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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放心, 我说了,我不能伤害你了。”李在镕松开她,她起身, 移步走向来人,轻声道:“嚷叫什么。”


    明暗融合的光线中, 崔尹进逼近的身影与脸孔变清晰,“你一直没出来,温泉里也没见你,就到处找找。”


    李在镕说:“令箴xi精通茶道,我想让她教教元珠, 但元珠迟迟不过来。”


    崔尹进笑说:“伯父对元珠不是一直都放养?她可最烦做淑女。”


    “快十八了, 不能什么都不会。”


    “这倒是。”崔尹进目光投向孔令箴, “你穿这种日式服装,倒有点像传统的日式女人, 很古典温婉。”


    孔令箴微笑, “坐下, 我给你沏杯茶吧。”


    “好。”


    崔尹进落座,目光始终停留在孔令箴斟茶的一举一动上,心想这端雅娴静的风貌与在滑雪场、冰馆的飒爽英姿截然不同。


    品完茶, 他和她辞别李在镕, 慢步出去。


    “我看到你可能会出演迪士尼电影的新闻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魔发奇缘》的女一号定了下来,是孔令箴。


    阿宽兴奋激动地说, 导演拉到了大财主, 2亿美金制作成本砸下去丝毫不眨眼,其余资方全部撤资,都不影响他采用她饰演乐佩。


    孔令箴喜出望外,对这部电影愈发用心, 天天与表演系老师学习,生怕辜负众望。


    Jisoo主演的电视剧《雪滴花》正式播出,差评不断,比同样转战拍戏的Jennie好不到哪里去,奔向大荧幕的孔令箴愈发让外界好奇是否会同样遭遇冷板,阿宽说她都替她紧张,


    如果演得不好,全球差评,如果演得好,全球推崇,资源咖位都进一步提升。“这么大的饼,就算馊了,也会馊得轰轰烈烈。”


    她坐在镜子前注视金发碧眼面中立体的自己,蓦然一阵恍惚,“我是不是变样了?”


    “变了,变得更美了。”


    “我说的是神态气韵。”


    “嗯——没以前忧郁了,明媚了些。”


    忧郁是与生俱来的敏感特质,家里未发生变故就萦绕于身,只是后来在韩国加深,现在又消退,说明她心境发生了变化,一切都在好转。


    导演和编剧计划让造型团队给孔令箴再接长金发。她一米七二的身高,头发长及尾椎骨不会压个子。


    导演还要她加强健身塑形的力度,打造矫健轻盈的完美身段。“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美。”


    她失笑,依言照办,营养餐随之作出调整,美容院也跑得勤了点。


    黑寡妇斯嘉丽出演‘反派’女巫,为了青春永驻囚禁长了一头金发的乐佩,编剧大胆作出改编,青春永驻是最初目的,日久生情是最终结果——在惨杂复仇、嫉妒的基调下,女巫与乐佩产生了复杂难解的母女情。


    一场长达十几年的囚禁,既有女巫为了青春永驻的目的,也有不想让雏鸟独自飞翔的情感,融合当代社会母女情的痛点,增加起承转合的看点,比千篇一律的男女感情戏具有爆发力。


    乐佩与窃贼男主人公Flynn的爱情也做了改编,编剧强化成长环境天差地别的二人的冲突、磨合,比起恋人,他们更像冒险旅程中短暂路过彼此世界的战友。


    总而言之,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


    乐佩的人生锚点,在孔令箴看来是对自由的渴望,对成为自己的渴望。


    剧本研讨会上,她与其他演员都相当满意,对这个注入新鲜血液的童话故事报以很大期待。


    饰演窃贼男主的是欧美新生代,哈里斯.迪金森,金棕榈《悲情三角》男主,出道以来资源就很好,《沉睡魔咒2》之后更是受捧,不久之后还会搭档妮可基德曼。“现在欧美也没什么帅哥了,哈里斯至少比老了的查拉梅帅。”


    孔令箴忍俊不禁。


    “蜘蛛侠也是男主人选之一,但他才一米七三,站你旁边一点都不帅气,导演就pass了他。显然导演把你视作电影的戏眼,真好。”阿宽一脸庆幸,双手合十,向上帝作揖。


    孔令箴感动,这次电影,她要是不拿出满分,愧对所有人。


    孔令箴在片场与哈里斯相处远不如与斯嘉丽密切,化学反应来得也不如和斯嘉丽强,导演说了几遍哈里斯压不住她。“你在Sera面前居然毫无男性魅力,还有点畏缩。”


    众人笑。


    哈里斯脸红,说Sera看起来瘦弱,但气场很强,自己hold不住她。


    导演沉默须臾,说孔令箴也存在问题。“你后期看他的时候,是欣赏他的,是有点依赖他的,他在你眼里经常闪光,所以对他你要有一点少女情怀,不能太冷淡。”


    她点头表示明白。哈里斯没有让她欣赏的点,她不可能喜欢他,即便变成了乐佩,这种独属于她自身的情绪仍占上风。


    斯嘉丽建议她,“想想你喜欢的男人,演的时候,把他当成你喜欢的男人。”


    “没有喜欢的男人。”


    斯嘉丽惊愕,“没有?一个都没有?”


    孔令箴摇头。


    “不可能,你身上有那种魅力,那种——”斯嘉丽目光含笑,神色微妙,仿佛什么都说了。


    孔令箴隐隐意会,羞赧捂脸。


    不想有负众望,她逼自己拿出了面对男人的‘少女情怀’,导演不吝称赞,连声说她找到了感觉,开窍了。


    她受之有愧,说是误打误撞。


    孔令箴在好莱坞拍摄了四个多月的戏,期间吊威亚不断,飞来飞去,腰酸背痛,辗转于摄影棚、酒店两地,妈妈、阿宽陪同,携宗祤、舅舅、舅舅女友度过了又一年的春节。


    与V分了手的Jennie重振旗鼓闯美,时而在美参加大小派对,出行夜店,这与她人设路线相得益彰,骂声无足轻重。


    Lisa与弗雷德里克的恋爱说传得愈加火热,时尚资源随之飞升,身影徘徊于各大秀场、颁奖典礼。


    Jisoo为solo忙碌。


    她一点都不想solo,对爱豆事业毫无企图心,但粉丝天天催,成员都solo了她也必须solo,她只能硬着头皮上,打歌第一天,孔令箴与其他三位成员去现场给她助威,一结束,她就如释重负,说:“终于完了,去吃火锅!我请客!”


    她心态好,不给自己上压力,成绩反而超出了预期,尽管被诟病实力烂,但魔性上头的歌曲搭配简单易学的舞蹈在时下最火的短视频平台Tik Tok爆了一把,无数人争相模仿。


    都是命啊! Rose心想,Jisoo和Sera的野心在组合里是最弱的,都没想过solo,偏偏solo最火,Sera尤甚,从未展示对欧美市场的野心,恰恰被申智慧看好送去美国打歌,然后风靡全球,现在还能出演全球大IP迪士尼电影女一号。


    她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她们了?她的努力在命运面前是不是很可笑?


    见她神色怅惘而哀伤,孔令箴关切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背井离乡,远涉重洋,努力多年,不想灰溜溜回去,即便努力真成了笑话,也要坚持到底。努力还有一线希望,不努力就真的一无所获了。


    她心事沉重的程度在组合里仅次于自己,孔令箴有心安慰,但思量一番,不予多说。


    很多事终究得靠自己体悟,外人不宜插手。


    与成员吃火锅之际,孔令箴收到了丹尼尔的消息,称她前段时间的几幅画,全部炒到了天价。“现在你的作品超级好卖!有市无价!”


    她看着入款的数字额,心想这些钱都可以在汉南洞买两栋豪宅了。


    可惜加拿大的庄园已归属他人,她再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何况她也没到‘再有钱’的地步。


    那栋庄园算上周边的果林、马场、湖泊,至少两亿美刀,她需要再加把劲!


    情绪亢奋,她饱食一顿,回去健身至十点,第二天出席金熙英的艺术沙龙会。


    金熙英再三相邀,她不宜屡屡拒绝。


    金熙英长袖善舞,又有SK集团会长崔泰源莅临现场坐镇,现场来宾不止艺术家,还有名媛千金、行业精英,以及像她这样的艺人。


    见到李圣俊,她略感意外,他带笑走近,“那是我妈,我今天陪她过来的。”


    孔令箴与他过去向衣着低调奢华举止端方的中年妇女问好。


    “你就是Sera,我听他爸说——


    “妈。”李圣俊赫然打断。


    妇女和蔼笑了一笑,一只手握住孔令这的手,“我们圣俊一直都很叛逆,但最近老实规矩了很多,我想,少不了你们这些朋友带动。”


    孔令箴打趣,“他一直都很自我很有个性,即便规矩,可能也只是一时无聊没事做。”


    妇女哈哈笑,李圣俊说:“我有的是事做,但某人不知道而已。”


    孔令箴顺势道:“你有没有想过举办个人show?那种小型室内的,就邀请几百名歌迷。”


    “暂时没这种想法。”他一副我就是简单玩音乐的姿态。


    金熙英登台讲话,做了开场白,她正式把女儿Tesia介绍给在场的人认识,大意是是希望诸位艺术爱好者能多多指教Tesia。


    台下众人鼓掌。


    “Sera?”


    孔令箴侧头,对上一张加工过度的脸蛋,微笑道:“我是。”


    “真人更漂亮呢。”


    孔令箴含笑道谢。


    “我是黄荷娜。”


    黄荷娜?前两年跟东方神起朴有天吸|毒闹得举国皆知的那位?“您好。”


    “你们YG很多人跟我很亲近。”黄荷娜微笑道。


    “是吗?”孔令箴笑道,“我私下是安静的类型,跟同公司的艺人交流不多。”


    “有空一起玩啊。”黄荷娜笑容亲切,双手握住她的双手。


    “把你的毒手拿开。”


    孔令箴侧目一看,瞧见了西服革履崔尹进的身影,他似乎刚下班,有种散漫疲倦的慵懒。


    “这不是我们尹进嘛,怎么来捧小三后妈的场了?”黄荷娜笑盈盈。


    “不想假体崩掉,就给我安分点。”崔尹进不见先前的平稳恬适,专属于特权者的粗暴气息外显。


    孔令箴心想,大概是因为父亲给小三坐坐镇,又正式公开私生女,惹火了他。


    黄荷娜面有惧色,不再多说。


    “走吧。”崔尹进对孔令箴说。


    孔令箴正好不想多待,“……我可以提前走,但得先跟主人打声招呼。”


    崔尹进点头。


    孔令箴起身,对他低声说:“你不去跟你爸爸……”


    “我就是被他叫来交代工作的,刚说完。”


    孔令箴正想去跟金熙英说一声,对方就携崔泰源、Tesia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金熙英笑如春风对崔泰源说:“我跟你说了的,尹进跟Sera比较亲近。”


    “是。”崔泰源嘴角噙笑,对崔尹进说:“不过你有时间跟朋友亲近,怎么没时间去相亲?”


    “相亲?”崔尹进仿佛听到笑话,“你一把年纪了,都要开启第二春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自由恋爱,我怎么不能自由恋爱?还是你想让我们家里,再多一个弃妇?”


    崔泰源哑口无言,脸色难看。


    金熙英想说话,崔尹进怒视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老实待着,不然你这场子不用继续了。”


    金熙英欲言又止。


    孔令箴发现崔尹进今天的攻击性骇人,所以他叫她走,她没怎么犹豫,跟他离去。


    “我想问你,为什么你今天好像很担心我的样子,不让黄荷娜的‘毒手’碰我?”


    那天在滑雪场,她直觉他也听出了那老男人的弦外音,但他保持缄默,与今天的态度不同,难道是畏惧那老男人?


    “黄荷娜别的本事没有,坑蒙拐骗一流,她最近被她外公冷落,疯了一样到搜罗钱吸|毒,你这么善良,我担心你被她带进沟里。”


    “你说你跟女艺人接触过,是在哪里?会所?”


    崔尹进笑容玩味,“你比我想象中聪明有趣。”


    孔令箴叹息一笑。


    “我喜欢你攀冰和斟茶前后的反差。”崔尹进单手竖进裤兜,幽幽注视她,“如果你是一本书,那一定是一本封面漂亮,内容更漂亮的书,让人翻了第一页,还想让人翻第二页。”


    孔令箴笑,“我已经过了听到男人花言巧语会心动的年纪。”


    “那拭目以待。”


    “不用拭目以待了,你觉得你这种财阀公子哥能给她未来?”李圣俊盯视崔尹进。


    崔尹进露出轻蔑的笑,这种笑孔令箴在自诩出身高贵家族底蕴深厚瞧不起新贵、暴发户的人身上见过,他上下打量李圣俊,“在美国,跟一群混混小子聚众嗑|药,在韩国,跟YG一群名为艺术家实为瘾|君子的家伙嗨爽了的二流子,能给她未来?”


    李圣俊怔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你少含血喷人。”


    崔尹进似笑非笑, “是真是假,你心里有数,李智镐他们吸|嗨了的时候, 你在旁边干坐?”


    李圣俊脸色涨红,深吸一口气, “你再污蔑,我会告你。”


    崔尹进笑容玩味,“现在的问题是,令箴信不信你?”


    李圣俊目光转向孔令箴,言辞诚恳, “留学期间我确实结交了一些狐朋狗友, 但没那么不堪。”


    孔令箴说:“我相信你。”


    李圣俊目光对准崔尹进, “你又好到哪里去?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我至少没有不良嗜好。”崔尹进说道,“至于审判你?你为什么会觉得被审判?心虚?不敢理直气壮?我只是站在男人的角度, 提醒令箴, 你这种二流子不适合她。”


    李圣俊愠怒, 握紧拳头。


    孔令箴心想他还是太嫩了,轻易就被放下礼数的崔尹进三言两语搞得猝不及防,吃了信息差的亏, 如果掌握了崔尹进的料, 或者急中生智从崔泰源、金熙英着手,还怕反击不了?“行了, 打嘴仗没意思。”


    崔尹进对她说:“走吧。”


    车是崔尹进的司机开, 孔令箴与崔尹进坐后座,他把挡板拉了下来。


    孔令箴回复Yeri消息,她约她吃饭,她说好啊。


    “朋友约我吃饭, 去拍戏这么久,好久没跟她见面了。”


    “我请客。”


    孔令箴要笑不笑说:“我们是平民口味,你适应得了?”


    崔尹进侧目道:“你不一样,我可以配合你。”


    孔令箴笑而不语。


    大风刮起,乌黑的雷雨云砧隐隐出现在车顶上空。


    Yeri的消息进来,“你不是住江南富人区?去那里的一家老字号。”


    二十分钟后,Yeri不动声色打量脱下外套,露出雪白挺括衬衣、西服马甲气质不俗的年轻男子,心说有这样的财阀阔少围着转,也不怪Sera对男艺人的示爱无动于衷了。


    老式的传统店没有侍应生帮忙烤肉,见他作势拿夹,她下意识伸手,“让我来吧。”


    孔令箴抬手截住,“不用,他是绅士,让他来。”


    崔尹进笑,“对,我是绅士,专属绅士。”


    Yeri笑着说:“那就辛苦了。”


    孔令箴发现崔尹进是‘变色龙’,见人说人话有一套,对李在镕礼数周全,他不吃羊肉就全桌不见膻味,觉察Yeri对他认生,便有意开专属于年轻人的玩笑,哄得她花枝乱颤。


    像黄荷娜、金熙英、崔泰源、李圣俊之流,让他不爽,他让他们难堪又无需付出成本,他便牙尖嘴利一招毙命。


    她笑盈盈道:“我们崔少爷,吃过这种紫菜锅巴吗。”


    “第一次吃,味道不错。”崔尹进表情不似作伪。


    孔令箴用公勺舀蟹黄、米饭放他盘里,“这样拌着吃会有意想不到的风味。”


    见他一言难尽地注视盘里的大杂烩,她失笑,“你别看它难看,保你待会儿吃得停不下来。”


    崔尹进尝试吃一口,扬起了一边眉毛,继续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孔令箴、Yeri相视一笑。


    崔尹进颇不好意思地拿纸揩抹嘴,“确实不错,有点像中国的火锅拌饭。”


    孔令箴惊愕,“你知道中国的火锅?”


    “我二姐之前在中国留学,跟她吃了几回中餐。”


    孔令箴说:“你之前在哪儿上学?”


    “伦敦大学学院。”


    这是英国著名的G5超级精英大学之一。孔令箴想到了父亲说的海外东方人精英教育的路径,“以前是不是在温彻斯特公学的中学读书?”


    崔尹进点头,“初三就被送去了那边。”


    初三?孔令箴想到了自己,若家里未突生变故,她的教育路径与他如出一辙。


    那么她现在……


    现在也很好。她啜饮一口果酒。


    Yeri说:“来,干一杯。”


    举起酒杯一碰,一饮而尽。


    几杯连着下肚,Yeri喝得微醺,孔令箴才知她有心事,她吐槽前男友IG小号点赞女艺人、女网红、大胸妹,像无所事事爱刷短视频点赞漂亮女网红给擦边女主播刷礼物的中年油腻男,“我再也无法忍受,甩了他。”


    孔令箴失笑,“谁都喜欢漂亮孩子。”


    “可是他连大胸妹都点,就穿暴露泳装对着镜头——反正无语死了。”


    孔令箴目光转向崔尹进,“你玩不玩SNS?”


    “玩这个干嘛?浪费时间。”


    孔令箴倒是信这话,他现在进了家族企业,无分身乏术。


    “你怎么会当爱豆?”崔尹进费解。


    “……年少无知。”


    “不像。”


    “当年我本是想做一段时间模特、演员,但公司认为我进爱豆组合里也合适,就——”孔令箴说,“试试。”


    “你在加拿大长大,当年来韩国,应该不知道爱豆……”言未尽意已明。


    Yeri说时代不一样了,现在韩国很多演员都不如爱豆火,“如果Sera直接当演员,都不一定像现在这样火爆全球。”


    崔尹进说:“这倒是。”


    “火爆全球的Sera——”Yeri忽而一掌搭上孔令箴的肩,欲说又止。


    自她们redvelvet出道起,staff就总说‘你们怎么还不火啊’,在老牌大公司出道,先天就占了优势,所以她和成员起初抱着必胜的决心,可天不如人愿,出道时就天残,慢慢起势没多久,TWICE、BLACKPINK相继出道,成绩一路高歌,一直死死压着她们,她们索性听天由命,staff也不再念念有词,反而公然应援Sera,盼着对方稳坐top之位。“真让人羡慕。”


    “太火了容易挨骂,一点事就会被放大。”明年合约到期,她需要在工作和自由之间做出调整。


    用完餐,Yeri叫孔令箴去做美甲,“你还不知道吧,净汉xi的妹妹在附近开了家美甲店。”


    净汉?这个名字孔令箴似乎已经忘了。


    彼时未真正开窍的她初次给了男生靠近自己的机会,混沌得分不清好感与喜欢的界限,现在再度剥茧抽丝,她对他的好感源自于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莽撞与悲壮,不沾成年男女情。


    经历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她理解人做出现实的选择,但心底只会被世上稀有甚至是反人性的情感打动,就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相信,以现在变得成熟老练的他,决不会再像前几年那样幼稚憨傻。


    如今她也不想再问他是否要去看展。


    “ 他妹妹的美甲店怎么样?不怎样就不浪费时间了。”


    Yeri说不错,就是粉丝爱光顾,“比起做美甲,窥探爱豆的隐私才是重点。”


    “那不去了。”同个框都能浮想联翩口诛笔伐,再去光顾亲属的美甲店势必又会被作文章,她倒是无所谓,只怕给别人添麻烦。


    这条街的美甲店聚堆,孔令箴与Yeri选了一家低调奢华顾客稀少的美甲店,做了二十来分钟,侧边的门帘被推开,进来一个年轻女人,“店里的晕染胶用完了,来你这里借点。”


    “你那生意也太好了。”


    “大部分是我欧巴的粉丝,真的有点烦。”


    Yeri低声与孔令箴说:“她就是尹进汉的妹妹,尹秀彬。”


    孔令箴抬眼一看,跟尹净汉不像。


    老板拿了一袋晕染胶给尹秀彬,“你可真不识好歹,人家来捧你欧巴的场,你还嫌弃。”


    “如果你天天被一群花痴缠着问家人的隐私,你也会嫌弃的。”瞧见Yeri,崔秀彬惊喜道:“欧尼,今天来这边玩了。”


    Yeri挥挥做完了美甲的那只手,笑说:“想要的风格你店里没有,就来这边了。”


    尹秀彬说没事,下回去她店里,免费给她做。


    “Sera xi真人比电视上还让人震惊。”声音变小,似乎有点害羞。


    孔令箴微笑说:“谢谢。”


    尹秀彬欲说又止,告别她们,掀了门帘离去。


    二十分钟后,孔令箴手上的裸粉杏仁甲完工,她拎包起身,看见推帘而进的金珉奎、尹净汉、JK.


    “嗨,Sera.”JK笑容可爱无害朝她招手。


    她回以微笑,目光投向尹净汉,“好久不见。”


    尹净汉有一瞬间恍惚,“好久不见。”


    “Sera吃晚饭了吗?一起?”JK热情相邀。


    金珉奎说:“附近有家新开的西餐店——”


    “好了吗?”有人进来,是坐在车里等的崔尹进,他穿正装,身材挺拔,此刻在这逼仄潦草的空间显得玉树临风。


    JK、金珉奎对视一眼,神色微妙,尹净汉神色自若,孔令箴无声一笑,“好了。”


    送Yeri到了她宿舍后,崔尹进来后座挨着孔令箴坐,全程不关心在美甲店狭路相逢的三名男子,孔令箴知道他是不把人放眼里,所以不在意。


    “元珠的父亲今天正式任职三星的会长了。”他忽而道。


    孔令箴目不转睛望着车窗外的白雨跳珠。“嗯。”


    “听说他前两年养了个情人,一把年纪转了性,竟然把情人往家里带。”


    孔令箴眼神转向旁边的人,“你以前经常光顾会所?”


    “我是回国后,因为工作关系,跟一帮人去过几次。以你的见识,应该能理解很多时候,你不混圈子,人家不带你玩,尤其那帮老家伙。”


    “那现在呢?”


    “早就不去了。”


    孔令箴怀疑的目光。


    “你不信?我下了班就在这,你不信?”


    孔令箴含笑道:“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不用再看那帮老家伙眼色?”


    崔尹进目光闪烁笑了,“一点也不错。”


    寂静片刻,他接着说:“听说那位情人是YG的艺人。”


    孔令箴适当露出疑惑的表情。


    崔尹进目光紧盯她,“很美,把我们的三星会长彻底迷住了。”


    “是吗?”


    阒静须臾,崔尹进换了轻松的语气,“不过YG社长拿命强调,没有这样的事,要有这样的事,他当年也不用被判刑了。”


    孔令箴无奈笑笑,“我是外国人,不了解YG内部的黄|赌|毒。”


    崔尹进忍俊不禁,片刻之后,神色莫测,“你说,他是不是也看上了你?那天……”


    包里的手机振动,孔令箴取出看来电显示,一时踌躇不接。有紧要的事他才会给她打电话,但现在……


    “谁打来的?”


    雨水淹没了人行道,湿漉漉的车玻璃像一面镜子,孔令箴看见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疯狂,目光直挺挺对上崔尹进的双眼,“三星会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崔尹进色变, “他干嘛联系你?”


    “可能有重要的事。”孔令箴接通电话——


    “Hi,Sera!”是俾斯麦夫人。


    孔令箴豁然一笑,“It’s been ages!”


    俾斯麦夫人说孔令箴换了联系方式, 打她原先的电话打不通,就用李在镕的手机打给她, 他们准备共度晚餐,问她是否要一起。


    孔令箴称自己正在跟朋友用餐,回以婉拒。


    俾斯麦夫人邀请她明天上午看展,下午打网球,她含笑应邀, 寒暄一阵, 俩人结束了通话。


    崔尹进紧盯孔令箴, “三星会长怎么会有你联系方式?”


    “我不知道,他自己加我的, 可能是想让我好好教元珠茶道, 也可能是——”孔令箴玩味道:“看上我了?”


    崔尹进怔住。他刚刚是突发奇想试探她。传闻李在镕前两年养了一个情人, 还一反常态带回独居的别墅。


    滑雪场那天,李在镕冷不防插手郑仲国猎艳孔令箴,还在茶室与孔令箴单独相处, 二人之间的磁场似源自熟人, 三星又年年让孔令箴代言,广告都铺到了他家门口, 他便横生诸多念头。


    既然郑仲国能一眼瞧上孔令箴, 那在此之前也会有其他‘郑仲国’看上她。


    于是他派人向YG社长打听,得到的消息是,梁玹硕拿命做担保,绝无此事, 孔令箴上台演出连短裤短裙都不肯穿,生怕走光,为此还曾在后台跟staff大打出手,让她chu台,她一个加拿大亚裔,能闹到大使馆去,谁敢让她知道那些勾当?美女多的是,找个好摆弄的对所有人都好,省得节外生枝。


    “求求各位大老板别再找我,我已经金盆洗手了,手上没姑娘了。”


    不论她先前是否与李在镕有关系,但可以猜测滑雪场那天,李在镕十有八|九看上了她。


    他心情复杂起来。如果是李在镕,那其他男人必须看眼色。


    孔令箴说:“怎么了?”


    崔尹进似笑非笑,“他要真看上你了,强迫你,你怎么办?”


    孔令箴不以为意,“我又不是韩国的子民,更不想长久混娱乐圈,随时都可以回加拿大。我想,他至少比你父亲在乎声誉,不想背上跨国强抢民女的骂名。”


    突然牵扯让全国人民看笑话的父亲,崔尹进有种被孔令箴恶心了一把的感觉。


    孔令箴打趣,“你在李圣俊他们面前这么豪横,在李在镕面前敢不敢这么嚣张?”


    “我怎么不敢?但也得看什么事,不能无缘无故发作。”


    孔令箴笑,“他生意伙伴的夫人认识我,邀我明天上午看展,下午打网球,你下午要不要一起?”


    “他生意伙伴的夫人怎么会认识你?”


    “这位夫人是画商,对我笔下的作品青睐有加。”孔令箴停顿一下,“忘了说,我有一幅画在三星美术馆展示。”


    崔尹进眸光闪烁,“你还有这本事?”


    孔令箴哼笑,“你除了出身好点,其他方面还真不一定比得过我。”


    崔尹进笑出了声,不以为然。


    孔令箴倨傲不屑,“手下败将,忘了攀冰连两个老家伙都不如吗?”


    崔尹进一怔,体内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洁如圣女,气若幽兰,现在又妖似美杜莎,魅惑野性,高傲霸气,如果说最初他只有一点动心,更多的是抱着玩玩的想法,现在就是动心夹杂强烈的征服欲。“你去哪儿玩,我奉陪。”


    翌日,与俾斯麦夫人看完展,孔令箴受益匪浅。


    俩人走出展览馆,俾斯麦夫人说孔令箴以前的作品是光影与万物生灵的情书,后印象主义与当代艺术的结合,色彩淡雅,笔触细腻,“但现在成熟大胆华丽了很多,迎来了成长变化期,不属于任何流派,你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艺术。”


    “谢谢,我正朝这个方向努力。”现在她擅长让作品在华丽绚烂与破败腐朽之间形成冲击性极强的视觉张力,融合诡谲与梦幻的氛围。


    她要枉顾世俗框架,从心出发,继续打破传统观看世界,剖析生命、欲望,聚焦人性的矛盾与复杂,深入探析浮华与堕落的辩证关系,直至迎来下一个成长变化期。


    用完午餐,在酒店休息两三个小时,换上网球衣裤的孔令箴扎上高马尾,戴上护腕,与换了装变得爽利落的俾斯麦夫人相偕去室内网球馆。


    馆内清了场,宽敞幽静,只有换上运动装显得愈发高大健壮的俾斯麦先生、李在镕、崔尹进恭候多时,见她们下来,崔尹进笑说:“这样吧,我跟令箴两个小的先一组,伯父跟俾斯麦先生一组,看看是我们年轻力壮,还是你们老当益壮。”


    俾斯麦先生大笑,连声说好主意。


    网球本质是一项个人运动,适合单打独斗,双打是发展过程中出现的衍生项目。


    这几年出于经济需求,作为爱豆,孔令箴经常克制自我,有意削弱攻击性。


    但对于从小就接触的网球,她不仅不控制自我里的‘独’、‘攻’,还无限放大,直接和对手对冲,崔尹进亦然,两人临时组队,默契全无不说,还都喜欢抢球,李在镕便趁此把球朝中间打,让二人撞车,失去回球良机。


    连输两颗球,孔令箴心有不满,迅速调整,和崔尹进说:“我站前面对抗,你站后面防守。”


    崔尹进笑道:“为什么是你站前面?你体力可不如我。”


    “我攻击性比你强,战术变化多。”


    崔尹进欲说又止。


    孔令箴低喝:“不想又输给老家伙就听我的。”


    崔尹进深吸口气,配合她的战术,去后面规规矩矩站着。


    孔令箴的优势在下半身,移动和步伐强,能支撑她快节奏地攻击性打法,发现俾斯麦先生较弱,她便专门冲他打,持续施压逼他失误,终于赢下一球!


    俾斯麦夫人替她欢呼。


    她望向崔尹进,用眼神无声询问‘服不服’,后者目光含笑,朝她竖起拇指,她收回目光,志得意满。


    接下来孔令箴与崔尹进配合渐次默契,一攻一守,她反手强,他正手强,她擅长爆杀,他擅长防御,反应都快,完美互补互助,在李在镕、俾斯麦先生强力对抗下都能不时赢球,吃紧比分。


    到了赛点,平分,孔令箴笑着冲对面的两个男人道:“输了,你们就要服老。”


    俾斯麦先生哈哈大笑,说服服服。


    孔令箴看一眼神色平常的李在镕,故意以刁钻的边角落点朝他发球,打乱他和俾斯麦先生的站位,想不到他预判了她的预判,利用她这一发技巧性有余威慑力不足,毫不迟疑一个暴力反手回球,她能感受到他球风的暴力扭转、控制,与行为处事如出一辙,便调动全身的骨骼、意志,一个弹跳,倒扣反击,俾斯麦先生接球,打给崔尹进,一个旗鼓相当的来回,孔令箴气喘吁吁,汗水布满额颊,再度挥拍,像横着抡锤子,一个暴力正手上旋球,李在镕退后,引拍把球回击至她底线深区,迫使她后退,她心急火燎,左脚一滑,扎扎实实摔了个屁股蹲,手肘狠狠触地,球拍松了出去!


    她整个人都懵了,俾斯麦夫人说:“Oh No!”


    崔尹跑向孔令箴,小心扶她起来,担忧笑说:“有没有伤到哪儿?”


    李在镕过来道:“去休息室,医生马上过来。”


    “不疼,不用医生。”比起疼,孔令箴更觉得丢脸,居然以这样的方式输球,奇耻大辱!


    “不管疼不疼,都需要检查肿没肿,如果有内伤,医治不及时,吃亏的是你。”


    孔令箴一时无法反驳。


    崔尹进、俾斯麦夫人扶她回休息室。


    孔令箴的脚踝果然轻微浮肿,崔尹进去给她拿冰袋,片刻之后,李在镕进来,手提绷带,他向俾斯麦夫人说她先生有事找她,俾斯麦夫人便暂别孔令箴,移步出去。


    李在镕把门关上,在床沿坐下,目光深邃注视孔令箴,“你怎么叫他来?”


    孔令箴有种反击成功的爽快,“你不是想试炼追求者的人性,那就近距离观察好了。”


    李在镕面无表情看她一眼,用绷带简单固定她浮肿的脚踝,避免二次受伤,“明明体力就不行了,还慌里慌张跑这么快。”


    “那你还那样暴力,角度还那样刁钻。”


    “我要是让你,你更不满意。”


    孔令箴登时无话可说,她确实宁可输得一败涂地,都不想让别人放水。


    记起刚刚在球场当众摔屁股蹲,她内心羞耻泛滥,不想看到眼前的始作俑者,礼数全无道:“滚出去。”


    “发什么神经。”


    “你才发神经,你全家都发神经。”


    李在镕懒得理她,须臾之后说:“你们昨天做了什么,你今天叫他来这?”


    孔令箴沉默不语。


    “说话。”


    “说什么?你想听到什么?伯——父。”孔令箴含讥带讽拖长最后两个字。


    李在镕好气又好笑,握住她完好无损的那条腿的光裸腕部,轻微使力,她抬脚用力踢他腰腹,门被推开,提着冰袋和护具的崔尹进直挺挺地看着二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床上的人演技信手拈来, 腿挣开桎梏,对进来的男人嫣然一笑,“我这只脚也有点不舒服, 伯父帮我看看。”


    李在镕凝睇她,她穿着立领的坎肩短衫, 倾斜而下的一道灯光照出了雪白胳膊的纤嫩汗毛。她在他眼里有点不一样了,一举一动都能在他隐秘身处的弦上拨一下,发出一种灵魂被锈蚀的声音。


    他起身对崔尹进说:“医生呢。”


    “来了。”


    医生给孔令箴做了检查,冰敷消肿、注射药剂、加压包扎、上护踝器具,称问题不大, 只是轻微扭伤, 三天就能恢复, 一周就能彻底康复。“你左脚现在能走路,但得放慢速度, 尽量用外脚掌发力。”


    孔令箴言谢称好。


    俾斯麦夫妇这两天入住的是三星旗下的新罗酒店, 一行人在球馆内清洗收拾一番, 便换装前去酒店用餐。


    孔令箴趿拉平底无后跟皮鞋慢慢行走,戴着护踝器具像踩在绵软的云层里,总在恰当时候现身的黄秘书扶她上地下车库的车, 对她耳语, “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女人。”


    “那你见的女人太少。”


    “只有你能让会长变年轻,看到被未被污染驯化的灵魂。”黄秘书意味深长, “习惯掌控的人, 心底深处也隐隐期待被人掌控。”


    孔令箴一怔,“你学的心理学?”


    “辅修过。”


    孔令箴弯腰钻进后座。她好奇是否真如此——人格高度冷酷理性,被权力包裹无痛感的男人是把她当欲望的载体,还是……


    车驶出车库, 俾斯麦夫人忽而道:“Does Mr.Li like you?”


    孔令箴愣了下说:“No.”


    俾斯麦夫人笑容暧昧,“The look he gives you is far from pure and innocent.”


    孔令箴含笑耸肩。


    李在镕任职三星会长、又有重量级外宾光临、李智镐、李元珠学校放假从国外归来,李富真便在酒店的23层清场设宴庆贺。“你们一家三口很久没聚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吧。”


    李元珠笑说是啊是啊,李智镐、李在镕没什么反应,仿佛二人不是父子,李富真含笑的目光转向孔令箴,“听说前阵子你去了好莱坞拍戏。”


    孔令箴微笑称是的。


    “什么电影?”


    “迪士尼的一名公主。”


    “等电影上映了,我们会去支持。”


    李智镐热情道:“国内外都包场。”


    孔令箴笑,“那我把这话记下了。”


    李富真看一眼李在镕,笑道:“开饭吧。”


    李在镕坐主位,俾斯麦夫妇坐他右侧,对面是李富真,然后是崔尹进、孔令箴、李智镐、李元珠这些晚辈,上完补习班的任东贤也在,放下书包就向舅舅恭恭敬敬问好,接着一口地道流利的英语与俾斯麦夫妇寒暄畅聊。


    李富真笑容满意地目视儿子,叫他挨着元珠怒那坐,他依言照办,目光投向斜对面的孔令箴,“之前看电影路透,Sera好像染了金发,现在又成黑发了。”


    李富真说:“没礼貌,该叫怒那。”


    “身边的同学提到她,都是Sera、Sera,就脱口而出了。”任东贤对孔令箴说了句不好意思。


    孔令箴微笑道:“没关系,我不在意韩国这边的繁文缛节,你直呼其名,我反而更自在。”


    任东贤含笑点头。


    孔令箴说:“之前染金发是为了贴角色形象,导演为了保持角色的神秘感,一杀青,就让我恢复原发色。”


    “你黑发更——”任东贤斟酌措辞。


    李智镐插话道:“温婉娴静,一看就是东方人。”


    任东贤点头说对。


    传承自韩国宗家与宫廷御膳文化的正统韩食比孔令箴想象中可口,尤其凉拌比目鲍鱼,连着下肚都不发腻。


    李元珠问任东贤是否考虑好了大学,留在国内,还是去留学。


    任东贤说:“想像舅舅一样,努力考上首尔大学,再去国外深造。”


    “有出息。”崔尹进心想,真聪明,舅舅成了三星帝国会长,赶紧跑来抱大腿。


    李富真笑说:“我总说升学考试还远着呢,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但他不听,也不知道像谁。”


    李在镕说:“有自己的想法很好,对自己高标准逼自己更好,自甘堕落才让人恼火。”


    李智镐神色微变,“想法也深受家庭氛围影响,如果做家长的不怎么样,那孩子就容易——”


    李在镕说:“真正的出色从来不是靠环境,而是自带扎根抽枝的韧力。”


    李智镐垭口无语。气氛有种诡异的静谧。


    “先天后天都会影响个人,但我想繁杂冗长的家庭教育绝非今天的重点,重点是——”孔令箴侧过身,李在镕看见她用含笑的目光望着自己,两片娇嫩的嘴唇在一丝有点作弄但又讨人喜欢的微笑中张开,“恭喜伯父继任三星会长。”


    他心情微妙,李富真笑了出来,跟着举起酒杯,冲他说:“对,恭喜。”


    其余人齐杯庆祝,李在镕看一眼孔令箴,微抬酒杯,一饮而尽。


    李元珠说等会儿想去做spa,邀孔令箴一起,孔令箴说自己左腿上了绷带,不大方便。


    “那你这两天不是都没什么好玩的了。”


    李富真说这里的The Libray酒廊还不错。“令箴要是对葡萄酒有兴趣的话,可以去逛逛。”


    孔令箴说好,问俾斯麦夫人是否要一起,对方表示今天有点累了,用完餐就想回房休息。


    李富真笑说:“你们几个年轻人去吧。”


    李智镐乐见其成,“好,长辈在,晚辈多少有点不自在。”


    李富真朝李在镕看一眼,叫来饭后茶点。


    The Libray酒廊清了场,打造气氛的乐团都被叫走,只剩一堆乐器架在台上,孔令箴与李元珠、李智镐、崔尹进随便闲逛。


    酒架上码了琳琅满目的名酒,崔尹进问孔令箴对葡萄酒是否有研究。


    “皮毛。”她父亲曾打造过宽敞幽深的地下酒窖,收藏经年累月的葡萄酒、雪茄,后来发生变故,葡萄酒与雪茄全被发卖,她贬值了,它们持续升值。


    “这个白干看起来好漂亮,我想尝尝。”李元珠跃跃欲试拿起一瓶。


    “这是Rueda产区的白葡,难喝到你刷了牙持续两小时都有股苦味,你确定要试试?”孔令箴笑着说。


    李元珠瞪眼,“真的?”


    崔尹进说:“是真的,这款酒不适合上桌。”


    孔令箴环顾一圈,挑了2015年份的瓦尔波利切拉Amarone给李元珠,“它的柔滑和甜度容易让人一见钟情,我想你会喜欢。”


    醒酒小酌,李元珠品鉴Amarone,“入口有股烟草、朱古力、橡木桶味,回味又是皮革,确实让人一见钟情。”


    李智镐说刚刚看到了拉菲,问孔令箴要不要尝尝,崔尹进说喝拉菲,不如喝西施。


    李智镐看向孔令箴,“你觉得呢?”


    孔令箴含笑道:“西施确实比拉菲值得喝。”


    崔尹进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有品位。”他起身去拿酒。


    注意到李智镐脸色略不佳,孔令箴轻声道:“你年纪小,又没有刻意去了解红酒,这方面自然不如他,接触多了自然就懂了。”


    李智镐脸色顿时阴转晴,后知后觉道:“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太幼稚。”


    李元珠努努嘴,“欧巴刚刚在饭桌上跟爸爸顶嘴的样子还蛮帅气的。”


    李智镐说:“……我只是说了我想说的话。”


    “你私下也叫我爸伯父啊?”李元珠忽而问孔令箴。


    孔令箴一噎,“……叫会长。”


    李元珠要笑不笑打量她,无声说‘真的?’。


    李智镐朝李元珠脑门弹一下,“什么眼神?像话吗?她这么年轻。”


    李元珠欲言又止,半晌才道:“如果要有后妈,我真不想是奇怪的女人进家门。”


    李智镐道:“会长要是找小老婆会被人笑死。”


    “谁敢笑他?”李元珠理直气壮,想继续说话,瞧见崔尹进回来了,闭上嘴巴。


    小酌西施,崔尹进起了兴致,邀孔令箴合奏,孔令箴意外一笑,“你会?”


    “为什么会不会?”


    看来眼前时而粗野的人是货真价实的粗中带细。“那我们就以音乐会友。”


    崔尹进豁然一笑,“我喜欢这个说法。”


    孔令箴拉大提琴,崔尹进弹钢琴,合奏埃尔加的《爱的礼赞》。


    甜美悠扬的钢琴旋律,在大提琴的浪漫和鸣下多了厚重温润的质感,孔令箴与崔尹进相视一笑,二人多了几分源自于古典乐的亲近,他凑近低声道:“你跟李在镕究竟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崔尹进目光深深,“……在网球馆的休息室,他握住你的脚,你踢他,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孔令箴便顺势道:“你怎么想的,就是怎么样的。”


    崔尹进说:“……他强迫你?”


    “我说了,他强迫不了我,没有任何人能真的强迫我。”


    崔尹进眸光闪动,思索着说:“权力是不是最好的春|药?”


    “……或许吧。”


    这样一个诗意灵巧又飒爽霸气的女人,既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又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崔尹进猛地握住眼前女人的手,让她身体前倾靠近他,“能让他这样的男人陪你玩,你是不是很得意?”


    “放开她。”李智镐过来,漠然而视。


    “你这样的豆芽菜,也能入她的眼?”崔尹进漫不经心起身。孔令箴跟着起来,心平气静。


    李智镐嗤笑,“上门挑衅母亲十几年的小三,都解决不了的男人,又能入她的眼?”


    崔尹进仿佛被戳中了要害,瞳孔放大,面部肌肉绷紧,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李智镐双手闲闲插兜,有种云淡风轻的居高临下,“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崔尹进猛地拽住他衣领,冷笑道:“小子,别以为你爸是三星会长,我就怕你。”


    李智镐皮笑肉不笑,“你爸见到我爸,需要礼让三分,你见到我,自然也是。”


    崔尹进咧嘴露出恶童般的笑,“是,你们父子俩一脉相承权力,所以也一脉相承看上了她!”他目光重重转向孔令箴!


    孔令箴看见酒廊门口附近,不知何时立着李在镕、李富真、两名在电视上出现过的议|员,紧跟一侧的任东贤目瞪口呆,黄秘书在胸前划十字圣号,做阿门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她冲崔尹进微笑道:“说什么胡话, 喝多了?”


    崔尹进松开李智镐,若无其事理理衣襟,“闹着玩。”


    李智镐也敛了神气, 对李富真说:“姑姑这里的红酒确实不错。”


    李富真笑说:“不错的话也不敢示众。”


    黄秘书适时谦恭开口:“会长,还要不要小酌几杯?”


    “继续。”


    一行人围长桌入座, 任东贤、李元珠俩李在镕口中的小孩被赶了出去。


    黄秘书去拿了一瓶酒回来,醒了酒之后,给众人倒上。


    鹤发童颜的议员啜饮,赞不绝口,仿佛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酒, “就是不知道这酒是?”


    落座主位的李在镕看一眼立在一侧的黄秘书, 后者用不急不躁的语调说:“这是1995年的Opus one, 不年轻张扬,但具有岁月沉淀的坚定力量, 看似沉静得像一片湖面, 实则藏着让人无法靠近的风暴, 你可以嗅到经年累月的森林地表、松露、皮革的气息,沉稳、真实、绵长,又带着点浪漫的色彩。”


    第一口入喉, 孔令箴感受到了醇厚细腻, 安宁服帖得几乎像故意铺设,一点点渗透, 不轰轰烈烈, 但细水长流,带着时间雕刻过的轮廓。


    戴银框眼镜的青年议员满面笑容道:“会长,你这秘书出口成章啊!经他这么一讲解,这酒更美味了。”


    李在镕淡笑, “年轻人花言巧语的把戏而已。”


    “前阵子我底下一名得力干将辞职回家生孩子,一直找不到人顶她的位置,我看黄秘书样样精通,眼力见还满分,不如你把他让给我,替我排忧解难?”李富真面朝李在镕笑说。


    “我的人就是我的人,没有让不让一说。”


    崔尹进耐人寻味笑说:“工作总有倦怠期,如果黄秘书另谋高就,就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我想,即便是伯父,也阻止不了。”


    “我给的条件,让他产生不了倦怠。”


    黄秘书谦卑的姿态,“承蒙大小姐抬爱,但眼下正是公司用人之际,我需要坚守岗位。另外,会长对我有知遇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想也不必改换门庭。”


    李富真微笑说:“好了,我不夺人所好了。”


    戴银框眼睛的议员目光落向孔令箴,笑容可掬,“闻名不如见面,令箴小姐风采更胜传说。”


    “夸得我都要飘了,我需要多喝几杯,压压惊。”孔令箴笑着啜饮一口酒。


    众人笑。


    在场的人的身份注定了话题免不了三星电子、总|统选举等内容,孔令箴听了良久,不宜插话,酒喝多了,百无聊赖之际,便去起身去洗手间小解,出来后没立即回去,沿途观赏蜿蜒长廊墙壁上富有艺术气息的装饰品。


    临近尽头,能透过电梯附近的窗口俯瞰底下拥有大片绿地和花海的韩式庭院,有人在举办婚礼,


    早就听说很多人爱来这家酒店举办婚礼,但她亲眼目睹还是头一遭。


    电梯门打开,有人出来,是李元珠、任东贤。


    孔令箴笑说:“你俩去了哪儿?”


    李元珠凑热闹的神气,“去看人家结婚。”


    孔令箴意外一笑,“就下面那个。”


    “对。那新娘是我爷爷下属的小女儿,我下去看了看,她给了我喜糖,给你两颗。”李元珠塞两颗薄荷绿包装的糖果至孔令箴手上。


    “下属的小女儿?你这个老会长的孙女居然也认识?”孔令箴有点意外。


    “用我奶奶的话说,那下属是我爷爷的心腹,所以他去过我爷爷奶奶家,有一回还带了在三星工作的小女儿汇报一些事,我就有印象。不过爷爷去世后,这下属也光荣退休了,是我爸——”李元珠欲言又止。


    孔令箴领悟,李健熙去世,李在镕上位,趿削改朝换代,清退旧部。“看人家结婚好玩吗?”


    李元珠说:“有点感动。”


    任东贤说:“有点无聊。”


    孔令箴笑,“女生总是感性些。”


    “我有点害怕嫁给自己不爱的人。”李元珠幽幽道。


    孔令箴说:“你爸不是允许你自由恋爱?愁什么。”


    “只是恋爱,又不是结婚,他才不允许我真的跟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在一起。”


    “在这韩国,你嫁给谁都是下嫁,还不如找个喜欢的。”


    “但只能从家世相差不大的人挑个顺眼的,像当初我爸妈他们——”李元珠倏然住口。


    孔令箴笑,“你爸妈他们怎么了?”


    “唉,反正门当户对也不一定幸福,我真不想有一个失败的婚姻。”李元珠脸上出现了一种一时自有一时忧,满腔情怀无人解的轻愁。


    对婚姻的态度始终离不开父母在生活中凿下的痕迹,孔令箴想到了自己。“你现在还小,不必为不知的未来多想。而且依我看,你要真非谁不可,你爸会满足你的心愿,你姑姑当年不就是下嫁给了东贤的父亲。”


    “事实证明,门不当户不对更容易不幸福。”任东贤颇冷淡的语气。


    孔令箴含笑说,“两个人门当户对,看待事物的思维、角度就容易趋同,存在的矛盾就少,所以从普世价值观看,他们更合适。不过门不当户不对的两个人,性格底色大差不差,磨合得好,力求大同小异,也是合适的。总的来说,婚姻幸不幸福,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俩人是否真的相爱,对彼此负责、忠诚。”


    “我妈说,婚姻不需要两人相爱,也能打理得很好,双方互不干涉就行了。”任东贤说。


    孔令箴意外一笑,“你妈还跟你说过这样的话?”


    “她跟别人聊天时我听见的。”


    那大概是离了婚后的中年女性的切身体会。孔令箴说:“各有各的看法,到时候你们大了,也会有跟我们不一样的体悟。”


    李元珠忽而道:“那欧尼是只会跟自己爱的人结婚?”


    “当然。”


    “如果没遇到爱的人怎么办?”


    “那就不结,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不结婚,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


    “我一个人不行,至少目前看来不太行。”


    孔令箴笑,“你是公主,自然需要人呵护。”


    任东贤蓦然道:“你也是公主,需要骑士的公主。”


    对上少年清澈笃定的目光,孔令箴失笑,“我可以自己做自己的骑士。”


    “骑士可以不止一个。”


    李元珠拖腔迈气哦一声,“任东贤,干嘛突然说这种有点奇怪的话?”


    任东贤一闪即逝羞赧,“什么奇怪的话了,我实话实说而已,刚刚崔尹进不是说——”


    李元珠呀了声,拉着他作势离去,“欧尼我们先回去了,你自己随便看看。”


    “好。”


    这一层也没什么可看的了,俩少年男女不见踪影半晌,孔令箴便原路折返,途经休息室,她停下脚步,透过半开半掩的门看见了熟悉的侧影。


    “进来。”


    她依言进去。李在镕闲适地坐在长条沙发上,她懒得过去坐一起,又没有其余座椅,尾椎骨便就近倚着玄关附近的大理石茶水台,舒展发酸的左脚。


    “他们刚刚为什么突然大打出手?”


    “这么好奇,可以去问你儿子。”


    “因为你?”


    “可以说由头是我,但本质我认为是,父辈权力形成的高低,让他们俩不服气彼此,就冲动开干了。”


    “你这利齿不去当辩论家有点可惜。”


    孔令箴悠哉哉道:“辩论家担当不起,能对付你们这些人,就行了。”


    “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我要再任人拿捏,又不给自己减负,不得怄死?”


    李在镕起身走近,把门关上,握住眼前女人满是骨节绸缎质感的手腕,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麝香似的味道。


    她挣开他的手,他胸中蓦然产生一种空茫的感觉,不由站直,“你跟崔尹进相处得很好?还合奏?”


    她撩起额前的头发,抱起两只胳膊,“正手反手,一攻一守,还年轻力壮,能与我琴瑟和鸣,浅斟低酌,确实不错。”


    “对他有好感?允许他跟你亲近?”


    “关你什么事?你当个看客就够了。以后这样的场面多着呢,伯——父。”


    李在镕气笑,手指深深地插进她的头发,轻柔又坚决地用掌心扣住她颈背,“你现在在我面前是无所畏惧。”


    孔令箴完好无损的右脚踹开他,“可不就是。”


    这一踹太用力,把她右脚上的无后跟拖鞋踹飞了,李在镕无语朝她看一眼,俯身捡拾鞋,正想把鞋扔她面前,让她穿上,但她有伤的左脚撑不了地,全靠右脚撑地立身,抬腿不方便。“坐上去。”


    脚是真有点疼,孔令箴便轻轻坐上茶水台,双脚腾空。


    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


    “令箴是不是提前走了?”李智镐说。


    “不会,刚刚还在这逛呢。”李元珠说。


    “既然会长都去休息了,那我们也就不多打搅了,下次再聚。”是鹤发童颜议员的声音。


    “好,招待不周的地方,别介意。”李富真说。


    “不会不会。”


    李在镕蹲下身,作势给她穿鞋。


    脚步声逼近,任东贤说:“令箴怒那会不会在这休息室?她左腿不是不方便?”


    崔尹进敲了两下门,“令箴?”接着说:“这门扣了?有人?”


    鞋套好了,转动门把的声音响起,咔嚓——


    孔令箴心脏发麻而收紧,回视男人深邃悠长的仰视,脑中即兴挥笔作出一副充满地狱之火色彩的天堂,有种过把瘾就死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我刚刚看见令箴小姐搭电梯下去了。”黄秘书忽然说。


    “是吗。”崔尹进若有所思的声音, 松开了门把手,“那我们也散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


    孔令箴后知后觉心脏落回实处,与立身站直的李在镕四目凝视, 他收回目光,神色自若在沙发落座, 头枕椅背,阖眼养神。


    孔令箴低头垂眼,双掌向后撑大理石台面,右脚尖时而点地。


    确定其余人都走了,黄秘书推开休息室的门, 一男一女一座一靠, 相隔一段距离, 有种似远似近的特殊气息,刚刚二人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是吵架, 那就只能是——


    “会长, 其他人已经走了。”


    “嗯。”


    “车已备好。”


    李在镕起身, 对孔令箴说:“走吧。”


    “我自己打车回去。”


    “你瘸着一条腿,怎么方便?”


    “不想跟你坐一辆车。”


    “又发什么神经?”


    黄秘书当即出去,把门关上。


    孔令箴注视李在镕, 一字一句道:“我说了, 我不想跟你坐一辆车。”


    李在镕愠怒之余沉默。空茫的感觉再度席来。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女人牵制?没有任何人能真的控制他,哪怕死了的那位。


    “那你自生自灭。”他漠然出去, 随手带门。


    孔令箴挺直腰杆, 握紧拳头,尔后松开。


    枯坐了约五六分钟,黄秘书的身影进来,“令箴小姐, 我送你回去。”


    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如果没把你安全送回家,我会被会长责罚。”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黄秘书忽而道:“就像令箴小姐被营销号恶意抹黑,网上很多对会长的报道都并非事实,有几家专门黑他的报社,像CJ娱乐,还有他舅舅掌控的《中央日报》和JTBC电视台,不惜公开大义灭亲,之前他被判刑,少不了他们在舆论上火上浇油,为了这事,会长前段时间都和他敬爱的老会长夫人吵了一架。”


    孔令箴望向窗外,“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你对会长有偏见。”


    “看到我,就提出圈|养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人?”


    黄秘书沉默,半晌才道:“令箴小姐应该能理解人性复杂。”


    孔令箴一语不发。


    回到公寓,孔令箴做的第一件事是作画,泼墨挥洒,酣畅淋漓做出了一副《地狱的天堂》。


    她怅惘而空落地坐在地板上,与诡谲艳丽膨胀炙闷的画布互视至天空出现铅灰色。


    BLACKPINK定在九月中旬发布第二张正规专辑《BORN PINK》,总共收入八首歌。


    先行曲《Pink Venom》融合韩国传统乐器与嘻哈元素,主打曲《Shut Down》采样古典曲目《钟》。


    录歌、练舞、拍摄MV、健身,孔令箴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前一天。


    成员有了新恋情倒是过得多姿多彩,约会项目应接不暇。


    Jisoo正式谈了一名年上演员,Rose则与电影演员姜栋元dating中。


    孔令箴与Rose去瑜伽馆的途中,对方说姜栋元年长她十六岁,身边很多人都不建议她和他交往。


    孔令箴说:“自己喜欢就好。”


    “是吧,我也是这样想的。”Rose说这几年接触了太多同行,真正有魅力的屈指可数,没有公司包装,灵魂蠢笨空洞,好看的皮囊都显得乏味,跟阅历思想丰富稳重体贴的男人接触,能让她学到很多东西,灵魂暂时找到栖身之所。“关键是,不用担心他突然冒出蠢话。”


    孔令箴忍俊不禁。


    CJ集团在首尔举办CJ NIGHT for FRIEZE Seoul ,官方公开性质的晚宴庆典活动,定位是世界级艺术博览会,面向文化、艺术、娱乐领域公开邀请嘉宾。


    艺人阵容有权至龙、BLACKPINK、李政宰、宋承宪、河智苑、李秉宪、Rain、张东健、李洙赫、车银优等。


    姜栋元也受邀其中。


    除去半壁江山的娱乐圈,CJ高层、韩国大企业高层、各国使馆人士、艺术领域人士也参与,总共约三百人。


    地点在三星的Leeum美术馆,时间下午五点半开始签到,现场布置低调高端,红毯与活动全程仅对几家媒体开放,艺人粉丝可现场应援。


    孔令箴与成员下车,微笑朝饭们挥手,听见有人高喊‘Sera准备solo2’,她心想不打算再出solo2了,没灵感没企图。


    走完红毯,工作人员引她们至签到区,领取定制邀请函与纪念品。


    艺术装置琳琅满目,播放着轻柔的电子乐。


    这个时间段,嘉宾可自由参观Leeum Museum 内特别开放的‘FRIEZE PREVIEW’展区,观赏参展画廊精选作品,如雕塑、影像与装置。


    有艺术导览员提供简要解说。


    此阶段为这场名流活动的社交核心,CJ高层、画廊主、收藏家与艺人互动密集。


    孔令箴瞧见了金熙英长袖善舞的身影,对方显然已融入韩国上流社会,不是CJ高层与其寒暄,便是韩国艺术贵妇、名媛与之言笑晏晏。


    金熙英朝她微笑招手,她暂别成员,从侍者托盘中拿起一杯红酒,款款过去,在金熙英的引荐下,朝众人敬酒问好,在场的人回以微笑,举杯共饮。


    “那天Sera在LV慈善晚宴上的绝代舞姿,让我印象深刻,不知道等会儿有没有机会跟你共舞一支?”瘦削的男子目光灼灼看她。


    这是CJ集团会长李在贤的儿子李先皓,李在镕的侄子,李智镐的堂哥。


    她笑道:“今天的活动好像未设置交谊舞环节。”


    金熙英笑说:“等会现场表演结束,就是晚宴和主题餐桌了。”


    “那有什么问题。”李先皓毫不避讳执起孔令箴的一只手,在她手背落下西式吻,旁人神色各异,笑容始终噙在嘴上。


    “听说你接受的是西方贵族教育,正式认识,我就奉行吻手礼了。”李先皓举止温雅,但难掩特权者的粗暴气息。


    孔令箴回以大方笑容,“很高兴认识你。”


    李洙赫往嘴里扔了颗樱桃,望向不远处,“Sera果然不凡,身边围着转的男人都是财阀少爷。”


    权至龙点头,“是。”


    李洙赫一手搭上他肩,“我记得她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就满腹经纶。胜利说过,以她的能力,嫁给财阀不是问题。”


    “你现在也这么市侩了。”


    “这怎么是市侩?结合婚恋市场总结的现象。有钱男人找充满才情的漂亮女人,懂得利用自身资源的漂亮女人找社会地位高的有钱男人。”


    权至龙抬眼看他,“那你觉得我适合什么样的女人?”


    “你审美异于常人,性格还艺术drama,不能通过常理来分析。”


    权至龙失笑之余无奈,“如果我说,我喜欢Sera,你怎么想?”


    “那你不用想了,她跟你完全不合适,你俩不是一个路数。”停顿须臾,李洙赫肃容,“你真喜欢她?”


    “我现在也不知道了。”被她吸引的时候,真想和她在一起,但情绪一down起来,面对其他女人的示好,又不拒绝。


    他庆幸自己还有去接纳新感情的能力,又可悲自己对她的情感不过如此。


    或许真是经年累月的不甘心作祟,站在行业顶端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都征服不了昔日年幼的她。


    李洙赫语重心长,“如果有感觉,就趁早放下,总不能跟财阀争。”


    “我认为她的喜欢最重要。”别的不说,权至龙了解孔令箴一点的就是,她灵魂桀骜不驯,谁都不怕,以自己的感受为主。“她不喜欢,财阀再怎么争抢都没用。”


    七点,CJ ENM高层代表登台致欢迎辞,强调艺术与商业融合的愿景,感谢全球艺术界对首尔的认同。


    接着,FRIEZE官方代表简短发言,宣布展览会正式开启。


    Rain与PSY联袂献唱,表演融合电子节拍与传统打击乐,呼吁‘亚洲当代性’主题。


    孔令箴觉得有点意思的是,灯光随音乐节奏变化,形成了动态艺术现场。


    在博物馆内庭花园举行的晚宴开始,孔令箴暂别李先皓、金熙英等人,按照邀请函的排位入座,挨着Lisa,另一侧是车银优,他跟她打招呼,她回以微笑。


    “令箴xi最近跟SEVENTEEN都不太亲近了。”


    孔令箴微笑说:“最近太忙了,我看SEVENTEEN大火了,通告多的很,也不好意思打搅。”


    车银优笑笑,“有机会一起玩。”


    孔令箴微笑点头。


    晚宴采用‘艺术餐桌’的概念,每桌以不同的亚洲艺术家作品为灵感设计菜单与餐具,菜品融合韩式料理与现代分子料理,米其林星级主厨操刀,席间时而穿插小型即兴表演,比如街头舞者与装置艺术互动。


    “花里胡哨的,什么玩意儿。”有人抬手示意车银优起来,车银优照办,去别处坐。


    孔令箴侧头,对上了理直气壮坐下的崔尹进的目光。


    “刚来?”


    “嗯。不想来的,但听说名单上有你,就过来蹭饭。”


    晚餐之后,是自由社交与夜场派对。


    崔尹进引孔令箴去僻静处谈话。


    他玩味道:“我后来打听到,那天李在镕前脚走,黄秘书后脚就送你回去,所以你那天和李在镕在休息室?黄秘书才出声阻止我推开门?”


    “对。”


    崔尹进脸色难看,“简直难以置信。”


    孔令箴缄默。


    崔尹进凑近,低声道:“你是不是喜欢他?有恋父情节?”


    孔令箴冲口而出,“我怎么会喜欢他?”他们的关系始于一场不堪的交易,献祭的是她的自尊,她怎么可能喜欢他?


    “不是说没有任何人能真的强迫你,那你好像跟他,怎么多次共处一室,甚至还……”


    “是他来纠缠我!对我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当然,我也好奇,他这种男人,是不是跟普通男人一样。”


    崔尹进眯起眼睛,他头回见眼前的女人语气失去了平日的温婉平和。“什么跟普通男人一样?”


    孔令箴打量崔尹进,嘲弄道:“你说呢?你们男人无论有钱没钱,年老还是年轻,不是有很多共同之处?”


    崔尹进笑出了声,“你胆子真大,竟然敢拔老虎须。”


    “难道我该理所当然怕他,敬他?奉他为韩国的皇帝?我又不是奴才。”


    崔尹进忍俊不禁,“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你以为我会高兴听到这话?”


    崔尹进凝视她少顷,转身去别处,把录下的音频发给黄秘书,附赠一条文字留言,“放给你们会长听,你要是不放,我亲自上门放给他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夜场派对时间, 伴随变暧昧的灯光,在场的人的举止随之放松随意。


    李政宰身边围着的基本是忠武路演员,路过他们, 孔令箴被叫住,便与之寒暄。


    Rose微笑过来揽她肩离开, 小声提醒:“这些忠武路老帮菜,很多不是吸du,就是广撒网玩女人。”


    “姜栋元跟你说的?”


    “嗯。”


    “他洁身自好?”


    “他这几年不混圈了,资源都不怎么样。”Rose说想在忠武路扎稳脚跟,就得交投名状拜码头, 看他们眼色在他们底下混, “你要是想转型演员, 我看还是走国际路线的好。”


    孔令箴正有此意,“韩国影视圈大厦将倾, 也没有混的必要。”


    李先皓过来, 面有酒气, 邀孔令箴去楼上玩,有音乐艺术主题包厢,她说有点累了, 想回家。


    “那我送你。”他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暗暗发力,不容拒绝的态度, 她心生不悦, 掰开他的手,“不麻烦你了,我有司机。”


    “别这样冷淡嘛,交个朋友。”手又搭上了她肩, “跟智镐他们不都是朋友?”


    她还是头回见如此无礼粗野的富家子弟,喝多了的原因,还是本性使然?


    “你要是想找玩|物,可以去找别人。”崔尹进闲闲过来,单手插兜,目视李先皓,讥笑道:“或者可以跟你爸要,他不是一直都在办‘玩|物选秀’?”


    孔令箴与Rose惊愕,面面相觑。


    李先皓猛地拽住崔尹进衣领,“臭小子,找死是不是?”


    旁人注意到动静,窃窃私语。金熙英嘴角噙笑,看戏的表情。


    崔尹进沉声道:“我数三声,你手要是不松开,后果自负。”


    李先皓狞笑,不屑一顾拍拍崔尹进的侧颊,“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挥我? ”


    崔尹进侧头,目露凶光,拳头对着他面部就是一砸!


    众人惊呼,一个SK太子,一个CJ太子,谁都不敢劝架。


    李先皓仰躺于地,鼻血直冒,他气笑,骂了句西八,一个鲤鱼打挺,操起桌上的酒瓶朝崔尹进砸去,崔尹进额头登时出血,顺着一绺一绺头发朝颊下流,孔令箴吓一跳,当即拦在二人中间,“别打了!”


    李先皓说:“让开!今天不弄死他我以后都不用混了!”


    崔尹进把孔令箴拉到身后,接着凑近李先皓,用只有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吸du就算了,居然还走私du品,真以为能再次瞒天过海?”


    李先皓怔住。


    “要是继续纠缠她,就等着被二次起诉吧,这次别想再逃掉牢狱之灾。”


    李先皓一闪即逝怯意,一把揩抹鼻血,耸肩摊手,“一个玩|物而已,你喜欢,就让给你咯。”


    “狗崽子,滚。”


    李先皓皮笑肉不笑,转身离去。


    孔令箴走近崔尹进,“走吧,去医院。”


    崔尹进要求去最近的三星私人医院,为表谢意,孔令箴陪同。


    做了颅内损伤的检查后,医生给伤口处缝了针,表示五天后可拆线,期间禁止洗头沾水。“伤口有感染风险,今晚吊三个小时点滴再出院。”


    孔令箴谢过医生。


    医生颔首出去。


    孔令箴沿床边坐下,对崔尹进说:“你也太冲动了。”


    “早想揍他一顿了,小时候他就欺负过我和我怒那,狗崽子特别畜生。”崔尹进语气变狎昵,“你要是真中了他的套,会被他送人玩。”


    孔令箴心有不适,李先皓那无法无天人性不多的神态,确实干得出这事。“……你说他爸办‘玩物选秀’是什么意思?”


    崔尹进说,李在贤每周会举办2~3次高度隐秘的私人派对,给夜店接待者、网络主播等发邀请函,先是在清潭洞无招牌咖啡厅接受外貌评估,给古代天子挑选嫔妃一样,测量身高肩宽腿长,合格者便可以‘进宫’面见他。


    到了指定地点,需要上缴包括不限于手机在内的电子产品,隔绝外界联系,他莅临现场,全体人得起立,高喊欢迎会长,感谢会长,宛如选秀101。


    在场的女人得跳19禁舞蹈,必须穿高跟鞋、黑丝,披头散发。“他就打碟,之前瘸着腿都要办这派对,完全身残志坚。”


    孔令箴无语之余失笑,“这瘾也太大了。”


    崔尹进说他们一家人都有这毛病,“还抠门,参加派对的女人只能得到150万韩元,塞牙缝都不够。”


    孔令箴笑,“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之前去会所,认识了一个下海的女艺人,她醉酒嘲讽李在贤出手小气。”


    荒诞得让人啼笑皆非。孔令箴好奇,“你好像知道很多人的丑事,怎么会拿金熙英没办法?”


    崔尹进面色微变,“这个女人非常精,像泥鳅一样滑得特别快,这么多年都捉不到她的把柄,老家伙又处处护着她,暂时无从下手。”


    孔令箴难得八卦,“其他人的秘辛呢?”


    “谁?李在镕?”


    “我又没问他。”


    崔尹进玩味道:“喜欢采取西方式的‘亲民’外交手段,其实不把任何人放眼里,极度谨慎,连豪车都不上心,就算有女人方面的传闻,都找不到任何实证。”


    孔令箴眼前浮现一屋子的奢牌珠宝、无限透支的黑卡。


    崔尹进眯起眼睛,“他们家有很多不对外公示的非|法财产,他妈管理的三星美术馆疯狂洗钱就不说了,这么多年转去国外的资产难以估量。”


    孔令箴意料之中。


    崔尹进忽而道:“对了,你的经纪公司YG也很有趣,一些人以前常光顾burning sun,现在又有人借势,重操旧业,开了家新的‘妓|院’,生意很好。”


    孔令箴皱眉,“行了,别说了,越听越恶心。”


    崔尹进笑,握住她的一只手,“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抱着玩玩的态度靠近你,但现在,你很多方面都让我由衷欣赏佩服,我是真想和你在一起,你这样的女人,太容易招来觊觎,但我会尽全力守护你。”


    孔令箴一怔,想松开自己的手,但被握得更紧。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心底不信任我,无法做决定,对我有所考察,可以理解。”崔尹进眼神深邃恳切,“但我会做给你看,给我一个亲近你的机会好吗?像我们一起打球、合奏那样。”


    孔令箴动容,想到了二人一攻一守、琴瑟和鸣的默契,“……如果最后没跟你在一起,却享受着你的付出,那我成什么人了。”


    “这是男人讨女人欢心的基操,如果不付出,就想得到女人的青睐,算什么?”


    孔令箴失笑,“好。”


    崔尹进豁然一笑,握紧她的手,门被推开,黄秘书的身影闯入眼帘,然后是他身侧后的李在镕,孔令箴看他一眼,自若收回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崔尹进含笑道:“伯父, 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人打进了医院,刚好来这边做检查,顺道看看。”李在镕走近, 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不是被打,是互殴。”崔尹进笑道。


    手机振动, 孔令箴看一眼来电显示,丹尼尔,她做了个失陪的手势,起身出去接电话,顺手把门关上。


    崔尹进似笑非笑, “伯父果然沉得住气, 现在才来找我。”


    李在镕讥嘲:“毛都还没长齐, 也敢挑衅我?”


    被子里的手握成拳,崔尹进说:“我只是出于一个追求者的态度, 告诉伯父, 人家小姑娘不喜欢你, 你的‘不合时宜’可以停止了,真的很为老不尊。”


    “我给了你两次机会,但你不懂见好就收, ”李在镕居高临下俯视他, “就会付出代价。”


    崔尹进有种迎难而上的振奋,“我等你放马过来。”


    李在镕不屑冷哼, 转身出去。


    迎面撞上李在镕, 孔令箴侧身避开。


    “你果然允许他亲近你。”


    她站定,抬眼看他,口齿清晰道:“我才二十三,也会被同龄人真诚炙热的心意打动, 想拥有一段正常的见得光的感情。你不是说了,如果我遇到了非我不可,我爱他爱到愿意待在他身边的人,就祝福我们?”


    李在镕怔忪,片刻之后,意味深远,“希望是高纯度真诚,不是不堪一击的胜负欲作怪。”


    他举步离开,黄秘书看一眼孔令箴,紧跟上去。


    孔令箴回到病房,崔尹进问:“谁打来的?”


    “我合作画廊的代理人。”说《地狱的天堂》刚展示,就被人花了六百万美刀定下,买家想见她一面,丹尼尔问她行程,商议见面时间与地点。


    崔尹进笑,“我还没认识你的时候,就被你的作品惊艳到了,本想收藏,但一看佩斯画廊把你作品炒得太高了,就不想当冤大头。”


    孔令箴忍俊不禁。


    崔尹进目光深深,“最近你的作品挺‘疯’的,感觉你骨子里也是‘疯’的。”


    孔令箴笑,“艺术家通常都是疯子。”


    “所以我喜欢你。”


    孔令箴无奈一笑,“吊完点滴,我送你回家。”


    “别送我。”


    “怎么了?”


    “我想把这次你送我回家的机会,挪用到过几天后,你陪我来拆线。”


    “好了,你因我受伤,我哪有这么不识好歹?知恩图报是我的原则。家,要送你回去;线,也要陪你来拆。”


    崔尹进朗笑。


    翌日,全网都是SK太子与CJ太子在活动晚宴上为孔令箴大打出手的新闻,有人不怕死地把‘两男争一女’的戏码描述得绘声绘色,并辅以一张模糊照片证明——崔尹进与李先皓对峙,孔令箴站中间劝架。


    财阀阔少为女明星打架的狗血剧情居然真实上演,全网吃瓜吃得不亦乐乎,热度居高不下!


    这可比艺人的恋情精彩多了。


    阿宽说,社会进步了点,一般这种事女明星少不了被泼脏水,比如勾引、拜金,但孔令箴出道以来的形象完美,她又公开说崔尹进是朋友,遂骂她的声量不足轻重。“很多人反而把你的魅力上升了一个高度,然后分析你的穿搭、气质、谈吐,成长路径,还有人做视频,模仿你,企图博得富家子弟青睐,实现阶级跃迁。粉丝也乐见其成你这样的形象被吹捧。”


    孔令箴吃了一惊,“现在的社会风气是这样的?”


    “我说了,当今社会就是鼓吹赢学,女人,尤其top女艺人,不止要名气、美貌、身材秒杀竞争对手,身边围着转的男人也要上档次,否则会被冷嘲热讽。”


    孔令箴皱眉,事实并非如此。李先皓只是把她当玩|物,就连崔尹进一开始都是抱着玩玩她的态度。


    年轻女孩如果缺乏独立思考能力,轻信网络鼓吹的那套,只会被富家子弟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种言论往下压,我很不喜欢,还有,你不是跟大粉有联系,下场带带节奏,给这事降降温。”


    阿宽说没关系的,“现在就流行爽文万人迷大女主玩男人的人设,你这样能——”


    “公关的钱我亲自出,不够,我再给你们包红包。按我的方式来,不管流行的是什么。”


    “好。”阿宽能明显感觉得到,自solo全面开花,眼前的人态度强硬许多,如对方所说,展示出了aggressive的一面,哪怕粉丝好心教对方做事,都固执己见不再回应。


    YG趁着孔令箴与财阀们的绯闻热度,提前发布BLACKPINK正规二辑的先行曲《Pink Venom》,Jennie与Lisa的双人弹舌rap让外界颇为惊喜,孔令箴一改沙哑空灵,以浑厚饱满随性洒脱的唱腔、更上一层楼的咬字诠释副歌更是让外界耳目一新,称她总能给歌曲增加质感,区别于爱豆歌曲。


    不止粉丝留有希望能再听到她的solo,听过她歌的网名亦留言,表示她这音色唱腔不唱歌实在可惜。


    韩网、英网关注订阅她个人音乐账户的人数已高出成员一倍有余,IG follow人数也涨至9368万。


    她不松口续约是另一回事,YG不会有钱不会赚,说Jennie的solo2即将提上日程,她也赶紧做打算,趁正当红,再干一solo。


    “我是既要又要的人。出的歌既不能全无音乐艺术性,又不能不受大众市场欢迎,简而言之,要雅俗共赏。公司不能给我这样的歌,我也没灵感没想法,那就宁缺毋滥,省了彼此的事。”


    YG方无话可说。因为确实给不出她想要的佳作。别说她了,未来要养家的新女团新男团的作品都让他们发愁。


    不日,BLACKPINK此次回归的主打曲《Shut down》公布,音源、油管等见怪不怪稳居女子组合第一,但也被诟病歌拦,MV糊弄,整体散发着敷衍了事走下坡的气息。


    这种气息还体现在她们在韩的打歌舞台上。Jennie积习已深的偷懒一览无余;Jisoo始终如一的唱跳水平;Rose、Lisa、孔令箴,各跳个的表现,被大粉在IG上开骂——


    “说五人五色不是让你们各做个的越来越不像一个组合!完全看不到组合的魅力!是觉得自己火遍全球,可以脱离BLACKPINK这个牌子单飞了吗?!”


    言论一出,不少粉丝响应,发泄不满。


    阿宽把这事说给了孔令箴听,孔令箴当即复盘组合的打歌舞台,心生羞惭,她居然抢拍?


    太松懈了!


    她以往都懒得拿事说成员,一是作为忙内,身份不合适;二是她不喜欢说别人。


    这次情况不同,她便在BLACKPINK聊天群里发了最近的打歌视频,说:“饭们对这个舞台意见相当大,我们需要作出调整,培养更高的默契!fighting!”


    Rose、Lisa很快回复:“是的,我们在网上也看到了,需要改改。”


    过了会儿,Jisoo表示对不起大家,发了一个哭泣道歉的emoji,孔令箴、Rose当即安慰她,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已经尽力了,没必要太苛责。


    Jennie始终不回复,孔令箴几人都了解她如今不在意旁人的言论,就这样性格,精神奕奕能量充足便火力全开;精神萎靡体力不佳就有失水准,所以多说无益,任其发挥。


    第二次打歌,几人表现好了许多,粉丝的怨气有所减缓,现场的应援声都显著加升。


    回到待机室,有新人陆续来拜访,送专辑。


    本想一走了之的几人不得不留下给后辈寒暄的时间,省得被诟病瞧不起人。


    “哪个后辈胆子这么大,敢追你?也不看看你的追求者都是什么人。”Jennie笑着看专辑上写一串to sera的号码。


    “人家勇敢追爱怎么了?”孔令箴笑着看一眼,没写名字,脑海一闪而过几张青涩稚嫩的面孔,没印象,也不想知道是谁,便把专辑交给了工作人员。


    Jisoo说这后辈追人的方式还老派,号码写专辑上。“现在都流行用AirPods Pro连蓝牙传暧昧信号了。”


    众人笑。


    离开电视台,孔令箴没跟成员一起坐车回去,开车去接下班的崔尹进去医院拆线,中途接到黄秘书的电话,“你跟医生预约了今天和崔尹进拆线?”


    她愣了下,“嗯。”


    “他现在来了三星,气势汹汹。”


    “为什么?”


    “SK集团的IT子公司SK AX被曝跟兄弟公司SK Telecom存在虚假订单,韩国税务机关上门抄家,征收了数千亿韩元的税款,现在市场对SK集团内部交易透明度和公司治理存在质疑,股价一直在跌。”停顿一下,黄秘书说:“对了,SK AX这两年的代表是崔尹进。”


    孔令箴一怔,“是你老板做的?”


    “是他自己留下了痕迹,会长推波助澜了一把。”


    孔令箴叹息,“你现在打电话给我是什么意思?”


    “崔尹进个性激进暴躁,喜欢口出狂言,我担心会长上火,一点面子都不给,真的伤了两家和气。”


    孔令箴改道去三星,前台一看见她,以为她是来找李智镐的,说智镐少爷不在。


    “我找你们会长。”


    “会、会长?有预约吗?”


    “她不需要预约。”黄秘书举步过来,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携孔令箴坐专属电梯直达会长办公室。


    李在镕慵闲地坐在老板椅上,崔尹进面朝他而立,似乎是刚到的样子,一份文件砸桌上,恶狠狠说:“你够狠!”


    “别把能力说成是狠。这就是生存,动物之间的蚕食就是这样。”李在镕起身,走近崔尹进,高高在上俯视,“别说给你一个子公司,拿整个集团陪你玩,为你保驾护航,你懂不懂怎么操作?”


    崔尹进握紧拳头,切齿道:“你等着,长江后浪推前浪。”


    李在镕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嚣张,“后浪?你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


    崔尹进作势就要动手,孔令箴立即扑过去拽住他,“你冷静点。”


    “你看看你,连情绪都控制不了,得靠一个女人出面,能有什么出息?”幽幽的神态语调犹如索命绳,勒得人喘不过气,不寒而栗,崔尹进大受打击,身体踉跄,孔令箴扶稳他,怒视李在镕,“你靠着多活了几十年的阅历经验对付他,很光荣?”


    “光不光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让他明白——”李在镕锐利的目光转向崔尹进,一字一句说:“跟我斗,你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亏你还是接受过顶尖精英教育的大好青年, 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孔令箴看一眼拆了线,还闷闷不语的崔尹进。


    崔尹进坐在床边,搓了把脸, “我该有备而去的。”


    “我早说了,你太冲动。”


    崔尹进抬眼, 定定看她,难得露出一丝怅惘。


    孔令箴客观道:“不过你阅历、经验少了他快三十年,今天你被他碾压再正常不过,他看轻你不要紧,别自己看轻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 要是自己都看轻自己, 那真的垮了。”


    崔尹进点头,“……你说的对。”


    还是不够成熟稳重, 且有资产阶级独有的外强中干的脆弱。孔令箴拉他起来, “你的老祖宗, 也不是生来就有钱有势的,他们当年被时代洪流推着往前走,凭借自身才能, 抓住机遇站在了潮头之上, 风光无限,也处处危险, 你应该以他们为榜样, 以他们的过去为蓝本,拿出不输他们的血性,迎难而上,百折不回, 这样才终有出路。”


    她语气自然而激昂,崔尹进被感染得振奋。


    “说得好!”


    孔令箴侧头一看,门口不知何时立着崔泰源、崔敏贞。


    “爸。”崔尹进全无嚣张,双手垂立身侧,低头道:“我捅篓子了。”


    “废物!居然留下了把柄!”崔泰源走近训斥,“还火急火燎跑去三星,也太冲动鲁莽了,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


    崔尹进不忿,“我一听到是他从中作梗,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平时就是嚣张惯了,对着谁都乱开炮,还跟李先皓打架,简直丢尽了颜面!”


    崔尹进自知理亏,一语不发。


    “我会收回你在子公司的权力。”崔泰源冷嘲热讽,“不是喜欢大张旗鼓地追女明星?这下好了,就一门心思追女人吧。”


    崔尹进欲说又止。


    崔泰源目光转向孔令箴,“你这个小姑娘确实不错,但你太招蜂引蝶,不适合——”


    孔令箴笑道,“先生想太多,我跟你儿子的关系是,被追求者和追求者的关系。是你儿子追着我跑,拜托我给他一个亲近我的机会,我才对他有所好颜色,长远的内容我还真没想过。另外,我这个人向来知恩图报一码归一码,他替我解围,受了伤,按照情理,我才陪他来医院。”


    崔泰源无声笑笑。


    崔尹进立即道:“爸,你不用点她,是我死皮赖脸追她,跟她没半点关系。”


    “瞧你这点出息。”


    孔令箴玩笑道:“其实您儿子还有收集各大财阀丑闻的出息,我看呐,您日后要是想恶心竞争对手,可以从他那里取材。”


    崔尹进、崔敏贞忍俊不禁。


    崔泰源笑了下,随即肃容,“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收集我的丑事。”


    孔令箴、崔敏贞闷笑。崔尹进说:“爸,你是不是不怎么怪我了?”


    “怪肯定是怪的。”


    原本颇轻快的氛围变得僵滞。


    崔泰源自顾自道:“我们SK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李在镕竟然这么没风度跟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大动干戈,那我们以后也不用客气了。”


    崔尹进试探,“你不怕三星?”


    “我是审时度势,不是真的怕他。再说了,他三星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韩国的老大的。”崔泰源看一眼孔令箴,“她不是说了,时代的洪流,谁都有机遇,过不了多久,我们SK也要再次站在潮头之上了。”


    崔尹进握拳。


    崔泰源警告他,“如果你行事继续这样下去,别说继承权了,连一丝股份都别妄想得到。”


    崔尹进当即鞠躬,“我会好好做的。”


    崔泰源冷哼一声,转身出去。


    崔敏贞正想和孔令箴说什么,孔令箴手机就振动,是宗祤来电,对方从不给她打电话,都是发消息,她立即接通,跑出去接听。


    宗祤直奔主题,“你妈这几天一直缠着我问你,我也想问你,你跟那两个财阀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是把女人当玩物的畜生,另一个是追求者。”


    “他替我解决那名了畜生公子哥,我没法儿上来就对他赶尽杀绝。”


    “你就是太注重情分。有什么麻烦,直接跟我说,我们宗家的人,还不至于在外面受了欺负,让外人出头。”


    孔令箴心底一阵温暖,“我知道,但我也不能总麻烦你和舅舅,何况远水救不了近火。”


    “怎么不能?别说一时了,一辈子都可以。”


    孔令箴眼睛湿热,由衷道:“哥,谢谢你。”


    “我是不感兴趣你们艺人的新闻,但姑姑会看,尽量别让她操心,她希望你找个品行端正的青年才俊,都托我介绍朋友同事给你了。”


    “之前不是说了,这种事我们自己看着办,有了就领回家给她看?”


    “老人家嘴上是这样说,实际一直操着心,想方设法物色对象。”


    孔令箴忍俊不禁。“你也被舅舅催了?”


    “催了,都安排相亲了。”


    孔令箴打趣:“等你结了婚,再来催我吧。”


    “你不能让我先死。”


    孔令箴笑出了声。


    宗祤忽而道:“那位还纠缠你吗?”


    “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那就好。遇上难缠的人,直接打我电话,或者打给你舅舅,过不了多久,他要去东亚地区交流。我想了想,你是他外甥女的身份,不能一直满下去,不久后他去了东亚就可以出正式的新闻,省得不长眼的阿猫阿狗冒犯你。”


    孔令箴一怔,“我不想——”


    “这件事就由我决定。你这样的女孩,出门在外,需要门楣护体,否则——我不想类似以前的事情发生。”


    孔令箴想了想,“好。”


    病房内,崔尹进与崔敏贞复盘子公司的问题以及与李在镕相关。


    “他喜欢Sera?”


    “令箴说他对她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她什么想法?”


    “说不喜欢他。”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怎么可能喜欢一个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不过既然李在镕在男女关系上不得意,那就试着从这入手。”崔敏贞幽幽道,“世上的规则是,只要你不要了,这个事情就解决了。既然他李在镕想要,就说明有被人拿捏的筹码。”


    崔尹进一怔,“什么意思?”


    “在国内这段时间我听说了一些传闻。”


    崔尹进洗耳恭听。


    “李在镕前两年有过一个二十出头的情人,是YG的艺人,仪表不俗,性格还独特,李在镕为此开启了第二春,我想这样的女人,Sera是不二人选。”


    崔尹进正襟危坐,“你听谁说的?”


    “他前妻的朋友,喝多了,大嘴巴透露了几句。”


    电石火光间,崔尹进道:“我需要彻查这件事,包括令箴的一切。”


    孔令箴回到病房,不知道崔尹进怎么回事,突然干劲十足,风风火火离开医院,开着他姐的车离去,末了只给她一句,‘你不是说我的出息还体现在收集财阀丑闻上,现在我就要发挥我的本领了。’


    梁玹硕没想到崔尹进会亲自上门,黑压压的洞口抵着他太阳穴,他看一眼含泪抱着孩子的妻子,豁出去了。“我说,我全都说。”


    他一五一十交被刻意封存的罪恶,末了道:“那时候,Sera一有空就往三星的私人医院跑,胜利说,她妈妈精神失常,需要高额的医疗费。”


    “胜利?李胜利?”


    “是,我想,他知道的可能比我还多一点。”


    “他现在在哪儿?”


    “监狱。”


    崔尹进前脚离开,梁玹硕后脚就打电话给黄秘书,颤颤巍巍述说刚刚发生的一切。


    坐车去探监的途中,崔尹进接通属下电话,“什么事。”


    “梁玹硕联系黄秘书了。”


    崔尹进闭眼,“令箴很善良,我就不残害这一家老小了。”


    昼夜不分忙碌了一周,崔尹进提着礼物,登门向李在镕道歉,称是他前不久冲动莽撞,不懂规矩,冒犯到了他。“希望伯父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在镕坐在沙发上喝茶,看也不看他一眼。


    崔尹进忽然摊手,“今天我来这,少不了我们之间的女主角,令箴的原因。”


    李在镕抬眼。


    “青春无价。”崔尹进目光有种兴奋的光芒,“当你苍老的时候,令箴日渐妖娆。”


    李在镕抿紧嘴巴。


    “伯父,我亲爱的伯父,你在韩国唯我独尊,不缺女人自荐枕席。”崔尹进学他那样不辨情绪地微笑,“但就算你砸重金,屈尊收敛傲慢,都没有得到令箴的真心,你怕她正式拒绝你的告白,就彻底没戏唱了。只能想方设法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向她暗戳戳示好,看来你中的第二春的毒,比我家老头还深。”


    黄秘书赫然出声,“住口!”


    崔尹进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面却有得色,“我现在只需要上交我年轻炙热的真心,去堂堂正正讨令箴欢心,我不怕她拒绝我,因为这方面我输得起,也给得起。”


    李在镕面色平静。


    崔尹进压低声音,“我知道,就在这栋屋子里,令箴做过你的情fu,她是难得一见的孝女,为了给妈妈最好的治疗,才当掉尊严委身于你。后来她寻亲,寻到了舅舅宗成励,她表哥宗祤亲自当众带她离开的这。”


    李在镕面色不变。


    崔尹进叹息,“我们令箴,十四岁就自己拖着自己和妈妈往前走,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还有一点点良心的人,我会盼着她有一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好对象守护她到老死。


    她远在美国的舅舅、表哥再怎么样都会为她牵线搭桥认识青年才俊,届时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们。”


    李在镕脸色铁青,黄秘书弓背低头。


    崔尹进志得意满一笑,“伯父,您慢慢喝。”鞠完一躬,转身离去,神清气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BLACKPINK紧锣密鼓的世巡又来了。


    崔尹进天天跟在孔令箴屁股后面替她鞍前马后。


    孔令箴实在顶不住旁人暧昧八卦的眼神, 日本场次的巡演一结束,就把他拉到休息室,门关上, 说:“你爸真收回了你的权力?一点正事都不让你做?搞得你比无业游民还闲。”


    “嗯。”


    “我一直没问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让三星会长动怒?”依她了解,李在镕冷静理智,能把控情绪,还自有那么一股家世不凡教育优良所以要维持风度的体面人做派,这次居然以大欺小, 不顾两家情分, 对一个青年而言最重要的事业进行降维打击, 有点出人意料。


    崔尹进犹豫半晌,“之前我问你, 你喜不喜欢他, 我录了音, 发给了他秘书。”


    孔令箴皱眉,“录音?你居然录音?你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你不喜欢他, 他不是三番两次对你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


    孔令箴忍怒, “你最好真的是警告他,而不是故意挑衅。”


    崔尹进认命道:“有挑衅的成分。”


    “说我胆子大, 敢拔老虎须, 我看你也不遑多让。还有吗?”


    崔尹进心虚摸摸鼻,“去医院缝针,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我说他对你作出不合时宜的举动是为老不尊。”


    孔令箴笑了, “你说的也没错。”


    “是吧。他都能当你父亲了,怎么还对你——”


    孔令箴嗤笑,“据我所知,你们财阀界多的是老头玩弄花季少女。”


    “其他女人能跟你一样吗?你可是令箴啊。”


    “这种特殊并不值得高兴。”


    “我知道,你是天使嘛,福泽大众。”


    “天使现在变成了恶魔,要收回允许你亲近我的赠予。”


    崔尹进错愕之余失笑,“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


    “先不说你不分场合的冲动鲁莽,暴躁发怒,偷偷录音,从你面对打击的反应来看,就不是我的菜。”


    崔尹进揉搓了把脸,沮丧道:“果然我表现得太废。”


    “不是废不废的问题,而是你还需要锻炼。”归根结底,他也是因自己惹上了李在镕,才事业受挫。孔令箴叹道:“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升自己,重回家族企业。我相信,你的内心深处是,你比我重要。现在你的人生主旋律是公司股份、继承权,不是得到我。”


    崔尹进怔忪。这就是他真正喜欢她的原因。总能第一时间温婉柔和地让他平静下来,替他拨开云雾,像最初在画廊那样。“我知道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孔令箴目瞪口呆,“你神经错乱了?”


    “这个男人很优质,我是出于良心的角度,才忍痛给你介绍的。” 他现在就是想恶心李在镕,想让他爱而不得,既然自己不能亲自上场,那他就另辟蹊径。“他是我表哥,仪表堂堂,能力超强。因为我舅舅从事外交事务,他继承父业,从小就洁身自好。”


    “滚。”


    舅舅来访东亚的第一站原本定在北京,但为了最近绯闻频出的自己,率先来了首尔。


    韩国是全民娱乐的国家,美国总统、乔布斯来了都娱乐一下,接触综艺或k-pop,遂舅舅也入乡随俗,上当地国民综艺,要求孔令箴一起,正式公开二人的亲属关系。


    预告一出,外界惊呆。先前网上嘲讽孔令箴不知分寸游走于财阀四代之间的声音登时荡然无存,讥笑她向上社交的饭圈言论随之偃旗息鼓。


    阿宽说她舅舅作为全球富豪榜前十的知名企业家,现在再嘲讽她向上社交,就很可笑。“不过你真的满得好紧!这么多年了我们都不知道。”


    她无奈笑笑,细看台本。


    作为‘亲民’的经常作宣讲的企业家,舅舅有专属的形象团队,衬衫、牛仔裤的IT男的打扮,面对镜头也自若如艺人。


    他牵着孔令箴的手登台,在一众人的热烈欢迎中,与她互相介绍彼此的身份。


    几位MC直说二人长得像,“都非常漂亮。”


    舅舅笑说:“我们一家人都很漂亮,她最漂亮。”


    众人笑。


    按照台本,MC提了最近孔令箴绯闻的事。


    “我们一向不插手她的事。”舅舅笑道,“不过最近她的绯闻都传到了她妈妈那,我们就在想,不会真的恋爱了吧,这不行啊,什么小子也敢打她的主意,赶紧来韩国探探情况。”


    众人忍俊不禁。


    主MC笑着问孔令箴,“Sera出道以来从没对外透露理想型呢,现在也二十三了,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孔令箴双手握紧话筒,微笑道:“目前中意的是能关心我的家人,和我的家人相处融洽,忠诚负责成熟稳重的男人。”


    “会参考舅舅他们的意见吗?”


    舅舅立即道:“那肯定要的啊!都要和家人相处融洽了。”


    众人笑。


    以孔令箴的绯闻热了场,就是企业VEDON芯片的主场了。孔令箴不时担任翻译,圆满录完了节目。


    舅舅住的君悦酒店,孔令箴这几天陪他一起,住他隔壁。


    车子平稳舒缓地行驶中。舅舅一改录综艺时诙谐无害的神态,语重心长道:“这次来这,我要多说几句,挑男人要挑抗得了事的男人,没了家族光环父母依托就不怎么样的公子哥,没必要给眼神。”


    她深受感动,“我知道的。”


    舅舅拍拍她手背,“社会经验丰富的老油子也不要挑,这种男人哄女人的招数信手拈来,其实千帆过尽,不剩多少真心。你以为自己独特,其实只是其中一个。”


    孔令箴点头,“我明白的。”


    舅舅持续几天和三星、SK、现代汽车、LG,韩国四大财阀的会长全部见了面交流,一以贯之的亲民外交辞令,一行人公开去接地气的店里用餐,与买股票们的民众‘同乐’,


    伴随着VEDON在全球芯片市场与日俱增的统治力,与其合作的三星、SK股价猛涨。


    添加孔令箴好友的男人也猛涨,韩国富N代居多,其次是亚洲其他地区的阔少。


    她一律拉黑。


    崔泰源约了舅舅、李在镕打高尔夫,叫上了包括孔令箴在内的小辈陪同,崔敏贞,以及崔尹进口中的表哥,卢时温。


    孔令箴打量对方,确实仪表堂堂,五官还周正,言行举止有外交领域从业者的温文尔雅。


    下半场,父辈们始终打得不亦乐乎。


    卢时温给崔敏贞和孔令箴递了瓶矿泉水。“听尹进提过你。”


    她礼貌一笑,“他神经兮兮的。”


    他忍俊不禁,“他性子风风火火,有时像没开化的动物一样。”


    孔令箴笑出了声。


    崔敏贞无奈笑说:“你俩这样说他坏话真的好吗。”


    卢时温语气平和,“好的很。”


    孔令箴笑,暂别二人,独自去遮阳棚底下的座椅上坐。


    过了会儿,李在镕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她起身走向舅舅,微笑说:“舅舅,我有点累了,想回酒店休息。”


    “好,叫Jack送你。”


    “嗯。”


    孔令箴去女更衣区简单作了冲洗,换完衣服出来,途经抽烟室,被李在镕叫住,“我们谈谈。”


    想到崔尹进的事,孔令箴说:“好,我们今天就坦诚布公来讲讲。”


    俩人进了抽烟室,孔令箴把门关上,直奔主题,“三星老会长在世时,当机立断跟我舅舅签了合同,我们的契约就此结束,不管你当时对此是感到不甘心,还是别的,从如今三星的股价来看,这个决策相当正确,我相信,作为三星掌舵人,你不会否认它的降世,也难以抗拒它创造的利益。”


    李在镕不置可否。


    “从道理上来讲,我们不应该再有牵扯。那么请问你有什么权力来测试我身边的男人?我的幸福需要经过你的考验?你也太蛮横无理了。”


    李在镕一语不发。


    孔令箴眯起眼睛,“你喜欢我是不是?所以你找借口在我身边打转?以你在韩国的‘天子之尊’,没有几个男人扛得住你的施压,但你偏偏就是要这样做,是为了逼退追求者?”


    李在镕继续沉默。


    孔令箴冲口而出,“你还记得你爱过的第一个女人吗?还记得你第一次玩女人的时候在哪儿吗?”


    李在镕脸色难看。


    孔令箴叹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疑惑、思考、纠结,我对你到底什么感觉?你对我到底什么想法?为此疯狂试探你的底线,作出不合时宜的举动,调整我们的相处模式。”


    李在镕下颌绷紧。


    “我们有过肢体上的接触。从心理学上讲,‘第一次’属于我这种人人生里程碑式的特殊事件,无论是对未知探索的新鲜感、情绪波动还是身体的全新感受。”孔令箴看着他道:“都更容易被大脑深度记忆,和这件事绑定的对象也自然会被同一深刻记住。你心里也有数,所以你以前会冷不防拿这事说我,让我迷惘无措,情绪失控。”


    “ 别说了。”


    “这次我必须掰扯清楚。”孔令箴条理清晰,“交|欢会促使大脑分泌多巴胺、催产素。多巴胺能带来愉悦满足感,催产素能增强亲密感与依恋感。因此我有时候看到你会不好意思,甚至不排斥肢体上的触碰,但这并不代表我真的喜欢你,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为什么我不想待在你身边?”


    “以前我把你逼得太紧,你——”


    “别提以前,以前只会提醒我,我是玩|物!”


    李在镕压下躁郁。如果只是玩|物,他怎么会一开始就带她去他的私人领域?


    “你不用再像在滑雪场那样护着我,我不需要,我不想欠人情,因为一欠人情,你一说‘进来’、‘过来’我就得走向你。”


    李在镕深吸气,“你现在头脑不清醒,说的都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话。你总是忽略自己的感受,耻于承认自己的欲望,企图用看似充满逻辑实则对不齐实际的道理说服别人,甚至自己。”


    孔令箴一怔,“别的不说,我现在很清醒的一点就是,我不想待在你身边。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接触,也不会跟韩国男人在一起。”


    李在镕怔住。


    孔令箴轻声道:“扪心自问,你都活到这岁数了,什么都经历过了,一直叫我待在你身边,是享受我的青春,贪图我的美貌?还是想要驯服对你的财富权势不上钩的我?有没有透过皮囊看见完完整整的我?有没有确实想给我我真正想要的?”


    李在镕欲说又止。


    孔令箴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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