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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任东贤回头, 握紧拳头。怎么感觉怒那跟舅舅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耗时几个钟头,实在是累了,孔令箴没有多逗留, 一下球车,就辞别众人, 坐自己的车回酒店。司机是高尔夫球场的球童。


    她付了丰厚小费,对方再三鞠躬道谢。


    《暗池》的剧本大纲扎根拥有海女文化的济州岛。海女,45~75岁的妇女,至今在城山日出峰、大静邑、西归浦沿岸等区域,在清早退潮时徒手潜入10-20米深海, 采集鲍鱼、海胆、海螺, 与当地渔业合作社对接海产交易, 没有中间分销环节。


    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宁静祥和的渔业文化下,藏着一个横跨东南亚的跨境洗|钱团伙, 利用当地渔业合作社作为掩护, 把非法资金拆解成数百比笔‘个体户劳动订单货款’洗白, 再通过济州岛的地下基站传输加密数据。


    合作社的老板崔阿贡是当地公认的大善人,背地里却出于贪婪帮犯罪团伙充当中间商,他的女儿崔雪英更是强中手——团伙里负责对接境外的核心联络员以及跨境虚拟货币洗钱操盘手。


    金融工程博士毕业, 受尽了职场上的气, 转头投入了犯罪赚快钱的怀抱。


    孔令箴认为精彩的在后面,崔雪英被捕入狱, 丝毫不惊慌——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比职场上的PUA、霸凌、性骚扰更让人难受的了。


    她照旧每天在狱中晨跑半小时, 每天翻阅《圣经》。


    看似洗涤灵魂,向上帝赎罪,实则她的指甲在页边划出密密麻麻的记号,每个字对应页码:如鲍=287, 转=403,组合为287403,即比特币地址后六位。


    狱警检查的信件,她用多音字谐音混淆,如‘肌’,代表1(1000000 satoshi)。


    狱中唯一的电子屏,每天下午四点开放10分钟‘合规教育视频’播放国家反洗钱宣传片,她利用视频帧间空白像素,嵌入隐写术,将交易哈希编码为画面噪点,每帧1比特,24小时可传输完整区块头。


    别人以为她在写家书,其实她在写智能合约。


    斯蒂夫认为剧本很精彩,但如果孔令箴参演,那就要当毋庸置疑的第一主角,突出崔雪英的戏份,还得让崔雪英后面越狱成功,戏眼全放她身上。“你之前演的角色,虽然出彩,但总是差了口气,不够强化你的个人IP,虽然乐佩可以代表你,但迪士尼电影不够成人向,这次崔雪英前期的经历足够让普通人共情,后面的反转观众也会喜闻乐见,只要加大她的魅力,她就能让你大放光彩。”


    末了斯蒂夫表示,他会邀请几名好莱坞演员参演助力,届时片子会争取在北美上映。


    他的能力可见一斑,孔令箴听他安排。


    不过李美敬有要捧的新人,崔敏植的团队也不想让自家艺人在电影里做绿叶被孔令箴狠压,又有其他资方介入,关于合作的谈判便一时僵持不下。


    斯蒂夫说不着急,李美敬知道现在市场爱看什么,否则不会让编剧团队打造崔雪英这样的犯罪天才,以前这种角色一般只会加注在男演员身上,但社会不同了,票房数据显示,女性在电影消费市场的占比扩大,所以一旦电影里有女演员作为核心角色大放光彩,票房漂亮的概率就高。


    孔令箴不置可否,整理账户里的金额,匿名给亚洲国家地区的女校、女卫生巾组织捐款。


    孔令箴尚未确定参演《暗池》,制作方就捆绑她炒作了。


    朵拉说这是制作方还想试水,看看她的热度流量。


    现在通稿一出,网民的反应基本都是在期待她出演,有姜真礼这一角色打底,观众对她出演犯罪天才产生了心理预期,抱有一种‘既然是孔令箴演的,应该不会差,去试试看’的想法。“你现在的事业可让人羡慕了。”


    孔令箴虽高兴星途一路高歌,但不会沾沾自喜。“盛极必衰,花无百日红。”


    “不管怎么说,能打脸黑粉,我就非常高兴。”朵拉始终记得当初不续约单飞转型之初被爱豆圈冷嘲热讽的盛况,表示亚洲k-pop粉丝是厌女、雌竞、容貌羞辱、物化女艺人最严重的群体,还喜欢用女性主义、主体性、girl power这类话题彰显自己时髦,每回她都想顺着网线爬过去撕烂她们的嘴。


    孔令箴说:“你嘴巴比阿宽厉害得多。”


    朵拉说她就是太体面,不知道欧美明星天天下场反击黑粉,有时粉丝好为人师,都会怼几句。


    “性质不一样,亚洲的艺人大部分都需要出售个人形象,包括提供幻想成分,吸引粉丝花钱。”欧美那边靠自身实力打拼的不少,身板硬说话底气就足。“况且不是所有k-pop粉丝都这样,只是骂人的群体说话声很大,喜欢在网络里上蹿下跳。”


    遂她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孔令箴去拍摄杂志、给品牌站台。


    除去国际上的合作,地区方面就属韩国给的最多。


    朵拉表示也是她凭借《魔发奇缘》在全球刷脸赚了美刀,不然韩国人现在才不会捧她。


    “但无论如何,这边的娱乐圈确实给了我口饭吃。”


    孔令箴在韩活动的三天,除去工作,还打卡粉丝的线下应援,举办当地粉丝见面会,附带赠送礼物的逆应援。


    中饭、日饭、泰饭也嚷嚷着要。


    孔令箴照办。一圈下来,花了一周。


    这期间斯蒂夫与李美敬的合作谈了下来,按照他的要求,把崔雪英的戏份抬至第一主角,后面还越狱成功。


    斯蒂夫和孔令箴说,李美敬预算多了,加大阵容,计划请好莱坞演员助力,届时片子会在北美上映。


    崔阿贡由老熟人李政宰出演,男主人公警察郑太宇由韩国当下最红小生边佑锡出演。“之前送过来melo剧本子,男主角也是他。”


    孔令箴从未听说此人,留韩参加剧本围读才与其正式相识,个子很高,笑容亲切,有点腼腆。


    剧本围读结束,他主动添加了她联系方式,笑容略羞涩说:“希望能在剧组更自在地合作。”


    她回以笑容,“没问题。”


    《芝加哥》音乐剧全新版本在全球巡演,时隔多年的韩国站含金量颇高,驻演八周。


    首场,孔令箴依照发来的电子票券,找到歌剧院最高一层楼的3号包厢座,正要推门进去,就听见熟悉的女声,“令箴?”


    她侧头一看,瞧见了李富真、崔敏贞、任东贤,登时心跳漏拍,微笑一鞠躬,“你们好。”


    “一个人,还是跟朋友一起来的?”李富真走近说。


    包厢的门猝然从里面打开,瞧见里面的李在镕,孔令箴笑说:“跟元珠一起来的。”


    李富真笑着点头,目光转向李在镕,“会长也来了。”


    “元珠临时有事不来了。”李在镕说:“你们进去坐,我去打个电话。”


    他朝走廊的一侧走。


    李富真进包厢,透过宽敞的窗口俯瞰台下的舞台与乐池,“这里的视野比我们订的位置要好一点。”


    紧跟其后的崔敏贞说:“这里是最好的,什么都能看清。”


    手机跳出了信息,孔令箴点开一看——


    [出来一下]


    她对任东贤低声说:“你们先坐会儿,我去趟洗手间。”


    任东贤点头,目送她离去,陡然想起,这隐秘的包厢有私人卫生间,怎么还去公共洗手间?


    孔令箴在抽烟室找到了李在镕,后者说:“刚刚可以顺势说我和你在——”


    她立即道:“我要再说一下,我们是在dating,不是确立了正式男女关系的appointment,所以双方都可以多接触别人,不对眼就换,既在筛选对象,又保持了自由的权利。”


    李在镕思忖,“既在养鱼塘,又是别人的鱼?”


    孔令箴忍俊不禁,“不错。”


    “我们年纪大了的人比较传统,任何阶段都只一对一。”


    孔令箴笑骂,“传统?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在镕忍俊不禁。


    孔令箴为难,“那现在怎么办啊。”


    李在镕欲言又止。


    孔令箴小声说:“要不你回去吧,我跟他们一起看?”


    李在镕脸色微变,“我专门空出的时间,你让我回去?”


    孔令箴笑,“那就只好我们大家坐一起看。”


    李在镕无可奈何。


    孔令箴头回见他这样,“有亲朋遮掩也不错,我现在不想被人知道。”


    李在镕沉默须臾,“嗯。”


    孔令箴、李在镕前后脚回的包厢。


    包厢里有水果沙拉、冰淇淋、零食,香槟放在冰镇的桶里。


    李富真、崔敏贞挨着坐,任东贤与李在镕挨着坐,孔令箴挨着任东贤看底下的演出。


    《芝加哥》是从上世纪初一桩谋杀案萃取的灵感,讽刺社会现实揭露真实人性的艺术作品,通过黑色幽默的形式展示一个时代的浮华与腐败,音乐以爵士为主,舞蹈以探戈为轴,杀人犯变成大明星,纸醉金迷,荒诞不经,故事比真话重要,美貌比善良吸引人,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全员恶人!


    看得孔令箴全神贯注,十分过瘾,美中不足的是,“饰演Roxie的艺人表演太大开大合。”


    李在镕说:“没有演出Roxie的蠢笨和贪婪。”


    “对。”孔令箴说,“但她肌肉控制力很强,舞蹈最有感染力。”


    “不过她瘦得像皮包骨,这么细弱的手臂实际上杀不了人。”


    孔令箴失笑,一边的手腕被悄悄握住,她当即看其他人,发现崔敏贞、任东贤不知所踪,李富真探身朝乱哄哄的底下看什么。


    手指有物什探入,她低头一看,中指多了一枚鸽子蛋,稀有的天然绿钻,色泽纯正,不带任何蓝和黄副色,华丽清雅,梦幻如诗,她在拍卖会上都没见过几个,不由用气音叹说,“你干嘛?”


    “生日礼物。”


    李富真坐直身,来不及退去笑意的目光落向孔令箴、李在镕。


    桌下多了枚戒指的手被握紧,放旁边人的膝上,孔令箴本想挣开,但随它去了。


    响起开门的声音,是崔敏贞从她身后的卫生间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她吓一跳, 当即抽出手。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孔令箴总觉得崔敏贞、李富真看自己和李在镕的眼神有点奇怪。


    她不动声色滑退戒指,将其塞进手袋里。


    任东贤回来后, 一行人下楼,孔令箴以与朋友有约为由, 婉拒了李富真的聚餐邀请。


    去前台拿准备好的花束与甜品,按照信息的指示,在歌剧院的侧后方上了一辆豪车。


    豪车驶离。


    “喏,给你的。”她先把蓝橙撞色系花束塞旁边人的怀里。


    冰蓝的绣球、蓝海棠、橙嘉蓝、橙矢车菊、奶黄水仙花、瑞仙花,错落有序地构成了一副高饱和度油画。李在镕还是第一次见如此惊艳的花束。“自己包的?”


    “对啊。”孔令箴将柠檬黄的小礼盒递给他, “零油零糖的柠檬巴巴露亚, 相当清爽免密, 独家版。”


    他笑着接下,她这样真的很小女生。“你以前只送了我一枝花, 送了黄秘书八枝。”


    孔令箴哑然失笑, “……都这么大了, 还这么记仇?”


    “当时在想什么?”


    孔令箴笑说:“在想,这个人平时总高高在上的,还老欺负我, 我就不给他花。”


    李在镕笑, 他今天才发现,原来她这么喜欢笑。


    他目视自己持续不动, 孔令箴不自在地提高音量, “看我干嘛。”


    他收回视线,把花束与甜品置一侧。算无遗策的他,想不到一把年纪,还有一场情劫。


    “一起吃饭?”


    “去哪里吃?”他们现在断不能被记者发现。


    “你不是说, 你是艺人,约会方式是居家?”


    孔令箴圆睁眼睛,“去你那?”


    “只有我们。”


    “那我还要做饭吗?”


    李在镕笑了,“这个点厨师已经做好饭菜走了。”


    “阿姨呢?”


    “今天放假。”


    “不许对我做奇怪的事。”


    “瞎想什么。”


    “谁知道呢,你可是老不羞老流氓。”


    李在镕笑了一笑,正色道:“计划长期发展的人不会做奇怪的事。”


    孔令箴笑而不语,望向窗外。


    一路上二人都枕着椅背不再出声,但不尴尬。


    司机把他们送至庄园,就不见踪影,桌上的美食刚摆好的样子,孔令箴本想做刚学的泰北牛肉饭给李在镕尝尝,但思量须臾作罢。


    俩人共度晚餐,聊得话题无边无际,从西方美食说到东方香料,随后蔓延东西方历史。


    孔令箴自幼博览群书,尤其历史文化相关,闲暇之余鲜少能遇到跟她聊得顺畅的,眼前的人算其中一个。“大学学的什么?”


    “东亚历史。”


    “朴选手说你以前在日本读研,学的什么?”


    “工商管理。”


    “接着去哈佛商学院读博?”


    “是。”


    学历史,奠定人文与政治基础,读工商管理,深入东亚商业文化,攻克哈佛商学院博士,掌握全球资本运作与战略管理。标准的东亚传统继承人培养路径。“为什么智镐xi的教育路径不像你一样……”


    “他不止不聪明,对自己还不狠,连崔尹进都不如。”


    孔令箴脱口而出,“是你不教他。”


    李在镕欲说又止。


    他私下压抑端肃,李智镐以前堕落放纵,父子二人几乎是两个极端,孔令箴思忖,“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以前被父亲逼得太狠,有时候干脆就不想管他?随便他做什么。”对女儿也是。


    李在镕一怔,盯视她,“起初是想管,后来发现不是那块料,就懒得管。”


    “无法忍受他太差劲,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李在镕笑,眼前的人是他见过的最出色的年轻人之一,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通,刚玩炒股都有模有样。“如果不学艺术,会做什么?”


    “完全没想过不学艺术的可能。”


    一根筋,一条道走到黑,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画出旷世之作。“除了自己,你好像都没画过人像。”


    自己?眼前的人……孔令箴说:“没有动笔的欲望,自然就画不出来。”


    “怎么才会有?”


    孔令箴笑,“我只给祖父祖母、父母、表哥舅舅信手画过素描。”


    一阵沉默,孔令箴收拾餐桌,李在镕说到时候有人会来清理,她说无法忍受残羹冷炙摆在这,必须及时解决,他沉默少顷,帮忙处理。


    处理完毕,她忽而怅惘,一边洗手一边说:“我能给你带来什么?如果只是因为青春与美色,那有无数人可以取代我。”


    “能让我放松。听到你弹琴,看到你画画,心能静下来。”另外,最初他们关系最交恶的时候,他发病昏睡,担心他死亡,她守在床边至凌晨几点,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确无疑她有一颗赤子之心。


    准备走之前,孔令箴坐在钢琴前肖邦的《降D大调夜曲Op.27 NO.2》,旋律如梦似幻,抚平人的焦虑,她望向沙发上闭目养神,悠悠然的人,收回目光无声一笑,弹奏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简单而深邃的旋律,有种超脱尘世的宁静祥和。


    感受到生冷的气息逼近,她抬眼看身侧的人,“会不会?”


    他俯身,五指覆盖琴键,单手与她连弹。


    做了登记的车驶入庄园,李智镐思绪纷杂,一个小时前,崔尹进打电话问他,最近会长是不是又去纠缠令箴了。


    他忙着实习,哪里知道这事,但想到会长大庭广众之下三番两次令箴告白,“是吧,他最近好像下了决心要把令箴搞到手。”


    “为老不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不要脸皮的家伙。”


    李智镐有点不悦,“你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令箴好像跟你爸交往了?”


    他如遭雷击,“……怎么可能?令箴不喜欢我爸!”


    “我怒那跟你姑姑今天在歌剧院碰到了他俩,他俩好像牵手了,悄摸摸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令箴很小就没了父亲,我怀疑她偏好父亲式恋人。”崔尹进咬牙切齿,“只要你爸玩点花言巧语,年轻女人容易上钩。”


    “你怒那确定他们牵手了?”


    “……大概率。”


    以前被令箴多次拒绝,他基本不放在心上,是因为他知道她谁都不喜欢,她怎么拒绝他,就怎么拒绝别人,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现在听闻她疑似与他爸牵手,他心慌之余不甘。


    她怎么可能喜欢他爸?怎么可以?一堆青年才俊不喜欢,喜欢一个年纪这么大的人?


    他不接受!无法接受!


    但万一呢?


    他拨通会长的电话,关机。


    按照以往这个点,对方不是工作,就是在家。


    既然没有出差,没有在公司,那就是在家里。


    庄园里灯火通明,传来琅琅琴音,他不安下车。


    正门设置了智能锁,他无法登堂入室,只能透过侧门附近的窗朦胧瞧见里面清灵婉约的女孩坐在钢琴前弹奏,立在她身侧的男人,他的父亲——俯身与她连弹,神色前所未有的柔和,琴音戛然而止,一手从后搂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吻,侧目对上他这个闯入者的视线,沉静肃然。


    他踉跄后退,心脏都爆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司机开车送孔令箴回家。


    她一路复盘今天的约会, 发现自己的言行有点超过。


    但转念一想,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与她约会的男人是谁, 她都会精心准备花束、甜品,拿出最好的状态, 让他满意。


    都说没有什么是永恒的,但她确凿无疑自己就恒久不变,直至生命终结。


    她的心稀世无比,不能轻易给出去,一旦交付他人, 就得做好步母亲后尘的准备。


    生日的前一天, 孔令箴赶回了纽约与妈妈、宗祤、舅舅一起过。


    没过两天, 李智镐给她发了自己入伍的消息,她吃了一惊, “你也要服兵役?”


    不利用权势免遭受苦?


    [会长让我去的。]


    [为什么?]


    [锻炼。]


    李智镐在韩国的风评差得当地民众喊话李在镕不要把三星交给他, 现在李在镕让他去服兵役, 是想让他锻炼心智的同时改善风评吧。


    他们一家公众形象都颇佳,偏偏李智镐是个奇葩。


    她回复:“那你加油。”


    [等我]


    唉,这小孩。孔令箴不再回复。


    妈妈忽而过来道:“箴儿, 你要是恋爱了, 一定要告诉我们,先不说我, 你哥、舅舅至少能替你把关。”


    她锁屏手机, 转头笑道:“我会的。”接着说:“妈妈,你现在彻底好了吗?私下有没有发过病,去复查,医生怎么说?”


    “好了好了, 没发过病呢。医生说保持好心态,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孔令箴松口气,说:“妈,你以前说过,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是吗?”


    “是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孔令箴笑说:“我就是怕我以后找的对象,你不满意,拆散我们。”


    “什么年代了。”妈妈没好气笑道:“我是电视上演的那种封建老太婆?”


    孔令箴笑,“谁知道呢,现在可是很多父母不满意儿女找的对象,然后就吵架,就——”


    “他品行端正,负责忠诚,和你相爱,相互扶持,我就没意见。”


    孔令箴欲言又止,片刻之后说:“总之,无论如何,你会以我的意愿为主,对吧?”


    “对。”


    孔令箴心满意足又隐约不安。


    孔令箴未去首尔参加《首尔强盗》的庆功宴,与最近热播完的《白莲花度假村4》的主创出席美国电视界最高奖项艾美奖的颁奖典礼。


    是否得奖,不止看作品质量,还要看团队的能力。


    出发前,斯蒂夫就告诉孔令箴,今年的最佳新人奖是她。


    “不全是你们的功劳吧?”


    斯蒂夫笑开,“是你凭本事得的,但如果没有我们挡着,这个奖会被别人抢去。”


    那就好。她不排斥利用人脉资源,行业规则如此,人人都有背景保驾护航,她不适应就无法立足,但含水量高,她宁可不要。


    坐在嘉宾席上,她为其他得奖的演员鼓掌,听到自己获奖,她鼓掌得更大声,微笑上台,感激地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站在立式话筒前谢了一众人,导演、合作演员、经纪团队,支持作品的观众,“最重要的是,谢谢我自己,付出良多。”


    台下的人笑着鼓掌。


    Lisa在比弗利山庄买了别墅,邀请在美的孔令箴去做客,Lisa毫不掩饰说,人发达了,就想要炫耀,不然没人知道的话,这份喜悦会大打折扣。


    孔令箴忍俊不禁,“所以你天天在IG上炫富?”


    “Yes~”Lisa把榨好的果汁放置她面前,“嗳,我记得你不怎么关注网络动态的。”


    “朵拉说你天天在IG上晒豪车。”


    Lisa笑,“我看男人炫的更多,还装逼,但没几个人说。”


    孔令箴笑,“朵拉说,你这样频频炫富,会让粉丝没动力花钱。”


    Lisa满不在乎摊手,“我已经不需要她们花钱了,她们的钱,不如弗雷德指甲缝流出的一点。”


    孔令箴进娱乐圈接近十年,名利场的追逐与厮拼从未停止,长红光鲜的不止是赢在业务能力,暗淡落魄的也不见得刚正不阿清清白白。


    半开放式厨房里,几名厨师正在做菜,烤全羊被端了出来,她喝口果汁,转移话题,“其他人什么时候到?”


    Lisa看一眼手机消息,“到了。”


    Lisa邀请的人有97line的方灿,泰国老乡Minnie,aespa的Ningning。人多热闹,Ningning带了成员Giselle。


    他们都是BLACKPINK的后辈,这两天在当地参加k-pop拼盘演唱会。


    见到孔令箴,几人相当激动,惊呼终于见到真人了,上来就要签名合影。


    满足了他们的请求,孔令箴笑说:“我这么受欢迎?”


    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Giselle笑说:“欧尼是k-pop的传说,还是只有巅峰期——”


    没有下破路的传说。“的传说。”


    鼎盛之际不在乎BLACKPINK这块招牌的红利毅然不续约,转型做电影演员再度全球大爆,羡煞了娱乐圈一众人,也让人佩服。


    孔令箴笑,“传说就是用来打破的,以后你们会做得更好的。”


    几人说怎么可能。


    Lisa对孔令箴耳语,“你还不知道现在k-pop已经糊了?”今年BLACKPINK七月份回归成绩坠跌,k-pop大盘一滩烂泥。“再过两年,估计都没人讨论了。”


    “时代在发展,有兴起的,就有淘汰的。”


    “现在想想,你当初不续约很明智。”


    曾经Lisa很想赶超孔令箴,不料对方不玩了,她也不用比了,而事到如今,她心知肚明,到最后她都比不上她。


    孔令箴笑,“如果k-pop还火热,我又未转型成功,就是另一套说法了。”


    “是。舆论偏向的是赢家。”


    聚完餐,孔令箴当天就飞往巴黎参加艺术沙龙会,Liam、卢时温也在,俩人都懂行,与她聊得颇投机。


    之后的几天没通告,孔令箴顺势拿上画架去当地小镇采风,要登山的卢时温、Liam与她一起,她本想拒绝与他们同行,但考虑到一个帮过她,一个需要人家牵线搭桥,便随他们去。


    车子停在山脚,卢时温、Liam登山,她背着画架去别处,约定四个小时后汇合。


    青紫色山峦的轮廓秀丽,黑森森的树梢一动不动,蟋蟀在??鸣叫……


    半山腰的孔令箴挥笔泼墨,完成了一幅画。


    一看,过了近三小时,她慢悠悠下山,瞧见远处的笔直小径直通山底,改道而行,与同样下山的卢时温、Liam狭路相逢。


    只不过情况不妙,Liam与卢时温进山里远足,经过一条崎岖的碎石小路时,Liam摔了一跤,左腿撞上了尖锐的岩石,膝盖下方伤口不小,行动不便。卢时温已经背了他好长一段路,气喘如牛。


    孔令箴身强力壮,但她一个女人,背Liam一个大高个下山,始终心有余力不足。


    她把画架交给卢时温,决定搀扶Liam下山。


    她站在他左边,用自己的身体作支撑,双臂支撑他肩背,让他靠近自己,屈膝慢慢移动。


    每一步都走得小而稳。她时而借路边高树作扶手,但始终累得气喘吁吁,到了山下,四肢散架,瘫倒于地。


    Liam的伤口在当地医院做了处理,他坐病床上,对坐单人座椅休养生息的孔令箴说:“你今天的画卖给我。”


    “如果聊表谢意,那不必。”


    “对自己的作品没信心?每回你的作品价格都炒得很高,我现在是先下手为强。”


    孔令箴笑,“没问题。”


    第二天清早孔令箴飞往首尔,参加青龙电影节,她凭借《首尔强盗》提名该电影节的最人气奖、以及女主角,也就是青龙影后。


    消息一出,外界议论纷纷,除去一小撮不认同,韩国大部分网民认为她的演技能提名最佳女主角,因为同期与她较量的孙艺珍、宋慧乔、李在仁、李慧英、林允儿这回在电影里的表演并没有多高明出彩,反倒是她这个首次出演韩国本土电影的新人让人惊艳,细腻灵动,浑然天成的演法在影视圈罕见。


    一般是否得奖,主办方都会透口风。孔令箴团队得到的消息是她会得最佳女主角,让她准备好获奖感言。


    电影节是女明星争奇斗艳的场地之一,尽管这种场合韩国一向推崇黑白灰的低调打扮,但在电影市场一潭死水流量日复一日下滑的环境下,艺人再不博出位,就全无看点了。


    贯彻‘很少露面一露面即是焦点’的大牌方针,团队给孔令箴借来了阿玛尼2026年春夏高定,‘液体星河裙’,斜肩鱼尾的款式,绸缎的面料,褶皱间仿若流淌着液态光泽,亮片刺绣如同细碎星河铺满裙身,东方美学与北非庄重礼仪相融合,有种流动的梦幻质感。


    她头发全部扎成了中分贴头皮低丸子头,耳朵、脖颈用精巧华美的珠宝点缀。


    现身汝矣岛KBS大厅时,镁光灯与尖呼声全对准了她。


    朴赞郁说她让这里璀璨生辉,她不以为意,瞧见自始至终跟随自己的站姐‘sera_is_real_sera’,她露齿而笑,一只手与对方交握须臾,收下对方的信件。


    值得一提的是,孙艺珍入围的作品《无可奈何》也由朴赞郁执导,男主角也是李秉宪。


    李秉宪挨着《首尔强盗》的主创团队坐,与孔令箴一起走完红毯,朴赞郁就去找《无可奈何》的主创团队。


    今天颁奖典礼的话题集中在提名最多的《首尔强盗》《无可奈何》,以及最佳女主角。


    作品出自同一位导演、男主角,孔令箴与孙艺珍的竞争天然吸引人注意。李秉宪低声说:“我听说最佳女主角是你的。”


    “不知道。”有人获了奖,孔令箴跟着鼓掌。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李秉宪不信的语气。


    孔令箴笑说:“那我想问问前辈,你和孙艺珍前辈、我都合作过,你觉得谁的演技好?”


    李秉宪登时哑口。


    旁边的李政宰忍俊不禁。


    李秉宪笑说:“小姑娘嘴巴挺厉害的。”


    “我就是好奇,就像前辈好奇地问我一样。”


    李秉宪竖起大拇指。


    孔令箴率先拿到了人气奖,这奖的含金量不高,但票房、大学生电影节调查最喜爱演员,她都是第一,给她理所当然。


    《首尔强盗》《无可奈何》包揽各大重量奖项,朴赞郁成了最大赢家。


    虽然孔令箴觉得是现场没有几个能打的,矮个子里拔高的。


    轮到颁布最佳女主角,现场气氛不同寻常起来,两位颁奖嘉宾卖起了关子,先是夸出道二十多年有口皆碑的孙艺珍,接着大夸特夸已成为国际知名影星的孔令箴。


    孔令箴看似全神贯注微笑,实际左耳进右耳出,直至听见——


    “获得本届青龙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是——”


    她才尖起耳朵。


    “孙艺珍!”


    她当即微笑鼓掌,李秉宪看她一眼,“佩服你的表情管理能力。”


    “我真心替在场每位获奖者鼓掌。”只是有点不爽主办方戏耍她。


    与青龙最佳女主角失之交臂,比孔令箴更不爽的是她团队,颁奖典礼一结束,朵拉等人就带她愤然离席,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后台拍照,庆功宴会,并放话孔令箴此后不会再出席青龙电影节。


    孔令箴对此持默认的态度。


    朵拉等人怒火中烧的原因还在于,这场电影节的赞助商、广告商百分之七十是冲孔令箴来的,就等着她拿下青龙影后大肆宣传一波,宣传广告牌都已给她拟好。


    现在半场开香槟,不止损失惨重,孔令箴还相当没面子。


    车里,朵拉学韩国人破口大骂西八,“主办方如果之前没说你得奖,我们无话可说,但这破电影节为了你的流量、商业价值欺骗我们,就不是人,刚刚还说什么本来奖是你的,但是内部有分歧,投票数突然变了,来不及通知,已经把负责通知的工作人员开除了,谁会信这破理由?!”


    孔令箴安抚拍她肩背,“事已至此,别生气了,生气亏的是咱们自己,不如好好想想去哪里吃饭,忙了一天了,我又累又饿。”


    朵拉欲说又止,良久之后叹道:“你说的对。”


    接着掏出手机看翻译后的网络舆情,称除了怜爱孔令箴被溜一圈,网民都在骂孙艺珍与其丈夫玄彬。


    玄彬爆冷凭借口碑仅5.2分的《哈尔滨》击败演技高于他的朴正民、李秉宪,拿下影帝,网民冷嘲热讽这是预制奖。


    孙艺珍本人在《无可奈何》里不是核心角色,戏份百分之四十都不到,整体比不上孔令箴以及李慧英,也被群起攻击,多年积累的路人缘大幅度下滑。


    孔令箴闭眼休息,充耳不闻。


    去北京、上海出席了两场活动,孔令箴飞往济州岛拍摄《暗池》,入住当地的新罗酒店。


    朵拉说制作方这次的预算够多,安排他们所有人住星级酒店。


    孔令箴俯瞰底下的海景泳池,说:“这回确实大方。”


    《暗池》的职场戏份,就在酒店提供的办公区拍摄。看了这一段剧本,除了抓住崔雪英在职场上的精明干练,孔令箴认为最重要的是要把上班如上坟的痛苦演出来。


    她这种共情式的体验派演法,演的时候越浑然天成,就越难出戏,人物痛苦,她就跟着痛苦,遂拍了两周的职场戏份,她精气神几乎都没了。“原来上班这么痛苦。”


    包括朵拉在内的工作人员笑,说上班就是这么痛苦,她做艺人所体会到的跟这可不一样。


    导演奉俊昊让孔令箴和边佑锡等人顺便在酒店附近的一座工厂把剧本后半段的越狱戏份拍了,届时一行人再去海边附近拍摄余下戏份。


    崔雪英发现监狱在扩建工地,南侧有一扇临时钢栅门,她通过家书向同伙肯帝传递这处工地的施工图编号,策划越狱路径。


    饰演肯帝的是之前合作过的朱智勋。孔令箴听李政宰经纪人说他是忠武路交际花,又不计较戏份重不重,很多项目人家都愿意带他玩。


    对完台词,几人正式开拍。


    化作崔雪英的孔令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监狱存在漏洞,部分区域仍使用模拟摄像头,无AI行为识别,她便安排肯帝在凌晨3:17(监控轮巡间隔峰值)用改装货车撞开临时钢栅门。


    监狱每天18:00点名,22:00熄灯,23:00全监静默,她在点名前10分钟,用指甲在饭盒底部刻下25:00,这是她设计的虚拟时间戳,对应银行系统弟‘25小时’漏洞,触发境外资金自动归集。


    熄灯后,她把从狱警那偷来的回形针变成铁丝,按照开锁匠出身的父亲所教,屏息凝神一步一步打开手铐,翻越监舍通风管,潜至南墙施工区。


    孔令箴全程亲自上阵,练过柔道,她身手称得上矫健。


    与接应货车汇合,货车冲出山门,警笛大作,她站在监狱围墙内,看着监控画面中自己被‘成功越狱’的直播,嘴角扬起,挑衅而猖狂。


    “过!”坐在监视器前的奉俊昊高喊。


    这一镜到底的镜头最紧张的不是戏眼孔令箴,而是包括导演在内的工作人员,朵拉说大家生怕她有一处演的不对味,就得重头再来,“不知道几点才能收工。”


    “不行了,我得回去休息了。”刚刚爬管翻墙,耗尽了她全部体力,能一气呵成,全靠意志力支撑。


    第二天孔令箴没怎么休息好,就得出工开拍。


    持续了三天,一行人在海边拍摄与海女交易的戏份。


    “小心!那暗礁会伤到脚。”边佑锡拉了下孔令箴,后者含笑说:“谢谢你的提醒。”


    其实她看到了,正要避开,他就拉她。


    边佑锡腼腆笑笑,“不客气。”


    孔令箴笑了一笑。


    “你……”边佑锡有点吞吐,“你演技很好,翻墙还很利索,适合演打女。”


    孔令箴笑,“谢谢。但是翻墙利索,好像跟打女关系不大。”


    边佑锡忍俊不禁,正想说话,孔令箴就说:“我先过去。”


    边佑锡目光追随她,不远处似乎有谁来了,包括导演在内的人颇激动,恭恭敬敬地全体起立,经纪人小跑过来说,“制片李美敬来了。”


    “她来有什么稀奇的。”


    “三星会长也跟她一起。”


    边佑锡瞠目结舌,“……三星会长?!”


    “……好像是跟李美敬路过这,就一起来了。”


    李美敬看向孔令箴,笑说:“令箴xi拍戏很辛苦吧,一段时间不见,你瘦了点。”


    “还好。”孔令箴目光转向李在镕,礼貌颔首,“会长。”


    他颔首致意。


    边佑锡和经纪人急忙过来,朝他和李美敬一鞠躬,恭敬问候,他轻点头。


    李美敬笑说:“该干嘛干嘛,别因为我们不自在。”


    众人称是。


    这场日落时分的戏,孔令箴拍完两个镜头就可以收工。


    先拍李政宰和边佑锡的对手戏,她去自己的躺椅上坐下,朵拉问她饿不饿,她说有点,“你去帮我拿杯西瓜汁过来,这个我不喜欢喝。”她瞥一眼座椅侧边置物袋上的低糖饮料。


    朵拉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去。


    彼岸黑沉沉的山峰上方,淡青色的天空中飘散着几缕橘红色的云朵,矮墩墩的渔船灯光忽闪忽闪,四周开始隐没在暮色之中。


    孔令箴拿开剧本,拾起翻阅过的杂志。


    有人走近,身影高大得几乎笼罩了她一侧,她翻开杂志,头也不抬说:“你怎么来了?”


    “接近一个月没见。”


    她抬头,“我以为你对这种各自忙碌的生活习以为常。”


    他日理万机,时常出差,又不会像年轻人一样发在干嘛、吃了吗之类的无营养信息,所以孔令箴不想打扰他,也不喜欢发些无聊内容。


    “你是不是不在意?”


    孔令箴一顿,转而道:“你很在意?”


    “你说过养鱼塘。”


    孔令箴笑了,“嗳,假如我看上了别的鱼,你会怎么做?”


    李在镕凝视她,“炸鱼塘。”


    孔令箴忍俊不禁,随即敛住笑意,“看来你还是老样子。”


    “情况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从未拥有和疑似拥有。”


    孔令箴笑,扬起杂志,“我们的美女记者Linn,给会长您写的专题报道,评价很高,不争不辨,胜者自明。不是在经营企业,而是在用硅片写诗。”


    李在镕静静注视她。


    她继续道:“她采访你采访这么久,是不是对你熟透了?”


    李在镕笑。


    孔令箴卷起杂志打下他手臂,“笑什么。”


    “头发沾了泥沙。”


    应该是刚刚拍戏,海女交付鱼,甩手溅过来的,她抬手抹一把。


    “这里。”他凑近,作势拿手帕替她擦拭,她恶作剧心起,先一步捞起他衣角擦拭,弄脏。


    他不生气反而笑,“不怕被人看见?”


    “现在看见就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她坐直, 发现没谁往这边看,大概谁都不想到她孔令箴和三星会长关系不同寻常。


    年龄相差这么大的人,怎么可能……


    朵拉来了, 奇怪看一眼三星会长,随即笑着寒暄一阵, 把西瓜汁给孔令箴。


    孔令箴言谢接下。


    李在镕辞别孔令箴、朵拉,转身离去。


    拍完戏,朱智勋与李政宰对视一眼,走近说:“你刚刚看到了吗?”


    “什么?”


    朱智勋挤眉弄眼,“会长和令箴xi……”


    李政宰笑而不语。


    “就算会长和令箴xi的舅舅是生意伙伴, 也不用那样吧, 尺度完全超出了正常范围。”


    孔令箴, 不止青春勃发,有绝代之姿, 个性还独特, 李政宰心想, 上流社会的老男人为之疯狂不稀奇。“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


    朱智勋怔住,“……真是那样啊?”


    李政宰不置可否。


    半个小时后, 孔令箴收了工, 坐保姆车回酒店。


    她和朵拉做完spa,就去池畔餐厅, 现场安排有爵士乐演出。


    刚在靠近舞台的圆桌坐下没一会儿, 孔令箴就听见一声‘嗨’,抬头一看,是边佑锡。


    “晚上好。”


    “晚上好。”边佑锡笑着说:“方便我加入吗?”


    孔令箴泰然道:“没问题。”


    边佑锡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我是冲这里的爵士乐来的。”


    长长的吧台和酒柜金黄明亮,在灯光和爵士乐的衬托下别有一番情调。孔令箴微笑说:“美酒佳肴配上音乐, 是口腹与精神的双重满足。”


    娱乐圈怎么会有人的眼睛一如当年?言谈举止与外貌气质完全匹配。边佑锡冲口而出,“以前我也在YG模特部,见过你。”


    孔令箴惊讶,“这么巧?”


    边佑锡笑说:“就是这么巧。但我只是在公司远远地见过你一次,后来就听说你被调去做练习生了,再后来,你成了名,我还是无名小卒,现在——”


    “事业有成。这不得不干一杯了。”孔令箴笑着执起酒杯。


    边佑锡笑容加深,与她碰杯。


    两人一饮而尽。边佑锡微笑说:“你那时候才十四岁?就亭亭玉立得像一幅画,我当时在想,哇,这孩子肯定会红得发紫。”


    孔令箴笑,“哪有这么夸张?你是透视眼?看得出我的未来。”


    边佑锡忍俊不禁,“你果然很亲切幽默。”


    “关于我的传闻肯定很多。”


    “庸才才不会被讨论。”


    孔令箴笑说:“我想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能异军突起成当红小生了。”


    “始终比不过你。”


    “没有几个能熬过漫漫无名期还站在同辈前列的。”


    边佑锡笑了一笑。


    侍者将菜肴依次摆桌。


    前菜是海鲜拼盘,上面是奶香味的海鲜酱,下面是酥皮,味道超出孔令箴的预期。


    主菜是牛排,正常水平。


    甜品让孔令箴惊喜,酸奶油、苹果的酸甜、黄油味完美融合。想到某人的控诉,她拍下照片发给他,“这个比首尔店的好吃,一勺放到嘴里很幸福!”


    很快收到一则回复——


    “超过独家版的柠檬巴巴露亚?”


    她笑,回复:“那不至于。”


    [那不用尝了。]


    [这么果断]


    [我们喜欢一对一的人是这样]


    孔令箴抚掌笑,回复说:“遇到我这种喜欢挑挑拣拣的人,你只能捏着鼻子忍受了。”


    [我已经习惯了自讨苦吃]


    孔令箴忍俊不禁。


    朵拉说笑什么,这么好笑。


    孔令箴锁屏手机,敛住笑意说:“刷到了一则搞笑视频。”


    边佑锡含笑说:“现在是很流行刷短视频的。”


    孔令箴点头。


    朵拉冲边佑锡扬扬手机,表示她前不久刷到过他演的《背着善宰跑》的切片,很帅气,很罗曼蒂克。


    他颇羞赧笑笑,“这种电视剧都是怎么帅气怎么拍。”


    孔令箴笑,“偶像剧吗?”


    边佑锡说是,“你好像没演过偶像剧。”


    “没有,不想演。”


    “我看很多年轻女孩都喜欢看偶像剧,一些女演员也喜欢演,体验一把现实中非常罕见的感情。”


    “这方面,我更想体验现实中的。”


    “那你偏向什么样的男生?”边佑锡面露懊恼,尴尬笑说:“对不起,一时聊过了,没注意。”


    “没关系的。”孔令箴笑说:“我偏向成熟稳重,周到体贴,比起怎么说,更注重怎么做的异性。”


    边佑锡追问:“外貌呢?”


    “收拾得干净齐整就行。”


    “你不注重外貌?”


    “跟人相处的时候,是灵魂在驱动,不是外貌。”


    边佑锡若有所思,“漂亮孩子好像都不是很在乎交往对象的外貌,因为自己很漂亮?”


    孔令箴笑说:“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认为在意这个无意义,皮囊会老的。另外,你自己是挑剔别人外貌的人,就会被别人挑剔外貌,我不喜欢这样。”


    边佑锡注视她,“果然是Sera啊。”


    孔令箴笑,“现在是孔令箴。”


    边佑锡笑着敬她一杯。


    一饮而尽,孔令箴手机振动了下,有消息进来了,她点开一看——


    “还没吃完?”


    她回复:“差不多了。”


    [我也在酒店]


    他也在酒店?孔令箴还以为他走了,回复说:“为什么不早说?”


    [一个要收工吃饭,一个要开会,有什么好说的]


    “吃饭了吗?”


    [刚吃了点]


    孔令箴搜索附近鲜花绿植店,下单订购她认为最美的盆栽,接着发消息问:“你住哪儿?”


    孔令箴辞别边佑锡,与朵拉离开餐厅。


    朵拉表示不知道她和边佑锡聊了什么,边佑锡看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末了称,“他没电视里帅气,但身材不错。”


    想到边佑锡打听她属意的类型,孔令箴隐约觉出什么,又怀疑自己想太多。“你也是透视眼,看出他眼神发生了变化?”


    朵拉说当然,自己进娱乐圈这么年,接触的最多的就是红男绿女,谁跟谁看对眼,她的雷达就会响。“我一直想说,你跟三星会长的气氛有点奇怪……”


    孔令箴眨眼,“哪里奇怪了?”


    朵拉拉住她,审视的目光,“他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


    “嗳,是关爱晚辈的眼神。”


    “关爱晚辈刚刚用得着凑这么近?”


    孔令箴欲说又止。


    朵拉费解,“就算他和你舅舅是合作伙伴,也用不着这么关心你,收藏的艺术画都给了你?”


    “我们比较亲近。”


    朵拉皱眉思索。


    孔令箴往入住区走,根据发来的楼层房间号,黄秘书递来的房卡,坐电梯直达一间总统套房。


    李在镕坐客厅对着笔电,看出他在视频会议,孔令箴放轻脚步,瞥见他关了摄像头与声音,仅能接收他人的音频内容,她拉开他身侧的椅子坐下。


    笔电画面显示的是跨国会议。


    桌上放着他手机,她故意问能不能看他手机。


    他解锁给她。


    他手机里的联系人基本是行业大拿,她跟他的聊天内容置顶中,“一直在开会?”


    “嗯。”


    “开会还跟女人聊天,会长你不专心啊。”


    他目光含笑看她一眼,又落回笔电,呈思索状,接着开麦发言近半小时。


    孔令箴起身给他倒杯水,他喝了一口,按住她一只手,置于膝头,不时轻抚她手背,留意笔电里的画面。


    手机振动一下,有消息进来了,孔令箴低声说:“我看消息。”


    他松开她手。


    消息是边佑锡发来的——


    [今天和你吃饭很开心[微笑]]


    [看着你说话的时候,都忘了注意现场的爵士乐,本来是冲着音乐去的[捂脸]]


    她和李在镕四目凝视,手机继续弹出消息——


    “希望我们能变得更亲近[期待]”


    李在镕面色平静,收回目光,对着笔电敲了几行字发布至会议窗口。


    孔令箴说:“你不介意?”


    “自己游进来的鱼,有什么好介意的。”


    孔令箴失笑,回复边佑锡,“我也很开心认识你这个工作伙伴,其余的,我只希望我们顺利完成电影拍摄[加油]”


    她退出聊天框,看到手机推送的股票,问李在镕怎么买,他一边留意会议内容,一边指点她。


    手机持续振动,有电话进来,孔令箴留下一句“我出去接个电话”,匆匆出门。


    她下楼签收盆栽,将其抱回自己的房间,采下来,进行修剪,翻出行李袋里的信笺,提笔写字,完事之后又去李在镕房间。


    这会议实在是长,孔令箴股票都买完了,还给李在镕冲了杯咖啡,仍未结束。


    她拍了一天戏,身累易犯困,枕着旁边的人肩眯了半天,醒来见他在发言,便轻手轻脚回自己房间。


    会议结束,李在镕关掉笔电,起身环顾,“令箴?”


    半晌无人回应。这次是真走了。


    他坐回椅子,枕着椅背,半晌之后,瞧见卓角多了一株蝴蝶兰,五朵小花成串,舒展如蝶翼,带着灰调的雾霾蓝,克制而深邃,泛起珠光,边缘透出极淡的紫,像月光下的海浪。


    他伸手,指尖将将触及花瓣,倏然顿住,抽出底下的信笺,打开一看,上面字迹柔韧,“欧巴,晚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他赫然收紧信笺。


    他几乎能想象她是如何修剪蝴蝶兰, 提笔写下简单日常又让人心驰神往的字词。


    她相当聪明,能洞察人心,一击命中。


    面具一摘, 烈火烹油,面具一提便是寒冰覆雪。


    这天夜里,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跪在父亲的灵堂前,空茫地望着来来去去的模糊人影,木然而僵硬,直至一道娉婷而清晰的身影徐徐走近, 在他身侧跪坐, 他血液重新流动般回了神。


    “欧巴, 我陪着你。”她头枕上他肩,紧握住他一只手。


    晨起锻炼, 他给黄秘书发消息, “机票改签。”


    原本李在镕计划七点半之前就离开, 硬生生拖到了九点才用早餐。


    孔令箴打着哈欠来到他房间。


    “怎么这么困?”


    孔令箴双手按压泛酸无力的眼睛,“昨天拍戏太累了。”


    “不必这么辛苦。”他把现煮的奶油蘑菇汤推至她面前,“归根到底, 你的双手, 是用来画画的。”


    “依靠自己,辛苦不算什么。”


    “在此基础上, 尝试依靠能依靠的人没什么不好。”


    “以前依靠父亲, 但他弃我于不顾,让我自生自灭。”


    李在镕默默不语。


    孔令箴尝了口粥,感觉活过来了几分。“我说过的,我对伴侣十分挑剔, 又喜欢挑挑拣拣,所以你且看着吧。”


    “奉陪到底。”


    孔令箴无声笑。


    “还记不记得昨天的事?”


    孔令箴注视对面的人,“什么?”


    “……你睡着的时候,口水流到了我衣服上。”


    “你放屁!”


    李在镕忍俊不禁。


    用完早餐,两人各尽其责。


    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孔令箴在济州岛杀了青。


    这期间李在镕不断出差,她也看到了任东贤以全国第五名的成绩考上首尔大学的动态。


    边佑锡能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后来者居上,双商不低,心领神会她仅想二人的关系停留在工作伙伴上,当即止步,不再逾矩。


    因《白莲花度假村第四季》反响好,孔令箴演技气质过人,观众买单奖项在手,斯蒂夫给她谈来了《史密斯夫妇第二季》的项目。


    喜剧、动作、惊悚片,与影版《史密斯夫妇》无半点关系。


    该剧第一季制作方既是迎合政治正确,也是大胆推不同于以往的新生代,采用少数族裔——黑人男主角、亚裔女主角做主人公,效果很好,收视率与讨论度颇高。


    如今筹拍第二季,全球都有知名度的亚裔孔令箴被制作团队看好,与她搭档的男主角是马克·埃德尔斯坦,代表作是去年闹得沸沸扬扬的烂片《阿诺拉》的男主角。


    消息一出,欧美观众都说teenager开始演夫妇了,表示期待,俊男靓女,新鲜血液,他们已经看腻了那群老演员的老脸。


    朵拉则和孔令箴表示,她现在的资源已经笑看疯狗,粉丝不再憋屈,黑酸闭紧了嘴巴,对她的老粉而言,最重要的则是不仅把前队友狠狠甩在身后,还把韩国所有艺人的星光都压了下去。“别说韩国艺人,整个亚洲都没有人再能复制你的路线。”


    孔令箴不以为然。“时代因素,运气好。”


    她飞去好莱坞参加剧本围读。


    《史密斯夫妇第二季》暂定八集,一集六十分钟,剧本大致内容是,2030年的洛杉矶,一对二十多岁的的年轻间谍,约翰·史密斯、简·史密斯,被安排成一对假夫妻,以‘完美伴侣’的身份潜入神经元科技公司内部,在三十天内完成任务——获取普罗米修斯协议,将协议上传至工厂云端。


    俩人相识于任务简报室,双方仅知彼此代号,被安排同住一栋由AI管家管理的现代主义住宅。窗外是圣莫妮卡山脉,屋内却布满隐蔽摄像头与情感监测传感器。


    二人均被上级告知:“爱是工具,信任是漏洞。”


    在接下来的任务过程中,破碎过的二人彼此吸引、试探、背叛、弥补、和好,情感张力十足。


    导演有两位,村井浩、卡莉娜·埃文斯。


    孔令箴与马克被导演要求回去强化健身程度,练习动作戏,尤其马克,他得有肌肉,不能当白斩鸡。


    众人笑。马克苦笑说知道。


    剧本与演员暂时就这么定了下来,明年开拍,先各自回去做好准备工作。


    孔令箴如今的IG粉丝数高达1.83亿,一则广告价值323万美刀,商业价值亚洲艺人史上之最,媲美欧美一线小花。


    她在纽约拍完画报,就飞往新加坡拍广告,去上海拍摄杂志。


    韩法建交纪念日的国宴,孔令箴受邀出席,原本团队想给予婉拒,但她在韩国代言颇多,又是新任总统李在|明底下的团队发来邀请,便答应出席。


    这次国宴不输当年的英国国宴,法国方的出席嘉宾是总统马克龙,第一夫人布里吉特。


    韩国方,总统李在|明,第一夫人金惠景。


    孔令箴是以文化界代表的身份出席。


    到了青瓦台迎宾馆·桑春斋,见到了李富真、崔尹进、Liam,几人是以企业代表的身份出席。


    Liam的姐姐伊娜作为法方艺术界代表以及社交名媛也在。之前在巴黎的艺术沙龙会,孔令箴与其有一面之缘,对方依照与李在镕合作的父亲所说,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对方有事着急走,和她的交流仅限于寒暄。


    这回伊娜对她比上次热情许多,再三感谢她搀扶Liam下山。


    孔令箴笑说:“举手之劳而已。”


    “No.”伊娜沉默半晌,表示起初自己结识她,是因为父亲特地交代,但现在是出于她人确实很好,值得结交。


    “谢谢您的赞赏。”


    伊娜说想问她一个私人问题,她说可以问


    伊娜问她跟李在镕到哪一步了,她有没有答应他的追求。


    “……我现在单身。”


    伊娜笑说她定力很强,很多年轻女孩面对保养的好能力强性格风趣的老男人没什么招架之力。


    孔令箴笑,当初一提到母亲,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决定不再与李在镕有任何纠葛,把画作的钱都退了回去,但时隔半年再见,他仍不死心,还发生转变,道歉放她走,做出违背资本家上位者本性的决定,她便动了恻隐之心,冲口而出。


    截至目前,没有哪个男人像他这样锲而不舍还费尽心思讨她欢心。


    欲望的探索,权力的崇拜,儿时缺失的依赖,


    骨子里对世俗规则的不屑,一时也让她分不清这份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我们在dating,且一对一,有时尺度和appointment一样。”


    虽然她嘴上说要多线发展,但只是逗那位,


    心底根本不会骑驴找马——这是对她感情原则的侮辱。


    伊娜无声‘哇’了一声,“果然艺术家都不同于常人。”


    孔令箴笑,她是不大喜欢循规蹈矩,尽管她一直被要求如此。


    不远处李富真、崔尹进被李在|明引荐予马克龙,然后二人与在场的法国企业代表交换联系方式。


    伊娜携孔令箴过去,与李富真、法国第一夫人、韩国第一夫人拍合照。


    到了用餐环节,菜肴融合韩法风味,象征法国国旗的三色小麦卷、济州岛甜虾卷、东海扇贝松露卷。


    韩国烧酒与法国香槟、红酒并列呈献。


    最近孔令箴坐飞机都做平板支撑,能量消耗大,遂在席上享受美食。崔尹进、Liam过来的时候,她正把盘里的扇贝松露卷吃了个七七八八。


    崔尹进说她真的是来参加国宴的——吃东西。


    她拿纸擦干净嘴,“我是真饿,来这之前只喝了点牛奶。”


    “吃这个,顶饿。”Liam把油封鸭放至她面前,并搭配小碗碟烤土豆。


    她含笑道谢。


    崔尹进对她说:“等会儿散了场,一起去射击?”


    桌上的手机翁然振动一下,她点开迅速看一眼就锁屏,“不好意思,跟朋友有约。”


    国宴一结束,孔令箴就告诉朵拉等人,自己跟朋友有约去玩,他们自己回酒店,不用担心她。


    她穿过一众企业家、政界人士,从人较少经过的一扇门出去,钻进一辆中规中矩的轿车的后座,司机是上回接送她去庄园的那位。


    孔令箴一落座,就懒懒枕着椅背,发现司机迟迟未启动车子,“师傅,开车啊。”


    “前面有车挡着。”


    不止前面有三三两两的车,后面也有车。孔令箴一看这架势,对李在镕说:“你是不是早就来了?”


    他不置可否。


    孔令箴玩笑道:“嗳,你要是进去,是不是比李在|明更能代表韩国啊。”


    “谨言慎行。”


    孔令箴听到笑话般,“谨言慎行?亲爱的会长,你装什么装?你要是真的谨言慎行,现在会出现在这?”


    李在镕无奈笑,真是败给她了。“等会儿去趟家里。”


    “干嘛?”


    “有一样东西,你会感兴趣。”


    孔令箴好奇,“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


    孔令箴脑袋凑近打量眼前的人,“……是不是有阴谋诡计?”


    “我是卑鄙无耻之徒?”


    “你可太是了。”


    李在镕失笑,“不是说已经到了对花言巧语不以为然的年纪,那只能来点实际的。”


    孔令箴忍俊不禁,“那我倒有点期待了。”


    外面开始聚集今天到场的嘉宾,周围的车子也开始移动。


    李在镕朝车窗外看一眼,“崔尹进对你还不死心?”


    “何必介意他,我又不叫他欧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6章


    李在镕忍不住笑容满面。


    “什么东西?我现在就要看。”她难得急性子。


    前面的车通了, 车子朝庄园的方向驰去。


    庄园空无一人,他们进去才有丝丝动静。


    “去画室。”


    孔令箴隐隐猜出什么,但到了画室, 真看见毕加索的真迹——《戴花帽女子半身像》,还是惊喜欲狂, 小心翼翼伸手触碰。


    世纪天才的作品,有生之年居然能让她据为已有。“……我记得它去年首次公开,明明被一阿拉伯私人买家拍走了。”在巴黎苏富,估价3200万欧元。


    “很少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去年3200万欧,辗转至眼前的人手上, 只会价更高。她走近笑说:“会长是不是习惯‘散尽千金’讨女人欢心?”


    “我从不乱花钱。”


    又是送鸽子蛋, 又是送孤品真迹。孔令箴叹道:“玩这么大, 我担不起。”


    “我认为值得就是真的值得。还有,我送出去的东西, 从来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别再像之前那样。”


    “不退回来, 让我一辈子欠着你,记着你?”别人对我好的时候,拿你出来比较?


    李在镕笑而不语。


    孔令箴转而道:“刚下飞机, 还没吃饭吧。”


    孔令箴步入厨房, 戴上围裙,李在镕说帮她, 她说不用, 下了飞机的人就该好好休息。


    他立在一侧,帮她处理牛舌。


    “你懂料理?”


    “不懂。但刚去留学的时候,不习惯当地的饮食,了解过基本的常识。”


    “留学?要是你那个时候, 我就遇到了你——”她戛然而止,按她这样说,他留学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


    显然李在镕也想到了这一点,擦干净手,扶了扶眼镜框,“我们很难走到结婚。”


    孔令箴脱口而出,“为什么?”


    “大学还没毕业,父母就物色了儿媳妇人选。那时候我会听从家里安排。”


    孔令箴冲口而出,“然后你会做出理性的选择舍弃我?”


    “不会舍弃你。”


    “那你到底想干嘛?你都跟别人结婚了。”


    李在镕默然不语。


    孔令箴恍然大悟,“我懂了,权力,女人你都要。”


    李在镕不置可否。“婚姻并不代表真情,有时执着于那一张纸没意义。”


    孔令箴戳戳他胸膛,“但是你真的又贪又无耻。”


    他含笑用绝对理性的口吻说:“男人失去女人骨头还能硬,失去权力,就成了软骨头。”


    孔令箴无话反驳,半晌才道:“谁说年轻的时候遇到,我会跟你在一起?说不定我那时候一点都看不上你。我可是打小就一直隐隐觉得同龄人幼稚。”


    “你是不一定看得上我,但我肯定——”


    孔令箴接话,“不要脸,然后坚持不要脸。”


    李在镕笑出了声。


    泰北牛肉饭刚吃完,李在镕就接到了一则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说:“怎么现在才通知我?”


    “好,我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起身洗漱一番,穿上外套就要走。


    孔令箴跟在他后面,轻声说:“怎么了?”


    他表示因这几个季度三星涨了利润,半导体部门目前有百分之五十的员工都计划罢工,提交申请闹到工会那,内部聊天室还出现‘大逃亡’、‘逃离三星’。


    “你是不是光让马儿跑不喂马儿吃草工钱给的少?”


    “这种事并非我一个人决定。”


    孔令箴知道,公司不止他一个股东高层,涉及利润分配的事,谁都想自己多拿别人少拿。“那你赶快去处理。”


    李在镕注视她,“你……”


    这才见面多久,就要分开。孔令箴忽而有点不舍。之前二人分开,她这么大的人了,知道各自都有紧要的事做,没什么感觉。


    但现在……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他忽而道。


    她眨眼,“去哪儿?”


    罢工的火势未烧到外墙,李在镕去了公司内部安抚有关部门与员工,孔令箴坐在车里静候,谷歌检索三星最近的利润与员工薪酬。


    发现会长谦虚了,三星起止是涨了利润,简直是暴涨,创下历史新高,他的身价更是飙至三百多亿美元,前几年布下的局全部收盘。


    底下员工未实现加薪一点汤都喝不到,难怪要闹着罢工。


    她在车里等了近一个小时,发消息问黄秘书,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但会长召开了临时会议,他叫你上来等。]


    孔令箴回复:“这么多人,我不上去。”


    [下了班,员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些参加会议的股东和管理层在。]


    孔令箴看一眼放包里有了一天的带有飘带、礼花的长条礼盒,决定上去等。


    上回来三星,情况紧急,孔令箴没好好留意,现在坐电梯直达冷感奢华的会长办公室,站在全景落地窗前,俯瞰城市最繁华的地界,明白了李在镕所说的男人没了权力就成了软骨头。


    她干坐无聊,顺便把办公桌简单收拾一番。


    接着在会客区的沙发椅上坐躺休息,手机振动了下,有消息进来,是崔尹进——


    [你现在是不是跟会长在一起?]


    她回复:“嗯。”


    [我不信]


    她失笑,回复说:“为什么不信?”


    [为什么现在跟他在一起?]


    她索性回复:“孤男寡女,你说呢?”


    [你真被他骗过去了?]


    孔令箴笑,回复说:“我不是无知少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他高出你几十年的阅历,引诱你很简单,而且他伤害过你。]


    她回复:“过去的事已经翻篇。谢谢你的关心,但真的不用操心。”


    门被推开,李在镕进来,带着一种疲倦而满足的闲适,他解开西装外套跌坐办公桌后的老板椅,枕着椅背闭目养神,头微仰。


    孔令箴锁屏手机,带上包,移步过去,微微俯身,摘下他眼镜,给他揉按太阳穴,良久之后,他抚摩她一只手背,拽握她手腕,一把让她跌坐他腿上,睁开眼睛,又眯起眼睛凝视她,“这么体贴?”


    她给他戴上眼镜,“没办法,你玩这么大,我要再不给出点诚意,显得我在钓着你,虽然我确实在钓着你。”


    李在镕忍俊不禁,“知道你有趣,没想到你还能更有趣。”


    “你想不到的事多着。”孔令箴拿开他手,取出包里的礼盒,“比不上跟你的大手笔,但这是现阶段最能表达我心意的东西。”


    推开盒盖,里面是一条藏青色的领带,柔滑的光泽质感,复古暗纹时隐时现,适合白衬衫和西装。


    李在镕眼睛一亮,“很好的礼物。”


    孔令箴笑,“帮你戴上?”


    坐着的人点头,起身面对着她,他个子高,她得微微垫脚才够得着,帮他把原先的领带拆了,再系上新的,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打温莎结。


    他皱眉,“这么熟练?”


    “跟着教程学了几遍自然熟。”


    他眉头舒展,她笑说:“在想什么?以为我给别的男人打过?”


    他含笑不语。


    说到这个,孔令箴推了他一把,他重新跌坐回椅子,有点狼狈,他无奈一笑。


    “你有过多少女人?”


    他愣了下,“以前就说过,我的过去,对你来说确实……”


    理智告诉孔令箴,他都这个年纪了,又位高权重,过去必然丰富,在意这细枝末节有点分不清主次的愚蠢,但是她此刻无端一阵酸涩,一阵郁闷,久久不语。


    他按住她手,“不必不高兴,我是第一次——”欲说又止,难以启齿。


    孔令箴笑,抽出自己的手,勒紧他领带,“商人都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你又这么会投女人所好,谁知道是不是连殷勤都带着布局的味道?”


    李在镕笑,随后正色道:“有时候是。就像我理解你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你,你应该也能理解环境造就了我。”


    “那你面对我,俯身的时候,是权力者的余兴游戏,还是真的……”


    “没有哪个有能耐的男人会三番两次在一个女人面前低头放下自傲,除非心甘情愿。”李在镕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举白旗对他的感情投降,才会有点傻傻地刨根问底,他再怎么在世俗里摸爬滚打,精刮精算,都不免心生动容。“结婚吧。只要你点头,随时都可以。”


    这话题转得太快,孔令箴笑说:“现在娶一个媳妇哪有这么容易?还是一个老家伙娶一个风华正茂的女人。”


    李在镕笑着让她坐腿上,将她拥紧,他知道,想要让她心甘情愿一辈子待在他身边,他就得到死的那一刻,其成就和社会地位都高于她,否则她不会穿透枯槁的皮囊恋慕。


    有人敲门,孔令箴与面前的人四目凝视。


    “会长,劳动部长还有事想跟您商议,检察厅的人也来了。”


    检察厅?孔令箴动了动,卢时温。


    “检察厅来做什么?”


    “接到举报,财务造假,操控股价。”


    孔令箴与李在镕四目相对,玩笑道:“第三次了,可别我还没跟你在一起,你就又进去了。”


    李在镕忍俊不禁,“事不过三。之前太配合他们,搞得他们一有点似是而非的消息就喜欢搞假把式。”接着说:“让他们进来,没关系?”


    孔令箴反问:“我见不得人?”


    李在镕笑,“我是怕你觉得我见不得人。”


    “我是这种人吗?”


    他注视她,“不是。”下一刻对门外的人说:“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推门进去, 见到三星会长的办公室有孔令箴的身影,除了卢时温,其余人都面有惊色。


    黄秘书说:“刘部长, 可以开始了。”


    戴眼镜的中等个子中年男人回神,“啊, 是这样的,会长。”


    他恭恭敬敬站在李在镕办公桌前,表示工人们还希望奖金池为半导体部门年度营业利润13%,无发放上限,奖金以税后股票形式发放, 分三年解锁, 强化长期激励。


    说完他战战兢兢觑一眼李在镕, 后者朝黄秘书看一眼。黄秘书上前。


    “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人闹到了工会那,罢工的态度极度强烈, 还有人利用网络舆情施压。”


    李在镕摆手, 黄秘书退下, 侍立一侧。


    “13%?”李在镕目视刘部长,“我是做慈善的?”


    “这……”刘部长赔笑,“会长, 工人们的日子非常难过, 诉求才这么强烈,也不是只有我们三星的工人这样, 其他企业的闹得更不可收拾。”


    “可以。”


    刘部长惊喜交集, 没料到他如此爽快。


    “但利润只能给8%”


    刘部长错愕,“8%?这也太少了!”


    “还少?我祖父创立三星在的时候,工会都不存在。”李在镕笑容平和,“我相当好说话了, 理解大家的日子不好过,所以及时过来解决各位的诉求。倘若再得寸进尺,那不用吃饭了。长痛不如短痛,我大可以停工一段时间放血,推规矩听话的工人上来。”


    刘部长面色为难,片刻之后说:“我得出去他们商量商量。”


    “这边请。”黄秘书送他出去,接着回身看向卢时温旁边的中年男人,“文厅长,你们也可以开始了。”


    叫文厅长的男人笑容可掬亮出搜查令,对李在镕说:“会长,得罪了。”


    李在镕点下头。


    数名身穿制服的青年开始行动,现场调取服务器数据、复制电子数据、查阅包括不限于会计账簿、合同与交易、内部会议记录与邮件的文件。


    李在镕的手机短信也被翻了出来。


    孔令箴以为卢时温会看到她和李在镕的聊天内容,但依照对方无波无澜的神态看,信息应该被李在镕处理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刘部长都回来又跟李在镕协商——最终把利润定在10%,检察厅仍一无所获。


    窗外夜色潮水般袭来。以文厅长为首的检察队伍对李在镕一鞠躬笑说:“打扰会长了。”


    一行人作势离开,李在镕忽而说:“慢着。”


    氛围顿时僵滞,检察团驻足,几人面面相觑。


    李在镕悠哉哉道:“我会起诉你们,罪名是滥用调查权造成经营损失。”


    文厅长脸色微变。黄秘书上前递了一份文件给他,“这是检察厅自前年起对三星展开所有的调查,所造成的多方面损失,文厅长拿回去看看。”


    除了卢时温,其余人目露不安,文厅长冲李在镕深鞠躬赔笑,“会长,有人举报,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给您和三星带来了伤害,并非我们的本意,我们是替民众服务,是——”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留在法庭上说。是为了民众服务,还是为了政绩、钱财出征,你们心里有数。”


    文厅长勉强笑笑。


    “请吧,各位。”黄秘书送客的姿态。


    原本气势汹汹的检察团懊丧出去。


    走近电梯,青涩稚嫩的青年道:“厅长,要不我们曝光李在镕的桃色事件?他跟令箴xi,不说交往,至少在暧昧?不然想不通天都快黑了,俩人单独待在办公室,如果真的关系不简单,那就是不伦恋啊!”


    “蠢!”文厅长脸色难看,“已经得罪他了,还想进一步找死?跟他作对的中央日报一点动静都没有,很可能就是他有意封锁媒体消息。再说了,我们是D社那种不入流的八卦报刊,啊?曝光人家私人情感除了给网民提供乐子,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还给李在镕添了美名呢,都这个年纪了,竟然还能泡到可以当他孩子的完美女神。”


    “洪锡铉不是一直针对李在镕嘛,最近怎么不给他找不痛快了?”


    “洪罗喜拿出钱救他的报社了,她再放任弟弟给儿子找麻烦,也不用颐享天年了。”


    电梯到了,一行人钻进车里。


    “时温怎么一直不说话?”


    卢时温说:“依我对李在镕的了解,起诉这种不痛不痒的招数很可能只是开胃菜,估计后面还有大招。”


    孔令箴走近,“只是起诉?”


    李在镕笑着说:“你觉得呢?”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孔令箴思索,“你对他们的不满肯定达到了临界值,不止你,当初那些被检察厅‘抄家’的其他财阀也是,在马场的时候,那个老头就打时温xi,所以如果我是你们其中的一个,会找准时机,联合利益共同体把检察厅的权力削弱,最好安插自己的人,方便财团长久逐利。”


    李在镕笑,“你真的很聪明。”


    “不是聪明,是几百年前就这样演了。”历史在循环往复。


    没过两天,前脚被起诉的检察厅,后脚就被废除,新设两个独立部门,承接其部分职能,隶属于法务部的公诉厅专门负责案件起诉,隶属行政安全的重大犯罪调查厅专门负责案件侦查,从制度层面拆分了原检察厅的垄断权力。


    孔令箴感激卢时温有助于自己,发消息问他接下来的打算,他说会留在公诉厅,虽然权力被削减,但有些事能继续。


    她回复:“祝你早日实现宏图大志。”


    他回复感谢。


    高校招生竞争已经进入了‘注意力经济’时代,明星参与是低成本、高转化的营销策略。首尔大学的招牌在韩国虽有目共睹,但近几年人才外大量外流,遂今年邀请在国际上都有知名度有口皆碑的孔令箴以校友身份参加入学演讲。


    孔令箴不想参加,但对她有师恩的Hazel得到了上级指示——务必把她请回去。


    她便恭敬不如从命。


    学校都是学生,她便只带了朵拉一名工作人员。


    Hazel负责与朵拉对接,引她们去大礼堂,笑说:“我工作这么多年,今天是学校最热闹的一天,新生基本都来了。”


    孔令箴过来人的口吻,“依我看,对明星不感兴趣的学生更多。”


    Hazel笑说如今有这号召力很好了,很多孩子越来越有个性,一点都不想给外界眼神。“准备演讲稿了吗?”


    孔令箴笑说:“老师觉得我是照本宣科的孩子?”


    Hazel笑了出来,“别教坏孩子们。”


    “我有分寸。”


    孔令箴一登台脱稿演讲,开篇就‘出卖’了Hazel,把二人对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哄堂大笑。


    孔令箴继续说:“其实我是学校的反面教材,客观、主观因素的催动下,当年我落下了很多课程,我对此感到遗憾,但经常游离于学校系统,也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适合什么样的学习方法,遥不可及的权威是否真的该敬畏?”


    底下的学生尖叫鼓掌。


    台上坐着的校领导神色各异。


    孔令箴笑说:“当然还要提一句,多谢母校当年的开明,以及对我的包容,让我有了以上思考。”


    学生笑着鼓掌。校领导脸色阴转晴。


    孔令箴接着说:“今天我以过来人的身份站在这里,不是好为人师,而是坦诚地分享我的感受,跟我大致同一类型的,可以挑着听听,跟我没一处共鸣的,全当我放屁,我不想误人子弟。”


    又是一阵笑声与掌声。


    孔令箴洋洋洒洒说了许多,现场气氛越来越火热,许多学生都举着手机拍摄,总结了她的核心箴言——


    不论何时,身体、心理健康最重要;比起轻易成群结队扎堆生活,独处更能看清自己、塑造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便不是自己选择的困境,也要应对它,一旦没有逃避,这比取得世俗上的成就更有意义……


    后台,朵拉说孔令箴人还没出学校,她在学校的演讲视频就已经在网络上大面积传播,好评不断,尤其年轻人十分赞同她的说法。


    “怒那。”迎面来了任东贤。


    孔令箴笑说:“你报的什么专业?”


    “经济学。”任东贤说他妈妈、外婆、二姨、元珠怒那、都来看他参加入学典礼了,“尹进哥也在。”


    “他来干嘛?”


    “SK集团赞助了学校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他过来协商合作。”


    这下也真的是避无可避了,孔令箴叫朵拉先开车回酒店,她跟朋友有约,等会儿会自己回去。朵拉照做。


    见到三星一大家子,孔令箴礼貌颔首问候,李元珠笑着说:“欧尼,你、我爸、东贤都是校友呢。”


    “当初我是以国外艺术生的身份进的这所学校,成绩不如他们。”


    李富真笑盈盈说:“可我看你刚刚的演讲很精彩,雅俗共赏,水平不低。”


    “艺人就擅长信口胡诌。”


    除了洪罗喜,其余人笑。


    崔尹进拉孔令箴走远几步,低声道:“你图一个老男人什么?又不缺钱。”


    “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别再通风报信告诉美国那边。”


    “什么?”崔尹进始料不及。


    “韩国这边都是他的人,一般不会有谁把我跟他的事传到我哥、舅舅的耳朵里,思来想去,排除我哥刻意调查的可能,你散播消息的可能性最大。”孔令箴说:“如果上回不是你,我为我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向你道歉;如果是你,请别再有下次。”


    崔尹进深吸气,“你不敢让家人知道,也知道你们在一起不光彩。”


    “我并不觉得跟他在一起不光彩,只是时机不到,到了,我会亲口告诉我的家人。”孔令箴说,“我赞同道德礼义廉耻,毕竟人类社会无规矩不成方圆,但无论世俗规则如何大义凛然,谁对谁产生了感情,本身没有错。”


    一个挑战世俗,为爱付出的女人又蠢又疯,但不得不说眼前的女人为此多了神经质的摄人心魄的美艳与绚丽。崔尹进怦然的同时好奇,“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已经到了可以像男女朋友一样约会的程度。”


    崔尹进森然道:“那还差口气。”


    “目前相处得很好,按照这个节奏,不出意外——”


    李元珠和其他人过来,笑着问孔令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我跟人有约。”


    李元珠有点遗憾,“那好吧。”


    任东贤小跑过来说:“舅舅好像来了。”


    李元珠惊讶,“我爸怎么可能来?”


    “他司机在楼下呢。”


    李元珠、李富真、崔尹进登时看向孔令箴。


    孔令箴迎上他们的目光,笑说:“司机是来接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李元珠惊愕地说了句大发。崔尹进脸色难看, 李富真目含笑意。洪罗喜与其二女儿面不改色。


    孔令箴辞别他们,举步出去,找到僻静处的一辆车, 钻进后座。


    车子启动,朝外驶去。


    “我遇到你家人了。”


    “猜到了。”


    “料事如神?”


    “看到了新闻。”


    “什么新闻?”


    “你的演讲视频。”


    孔令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还看我新闻的?”


    “无意中点开的。”


    孔令箴心想也是,他这么忙,哪有闲情逸致看娱乐八卦。


    “你也适合去当演说家。”


    孔令箴笑,“谢谢啊,我适合的可多了。”


    “比如?”


    “厨师。”


    李在镕笑, “有没有不擅长的?”


    “有, 之前我不太会溜冰, 不过后来很快就会了不少。”


    “跟别人学的。”


    “你怎么知道?”孔令箴恍然大悟,揶揄, “你真看娱乐八卦?”


    “黄秘书喜欢看。”


    孔令箴笑, 不拆穿他。“对了, 元珠二姑叫什么。”


    李在镕注视她,她含笑说:“我只是问一下,见了两回了。”


    “李叙显。”李在镕表示其丈夫是前CJ集团高管, 育有两子, 婚姻是他们家族少有的平稳幸福的,负责三星时尚产业这条线, 以及文化基金。


    孔令箴惊讶, “三星旗下还有时尚产业线?”


    “你不知道?”


    “只知道你管理的产业,对了,还有一个新罗酒店。”


    真的是傻,不对, 是不在意,不图什么。“不知道也好。”就这样天真干净地待着。


    李在镕接了一则电话,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片刻之后问孔令箴,“跟他们一起吃饭怎么样?”


    “谁?”


    “你在学校见到的那几位,还有入伍的那位。”


    “你们家是不是耻于表达感情?”吝啬叫爸爸、儿子。


    “有些话不必说。”


    “是这样,但该说还是要说,不然会不知道。”


    李在镕欲言又止。


    想到他之前大庭广众之下表达心意,孔令箴愈发觉得真是难为他了。“没问题,之前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除了你母亲,你母亲对我……我是不尴尬,但我怕她看到我心里不舒服。”


    “不会。她很欣赏你。”


    “你别哄我。”


    “不欣赏,怎么会一眼相中你的作品。”


    孔令箴有点惭愧,“那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突然高血压发作,我……”


    “你后面做得很好,进行了弥补。”就是她超出年纪的临危不乱,让他再度刮目相看。


    孔令箴原本以为只是简单地吃顿饭,比如去新罗酒店,想不到车子驶入了江南论岘洞的一座私人府邸。园林设计,私密与自然共生,竹林屏障环绕宅邸,隔绝外界视线,有种禅意的静谧。


    下车途经庭院,闯入眼帘的是铺设了防腐木的地板,干净的石阶,小型水景,还有菜园。


    她对旁边的人说:“来这家族聚餐?”


    “……算是。”


    “你不该叫我来的。”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这种地步。


    “来都来了。”


    “什么叫来都来了,多不合适啊。吃顿饭,跟家族聚餐性质能一样吗?”


    果然,她心里并未完全接受自己,最近进展顺利,离不开她本身很好,跟她dating的是其他男人,她同样如此迷人。“没关系,你挨着元珠坐,以她朋友的身份。”


    孔令箴讥笑,“你泡女儿的朋友?”


    李在镕笑了出来,握住她一只手,以示安抚,她将其甩开。


    见到孔令箴,除了李智镐错愕,其余人都不稀奇,李元珠拉着孔令箴走远,连珠炮问:“欧尼,你真的跟我爸交往了?太震惊了,大发。”


    “什么时候开始的?”


    孔令箴叹笑,“不要那么激动。”


    李元珠笑了一笑,“怎么可能不激动啊,全国人民都会激动的。我还以为他到死都追不上你呢。”


    孔令箴之前也这样以为。


    “你跟我爸到底什么情况?”


    “比dating亲密点,但没正式确立关系。”


    李元珠叹道:“我今天才发现,你非常勇敢帅气。”


    “都是该做的。”说好了dating,只有人家一个人使力,那她成什么人了,本来就钓着人家。


    “反正如果我是你,我不敢坦率地当众承认。”


    李叙显忽然出来笑容娴雅说:“令箴。”


    孔令箴含笑答应了声。


    “欧尼说你懂料理?”


    “是。”


    孔令箴去厨房,李叙显亲切与她说,韩国这边家里人聚餐,习惯以‘岁餐’为核心。


    她扫一眼面前的蔬菜,发现都来自有机农场,餐具皆为定制骨瓷。“这是家族的延续?”


    李叙显笑着点头,“是的呢。”


    “你跟我过来一下。”优雅端庄不辨喜怒的的老太太过来对孔令箴说。


    李叙显与从另一侧进来的李富真面面相觑。


    “好。”


    孔令箴紧跟洪罗喜身后,经过曲折长廊,进了一间宽敞而幽深的屋子——布满韩国传统漆器,当代艺术与国际大师作品。


    她把门关上,洪罗喜道:“都逃离那个牢笼了,怎么又回来了。”


    孔令箴一怔,“……我跟他以全新的面貌相互了解中。”


    洪罗喜露出一个没有任何意味的笑,“你的年轻,美貌,确实很吸引人。但女人就像豆芽,旧的芽子切掉了,新的一拨,又长了起来。”


    “夫人是在劝诫我远离您儿子?”


    “不错。不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我的儿子,我了解他是什么样的男人。”洪罗喜幽幽道:“冷血、无情、精明、毒辣。”


    确实是这样,但人性复杂幽微,丰富而多维。


    莽莽众生,谁都无法脱离七情六欲的控制,行差踏错在所难免,所以孔令箴容得下黑白无界与正邪共生。“事实上大部分父母都不了解他们的子女。”


    洪罗喜下巴微仰。


    “您可能会说,他是你生的,你还不了解?就像我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真相并非如此,很多时候我只是表露出她想看到的那一面,或者下意识避免情况走向极端,就保持沉默。”


    “你认为你比我了解亲子关系?”


    “我只是作为子女,说出自己的感受,就像您对亲子关系的了解,是站在母亲的视角。”


    “说破了天,一个老,一个小,完全不合适,我无法想象你变成我这样。”


    门赫然推开,李在镕进来,“她不需要变成您这样。”接着对孔令箴说:“你先出去。”


    孔令箴朝洪罗喜颔首致意,转身出去,把门带上,见到了迎面走来的李富真,对方拉着她小声说:“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没劝你离他儿子远点?”


    “女士觉得夫人是电视上那种威逼利诱让女生离开儿子的阔太太?”


    李富真笑了,“不是。但我想,她一定不看好你们。”


    孔令箴不置可否。


    李富真语重心长,“说实话,没有几个人看好。”


    “还只是个开头,谁知道未来呢。”孔令箴笑说,“我明白你们是认为我们年龄相差太大,但跟他接触下来,我感知到的是,无论男女,真正开始衰老的特征绝对不是浮于表面的年岁老迈,而是死气沉沉,没有了折腾的劲儿,没有了汹涌澎湃的欲望。”


    李富真目光不错,发现眼前的人平静的时候有种油画般的馥郁,一旦失序起来,灰绿的瞳仁骤然放大,整个人有种灵魂触及表里的鬼上身的美。“你真的非同一般,怪不得他……”


    孔令箴在熬牛蹄,得熬制凝固成Q弹的,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掌握好时间,遂在偏狭窄的副厨房守了有一阵,李在镕进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室内温度下,她额发有点潮湿。


    “不用你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下厨是兴致,不是真的让她当厨娘,这还是在外面。“也不嫌累。”


    “没什么的。”她叫他拿纸给她。他走近用纸巾给她擦额颊。


    锅里蹄汤沸腾,热气随之升腾,她愈发热,额颊还在渗汗,手上的纸用完了,她额头在他肩头来回蹭,他一手搂她腰,一手抚摩她后脖颈,慢慢拥紧她。


    对上门口李智镐幽幽的目光,孔令箴推开眼前的人,“你守着,要守好了。我去跟他们玩会儿。”


    孔令箴和李智镐、李元珠、任东贤在菜园子里摘菜。李富真要做一道五色杂菜——一年到头也就兴致来了下厨一两回,还得是在这样的场合。


    任东贤说他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安安静静地吃顿家常饭。


    孔令箴笑,“我也是。”


    李元珠过来说:“东贤,你干嘛老跟在欧尼后面。”


    “我——人家是美女。”任东贤扯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


    “……这是你自己说的。”


    李元珠气得语塞,孔令箴笑了出来,任东贤跟着笑。


    李元珠目光投向始终安静摘菜的李智镐,“欧巴,就算失恋了,你也不用装忧郁吧,这种风格不适合你。”


    “失恋?”入伍后块头变大的李智镐把菜放篮筐里,起身看一眼孔令箴,“反正我只知道一点,会长跟这个世界说再见的时候,我们几个正值壮年。”


    任东贤点头,“没错。”


    李元珠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以为正值壮年就应有尽有,没想过很可能是一事无成?”李在镕过来说。


    李智镐一语不发,脸色绷紧。任东贤低垂脑袋。


    孔令箴对李在镕低声道:“你来干嘛?”


    “炸鱼塘。”


    孔令箴忍俊不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哪来的鱼?


    他帮她提篮筐回去。


    开饭, 洪罗喜坐主位,然后是李在镕、李富真。


    孔令箴挨着李元珠坐。


    席上多是李元珠说话,从身边小姐妹的奇闻轶事, 说到文徐允进娱乐圈出道后的奇葩乐子,叽叽喳喳似百灵鸟。


    李在镕忽而道:“有没有想过工作?”


    李元珠拧眉, “爸爸看不惯我闲下去了吗。”


    “十几岁的孩子天天吃喝玩乐,姑且算童心未泯;二十二岁的人整天吃喝玩乐,就是玩物丧志。”


    氛围顿时微妙,李元珠搁置匙子,李智镐、任东贤低头垂目, 孔令箴拿纸擦手, 洪罗喜若无其事喝汤, 李叙显欲言又止,李富真含笑说:“终究还是小孩子, 逼太紧容易适得其反。”


    李在镕对李元珠说:“没有计划, 就按我的来。”


    李元珠没好气说:“什么?”


    “去高通美国总部工作。”


    “你已经联系好了?”


    “是。”


    “工作好累啊。”


    “累?难道你准备像你妈一样当个社交名媛?”


    “不准说我——”尚未说完, 洪罗喜就警告般地发话,“好了,说了多少次。”


    李元珠憋屈闭嘴。


    片刻之后, 李叙显笑说:“吃完饭, 休息会儿,就去后山泡温泉?这凉凉的天气, 很合适。”


    李富真笑说:“我正想说来着。”


    洪罗喜说:“你们去吧, 我这老骨头,上山有点困难。”


    李叙显说:“前几天检查,妈妈身子骨不还是很硬朗?”


    “不行了。”洪罗喜叹道,“到了年纪, 终究要服老。”


    李元珠朝李在镕挤眉弄眼一瞟。李在镕面无表情。


    孔令箴低头无声笑。


    饭后,孔令箴与李富真、李叙显一起去收拾残羹冷炙。


    收拾完,孔令箴被李元珠叫去看文徐允打歌舞台。


    当然不是劳师动众支持文徐允,而是抱着一种找乐子的心态看熟人唱歌跳舞‘指指点点’。


    电玩房,李元珠抱着抱枕,盯视电脑画面,“果然爱豆也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任东贤说:“令箴怒那跳得更好看。”


    孔令箴笑,“你看过我的舞台?”


    “看过,以前我们全班都看过。”任东贤说:“怒那是不是还会探戈?”


    “嗯。”


    “还跟欧巴一起跳过呢。”李元珠说,“那画面像电影一样,欧巴都变帅气了。”


    李智镐忍俊不禁。


    孔令箴笑。


    “那我们来跳舞吧。”任东贤说。


    都是年轻人,兴致来了,说唱就唱,说跳就跳,开始随着文徐允的爱豆舞台BGM,之后就是电脑配置音响的其他快节奏音乐,李智镐还拿来了酒助兴,说他在军队很久没喝酒了,天天像坐牢一样,快憋死他了。


    孔令箴问他在什么部队服役。


    “海军。”


    “什么时候退伍?”


    “还要两年多。”


    “服兵役最多不是两年就够了?”


    李智镐黑脸,“会长的安排。”


    任东贤、李元珠幸灾乐祸。


    孔令箴笑说:“其实你父亲是用心良苦。”


    就像安排李元珠去高通美国总部锻炼一样,方便未来进家族企业工作。


    李智镐欲言又止,他不再是昔日叛逆的活得像混混的小子,自然体会得到会长的深意,但是三年零三个月的兵役,还没有特权,西八,有几个人受得了。


    音乐换成了《闻香识女人》里的《Por UnA CABezA》,经典探戈舞曲,意为‘只差一步’。


    任东贤邀请自己的时候,孔令箴愣了下,旋即笑着配合他。


    李元珠笑着尖呼鼓掌。


    孔令箴发现任东贤虽然年纪小,但力量不小,带着她侧身,小幅度摆头,舞步存在独有的青涩风情。


    李富真过来的时候,瞧见李在镕在看自己儿子和孔令箴跳探戈,想笑又不敢笑。


    音乐换成了明快强节奏的舞曲,几名年轻人摇头晃脑舞动身体,显然嗨得把这当成了舞池。


    不过年轻真好啊,只有年轻才会随时随地肆意张扬。李富真目光投向最引人注目的孔令箴,她舞步火辣得热气腾腾,变成了石头缝里艳而不俗的野玫瑰,眼波流转间带着粉艳艳的火苗子,生命力鲜活而旺盛。


    她眼神转回,旁边的人静无声息,隐忍压抑。


    老男人应该都喜欢这种热情有活力有情调的孩子。像衰老的妖吸食人家的精力和生命力获得年轻时的光华。


    瞧见李在镕、李富真,孔令箴停下舞步,笑着捋了把头发,走近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任东贤关掉音乐。李元珠、李智镐意犹未尽。


    李富真笑说:“刚来。”


    李在镕转身出去,孔令箴看一眼他,李富真说:“收拾一下,去后山泡温泉。”


    去泡温泉,李元珠带了一堆瓶瓶罐罐,孔令箴惊奇她如此年轻保养程度却胜过女艺人,她说以前不在意这些,但是身边的人都这样,连妈妈都开始嘱咐她别再像以前那样随意。


    孔令箴说:“保养没多大用,主要还得看基因。”


    李元珠笑说:“是,但不保养更没用,我爸都还保养呢。”


    瞧上去确实比同龄人好,但孔令箴嘴上说:“没看出来。”


    李元珠笑说:“我爸年轻时其实很帅气,至少比欧巴帅气很多。可惜欧巴里里外外都没遗传他。”


    除非惊为天人倾国倾城,否则孔令箴对帅气漂亮这种事不以为然。“你长得倒是像他,但性格一点都不像。”


    “幸好一点都不像,不然我无法想象自己的生活。”


    孔令箴笑,繁重的继承人生活一般人确实难以想象。


    这里是三星家的避世宅院,夏可避暑,冬可御寒。


    青瓦木柱的亭台被成片的翠竹包裹,灯光透过竹叶缝隙洒在水面,光斑闪烁,雾气袅袅,犹如仙境。


    孔令箴与李元珠一个池子,李智镐与任东贤一起,李富真、李叙显一起,李在镕独自一人。


    池子相隔很远。孔令箴点上香薰蜡烛,枕着温热的天然溪水,疲劳一扫而空。


    李元珠说起了未来的工作。有点期待,有点忧虑。


    “不用担心,有你爸在呢。既然他都安排好了,你只管放宽心去。”


    李元珠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没错,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曾几何时,孔令箴也像她这样无忧无虑。


    叹息一声,孔令箴闭目休憩,恍恍惚惚入睡。


    睁眼醒来,李元珠坐在池边找准光影拍照。


    孔令箴起身,说自己不泡了,先去冲洗。


    李元珠答应了声。


    冲洗完,孔令箴换上李元珠提供的干净衣服,把自己脱下来的常服与浴衣扔盥洗室准备手洗,墙上的自动清洗剂用完,她出去别处找,找了半天没找到,瞧见李在镕的身影,她走近他,问清洗剂在哪儿。


    “不用找。衣服放那,会有人过来处理。”


    这是有钱人的世界,孔令箴都差点忘了。“天黑了,我想回去了。”


    “等会儿。”


    半晌之后,孔令箴在屋里的一侧看李在镕取出抽盒里崭新的剃须刀,是手动的,设计独特,做工精细。她父亲常用的牌子。


    始终记得对方说电动的刮不干净。


    李在镕抬眼,与她四目相对,忽而道:“要不你帮我刮?”


    她怔愣须臾,目光落在熟悉的剃须刀上,“可以。不过先说好,可能会刮伤你。”


    “这不是问题。”


    原本是站在镜子前刮的,但眼前的人个子高,孔令箴踮脚刮不方便,没办法,她便叫他坐盥洗室旁的马桶盖上,他默然看她片刻,认命去坐着,有点滑稽,她笑着俯身用热毛巾给他敷脸,均匀抹剃须泡沫。


    “你好像很熟练?”


    “小时候给爸爸刮过。”


    “轻点。”


    “你别动。”孔令箴顺着胡须的生长方向轻刮。


    “跟年轻人在一起,是不是更好玩?”


    听出言外之意,孔令箴漫不经心道:“差不多。”


    洗发水,沐浴露,体香混杂,复古而艳丽,雾气腾腾地旖旎,李在镕道:“是吗。”


    孔令箴的腰被倏然握紧,身子贴紧近在咫尺的人,这下好,使得她刮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她惊呼,被刮伤的人神色自若。


    “我去拿创可贴。”她急忙出去,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创可贴,再折返回去。


    李在镕已经起身自己刮干净了胡子,正用毛巾擦脸,“我给你贴上。”孔令箴凑近给他下巴的伤口处贴上创可贴,白色的创可贴印有一个简笔画猫头,她忍俊不禁,“这个明早你应该能摘。”


    堂堂会长,贴这个去上班,有损英名。


    他照下镜子,一闪即逝无奈笑意,“走吧。”


    他带她先下山。


    “不用跟他们道别?”


    “会有人说。”


    蜿蜒的小径盘山而下,孔令箴环顾四周,除了她和眼前的人再无其他,她忽而心血来潮,“我不想走了,要不你背我下去?”


    李在镕侧目注视她,她当即笑着摆手,“开玩笑的,我自己走。”


    他背对她蹲身。“上来。”


    “不用了,我自己走。”


    “快点。别一下这样,一下又那样。”


    孔令箴笑,“我怕闪到你的老腰。”


    他失笑,“我腰怎么样,你应该——”


    她拍了下他背。


    “赶紧,大小姐。”


    孔令箴笑,不再扭捏,俯身趴在宽阔厚实的肩背上,闻嗅清爽的须后水味,一阵心安。


    四平八稳地过了一段路,她对贴着的人耳语,“其实跟你在一起更好玩。”


    身体被背得更紧,她双手随之搂紧身下人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制作方对《暗池》十分重视, 上到拍摄,下到OST,请了最优质的团队操刀宣传主题曲, 叫孔令箴、边佑锡去录音棚录歌,边佑锡被反复纠正, 与她几乎录了一天,中午休息了两个小时。


    副导过来督察,完事之后,邀请孔令箴与边佑锡二搭。剧本出自韩漫,《我独自升级》, 享誉全球的IP, 网飞S+投资宣传。


    朵拉翻阅剧本大致剧情, 对孔令箴耳语说是大男主戏,升级流, 女主角就是一绿叶, 她去演, 纯属给边佑锡吸血抬咖。“我给你推了。”


    “嗯。”


    朵拉当场回绝副导。


    分开前,边佑锡忽而叫住孔令箴,却一时不语。


    孔令箴笑说:“怎么了?”


    边佑锡笑说:“没什么, 就是想下次见面得等到明年了。”


    《暗池》杀青不多久, 经纪人就松口气说幸好他不再持续示好孔令箴,否则指不定在电影里的戏份会被全删。


    他错愕, “为什么?”


    “会长。前几天听他们说, 会长去济州岛那天,令箴xi拿杂志打他,还拿他衣服擦头发,那姿势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 很暧昧。”


    “不可能。令箴怎么可能喜欢会长?他们年龄相差这么大。”


    “为什么不可能?自古以来就有老少配,


    男财女貌是择偶标准。”


    “令箴xi完全可以找高富帅。”


    “高富帅有几个?专一的肯花钱的更难找?外表、财富、地位,有一项男人摸到了顶,女人随便挑,没看到生活中的美女通常找的都是长得不怎么样的有钱男人?依我看,令箴xi不是看外貌的孩子,她如果会被年轻帅哥吸引,出道这么多年,早跟男艺人传出恋情了。听说她家世不错,情商高会说话,见谁都笑容亲切,这种女人一般都是奔着上嫁去的,瞧不上一般的男人。”


    他心想令箴本就不同寻常,虽然温婉娴静,但又流露着乖张不羁,会冷不防干出惊骇世俗的事。


    跟她演的角色有异曲同工之处。


    “D社知道了吗?”


    “早知道了。但是照片全被男方买断,估计女方还不想曝光。”


    “业内多少人知道?”


    “不多,除了记者,好像就我们几个,可能还有剧组的谁?听说上回令箴xi拍《首尔强盗》,会长也去探班了,还投了钱。你可千万别跟朋友说啊,你能管得了自己,但管不了朋友的嘴。”


    “知道。”


    孔令箴笑说:“是啊,期待再见。”


    “期待再见。”


    孔令箴受邀出席Frieze Seoul艺术展等文化交流活动,原本团队想给她婉拒回去,因为不想和前队友同框,但又是大抓文化政|策的总统李在|明底下的团队诚邀,关键是给的太多了,力压李政宰、GD、BLACKPINK一众韩国娱乐圈顶尖艺人,还答应让她坐艺人嘉宾席C位,遂改变了主意。


    但也有条件,她1.86亿粉丝的IG,得宣传转发活动。


    这场活动,主办方知道她和前队友同框是一大看点,观众也知道,且知道他们同样知道,此外,Jennie和前男友GD、V同框,也是一大看点。


    许久不联系的阿宽发消息和孔令箴表示,一潭死水的k-pop圈都因他们几人即将同框被注入了活力,粉丝、黑粉、路人整装待发。


    孔令箴回复说:“饭圈一直这么无聊。”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


    活动现场除了李在|明这类政客,还有其他国家的外宾。


    孔令箴由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引去嘉宾席,她左右是李政宰、权至龙,权至龙旁边是JK,李政宰旁边是Jennie,随后是Jisoo、Rose、Lisa。


    寒暄过后,几人不约而同缄默不语。除了李政宰,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孔令箴说:“外界说你跟前成员不合。”


    “前辈不像是会信传闻的人。”


    “看来你们关系没外界说的差。”李政宰坐直。


    JK身子越过权至龙,露出无害的笑容对孔令箴说:“Sera,等会儿活动结束你有什么安排?”


    他是故意的,故意贱兮兮的。孔令箴笑说:“我有安排,你别想了。”


    “我想什么?”


    权至龙把Jk的脑袋戳回去,“这样的场合当着前辈的面勾搭女人,真的合适?”


    孔令箴、李政宰、V笑。


    JK没心没肺说:“没什么啊,我跟Sera很熟的。”


    V笑骂:“熟不熟不知道,但你有点讨嫌可以确定。”


    几人笑了出来。


    Jennie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一眼,孔令箴对上她目光,露出微笑,她回以一笑。


    权至龙本想跟孔令箴说点什么,但见她面有红光气色极佳,住了口。


    她应该过得很好。甚至散发着一种类似处于恋爱中的气息?


    活动正式开始,众人端坐,嘴角噙着淡笑,时而鼓掌。除去听包括李|在明在内的政客宣传讲话,就是外宾登台交流文化,中间掺杂交响乐团与类似李仙姬之类的传统国民歌手的演出。


    全程近两个小时,结束之后,孔令箴婉拒成员的聚餐邀请,称自己有约。


    几人面面相觑。


    她诚恳道:“是真有约,不是推辞。”


    Lisa揶揄,“令箴最近是不是真有情况?”


    孔令箴叹笑,“是有在接触的人。”


    几个女孩拖腔拉调,“哦~”


    Jennie压低声音八卦,“谁啊?我们认不认识?”


    认识,可太认识了。孔令箴说:“不是艺人。”


    既然不是艺人,又还在接触中,几人便不再追问,只感慨认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她有恋爱的打算了,真是好奇何方神圣打动了她。


    “是能让我学到东西的人。”


    Jisoo颇有经验的神态,“看来是年上。”


    年上的不能再年上了。孔令箴说:“不出意外,不久的将来,你们会知道的。”


    几人笑着说等她好消息。


    孔令箴含笑谢过她们,告别离去。


    瞧见林世玲坐在车里,孔令箴瞧一眼李政宰,后者对她笑一笑,疾步过去。


    孔令箴对朵拉说:“你们先回酒店,我跟朋友有约。”


    “你又跟朋友有约?你最近约会好多。”


    孔令箴笑,“认识很多年的。”


    “你不会在恋爱吧?”


    孔令箴笑说:“如果跟谁交往了,我一定会告诉你。”


    朵拉表示OK,一定要告诉她,别届时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孔令箴表示知道,朝隐蔽处的一辆车走去,钻进后座,关上车门,车子驶离。


    孔令箴在办公室的等了半天,都不见主人身影,手机进来了黄秘书的消息——


    [令箴小姐,会长还在跟客户谈生意,你还得再等会儿]


    她回复OK,拿起花洒给窗台下珠形优雅,叶片□□美观的白玉虎皮兰浇水。


    门推开,进来的不止李在镕、黄秘书,还有两位看起来像东南亚人的中年老总,他们疑惑看向孔令箴,说这是?


    李在镕正要说话,孔令箴就抢口笑道:“我是会长的二秘,姓孔。”


    其中相对年轻的老总对李在镕笑着表示,会长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秘书,上班都有精神了。


    李在镕笑而不语。


    孔令箴演戏一样,化作秘书跟在李在镕一侧跟客户去吃饭,他低声说:“当演员当上瘾了?”


    她忍俊不禁,“逗你玩的。”


    他无奈笑。


    “嗳,要是我搞砸了生意,怎么办?”


    “你没那么蠢。”


    “谁知道呢。”


    过了片刻,孔令箴轻声问:“他们具体是哪里的人?”


    “越南、新加坡。”


    那主崇儒教文化。


    车子在一栋金碧辉煌的私人酒店前停住。门口有印巴侍应生,过来给他们泊车,大堂经理瞧见孔令箴,神色自若含笑引他们进灯光雪亮的大厅,搭电梯上六楼,步入一间复古典雅的包房。


    菜陆续端上来,主菜是鱼。鱼头鱼尾酒,一桌人都要喝,孔令箴慷慨一饮而尽。


    留有胡子的老总笑着说:“孔秘书好酒量。”


    孔令箴微笑道:“遗传。”


    “真不错的遗传。”


    孔令箴笑说:“是呢。”


    在场男人的聊天涉及科技、金钱,动辄上亿,从成本聊到收益,从工程聊到建设,从发展聊到成就,外套脱下,更加悠闲地谈笑风生。


    孔令箴看一眼李在镕,感觉他挥斥方遒间似得到了一方天下。


    所谓的强者不外如是。


    饭局过了半截,相对年轻的老总用公筷夹鱼鳍放孔令箴面前的瓷碟里。“孔秘书才貌俱佳,尝尝这个。”


    孔令箴微笑道:“鱼鳍划水,顺风顺水。贵公司与三星的项目接下来也会顺风顺水。”


    两位老总笑着称好!


    孔令箴再度起身,含笑敬两位老总酒,包括李在镕,他一闪即逝无奈笑意,与她干一杯。


    饭局结束,黄秘书送俩位微醺的老总出去。


    李在镕一只手闲适地朝后搭椅背,侧视孔令箴,“演过瘾了?”


    孔令箴笑说:“还不错。”


    “知不知道,比较年轻的那位,怎么想我们的关系?”意味深长的语气。


    “知道啊。”她一只脚轻踢向他小腿,他有所预料拽握她小腿,含笑说:“现在你手也打不到我了。”


    孔令箴忍俊不禁。她坐椅子上,身子斜侧,一伸手打他,必然带动身体重心不稳,继而摔倒。


    他把她小腿放膝头,“现在跟我相处的感受是?”


    “很享受你对我的好。”说完,孔令箴笑得抖肩。


    他跟着笑,“还有呢?”


    “不需要我控制情绪配合。”她跟很多人相处,得考虑对方的节奏、脾性,但她眼前的人相处,无后顾之忧。


    因为她知道他都懂,甚至能调整节奏配合她。


    “那我什么时候能转正?”


    孔令箴忍不住笑,“快了,真的,你再做点什么,激我一下。”她脚尖轻踩他大腿内侧,他笑着说别动,她放大力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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