员、评审团特别奖,以及金狮奖(最佳影片)。
《相知恨晚》又一次败北,与最佳剧本擦肩而过。
评委主席亲自颁奖最佳女主角,手执叠卡,在灯光下缓步现身。
孔令箴端正坐姿,导播镜头切至她,随后是其他入围的女演员,大屏相应播放《相知恨晚》《人山人海》《夺命金》《赛德克·巴莱》的女主角片段。
评委主席说了些类似‘Has redefined cinema with specific quality,She can say more in one look than many actors can with a full monologue ’之类的套话,便道出核心,“The winner of the Coppa Volipi for Best Actress is——”
孔令箴屏息敛神,看见评委主席缓慢吐出,
“孔、令、箴。”
伴随如雷的掌声,她悬在半空的心落地,笑着与周围恭喜她的人拥抱,缓缓上台,从评委主席手中接过沃尔皮杯,与对简单拥抱了下,随后站在话筒前,感谢了剧组的台前幕后所有人,以及电影节的主办发,末了道:“最要感谢的人是我自己,不容易,走到了今天。”
祖父祖母双双离世,父亲抛弃妻女,变卖房产,毕业典礼都来不及参加,更没时间哭,就拖着精神失常的妈妈来到异地谋生,遇到什么糟心事都暗示自己无所谓,顺其自然。
并不是真的顺其自然,是经历过人心不古世态炎凉无能为力的妥协。“谢谢,加油。”以后的人生会轻松许多。
她深深一鞠躬,现场掌声经久不息。
颁奖仪式结束后,除了主办方举办的晚宴交流会,也有剧组自行举办的庆功宴。
这会儿韩国正是凌晨几点,但韩网已出现孔令箴摘得威尼斯影后的消息,她是韩国影史上第二位荣获该奖的女艺人。第一位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
网民对她的褒奖滔滔不绝。胜者为王,赢家掌握话语权,她拍的烂片一夜之间浪淘沙一样沉了下去,即便有人为此冷嘲热讽她也会有人替她说‘有几个演员没拍过烂片?谁能保证自己回回都接到好本子,孔令箴的年龄外貌本来就能拍各种片子,为什么不可以多做尝试’。阿宽说:“粉丝现在满意了。”
“满意?我从来不是为了谁的满意而存在才存在的人。”
当艺人,得面对大众的口舌、凝视,她的人生目前已被外界投下许多预想。
她要么遵照他们的期许而活,要么依照他们的失望而活,别无他的选择。
她自身的生活方式失掉了。
但万幸,艺人这份职业从来不是她的灵魂栖身地,她能获得也将在不久的将来主动获取别的生活方式。
有乐队演奏的庆功宴赫然出现李在镕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孔令箴立即走向别处,想躲着他,而他好像也没看见她,与制片人交谈,两人相识的样子。
席间,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是来这边办点事的李在镕和孔令箴趁势互相对望了一下,他笑了下,她也笑了下,梁朝伟朝二人看一眼。
她低头,喝了两杯之后被一女人——海外发行商叫去跳舞,跟着乐队奏起的快节拍伦巴舞曲,现场外国人都跳了起来,她也跟着跳。
音乐雄浑的鼓点,给了她近乎昏厥的快活的虚脱之感。
她包裹在绸缎里的闪光的腰肢,像草里奔跑的猫一般,打眼前一晃而过,和其他跳舞的人相互靠近,又忽然离开。李在镕注目凝视半晌,看了眼腕表,不经意路过她低声说‘走吧’。
十分钟后,孔令箴抬手扎头发,手放下来时指尖无意间触到了旁边的人新剃的唇周,粗喇喇的感觉和温热的肌肤,犹如深夜道路上的灯火。
她开手机摄像头照照脸孔,眼睛微带潮红,头发稍稍有些散乱。“怎么突然过来了?不忙?”
昨天李在镕第一次梦到了孔令箴,准确地说她幻梦一样存在于他的意识里,但并未出现在实际生活中,他灵魂剥离了身体,看着自己上学工作、结婚生子,然后离婚,坐牢,父亲因病辞世……
亲友关系和谐,即便存在龃龉,但只要不是深仇大恨,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聊开的。
当他看见自己干枯着手臂,一个人在异国给女儿买时下最热门的毛绒玩具,对方说自己长大了,不玩这个了的时候,他看见自己说:“那给你令箴欧尼,说不定她喜欢。”
“谁是令箴?”
他立即睁开眼,仿佛体验了一场没有孔令箴这个人的人生,称得上顺利而圆满,但心里又有点空落。
无比想见她,于是他来了,带着她心仪的‘玩具’。
前所未有地庆幸遇到了她,又一阵后怕遇不到她。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
手机窗口弹出消息,章凝又热心给孔令箴介绍帅哥了,称是超级大帅哥,跟她很配,否则不会介绍给她,她说等会儿再聊,锁屏手机,对旁边的人说,“我们是dating,我在加拿大长大,按照规矩,是可以接触其他人的,因为我暂时无法确定——选择和你在一起。”
“嗯,但我们老派的人,自始至终追求1V1,all in.”
“老派?all in?”孔令箴笑着打量面前的男人,“装什么装?谁有你开放?谁有你精于算计?”
李在镕笑,“真心也可以拿出来算计。”
你的心有多真?我的心才是珍贵绝伦。
童贞已高价出售,灵魂还要甘愿奉上,我可以最后输得一败涂地,但前期得让我看见你是否值得。
海水依然保留着一丝夕暮余辉,风声飒飒,薄暮沉静的光芒从云隙里不住流泻下来,对面是围绕海岛的短短的地岬,几块岩石劈开波浪高高耸峙,忽然之间,四周涌动着晦暗的云层,迷离恍惚,接着白浪滔滔。
“快下雨了。”李在镕说。
二人还来不及走,风雨就狂吹乱舞。
雨水顺着孔令箴的头发流进了脖颈,但面对风雨,在这狂躁中,她有种莫名其妙的亲切、向往,仿佛前世残存的记忆。“这种狂风暴雨更能激发我快活的心情。”
“确实有种痛快的触感。”
二人来到屋檐下。孔令箴瞧见远处地岬尖端高耸的岩石时而被波涛湮没,周围的建筑在暴风雨里缩头缩脑。
暴风雨来到这世上,飞扬跋扈,为所欲为!
她冲口而出,“我想画画。”
“车上正好有画具。”
她惊喜交集,“特地准备的?”
“是。”还有一幅藏品。
她兴奋得忘乎所以,“那我们现在就去车上!”
“先把头发擦一下。”他用外套作毛巾替她擦头发,她整个人几乎都被他怀抱罩着,不由仰脸看他,瞧见他身后李沧东与剧组几人朝这个方向看,不可思议,交头接耳。“欸,我们现在成为别人眼中的新闻了。”
“我无所谓,你呢?”
“你觉得我不如你玩得起?”
李在镕忍俊不禁,替她擦拭耳朵、脖颈的水渍。
她闲聊,“你是不是恋爱高手?”
“没恋过几次。”
“怎么可能?在日本读研,朴秀妍都飞去看你呢。”
“那行情肯定不如你。”
她失笑,“那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车里不止有一等一的画架、画布、颜料, 还有一副梵高的《停泊的船只》,孔令箴喜出望外,这幅被亚洲私人买家收藏的珍品居然现身于此, 教人难以置信。
她倏然看向李在镕,他笑说:“看来我投其所好的效果不错。”
“太贵重了, 我受不起。”
李在镕意味深长,“你什么时候觉得不配过?”
孔令箴一怔,随即笑说:“从来没有。”
“那赶紧画,趁有感觉。”
孔令箴坐在车里画了三个小时,完成了一副《狂风骤雨》, 李在镕在旁用笔电办公。
她注目凝视他, “太子殿下一天工作几个小时?”
“没算过, 能工作就工作。”
她收好画作,看到他笔电, “我这是不是在窥探商业机密?”
“家属随便看。”
“别占我便宜。”
李在镕笑而不语。
笔电上的内容是跟谷歌的合作, 谷歌提供Android 9 Pie, 三星主导UI层面的多窗口、分屏,应用适配优化。想到他还计划跟英伟达合作,孔令箴说:“你这是为未来全面掌握科技话语权鉴定基础?”
他抬眼看她, “不错。”
孔令箴思索, “策略是技术并购、生态绑定、供应链锁定三位一体模式。”
李在镕目光含笑,点头称是。
他日理万机, 第二天清早就飞往首尔, 孔令箴则跟剧组主创一起回韩国,除了阿宽问她和李在镕的关系,其余人似无事发生。
阿宽说:“谁敢大嘴巴说三星太子的私事?又不是媒体记者。不过你居然跟四十多岁的二婚老男人dating,真是……”
“真是什么?”
“你可以找青年才俊。不是没有帅气的富二代。”
孔令箴笑, 一般的富二代,她没什么感觉。
“财阀继承人能有多少真心?玩弄漂亮女人才是他们的真面目。”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他会做危机公关的吧?”
孔令箴笑,“看他怎么做。”
一夜之间,不止韩网对孔令箴赞不绝口,亚洲其他国家亦然,中网尤甚,把她当成了在中发展的海外艺人之一。
尽管观众担心《相知恨晚》也是烂片,但有国际大奖、李沧东、梁朝伟加持,还是进了影院。
韩国、中国同步上映,最终收获韩国票房178亿韩元,位列韩国爱情票房榜首,在中国拿下约7896万人民币票房,在同期文艺片中位列前列。欧美地区由华狮公司发行,总票房50.9万美元,没有大规模商业推广,主要依赖口碑与艺术院线传播,作为一部东方文艺片,这样的成绩已然不错。
孔令箴在电影行业里的口碑回暖,演技没得说,能和中日韩一众老戏骨演技咖飙戏还独一份浑然天成的灵气,网民高赞评论称她再怎么作都能靠作品杀回来。
年仅二十四岁的她业内咖位与戛纳影后傍身的全度妍不相上下。
她比许多电影演员还多了流量星光、商业价值、话题度,人家拍烂片,烂得无声无息,除了粉丝无人在意,她拍烂片,烂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甭管戏份多少,都有影视博主专程批评她,不是恨铁不成钢发小作文,就是出视频冷嘲热讽她挑片子的水平。
阿宽说现在她的代言质量回春了,不过有例子在前,找她拍偶像剧的也络绎不绝。
她的粉丝分成了两派,一派是要求她专攻电影,做神秘高端的电影咖,一派是建议她电影电视剧两手抓,再创《来自星星的你》的爆红亚洲路线,别曲高和寡只拍电影,进娱乐圈不就是为了名利?装什么清高。
事业粉自发给她做规划,长篇大论写了几万字并且@她IG,阿宽给她看,说:“完全不懂行,但敢想敢做。”
她浏览一遍,失笑之余无奈,为她付出过的粉丝,除了在她身上投射自身欲望,也是真心替她着想,直接反对回去,对方会伤心,但顺着对方的意思来,对方那些拍脑袋的决策全是坑,害的是她。“回避吧。”
她只按自己的想法来。
她拒绝了送上门的《继承者们》剧本,尽管对方的编剧赫赫有名,爆款频出,搭档的又是当红小生李敏镐。
奔走于各个国家拍摄广告,出席代言活动,孔令箴又赚了不少,妈妈与人合伙开的网络古着店也赚了点钱,便计划在多伦多买一套房,安一个家。如今无债一身轻,妈妈也在多伦多逐步找回了往日的节奏,她总归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哪怕演艺事业的重心在韩国。
她在首尔参加完Dior线下活动,飞往多伦多。
飞机滑行至跑道,猛地传来一句暴喝,“西八为什么不把坚果装在盘子里?!”
她转头一看,一名三十出头的女人对着空姐凶神恶煞地大发雷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飞机是我家的!”
空姐登时双膝跪地,战战兢兢道歉。
“看你这幅可怜样,真讨厌,把你们乘务长叫来!”
片刻之后,乘务长来了,飞机是她家的那位勒令飞机返航,并且把不会做事的空姐赶下去。
乘务长再三鞠躬道歉,表示现在飞机无法返航,会造成不小的损失。
飞机是她家的那位不依不饶,开始推搡、辱骂乘务长,叫他下跪,“不然这身衣服不用穿了。”
其他乘客窃窃私语,还有人掏出手机拍摄。
“怒那,你发什么疯?”一名男子过来,身材高瘦,称得上清秀,对着飞机是她家的那位满脸不耐烦。
“你发什么疯?”女人毫不示弱。
男子叫乘务长去干正事,别理疯子,耽误其他乘客的正事损失的是整个公司,乘务长赶紧开溜,空姐紧跟其后。
女人气得脸涨红,对着男子破口大骂,还把盘子砸他身上。
他二话不说欺身上去,扣住女人的双手,目露凶光,“我敬你是怒那,才忍着一口气。如果你再无理取闹丢人现眼,我就把你扔下去,看到时候会长是要你,还是护我。”
其余乘客想笑不敢笑,女子忿忿闭上了嘴巴。
一场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男子路过自己,孔令箴取出包里的创可贴给他,“手被割出了血。”
对方与她四目凝视,接下创可贴,“谢谢。”
“我替大家谢谢你才对,站出来‘为民除害’。”
对方笑了一笑,举步离开。
落地多伦多,孔令箴看到了自己不久前乘坐的航班霸榜了韩国新闻。
在飞机上无理取闹的女人名为赵显娥,韩进集团会长的二女儿,男子叫赵源进,她一母同胞的幺弟。
网民一边对赵显娥口诛笔伐,一边对赵源进大加赞赏,匪夷所思二人素质天差地别。
孔令箴和妈妈合计了一番,决定先付定金买一套质量好的房子长居。
“我们的庄园,估计还要四五年才能赎回来。”这还得是她持续大火的前提下,且三房东愿意出售。
“暂时别想那庄园了,别给自己上压力,住哪儿都是家,只要我们在一起。”
孔令箴点头。
她在多伦多买房,还要跟妈妈一起买车,享受当地的福利,得交税。
出道后,为了避免重复征税,她之前在加拿大的税务局申报了自己在当地无房、无直系亲属长居、无驾照等手续,所以只负责给韩国交税,现在逐步回来,得办理相关手续。
为此,和妈妈看好了房,付了定金,签订了购房合同,她去税务局提交相关材料。“对了,我现在是单身状态,不是已婚。”
当地单身和已婚所交的税有所差别。
工作人员登入有关系统,半晌过去,说她并没有离婚,系统始终存在配偶,可能是没有及时更新,也可能是她说的不是事实。
她吃了一惊,“不可能,当初我们签了离婚协议——”
等等,当初她以为黄秘书会处理后续,就没有刻意留意离婚协议是否交给了法院申报。“法院是不是没有收到我的离婚协议?”
工作人员帮她打电话给有关公职人员核实,结束通话后,表示这边的法院没有收到她的离婚协议书。
她怔忪,打电话给李在镕,他几乎是立即接通,“喂。”
“你当初没有把离婚协议交给法院?”
“你知道了?”
“如果我不回加拿大买房,不知道还会被蒙在鼓里多久。”
李在镕以为,只要时间充足,他给出尊重、平等、自由,她就会被他慢慢打动,心甘情愿做他的妻子。
遂三星一出事,他故意借着不想牵连她的由头,和她签署离婚协议。
事实上,起初他并未真的把她看作妻子,便没有在韩国申报两人结婚的事实,韩国政府无法跨国查到二人在加拿大注册的婚姻关系,但她傻傻地信着他,或者说迫不及待地想离婚,于是什么都不怀疑,不多想,签了离婚协议,搬出了公寓。
她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柔和了,感激了,不争锋相对了。
一切都很顺利,她还愿意和他dating,但没料到短短两年,她就风靡亚洲,能在中国市场迅速捞钱还清债务,带着妈妈回加拿大定居。
如今东窗事发,他的计划被打乱。
不过前两天他在韩国政府申报了二人结婚的事实。“我们见面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们正式离婚。”
就是这样,丝毫不犹豫,摘戒指是,离婚也是,逼得他不得不择手段。“我不会离婚,在韩国,哪怕你提交申请,只要我不同意,协议离婚进程就无法推进,除非你和我分居,法院再来判断,但你确定要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不介意让你母亲知道所有真相,你确定刚步入正常生活的她受得了这个打击?”
孔令箴勃然大怒,“你该死!”
他是该死,但束手无策,只能出此下招。
这几天,一个事实确凿无疑——到死,他都不会放开她。
她问他喜欢她什么,喜欢她能陪伴生活,安慰岁月,心灵沟通,精神交流,滋养情|欲。
“不想跟你吵,我们见面谈。”
孔令箴立即飞往首尔,一再告诉自己冷静,但到了三星电子总部副会长的办公室,瞧见李在镕,就忍不住拿桌上的文件砸他,砸了一下就止了动作。
他面不改色,“坐下,我们心平气和地聊。”
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你怎么想的?”
他注目凝视她,“我不会跟你离婚。”
她气笑,“我到死都不爱你,你也不离?”
“不离。”
孔令箴恶劣一笑,“我出轨跟别的男人做呢?”
“别作践自己。”
孔令箴讥笑,“作践自己?跟你睡的时候,我未尝不是在作践自己。”
杀人不见血。李在镕面不改色说:“我们再协议两年,这期间你要是真心爱上了别的男人,我心甘情愿跟你离婚,但千万别想着作假,否则你会连累到无辜的人。”
孔令箴好笑,“如果没有爱上别人呢。”
“协议延期一年,届时不管你是否爱上别人,我们都离婚。对你我超出寻常的大方,不会让你的青春白费三年,最终会给你一份丰厚大礼。”
孔令箴好笑,“你凭什么主宰我的命运?”
“你可以选择拒绝,我们打官司,你母亲知道你为她的付出,然后两败俱伤。”
孔令箴咬牙切齿。
李在镕起身走向她,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双手,仰脸看她,“令箴,我希望你明白,我这样做的一切理由是我放不下你。当初骗你签离婚协议,也是因为,我想让你从心理上感受到你恢复了自由,掌握了平等,之后没有负担地和我相处,这是算计,但这也是在意。”
孔令箴一阵酸楚,“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
阴险狡诈、卑鄙无耻的变态疯子,就连真诚都夹杂算计、布局。
最可悲的是,她对他产生了一点不一样的感情,因为欲望、习惯、依赖、崇拜、权力,成为了猛虎的伥鬼,助纣为虐,卑贱低微。
“不会让你吃亏。你祖父祖母留给你的私人庄园,物归原主。此外,协议期间,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除了离婚。”
孔令箴一怔,“你说什么?”
“我定了那套庄园,记在了你名下,以丈夫的身份。”
“这是什么?威逼利诱?”
“我说了,我对你的感情是,满足你的物质需求,让你获得精神上的快乐。”李在镕幽幽道,“协议期间,你可以接触别的男人,你甚至可以跟他们交往,但你得擦亮眼睛,看他们对你,是否比得上我?男人最看重自己的财富、权力,如果舍不得,说明他们对你的心意也不过如此。”
孔令箴不置可否。
“从今天起,搬回去跟我一起住。”
孔令箴当即扇面前的人一耳光,他脸都被扇得偏移,附上红印,她目无所视别开,掌心震得五脏六腑都颤栗。
他语气如常,“放心,只是不分居,但不会有夫妻之实。”
传来敲门声,“副会长。”
李在镕对孔令箴说:“坐了这么久的飞机,去睡会儿?这里面有个小型休息室。”
孔令箴阴阳怪气,“都是夫妻了,还怕人看?”
他忍俊不禁,扬声对门外的人说:“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推开门, 除了黄秘书,其余人不可置信。
赫赫有名的孔令箴居然在他们副会长的办公室?她亭亭端坐,肌肤像刚从海里捞起的珍珠, 不染一丝尘埃。如果这世界有神,一定在她身上停驻过一瞬, 所有对美的描述,都是对她的谋杀。
李在镕道:“说。”
众人回神,李相勋率先开口,其他职员时而补充,手执文件。
孔令箴听出了个大概, 李在镕主导三星集团出售三星综合化学、道达尔、商业设备、泰勒斯四家非核心子公司, 交易总额超1.9万亿韩元(约15亿美刀), 买方是韩华集团。
这使得三星全面退出军工与石油化学领域。大部分高层持反对意见,但李在镕固执已见, 此刻已尘埃落定。
完事之后, 众人告辞, 不过临到玄关,除了黄秘书,又忍不住拿眼睛觑孔令箴与李在镕。
孔令箴视若无睹。
倦怠袭来, 她去休息室的床上躺下, 心里一团乱。
睁眼醒来后,她肩酸头晕, 呆坐良久, 用随身携带的洗漱用品去里侧的盥洗室清理一番。
思忖良久,她把一根没拆封的口红立在洗漱台的墙根。
今天李在镕到点就下班,带孔令箴乘专属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随后担任司机的黄秘书开车载二人离去。
车未驶向孔令箴记忆中的江南区公寓, 而是朝一江之隔的龙山区开,接着穿过陡峭的山坡,抵达汉南洞的独栋别墅区。依山而建,红墙绿植,围栏高耸,俯瞰汉江。
社区密度低,每户间距大,特警轮值,无公共监控。
车子朝一座被红墙、枫树、玫瑰、藤蔓覆盖的宅邸疾驰,停入地下车库。
孔令箴与李在镕进了屋。率先闯进视野的是一架绿心樟木纹施坦威钢琴,深绿底色配金色脉络,似玛瑙极光,清艳富有诗意。
“夫人,您回来了。”阿姨目露惊喜。
孔令箴想叫她别喊自己夫人了,但思及她和黄秘书都听从李在镕,有种顽固的愚忠,便礼貌一笑,“好久不见。”
阿姨笑说:“钢琴刚送来不久,要不您弹弹?”
孔令箴朝李在镕看一眼,他说:“试试。”
“好久没弹了,有点手生。”
“很久没弹,更需要弹。”
孔令箴在钢琴前坐下,眼睛半垂,指腹覆上琴键,弹奏《月光》。
流动的琴音与朦胧和声模拟月光洒落水面的光影变化,令人进入‘心流静息’的状态。
有个音弹错了半拍,她没停,指尖顺势滑过去,错音反倒像风撞在窗玻璃上的轻响,比原谱还柔软。
阿姨笑说:“夫人比电视上的那些钢琴家弹得还好。”
她笑,对上李在镕深远的目光,敛住笑意说:“我这只是业余水平。”
她和李在镕上楼,在黄秘书的见证下,签署
协议,二人各自保留一份。
黄秘书被叫下来一起吃晚饭,席上他手机连续振动几下,他说句不好意思,掏出手机一看,随后放回去,沉吟片刻说:“老板,公司的工作聊天群都在讨论您和夫人的关系。”
“随他们。”
“……有人说您潜规则夫人。”
李在镕面无表情,孔令箴忍俊不禁,“看来太子殿下的风评不怎么样。”
李在镕一闪即逝笑意,“是,委屈你作我妻子了。”
孔令箴低头夹菜。
李在镕说:“胡说八道的内容处理掉。”
黄秘书说:“是。”
晚上关了灯,孔令箴与李在镕楚河汉界,各自侧躺,半晌过去——
“令箴。”
“干嘛。”
“想没想过几时举办画展。”
孔令箴不由翻身仰躺,“至少得专攻艺术这条路后。”
旁边的人也翻身仰躺,“我看你演戏演得也挺欢乐的。”
孔令箴笑,“你从哪儿得出的论断。”
“从你跟我人前当不认识,人后……的反差来看。”
“你演技也不错啊,我说了,比起从商,你更适合从政。”
“在韩国从政,活不了太长。”
孔令箴忍俊不禁,“看来你们家老祖宗很有先见之明。”
李在镕笑,“是,感谢老祖宗。”
“真会投胎,生下来就是大财团的继承人。”
“王冠也会压死人。”
思及他偶尔流露的阴郁压抑,孔令箴说:“但是你更难以忍受不戴王冠。”
李在镕侧身面朝她,“不错。财富、权力,并不仅仅代表它们本身,更多的时候,它们是一种能让人无限沉醉的精神氛围。”
与此同时,人性慕强又犯贱,想要一个年轻女人对一个年长很多的老男人一心一意,这个老男人的社会地位与成就得到死都高于她,并且在她所接触的男人里,没有谁能与之匹敌。
“无上的权势,很难有人不会被它腐蚀。”孔令箴思索道,“有没有想过,十分向往财富、权力,有时候是过分想向外界证明自己很强大,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甚至是在修正童年所遭受的创伤和耿耿于怀?”
“……或许。”
静默良久,李在镕说:“没交往过?”
“嗯。”
“那我……”
“你不算,之前你只是交往对象预备役,并且是我冲动后的结果。”就像她冲动与他签署协议,好奇这三年会如何一样。
“冲动很多时候是鬼迷心窍。”
“别自以为是,你还不足以让我鬼迷心窍。”
“你跟别人说话也这么夹枪带棒?”
“只对你,因为你这个人最可恶。”
李在镕忍俊不禁,“给你配了一辆车,方便进出这座小区。”
她嗯了声,翻身侧躺,闭眼入睡。
天亮她缓缓醒来,发现自己斜睡在床的中间,头几乎挨着旁边人的枕头,她立即退回自己的领地,侧目瞧见李在镕背对她穿衬衣系领带,当即背对他侧躺闭眼,半晌后听见他说,“我出门了。”
本来不想应声,但这样很没礼貌,就嗯了声。
三个小时后,睡了回笼觉的孔令箴吃完早餐兼午餐的开着新车去广告拍摄现场。
大韩航空邀请她担任形象代言人,塑造国际品牌形象。
广告较长,她饰演乘客,享受大韩航空优质服务。拍摄地是机场附近,与大韩航空一起入境,拍完就去常作品牌发布会场地的新罗酒店参加任命仪式,身穿得体稳重的套裙,由主办方引导厅内入座,聆听开场致辞与大韩航空背景介绍。
接着配合主持人引导上台,由品牌方代表赵源进宣读任命文件,颁发正式任命书。
接过任命书,她和赵源进握手致意,他身穿西服,但未系领带,黑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松开,显得落拓不羁,双眼含笑注视她,她礼貌一笑,面向现场嘉宾与镜头展示任命书,配合完成官方拍摄记录,发表简短表态发言,“感谢大韩航空的信任,我深感责任重大,我将全力以赴,传递大韩航空的价值,期待与大家共同成长。”
之后是媒体互动,主要话术是品牌延伸,为什么选择跟这个品牌合作、竞品相关等,以及永不缺席的私人生活,孔令箴一概以‘感谢关心,我更希望今天的焦点是大韩航空’应对。
所有嘉宾离场后,她向主办方工作人员致谢,接着与包括赵源进在内的几位大韩航空高管以及PR共度晚餐,在新罗酒店的23楼,法餐厅。
席上,PR说今天三星高层也在这一层的罗宴韩餐餐厅举行私宴,随后不可避免聊到了三星的丑闻。
八卦是人类的本质。从李健熙、李在镕行贿、坐牢,说到三星女婿任佑宰行踪成谜,不知死活。
“会不会是被三星嗝了?听说这位女婿掌握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秘密,李在镕进去都有他的功劳。”
“三星最近天天被检察厅盯着,怎么敢顶风作案背上人命。”
“检察厅也有见钱眼开的人啊。”
不知道是谁戏谑地提了句李在镕进去是真坐牢,6平方米的单间,只有一台LG电视。
其余人哈哈笑,乐意看他吃瘪。
“不过听说他是真自律,锻炼天天不落,四平八稳的,沉得住气。”
芒果冰酥吃了近二分之一,想要安静的孔令箴暂别众人,来到这一层最佳观景区的露台,俯瞰明丽热烈的城市夜景,风把她头发吹乱,她抬手把鬓发别至耳后,赵源进过来含笑说:“你没吃几口就离席了,这怎么行?我可不想让我的客人没吃饱就回去。”
她笑了一笑,“我已经饱了。”
“我还没饱。”
侍应生在露台的圆桌摆了一瓶红酒和几道小菜,赵源进邀请孔令箴入座。
盛情难却,孔令箴依言坐下,他给她倒上半杯红酒,又给自己倒上,与她干一杯,一饮而尽。
两人沉默不语,静静酌酒赏景。
良久过去,赵源进说:“听说你以前在法国上学。”
“是。”
“我会点法语。”
“是吗?”
赵源进当即说了几句日常法语,孔令箴笑说:“作为外国人,你法语说的很不错。”优雅富有磁性。
“当年为了追一个女生,专程学了几个月。”
“然后呢?”
“交往一个月就分了。”
“为什么?”
“她下意识忘了我懂点法语,跟出轨对象打电话,什么话都往说。”
孔令箴忍俊不禁,和赵源进轻碰下酒杯。
瞧见不速之客,她低垂目光。
赵源进起身微笑道:“哥,好久不见。”
李在镕彬彬有礼,“是,很久不见了,恭喜你学成归来。”
赵源进带笑言谢,邀他入座,他拉开孔令箴旁边的椅子坐下,斜对赵源进,后者给他介绍孔令箴,“这位是令箴xi,很有名的演员,也是我们大韩航空的形象代言人。”
李在镕目光投向孔令箴,含笑道:“我想韩国没有几个人不认识令箴xi。”
孔令箴回以一笑,“过奖了。”
赵源进说:“刚刚就听他们说三星在这边举办私宴,想过去跟哥打声招呼的,但怕唐突,就没过去。”
“难为你还记着我。”
“谁会不记着哥啊。”
过去半晌,赵源进注意到放下酒杯的孔令箴醉意朦胧,用筷子颤颤巍巍夹起一颗橄榄,橄榄掉了,她嗳了声,旁边的李在镕夹了一颗往她冷艳艳的嘴里送,她手推开。
一群人扒着落地窗窥视露台,“大发,副会长真的在追令箴xi!”
“是吧,我没说错。”
“关键是还没追上,人家都不让他喂。”
“对手还是韩进集团的小儿子。”
“副会长的胜算不大啊,年龄差太大了。”
“男人年龄大不要紧,有钱有能力才是关键。”
“来开赌吧,赌副会长能不能追到令箴。”
“我赌不能。”
“我觉得可以,那天令箴xi在副会长办公室待了快两个小时呢,还是有点苗头的。”
“黄秘书,你是副会长的宠臣,知不知道一线消息。”
黄秘书面无表情看着这群褪去衣冠楚楚变得八卦嘴碎的精英,“无可奉告。”
“还是那么无趣,一点禢靴都不合群。”
孔令箴起身,赵源进跟着起身说:“你喝了点酒,大晚上的我不太放心,得送你回家,叫我司机开车。”
“送我回家?”
“是。”
孔令箴朝李在镕看一眼,他嘴角噙笑,置身事外,她目光转向赵源进,笑说:“好啊,那麻烦你送我‘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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