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板 “你还和
又过了一小时, 培训会总算结束。
坐在会议桌前排的梅明,拿起签到表,随便瞟了一眼:“欧展, 你简单归纳一下培训的内容。”欧展猛地站起,对着本子就是一通念。
梅明点点头,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柏襄见状, 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包包。
“等等, ”乔郁森对着表格,突然念出她的名字,“柏襄,教授刚刚讲了几个安全生产的例子,其中哪几个事故是需要我们深刻汲取教训的?”
柏襄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开口:“嗯, 三个例子,第二个关于实验室……”
话停在这里, 会议室死一般沉寂。
“不认真听讲,扣掉你这个月的全勤。”乔郁森撂下这样一句话后,扬长而去。
到手的money飞了,柏襄感受到类似失去挚爱的痛苦。
她今天第一次点开了Sean的聊天框。
柏襄果果:【我好难过T T老板扣了我的全勤奖】
Sean:【歪?】
柏襄猜测:【可能是被他看见我玩手机了吧。都怪你,都怪你> <】
对方显然不接招:【关我什么事?又不是和我聊天。嘻嘻, 你活该】
柏襄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
Sean不应该是很温柔很体贴, 对她有问必答有话必回有惨必疼的吗?
柏襄果果:【怎么回事?你又被资本家上身了?】
Sean:【没有。我今天的人设是东亚醋王】
男人, 就是娇气。连闺蜜的醋都吃。
柏襄果果:【你是笨蛋吗> <我是因为和闺蜜聊你才被抓的】
Sean:【聊我什么> <】
柏襄果果:【现在告诉你, 那晚上就不语音了哦】
Sean:【我错了> <】
Sean:【转账:500元】
虽然柏襄对他莫名其妙转钱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但是:【你又干嘛?都说了,五百块太多> <】
Sean说:【求求你收下吧。这是赔你的全勤奖】
柏襄果果:【不要你赔】
Sean又说:【我们霸总追人,就是这样的> <喜欢发钱】
柏襄转过身, 在工位背对着陈澈偷笑:【你承认你在追我了。嘻嘻】
Sean也学她:【嘻嘻】
—
柏襄手脚伶俐地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时下班。
九点钟一到,Sean的语音邀请准时弹出来。柏襄戴上无线耳机,忙不迭点开,耳蜗里寂静无声,流淌着一片宇宙中随处可见的沉默。
她正想随便找个话题开口,却听到Sean说:“早安。”
柏襄莫名觉得好笑:“都几点了,还早安?就算是意大利,也过了早安时间了吧。”
“可这是我们第一次打电话,所以要好好打个招呼。”
“那——早安,Sean。”柏襄说。
“早安,果果。”他说完才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红着脸回答:“嗯嗯。”
柏襄翻开自己放在手边的打印纸,突然听见Sean问:“现在要开始查我户口了吗?”
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哈哈哈,怎么会!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之前和别人打过电话,上来就问我身高长相血型家庭住址,外带喜欢的电影、爱听的歌曲、常喝的饮料,以及曾经的感情经历。”
柏襄听着听着,有点不知味。“听上去怎么是个女孩子。”
Sean也没否认:“的确是相亲对象。”
“你还和几个女孩子打过电话?”
“主动的话,你是第一个。”
好心情总算掰回一城。
柏襄决定不查户口了,改用叶依依传授的那一套。
【撩男秘诀一:主动夸赞他好听的声音】
柏襄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比较甜的音色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声音挺好听的。”
“有很多人说过啊。”
“额……”
对方自信且自知,害得她举步维艰。柏襄不得不转变战术。
【撩男秘诀二:在说话时加上呀呢一类的语气词,强行装萌】
“是吗?比如谁呀?”
柏襄夹了夹嗓子,听得自己都有些恶心。
对方似乎很受用,笑意溢到耳边,声音更显温柔:“比如你呀。”
“还有呢?”
“还有你。”
“怎么都是我呢?”柏襄不解。
“对我来说,你就是千军万马般的存在。”
“听上去我像会打人的样子!”柏襄假装生气。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自己的不争气。
“那你绝对不能打我。”
“你有那么多肌肉,我怎么敢呀?”
在柏襄想象中,Sean可是拥有一身腱子肉的男人。
乔郁森强忍笑意,认真严肃地说了一句:“你当然敢。因为我不舍得欺负你。”
【撩男秘诀三:胡搅蛮缠,驯服男人得靠哄他宠你】
柏襄忽然发现Sean故意避开了一个话题。
“所以,你到底和几个女孩子打过电话?差点被你躲开了。”
“百香果小姐,就这么想知道答案吗?”
“我对你可是,毫无保留。”柏襄嘟囔嘴,语气也有些委屈。
一直以来,她对Sean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方也的确如意料之中地对她感到好奇。只是很少提及自己。
“而且,我也真的很想多点了解你。”柏襄说。
电话另一头的乔郁森叹了一口气:“好吧,其实我不想告诉你的。万一你吃醋怎么办?百香果本来就酸,肯定很难哄。”
“你胡说……”柏襄说完,才发现自己没有用撒娇的语气,急急忙忙补充了一个拖长音的“呀——”
“柏襄,你还是正常说话吧。别把我笑得肚子痛。”无人知道的角落里,柏襄默默白了这个不懂欣赏的Sean一眼。
“不理你了。”
“别,我都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不行吗?”乔郁森着急地挽留她。“其实,也没几次。我的学生时代,比不上你呀,还有暗恋对象。都是别人暗恋我。”
柏襄自信地仰起头:“难道我没有?”
“你肯定有,就说你那个爱给你送草莓牛奶的青梅竹马……”
她突然有一种被男朋友翻旧账的既视感。“不听不听,聊点别的。”
Sean迅速开启下一个话题。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是一场关于声音的亲密漫游。
两人的话题从实验室难闻的溶剂气味,忽而跳到童年记忆里的一颗棒棒糖,然后拐弯到“宇宙到底有多重,他们能不能偷窃一个自己的小宇宙”。
Sean从未让她的话落空,每一句,都稳稳接住。甚至,两人有时候卡壳了,还会主动找话题。
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切断这个夜晚。
但闹钟不允许。
十点钟,柏襄的美容觉闹钟响了。
滴滴滴的吵闹声甚至传达到乔郁森那边。
“你要睡了吗?”Sean问。
柏襄小声地说:“是啊。”语气里有淡淡的不舍。挂断电话前,她鼓起勇气,问:“能不能给我发一张你的照片?”
“为什么?”
“因为,我可能会有点想你的。”
啊啊啊,她竟然把这么羞耻的话说出来了。
“可是我没有照片诶。”他没依她。
“你就不能现在自拍一张吗?还有你的朋友圈呀,仅三天可见,我啥也看不到。”
“我开给你。”他刚说完,阻隔的横线即可消失。
柏襄翻了很久,划到最底下,才找到一张和Sean有关的照片。
大概是某次登山途中。并不晴朗的天气,气压低沉,乌云密布。近处有很多树,远处也是,绿影既深又淡。他像棵挺拔的小白杨,昂首挺胸迈开腿,独自走在前头。毛茸茸的脑袋一晃一晃的,背影看上去挺可爱。
柏襄托着脸,不容分说的喜欢从眼睛里跑出来。她告诉Sean:“因为这张照片,我对你的好感增加了一点点哦。”
“为什么给我增加好感值?”
“因为发量多,也是一个优点嘛。”
乔郁森把手机翻烂了,总算找到一张既像他又不像他的童年照,发给柏襄。“现在呢,好感值又再高一点点嘛?看我小时候这么帅,长大了肯定也不差吧。”
柏襄嘟嘟嘴:“没有哦,好感值只能加一次。下次请早。”
“行。”话音未落,她就听见听筒里就传来一声极轻极快的笑。
—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闲聊,柏襄愣是翻来覆去地回味了大半夜,最后失眠,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她拿出珍藏的挂耳咖啡,慢吞吞下楼去茶水间。
九月底天气微凉,冷意从四面八方丝丝缕缕透出来,害柏襄打了个冷颤。她捧起那杯热乎乎的挂耳,一下子觉得全身都熨帖了。
乔郁森从门口走进来,两人迎面撞上。
柏襄注意到他眼下也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老板,你怎么失眠了?”
乔郁森俯身来接热水,头也不回地:“我说在准备周末的马拉松比赛,你信吗?”
柏襄点点头。她好心提醒道:“老板加油。不过我还是想提醒您,我们毕竟不是韩国人,通宵锻炼,是会猝.死的。”
男人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了她一眼:“说点好的。”
“我是在关心您的身体。你知道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知道了。”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外走,“我会守护好你的财产的。”
柏襄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才品出他的言外之意:守护身体等于守护财产,守护财产等于准时发工资。
这人说话,怎么老是山路十八弯?
不想回去上班,她赖茶水间又磨蹭了好一会。沈袅袅的信息正巧弹出来:【大新闻!大新闻!公司来帅哥了,谢总安排给我的小鲜肉,终于到货!】
择日不如撞日。柏襄咕噜咕噜喝完最后一口,特意绕路去看。
乔郁森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他面色平静地朝另一个穿西服的男人说些什么,察觉到柏襄的目光,微微侧身,朝她看了一眼。另一个人也顺着他的目光转过来——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名叫林烨的男孩子,脸上还有几个未消的青春痘印。
柏襄尴尬地点头。她垂眸,视线很快扫到曾经属于她的办公桌,如今摆满了新人的物品。蓝色水杯,黑色计算器,一叠薄薄的线圈本,还有一些别的办公用品。
总而言之,这里已经没有半分她存在过的痕迹。
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惆怅。
就像一枝春天的柳条,在秋天忽然被小孩,拉了拉。
柏襄若无其事地离开。她告诉自己,过去就过去了,做人要开心点。于是火速预约了一家手工店——周六想去给Sean做个小礼物。
不料周五下班前,人事部在大群发了通知:
【园区将在明天举行马拉松比赛,乔总作为杰出青年代表应邀出席。请各位同事于明日上午8点半准时到马拉松点位报道,全程为乔总加油助威!】
柏襄看着这条短信,越看越来气。
他乔郁森孔雀开屏,关她柏襄什么事?还要她周末加班去帮他加油!
柏襄点开郭雨棠微信,正想咨询一下请假流程,群里又蹦出一条信息:
【此次考勤与转正挂钩,无正当理由不得请假】
柏襄死死咬住后槽牙。
她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老板 “好想亲你
周六早上, 柏襄穿着一身运动服来做观众。
九月份的早晨,尽管太阳普照,空气里却没有一丝暖意。加之昨晚来了阵冷空气, 今早还下了点毛毛雨——柏襄翻出压箱底的薄卫衣,还冷得直哆嗦。
马拉松比赛从半月湾体育中心出发,横跨整个江城区, 最后落幕于丽城街道的中央体育场。刚踏过体育场大门, 柏襄就见到了朝她热情挥手的向葵。
向葵快步奔向柏襄,柏襄也笑嘻嘻展开双臂,企图来个温暖拥抱。最后被对方的正牌男友捷足先登——欧展一个百米冲刺,拦在两人中间,把向葵拦腰抱起。
柏襄站在原地,扶着空气, 止不住干呕:“一大早吃狗粮,臊得慌!我吐吐吐吐!”
向葵有些恼怒, 她拍拍欧展肩膀。对方识趣地把她放下,顺道不要脸地回应柏襄:“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哪里有葡萄呀。黑成葡萄的男鬼,倒有一个!”
她走过去,故意挽起向葵的手臂, 似乎在和欧展示威。
向葵脸上还挂着纵容的笑容:“你来了就好。陪我聊会儿天呗。这里可无聊了。”
柏襄问:“公司其他人呢?”
“人事部贼得很, ”欧展瘪瘪嘴, 脸上尽是无奈, “半马全程5km,每1km设置一个休息站。乔总先到哪个站点,站点的人就算完成任务,可以先撤。我们这里是最后一站, 保守估计要等两个半小时。”
“啊!”柏襄把嘴巴张成“O”型,“之前我问雨棠姐,她还说最多半小时就能走人,我还约了十点去做拼豆呢。”
“没办法了,”向葵把头靠在柏襄肩膀上,“实习生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不然怎么会要挟我们——”
【此次考勤与转正挂钩,无正当理由不得请假】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自己悲催的命运。
柏襄东张西望了好一会儿,又问:“陈澈呢?他也是我们组的吧。”
欧展举起手,往旁边一指:“社恐犯了,在那个入口蹲着,玩自闭呢。”
三人正对的一个出入口里,探出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柏襄定睛一看,陈澈竟然穿得比她还夸张,黑白格衬衫,牛仔直筒裤,外边还套了件针织衫取暖。
“天气是很冷,我找个地方躲躲风。”不想打扰欧展和向葵卿卿我我,柏襄找了个借口离开。她学陈澈躲进出入口里,玩起手机来。
昨晚,柏襄收到了林烨的求助短信。他一来,沈袅袅就休产假去了。职场萌新无人可问,便大胆求助她这位前助理。
柏襄把近两个星期的行业咨询都看了一遍,然后将有价值的页面收藏起来,打包发给了林烨。林烨似乎24小时待命,柏襄每次给他发信息,他都是秒回。
“收到,柏助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柏襄纠正道:“我现在不是助理啦。”
“那我叫您前辈吧。”
“都行,都行。”
林烨积极工作的模样,仿佛让她看见三个月前的自己。
一想到这朵稚嫩小花又要遭受乔郁森无情的鞭打,柏襄忍不住多关照一点。“你整理好后,发我看看吧。我给你把把关,免得被乔总‘教育’。”
对面直接发来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
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柏襄有时候觉得,加班无限趋近于凌迟,这就像逼一个饥肠辘辘的人不准吃肉,也有点像让一个着急起飞的人无限晚点。
总而言之,加班就是酷刑中的酷刑!
她拿起手机,屏幕忽然弹出一条Sean半小时前发来的信息:【早安,果果。很期待见到你】
什么,这破地方的信号竟然差到能延迟那么久?
她就说加班没好事!
柏襄认认真真地敲字:【早安。虽然早睡早起是一个好习惯,但是你昨晚才加班呢,应该睡久点的!】
这些天接触下来,柏襄发现Sean的工作远比她想象中要忙。她好几次旁敲侧击暗示他连麦,对方都表示工作很忙,还在加班。
连连受挫的柏襄不好意思再提,也怕自己打扰他,主动减少了聊天频率。
谁知道昨晚Sean主动找她连麦:【果果,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可以吗∧ ∧】
柏襄兴高采烈地点开,却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打开麦克风。
Sean:【其实我还在加班T T】
柏襄当即想退出,Sean预判了她的预判。
Sean:【你别走,不会打扰我的。你可以把手机放在一边,去做自己的事情】
柏襄不明觉厉。她挠挠头,拿起iPad开始冲浪。APP首页给她推荐了一个抽象视频集锦。柏襄一不小心就看进去了,还旁若无人地大笑起来。
直至——眼神扫过桌面上仍在计时的手机,Sean竟然还没挂断电话。
羞恼的红色瞬间爬满了皮肤。
柏襄拿起手机:【对不起,肯定吵到你了吧> <要不还是挂断吧】
一直沉默的Sean语气忽然变得急了:【不用,你随意就好。我都习惯了】
柏襄果果:【啊> <你习惯我这么吵了?其实我平时很乖的】
Sean:【不是~其实我习惯一个人加班了,但是】
Sean:【如果你不在的话,现在的我可能真的会有些,寂寞】
害。
她嘴角翘起一个羞涩的弧度。
真想知道他从哪里学的?这么会说话。
—
柏襄拍拍身子,慢慢走到向葵和欧展身边——两人已经换了个姿势抱着。
她问:“开跑没?”
欧展扭过头来,白了柏襄一眼:“哪里摸鱼去了,比赛半小时前就开始了。”说完,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柏襄看回放。
手掌大的液晶屏上,成千上万的人头同时攒动,如鱼般飞跃。无人机实时传来影像。柏襄注意到,乔郁森竟然有一个单人机位。
她摇摇头:“老板行.贿啦?”
埋在欧展脖颈下的向葵,艰难地摇头:“应该没有吧。只是长得帅,难免有优待。”
听到这话,欧展倒是不乐意了:“又帅!又帅!说好的情人眼里出潘安呢?”
“你又不姓潘!”
以免被打情骂俏的小两口牵连,柏襄走远了点。她戳开乔郁森的专属机位。
画面里的他,褪去平日里那一身干练的西装,穿得格外清凉:背心露出他结实的臂膀,好看的手臂线条一览无余;短裤露出的他精壮的大腿,锻炼得当的肌肉肌理分明。
身材不错。柏襄默默在心里点评,而且比例显得更好了。
就是胸前那个676的号码牌,看上去有点滑稽。
她看得出神,镜头突然开始特写乔郁森的脸。他额间绑了个发带,撩起刘海,露出了好看的额头和眉眼。平日里就觉得精致的五官,一下子变得更有冲击力了。
下一秒,直播界面突然涌进来一群网友:
【676号小哥哥好帅呀!】
【捞一下676】
【谁知道676号小哥哥的个人信息!有偿】
柏襄嘴角一抽:额,这是什么新型吸粉大法?她关掉弹幕,全心全意地为老板加油。可越看,便越觉得失望。
因为乔郁森身后变换的景色,竟然如此熟悉——是她每天都要骑电动车经过的那座湖那片林和那堆歪七八倒的石墩子。
可恶的乔郁森,他竟然还在半月湾里晃荡。
这样下去,她要等到猴年马月!
气死,气死!
柏襄正痛心疾首,电话铃声响起,直播画面被强制跳转。手工店店主来电告诉她,老家临时有急事,未来两周的预约都得取消。
“那店里现在还开门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似乎被问呆了,半晌才回:“还开着,我收拾收拾,十点关门。”
“那我现在过来吧。”
柏襄心里的小算盘拨得飞快:体育场去手工店也就15分钟车程,她赶在10点前折返,绰绰有余。何况,就算她赖着不走,十点一到,老板也会请她离开。
两小时后,柏襄以一双巧手造出两个惊世骇俗之作,心满意足地抬头——只见墙上的闹钟已悄然滑过十一点。
她瞪大眼睛,心如死灰地望向靠在墙上,懒懒地打着哈欠的店主。
“您不是十点就关门吗?”
“我看你做得太投入,没忍心叫停。没事哈,就晚点关门。”
柏襄却仰天长啸:“完了,这回真的失业了啊。”
她抓起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工作群显示未读消息“99+”。
一小时前,谢俊泽邀请乔郁森进群,并发布预告:【乔总即将抵达终点,请各位同事们就位,为亲爱的乔总欢呼呐喊】
还发了一串点赞、加油的表情包。
众人纷纷跟队形。
四十分钟前,向葵开始刷屏发现场图:【远远就看到乔总的身影了!】
欧展更是小视频一个接一个往上丢:【预备冲线!】【冲线了冲线了!】
而最后一条,定格在三十分钟前——乔郁森进群后,只发了一句话:
【@柏襄:你跑哪里去了】
这消息像一枚哑弹,炸得所有人噤若寒蝉,再没有人敢接话。直到现在。
柏襄痛苦地闭上眼睛。她多希望,同事家的熊孩子,能把手机抢过来,刷几个搞笑表情包调节气氛。实在不行,刷游戏也可以。
柏襄拿起东西,匆匆离开。
萧瑟的秋风中,她边走边点开和乔郁森的对话框。
柏襄:【乔总对不起。我家里有点急事,所以赶去医院了T T】
柏襄:【我错了您扣我绩效吧!我真的很想留在林氏T T】
乔郁森气到晚上才回复她:【知道了】
然后切回Sean的账号。
早在下午,柏襄就给他发了信息:【猜猜我今天做了什么】
他也是拖到现在才回。
乔郁森想尽量表现得热情些,手却不听使唤。
Sean:【不知道】
柏襄果果:【哎呀怎么这么高冷> <我下午去给你做礼物了】
Sean:【这样吗,谢谢你】
事到如今,无论她说什么,总有一种在自己伤口上撒盐的感觉。
很快,柏襄发来一张照片,是两个挂件的合影:黄色的百香果依偎在蓝色的Sean旁。
柏襄果果:【为了给你做礼物,偷偷翘班。还被老板在群里通缉> <】
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差点重燃。
好一个柏襄!竟然为了一个脸都不敢露,还不知道姓甚名谁有没有钱人品好不好的男人,放他鸽子。甚至对他撒谎!
乔郁森被这几条信息气得牙痒痒。
他就要破口大骂,冷不丁想起——这个不知所谓的男人,就是他自己
这回真被谢俊泽的乌鸦嘴说中了。
他玩脱了。
果果喜欢小号,比喜欢他要多得多。
乔郁森切回大号。
满屏都是柏襄的求饶。
柏襄:【老板我错了】
柏襄:【老板你不要不理我】
柏襄:【老板我以后一定全身心扑在事业上,为公司添砖加瓦】
“呵呵。”乔郁森发来一声冷笑。
他还是不想理她!
索性切回了Sean的账号。
又是柏襄的信息。
柏襄果果:【老板不理人的样子真可怕】
柏襄果果:【我会不会失业啊】
Sean:【不会】
以免自己的本就不被待见的形象雪上加霜,乔郁森赶紧回复柏襄:【对了,在群里@你,我不是故意的。手滑】
然后又切回小号。
Sean:【怎么会呢> <好老板是不会放弃你这么好的员工的】
同时和一个人保持两种聊天风格,加之体力消耗过大,聊着聊着,他都有点晕头转向。更不用说,工作信息还在不停涌入。
乔郁森火速下达了各种指令,然后才想起要回柏襄的消息。十几分钟前,女孩发来一张自拍,是她和两个挂件的贴脸自拍。大而明亮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脸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那饱满粉嫩的嘴唇,曾经像云朵一样,柔软地吻过他脸颊。
乔郁森脑子一空,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打了几个字。
信息发送的瞬间,他甚至没去确认对话框顶端的名字是谁。
—
正在玩游戏的柏襄,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信息。
来自乔郁森。
不过四个字,却惹得柏襄遥控角色的手,停在屏幕上,久久不敢动弹。
他说:“好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郑重介绍一下,柏襄的手机铃声是NMIXX的《Passionfruit》,也是俺写这篇小说的灵感来源。
【小剧场】
乔郁森(恼羞成怒版):林烨,给我买一部手机。唯一要求是外形要和我现在这部,完全不同的。还有,不准买双卡双待!
林烨(积极进取版):收到!立即完成任务。
第23章 老板 他是超级富
柏襄看着手机, 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屏幕上,她所操作的小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很快就被敌方送上天堂。她思考了十几分钟,直到战局结束,才点进微信页面。
乔郁森那句话竟然没有撤回。
她的理智摇摇欲坠。
柏襄告诉自己, 他肯定是发错了。
然后手指颤抖着把聊天记录删除, 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
—
做了一个周末思想建设后,柏襄起了个大早来上班。
周一的早餐是红烧牛肉面。因为很多人选择周末外住,所以每周一早上,来吃早餐的人寥寥无几,食堂阿姨给肉毫不手软。想着这一口美味,她挣扎着起了床。
电梯抵达一楼时, 柏襄没多想,伸着懒腰就走了进去。她眯着眼睛, 身体随着铁盒子下行,门一闭一张,稳稳停落在负一层停车场。乔郁森的脸出现在铁门打开的瞬间。
柏襄一下子惊醒了。
我去,怎么是他?
她强迫自己表现出成年人的从容,淡定地和自家老板打了招呼:“乔总早。”说完, 深吸一口气, 默默往角落的直角, 靠了靠。
“你也早。”乔郁森瞥了她一眼, 然后转过身去。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一前一后站着,各自占据一个直角,似乎都在抗拒彼此。
在电梯里遇见老板, 并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可偏偏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了意外。乔郁森给她发送了一条疑似骚.扰的信息,再不言语。柏襄也默契地扔掉手机,立即装死。
太尴尬了,他可千万别提这件事。
不然按照她的个性,是报警的!
她可不想把财神爷送进去!
柏襄在心里默默祈祷,突然听见乔郁森说:“昨晚,我发错消息了。对不起。”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默默咽了口口水,假惺惺地回答:“我知道的,乔总。我对你也没有啥痴心妄想。您别介意哈。”
“嗯。”
话音刚落,诡异的沉默卷土重来。柏襄看到乔郁森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放在腰间,握成拳。她犹疑着,要不要说句什么,好缓解尴尬。电梯却很快抵达食堂。
开门的瞬间,食物的香气将她脑海里其他想法一扫而空,只剩下大吃大喝的原始冲动。
柏襄迈开大步往前走,乔郁森还站在原地。她回过头问:“老板,您不吃吗?”
乔郁森原本望着电梯按钮,闻言,抬眸看了看柏襄。他抬起左手,晃了晃塑料袋里装着的水煮蛋,轻声说了句,“我吃这个。”
“我懂我懂,健身男士的习惯。”柏襄了然地离开。
下午,Sean的回复总算姗姗来迟:【很可爱】
评价很高,看上去却不真诚。
而且他过了大半天才回复她,一点诚意也没有!
柏襄果果:【我知道了。你是梦游给我回的信息】
Sean:【又怼我> <】
她笑着举起手机,还想打几句俏皮话逗逗Sean,却听见陈澈那头,传来经久不衰的叹气声:“唉……”
两人此时都在办公区处理实验数据。柏襄放下手机,问:“陈师傅,您又遇到了什么研究难题?首席弟子柏襄,早已技痒难耐。”
陈澈摇摇头,幽幽的蓝光反射在他厚重的镜片上:“我只是觉得,前途有些渺茫?”
“何出此言?”
“今天,乔总没来视察我们。而且欧展刚刚在研发中心工作群里花式炫耀说,得到了乔总的夸赞。”
柏襄咬咬牙:她倒希望他今天别来,明天也没别来,最好以后一直都别来。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她又不敢把快乐表现得太明显。
尤其是在失意的陈澈面前。
柏襄走过去,拍了拍陈澈的肩膀:“哥们,不是吧。你还能被欧展挫了锐气?乔总上周天天都来呢,指不定今天只是忘了,或者觉得我们进度不错,不需要监督啦。”
陈澈点点头:“好吧,继续努力!”
“努力!”
倒霉了大半辈子,这一次,柏襄总算是心想事成。别说是实验室,往后几天,乔郁森甚至鲜少踏足公司。据林烨说,乔总不幸在跑马拉松的过程中沾染了感冒,严重到要卧床休息。
柏襄就这样掰着手指头,数呀数呀,开心地迎来了转正的日子,和令人期待的国庆假期!
无视欧展的积极抗议,柏襄把陈澈也拉进了萌新三人组的群,并改名“牛马四人组。”
她往好久不聊天的群里,炸了个表情包:【盆友们,国庆佳节,你们要去哪里玩呀?】
欧展回复说:【你确定要听?别说我虐狗】
陈澈:【回老家休息,争取节后再奋发进取,吸引乔总注意】
向葵扔了一个表情包,并问她:【柏襄,你有旅游计划吗?】
柏襄:【是啊,我打算来一个H市周边游!】
H市是千年古城,名胜古迹不胜枚举,自然山水景观比比皆是,只是都不在江城区。柏襄打算每天都出去逛逛,反正地铁全程通,就当做旅游了,还能省点钱。
等她再工作会儿,攒点小财,就计划到更远的地方去看看世界。
比如意大利。
她正用社交软件刷攻略,那个来自意大利的男人就问她:【国庆回家吗?】
柏襄果果:【不呢,准备去旅游。嘻嘻】
柏襄果果:【为什么你最近都不怎么找我了呢?】
屏幕那端的男人一头雾水:【你上错号了?我们不是每天晚上都聊天吗?】
柏襄果果:【可是好久都没有通语音了!】
男人真是很难抓住女人的重点。
Sean立即道歉:【对不起,果果。我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
柏襄果果:【你怎么了?】
说实话,她有点惊讶,两人每天从天南聊到地北,怎么从未听Sean提过。
Sean:【一点小感冒,不用担心】
柏襄果果:【特殊时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她用表情包拍了拍他的头。
Sean:【我会的】
他也用表情包拍了拍自己的头。
柏襄抱着手机想,Sean真可爱,怎么还学她摸自己的头呢。傻傻的,还挺萌。
她又说:【我告诉你,邻市最近有几个新冠病例哦,每次看到新闻,我都怕怕> <意大利有新冠吗?】
Sean:【暂时没有听说】
柏襄果果:【吃药了吗?要照顾好自己哦(严肃地看着你)】
Sean:【吃了,可是没什么用(叹气)】
Sean:【我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让我痊愈起来】
“什么?”柏襄问。
Sean:【比如,得到一个真爱之吻】
柏襄果果:【你是青蛙王子吗?】
柏襄笑了,明明是差不多的话,从Sean嘴里说出来,就是比乔郁森说着,观感要好。可能真像欧展说的那样——情人眼里出潘安。
她拿起沙发上的猪头抱枕,靠近猪鼻子,拍了一张照。
“呐,真爱之吻。”
—
国庆当天,柏襄起了个大早,站在断桥边上,举着手机等云雾散开。
远处,山色是一抹淡淡的青,像沾水过多的墨笔,不小心画上一笔。近处,湖面碎光荡漾,水波一层推一层,游船三三两两,宛如一叶扁舟。
青蓝色的早晨,人淡淡的,影子淡淡的,连景色的气韵也淡淡的。
她东找找西找找,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自认为最美的角度,拍了张照片发给Sean:【旅行青蛙的一天要开始啦】
晚上,Sean才回复她:【玩得开心吗?】
彼时柏襄已经回到家,懒洋洋躺在沙发上:【还行。你呢,感冒好点没?】
Sean也说还行。很快,他就和柏襄聊起自己以前在H市旅游的见闻,盛情向她推荐银湖区的南宋牌坊街:【那里景色挺好,吃得也多】
柏襄觉得不错:【那我明天就去这里玩】
Sean:【我也想陪你去> <】
柏襄柔情似水地拒绝了他:【生病的人别说这个】
翌日,她的第一站就是牌坊街。
灰瓦顶、赭红柱、白粉墙、青石路。道路两旁插着各色旗幡,朱红色的是热情似火的茶楼,店小二在门口吆喝着。布庄的旗帜则是一个个碎布条拼接的,颇有百家被的味道。胭脂铺,一身粉,后边还挂着扇子店白净的布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有面”。
店主的幽默把柏襄逗笑。
她逛了一路,才走到尽头。尽头有座鼓楼。鼓楼下开了间鼓楼咖啡。
柏襄慕名而来,点了一杯名为等风来的拿铁。店主介绍说,此拿铁是他特制的,牛油果是前调,酸涩的咖啡是中调,而苹果混合柑橘混合柠檬的清香会在唇齿间接连碰撞,给你一种呼吸的香气。
柏襄喝了一口,冰冰的,嘴里的确像有风。
咖啡因十分利尿。
喝到一半,柏襄忍不住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额前的头发还没飘出走廊,她就瞧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戴着墨镜,穿着风衣,长腿一迈,帅气地走到吧台点餐。
柏襄像一阵风般拐回厕所。
这个装X男,怎么这么像老板?
她探出半个脑袋,仔细看,仔细瞧。越看越觉得,这就是乔郁森!
真是千里孽缘一线牵。
她碰见老板比碰见鬼都容易。
柏襄幽幽地看了一眼乔郁森,对方正在点餐台旁,低头一页页翻看着菜单,丝毫没注意到她。
虽然老板亲口澄清说发错了,但对方确实对自己进行了言语骚扰。以防这段孽缘再续前缘——柏襄咬咬牙,跟着工作人员钻出了后门。
三十八块,就这么没了。
她在心里狠狠给乔郁森记了一笔!
吃完饭,柏襄便打车去附近的凤凰山。山不高,主峰才一百七十五米,却因形似飞凤而得名。柏襄不打算爬完全程,她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石阶路很宽,能容纳3个人同时通过,每一百米还设置了小平台供人休息。柏襄走到一处平台上,常绿阔叶林遮天蔽日,气候晴朗而不炎热,真是个适合游玩的好天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里的草木清香。不远处传来一阵异动。
“救命啊,有人晕倒了。”
柏襄赶紧冲过去:“我包里有清凉油。”她边跑边拉开挎包链条。
穿着黑色T恤的彪形大汉,怀里紧紧抱着一人。柏襄伸手,把人脸翻过来,才发现是乔郁森。她拧开盖子,抹了一点清凉油在他太阳穴上。
乔郁森的皮肤,摸上去很烫。柏襄认真看了看,他额头满是汗,脸色也白得像纸。
“不行,他发烧了,我们得送他去医院。”柏襄说。
听到这句话,大汉手一松,乔郁森差点跌倒在石阶上。
幸好有柏襄接住。
大汉说:“妹子,你没看新闻吗?现在市里有好几个密接,我才不去医院。”
柏襄艰难地抱住乔郁森,男人太高也是个祸害。
“不用你去,我去!”
“你俩认识?”
“认识啊,”柏襄扯着嗓门呐喊,“他是我老板,超级富二代,钻石王老五,绝世好男人——”
她声嘶力竭,回音久久荡漾在山谷里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乔郁森:老婆,你为什么在大庭广众夸我?
柏襄(认真):因为我打算把你卖了。
乔郁森:???
第24章 老板 “谁帮我换
乔郁森动了动手指。
右手手背上贴着的胶布, 粘着肌肤,一动便有些刺痛。后知后觉地,鼻腔终于嗅出消毒药水的味道, 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他竟然在医院里。
柏襄从食堂里打了两碗粥。刚走进门,就看见了一脸茫然的乔郁森。
“乔总,你醒啦?”她戴着口罩, 说出口的话都在棉布围成的小小空间里打滚。乔郁森没听清, 摇了摇头。柏襄不得不重复了一遍:“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乔郁森没有回答,他只是问:“我怎么会在这里?”
柏襄的笑容藏在口罩下。
她说:“一切要从昨天说起。”
国庆节当天,柏襄去爬山,正巧碰上晕倒的乔郁森,于是她路见不平、拔腿相助, 见义勇为地把人送到医院里,再挺身而出成为陪护。
“不可能, ”乔郁森哑着嗓子说:“就你那小身板,我都能压死你。”
柏襄默默伸出手指,比了个赞。
不愧是老板,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知之明。
“好吧,扶住你的是一位登山客, 他可是个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因为你发烧, 所以他本来想把你扔给我就跑的……”
“本来?”乔郁森说完, 忍耐不住地咳了几声。
柏襄见状递过温水, 嘴里还不忘吐槽:“是的,他一个人来旅游,怕送你去医院后会被留下来强制隔离。不过我很机智,我直接大喊你是高富帅……”
乔郁森扭过头来看她, 眼里全是不解:“你给我做自我介绍?”
柏襄耸耸肩:“我的主要目的是——看看能不能吸引人过来救你。毕竟您这一款,在相亲市场上很吃香,说不定会有人想趁机救您回去,然后让您以身相许。”
乔郁森脑袋里冒出一堆黑线。
有时候他的确对柏襄的脑回路感到由衷地敬佩。
“然后呢?”他问。
“大哥看不惯他们这种唯利是图的人,心一狠,就背着你下山了。我也跟着到了医院。我们做好入院登记,还做了核酸检测,结果显示没问题,他就走了。”
“你有帮我留电话吧?”乔郁森问。大哥好歹救了他的命,到时候得登门道谢。
柏襄仰起头,帅气地拍了拍胸:“那肯定的。手机号,微信号,微博号,小红薯号,我全都要了一个。”
乔郁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要一个不就行了?”
“我怕找不到他呀。”柏襄歪头。
乔郁森没来由地回了句:“还有你找不到的人?”
柏襄被他问住。
乔郁森靠在床头,脸色还苍白着,眼睛微微看向窗外,像一只乞求自由的鸟。
柏襄把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放:“乔总,您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乔郁森轻轻地“嗯”了一声,手开始摇床边的臂,柏襄搭了把手,床头桌瞬间成形。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问:“我手机呢?”
柏襄从包里掏出两块电子砖头,“都在我这里呢。”
乔郁森伸手,欲接过,柏襄手一松,两块砖头稳稳掉回包里。
“医生说你要休息,不可以玩手机。”
“我要处理工作。”
“谢总说,他会帮你处理工作的。”
“我没什么事,快把手机给我。”
“不行!谢总说,您住院期间,都听我的。”柏襄的笑意直达眼底,她捧起自己的碗,走出两米开外。“乔总,你现在有轻微的肺炎,还是好好休息吧。”说完,她走出房门。
乔郁森盯着眼前这碗热粥,很无奈地笑了。
门外,柏襄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机。
有一件事,她实在憋屈。
Sean怎么一整天都没搭理她?
又玩失踪?
这个臭渣男!
去护士站遛了一圈,柏襄带回来一叠报纸,她扔给乔郁森解闷。“老板,你看这个过过干瘾吧。”说完,懒洋洋躺在看护椅上,打起游戏来。
乔郁森拿起一份过时的《H市日报》,余光偷偷看她。
“你在玩什么游戏?”
“当然是老少皆宜的消消乐啊。”
“好玩吗?”
“还行。”
“我还没玩过。”
“哦。”柏襄知道乔郁森玩手机之心不死,索性翻了个身,背对他。
“只有你能玩手机,我不能玩,这不公平。”
“我又不是病人。你就看报纸吧,报纸多好看!爱看报纸,是成功老板必备的优良品质!”
乔郁森顿了顿,又说:“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人,要联系。”
柏襄手指忽地一顿,没过几秒,又开始移动。
“谁呀?”她问。
“重要的人。”乔郁森扭过头来,解释道:“我们每天都在聊天。但是我住院以后,手机就被你管着,她肯定很着急。”
柏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
她不是不能理解乔郁森此刻的心情。
“给你,就玩10分钟。”说完,柏襄闭上眼睛,嘴里开始计时:“1,2,3……”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乔郁森乖乖把手机还给她。
柏襄走到插头旁,帮他充电,顺便把自己的手机拔了下来。手机的面容识别功能很灵敏。她一靠近,屏幕就亮起,期待已久的信息弹出。
Sean说:【果果,我又生病了。刚刚才睡醒T T。】
【如果没能及时回你信息,对不起】
好可怜,柏襄心疼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怎么会有他们这样的苦命鸳鸯。
一个生病,一个陪老板生病。
—
柏襄躺在陪护椅上,把天花板数了三遍。她连游戏都玩腻了。
期间,谢俊泽打来电话跟她解释:国庆假期,好的护工阿姨很难找,他还在努力,让柏襄帮帮忙,到时候按三倍加班工资补给她。
人命关天的事情,柏襄只得说好。只是手里那张薄薄的陪护证,被她攥得很皱。
五点多的时候,她打了一桶热水去浴室里擦了擦身子。
回来时,乔郁森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欲言又止。
柏襄看看空水桶,问:“你想洗澡?”
乔郁森点了点头:“很想。”
“你昨天发烧,本来就不能洗澡。”
“我现在不发烧了。就算不能洗澡,擦擦身子,总行吧。”
柏襄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手心下传来温暖。乔郁森的额头已经不烫了,裸.露在病号服外的鸡皮肤,也透出那种健康的粉色。
“好吧,我去问问医生。看他肯不肯可怜可怜你。”
得到答复后,柏襄又打了一桶热水给乔郁森。
乔郁森的手上还留着留置针头,不太方便。柏襄帮他把水抬到浴室里头。她站在门外,不敢走远,毕竟乔郁森有可能突然腿软摔倒。
浴室的玻璃门贴了层磨砂膜,透光,不透人。
她远远看,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动,像隔着一层雾。影子抬起手,一点点擦拭手臂。水流滑动从手臂上滑过,慢慢落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柏襄?”水声停了。“你在吗?”
“我在。”
安静几秒后,乔郁森的手又开始活动,这次是另一侧。她听见乔郁森问:“找到护工了吗?”
柏襄摇摇头:“没有,谢总说很难找。”
“待会我和他说说。其实,也不难的。你明天就回去休息吧。”
柏襄自然说好。
“还有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水声又停了。
“什么?”
“是谁帮我换的衣服?”
哦,原来老板也在意这个呀。
柏襄笑了笑,她加大音量说:“放心,是一个男护士。不是我。”
“哦。”他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柏襄忽然间想起,毛巾还在自己手里攥着。
她赶紧敲门:“乔总,毛巾。”
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挤出来一只手。那双手指节分明,还带着水汽,湿漉漉地靠近她。柏襄手不够长,走近了些,于是就看到了黑暗里,男人头发微湿,眼睛也湿漉漉的。漂亮的墨蓝色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柏襄的心一下子跳得特别厉害。
“哎呀,有人给我发消息。”她把毛巾塞给他,急匆匆跑出去。
乔郁森出来后,坐在床上,给谢俊泽打了电话。他的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病号服的领子上。柏襄好心地拿着毛巾走过去,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干。
他伸出右手,想往床头柜上拿些什么。柏襄以为他要揽住自己,手上动作忽地一顿,直至男人手臂贴着她的腰侧,一闪而过。
“怎么了?”他把电话拿开,小声问。
柏襄摇了摇头,把毛巾留在他头上,让乔郁森自己为自己服务。
那天晚上,两人都睡得很早。被吵醒的时候,柏襄头痛欲裂,有几个陌生电话轮流轰炸她。柏襄抬头一看,乔郁森也受到影响,眉头紧锁,似乎就要惊醒。
她赶紧跑到走廊间。
“喂,你好……”
半小时后,乔郁森接到一个来自柏襄的视频通话申请。她临走前,把手机给回他了,说方便联系。乔郁森按下通话键,打着哈欠问:“怎么突然出去了,买早餐吗?”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雍容华贵的脸。“宝贝儿子,你现在怎么样了?”
一些来自童年的悲惨记忆吓得乔郁森立即挂断电话。二十分钟后,他在柏襄的搀扶下,走出病房,到达一个特殊谈话室。
他站在玻璃一侧。他的亲生父母,乔玮和林雅芙站在对面,相顾无言,眼里蓄满泪水。
乔郁森有气无力地问:“你们来这里干嘛?”
“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你病倒了?我可以来照顾你。”
“我从小到大都是保姆照顾的,有你什么事吗?”
他话说得有些重,立即招来父亲的训斥。“怎么和你妈说话的!我们只是没空在生活上关心你,但我们的爱一点不少!”
“你们的爱留给彼此吧。”乔郁森挥挥手,“我快病好了,别在这里给我雪上加霜。”
“你连护工都没请,要妈妈怎么放心?”林雅芙倒在乔玮怀里,眼眶红得吓人。
“我是没有,但是——”
原本在看戏的柏襄,肩膀忽然被人用力搂住。乔郁森低下身子来,脸和她的很近,两人的呼吸近乎交缠。
“这是我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之乔总的悲惨童年】
小学的某一天,听闻父母要大驾光临来接他的乔郁森,刚到放学时间就到校门口翘首以盼。两小时后,他借保姆手机拨打了爸爸的私人号码。
森森:爸爸,你和妈妈塞车了吗?
乔玮:乖儿子,爸爸今天突发奇想,和妈妈去俄罗斯度蜜月了。你在宿舍再住几天,我们很快就去接你。
森森:可是爸爸,今天开始放暑假了。
PS:因为不想带娃很早就被爸妈扔去寄宿学校的乔郁森,怨念很深。
第25章 老板 “我可以趁
柏襄饥肠辘辘地回到家时, 已经临近中午。
她从冰箱里翻出几根火腿肠,煎了个荷包蛋,然后扔进热气腾腾的泡面里, 简单的午饭瞬间显得色香味俱全。柏襄立即狼吞虎咽。
吃饭时,Sean发来消息:【恢复精神啦~你怎么样啊,这两天很忙?】
柏襄用左手回了句:【!!!我得跟你好好说说】
她大概和Sean讲了一下这两天自己到底在忙什么。本以为两人会产生一些争吵, 毕竟她和乔郁森也算得上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Sean竟然出人意料地包容。
Sean:【人没事就好。特殊时期, 我们要互相帮助】
柏襄脸上绽放一个真诚的笑:【对】
Sean:【你还在医院里吗?】
柏襄果果:【我回来了。不过,我猜他爸妈应该还在】
她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些鸡飞狗跳的画面。
两小时前,乔郁森自顾自地搂住柏襄,并强势官宣:“这是我女朋友。”不顾他的病人身份,柏襄抬起腿,狠狠踩了乔郁森一脚。
乔郁森面不改色, 假装亲昵地贴近她耳朵:“柏襄,你是不是想失业?”
“少拿老板的身份压我!”柏襄气得牙痒痒。
威.逼不成, 乔郁森只好利诱:“你要是配合我演戏,我就给你发5倍加班费,附赠两天带薪年假赔偿精神损失。”
这么好的条件?
柏襄扯起嘴角,笑了笑,手却叛逆地推开了乔郁森。
“叔叔阿姨好, 其实我是, 前女友!本着人文主义精神, 我已经照顾小乔两天了。现在我把儿子, 还给你们!”柏襄说完,转身就跑。
完全无视乔郁森在身后撕心裂肺的呐喊。
“你给我回来!”
Sean发来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把他整惨了】
柏襄果果:【谁让他人面兽心,妄想占我便宜。这么有种,怎么不说我是他爸啊!】
Sean:【因为他爸就在对面】
柏襄发过去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不管不管】
Sean:【柏襄同学, 其实我很敬佩你这种威武不能屈的抗争精神,但是——毕竟你还在人家手底下打工,万一把他惹火了,发配你去边缘岗位……”
柏襄摆摆手:【不可能。我这个岗位已经是最边缘的了】
Sean:【那把你调回去当助理……】
哇塞,她还真没过这种可能性。
Sean的危言耸听成功奏效。柏襄叽里咕噜地把最后一口泡面吞进胃里后,便争夺夺秒地给自家老板打了个电话:“亲爱的乔总,您还好吗?”
对方秒接,语气却不是很友善:“有事?”
柏襄竖起耳朵,听筒里只传来乔郁森轻浅的呼吸声。她试探着问:“老板爹和老板娘不在吗?需不需要我隔空解释一下。”
“门口面试护工去了。”对方说话语气淡淡的,但听不出愤怒。
“这么说,您把事情解决啦?”
“你觉得呢?”
柏襄跑的那一刻,乔郁森的确是懵了。他的嘴虽然在挽留,身体却没反应过来,像个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至某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林雅芙的声音幽幽飘来:“前女友?”
“对。”乔郁森说。
乔玮愣了一下:“那你刚才还说女朋友。”
“复合了,刚刚又分了。”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往病房走,乔玮和林雅芙紧随其后。
……
“你不能怪我,”柏襄据理力争道,“毕竟我也算个美女,难免多想。”
“嗯嗯嗯。”乔郁森明显不想理她。
柏襄又说:“其实你可以叫你上次发错情话的那位过来,顺便还能见个家长呀。一石二鸟。”
“柏襄,”乔郁森的音量稍微大了点,“我要是叫得过来,还轮得着让你跑掉?”
柏襄不由得愣在原地。
好吧,恐怕这又是一份郎有情、妾无意的落水情缘。
她不敢在老板伤口上撒盐,便决定速战速决,直接问了自己最在意的事情:“老板,你不会因为这件事炒我鱿鱼吧?”
“为什么不会?”乔郁森反问。
“你你你,你就不能忘掉这件事吗?”
乔郁森倒是很放松,柏襄听见电话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他似乎钻进了被子里。过了一会,乔郁森才说:“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后天记得准时来上班。”
“说好的带薪假期呢?”柏襄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你刚刚不是让我忘掉?”
狡猾的资本家。
柏襄默默在心里痛骂老板一万遍。
“对了,明天来一下医院。”
“啊?”柏襄正准备挂电话,“我来干嘛?您还没请到护工呀。”
“我妈要给你红包。”
“这……受之有愧吧。”
“不要拉倒,我妈包的,最少四位数。”
柏襄突然间坚定了心智:“放心,我绝对到。”
“嗯,”挂电话前,乔郁森嘱咐她,“记得把戏演好。”
翌日,柏襄乘坐了两个多小时地铁,不辞辛苦地抵达H市人民医院。林雅芙穿着一件白色毛呢外套,候在楼下。两人隔得老远就望见彼此。
柏襄还犹豫怎么打招呼,那位看上去雍容华贵的女人直接跳起来冲她招手,兴奋像个小孩。她也笑着挥挥手。
想起乔郁森淡漠的性子,柏襄忍不住感慨道,真是有其母未必有其子。
两人在住院部旁边的一个小亭子坐下。
林雅芙亲热地握着柏襄的手,眼里满是怜惜:“小柏,前两天,辛苦你了哦。医院人比较多,又乱,要不是你告诉我们,都不知道这孩子生病住院了。”
“应该的,应该的。”她刚想把手抽回来,结果被林雅芙按住。
“你这孩子,也太生分了。明明是女朋友,怎么在电话里说是员工呀?”
她尬笑道:“我的确,还在乔总手下打工呢。”
“那你俩分手了,见面也不尴尬?”
“不尴尬呀,我干活,他给钱,天经地义。何况只是前女友,现女友才尴尬呢,分分钟被说闲话。”
“也对。那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呀?”
趁乔郁森不在,柏襄大着胆子胡说八道:“他对我一见钟情,然后背地里死缠烂打,我一个不留神就色令智昏,投怀送抱了。”
“小森那张脸,从小到大都很多女孩子追。”林雅芙皱了皱眉,看不出是悲是喜。
“和您一样,天生丽质。”
林雅芙立即被她逗得笑出声。
“后来怎么就分开了?”
“他,他太工作狂了,而我想要很多的陪伴。”炽热的的日光让柏襄不由得眯眼,这举动看在林雅芙眼里,另有一番意味。
“我们没有给过他多少陪伴,他自然也学不会去陪伴你。”
林雅芙眼角忽然渗出一滴泪,柏襄霎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翻翻口袋,翻翻裤兜,翻翻包包,愣是没找到一包纸巾。
“阿姨,对不起……”
“是阿姨对不起你。我和他爸常年住在意大利,小时候,他只有保姆陪。小森长大后,就回国了,见面的时间更少。”林雅芙画风一转,“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意大利住了那么多年,怎么一点都没学会?”
“学啥,学开.枪啊?”
“调情呀,意大利男人,最浪漫了。”
话题一转,林雅芙忽然间开始细数乔玮追她时,做过的极尽浪漫之事。
“我们在电话里,聊到半夜,他突然就出现在窗台上,手里还捧着一束新摘的花。花上有露水,头上有月光,特别浪漫。我正要过去拉他上来,结果梯子晃了一下。”
“叔叔摔下去了吗?”纵然知道故事的结局肯定是好的,听到这里,柏襄还是有些揪心。
“人没事,花掉了,他伸手去捞,没接住。后来他拿着那束摔烂的花爬进来,我们就坐在地板上,搂着彼此,笑个不停。”林雅芙笑起来,眼角荡出几圈波纹。
柏襄觉得那一圈圈岁月的纹路里,似乎也藏着甜味。
“对了,”林雅芙忽然想起什么,“你去过意大利吗?”
柏襄摇了摇头:“没有。”
不过她认识一个住在意大利的男人——当然,这句话不能告诉林雅芙。
林雅芙又说:“小森在意大利的时候,人没这么闷,他现在脑子里,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这么多年了,也没谈过恋爱。我们急得很,不过幸好有你——”
“哎呀,”柏襄伸出手打断她,“阿姨,我们真的已经分手了。”
“分就分了。至少证明他喜欢女人。对了,小柏,要不我告诉你几个小森的秘密吧,你可以拿来要挟他,和你复合。”
“这,这就不用了吧。”柏襄对老板的私人生活不感兴趣,无奈林雅芙固执得吓人。
她自顾自往下说:“小森锁骨呀,有两颗黑痣,喉结上也有。见过吗?”
“我俩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得加油了。”林雅芙顿了顿,又继续说,“他还很爱吃甜食。不过,现在还吃不吃,我就不知道了。”
“吃的吃的。”柏襄告诉林雅芙,两人在蛋糕店偶遇过。
“我给他取过一个英文名,只有我叫。”
“JOE吗,还是GEOGRE呀?”柏襄曾经听别人这样叫过乔郁森。
“不对,是S……”
“妈!我爸到医院门口了。”
一脸苍白的乔郁森,不知何时已经站到附近。他在病号服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防风材质,很轻。可他敞开来穿,风就鼓鼓往里钻,吹得人更憔悴。
林雅芙回头看了乔郁森一眼,语气颇为不满:“我再和小柏聊会。”
“飞机会晚点的。”乔郁森说,“春节假期那么长,你下次回来,随便聊。”
柏襄也说:“对呀,阿姨,您有我电话,有事的话随时都可以找我。”
林雅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林雅芙走后,乔郁森从外套里侧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柏襄厚着脸皮上手拿,被他拦住。
“这是我妈给的。”
柏襄严肃纠正道:“是你妈给我的。”
“我妈是给我女朋友的,你是吗?”
“你不说我是吗?”
“你不说你不是吗?”
柏襄跳起来,一把抢过。乔郁森没阻止。
“无论我是不是,反正我拿了。你不能告我诈骗哦,因为谎言是从你开始的。”
“伶牙俐齿。”乔郁森简短吐槽了一句,然后侧过头去,不再看她。
柏襄机敏地斜瞟一眼,半是关心半是试探地开口:“老板,你身体好点了吗?”
“嗯。”
“你的护工阿姨肯定找到了吧。”
“嗯。”
“那,”柏襄扬了扬手中的红纸袋,“我走了。”
乔郁森倏地走近了。
他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夹住柏襄手里的红包。
“我反悔了,不能让你走得那么容易。”
“啊?”
“柏襄,”乔郁森望着她,墨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为了让你受之无愧,我们现在开始暧昧吧。”
柏襄低着头,只敢望着他的病号服。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们在一起了吗?”
“还没。”
“那正好。”乔郁森笑意清浅,却仿佛胜券在握,“我可以乘虚而入。”
风从柏襄身后吹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这人有病,自己绿自己。
乔郁森:……说点好的。
第26章 老板 卿本佳人,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柏襄侧过身去, 还往前走了几步,迅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为什么可笑?”,乔郁森的眼眸闪动了一下, 似乎有些错愕,“你是觉得,我还不如你那位没见过面的网友优秀?”
“不是。”
柏襄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开口。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乔郁森解释:“你不久前还在和别人调情, 刚被拒绝就转移目标,是不是——太轻浮了?”
起风了,乔郁森把手放进裤兜里,故作冷酷,“我不过是及时止损罢了。”
“可真正的感情,根本没有那么多理智。”
“那也不至于这么盲目, ”乔郁森冷冷地瞥了柏襄一眼,“你喜欢的人, 就是那个网友?你们接触,还没有和我的多吧?”
纵然再不情愿,柏襄也实事求是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份感情还很单薄,可是——“我的世界很小, 只能装得下一个人。”柏襄轻轻地把红包扔给乔郁森, “所以麻烦‘后到’的您早点打消这个念头, 以免影响我们工作。”
周遭的气压忽然间变得很低。乔郁森眉头紧锁着, 就连眼神也冷了几分。
很久以后,柏襄终于听到那句,“你走吧”,她知道这是各退一步的信号, 于是赔着笑离开。而乔郁森,他把红包塞回口袋里,在小亭子里坐了很久。
—
在家休息了两天,柏襄兴致寥寥地复工上班,她随手套身衣服就出门。
早起的唯一好处是,能蹭到食堂最丰盛的早餐。
这次乘电梯前,柏襄留意了一下电梯的方向,确保不去地下停车场后,才优哉游哉地走进去。
不料,她刚从电梯出来,拐过食堂走廊,立即看见乔郁森从另一头走来。皮鞋踩在地上的响声,仿佛是厄运来临前的信号。没时间多想,柏襄迅速蹲下,把鞋带一扯,再装模作样地系回去。
她把头埋得很低很低,还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那双黑色皮鞋从她身边经过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柏襄松了口气,抬起头来。
只见乔郁森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古有守株待兔,今有乔郁森逮她。
这算个什么事?
柏襄缓缓起身,嘴角是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
“来吃早餐?”乔郁森问。
柏襄点了点头。
“我也吃,一起吧。”
吃他个鬼!
这个人不是只吃水煮蛋不吃早餐吗?
柏襄强颜欢笑道:“乔总,我不吃。”
“你不吃早餐,来食堂干嘛?”
“我就顺路系个鞋带。”
“那你系吧,我看着。”
柏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种小事不劳您费心。”
说完,拖着系了一半的鞋带,狼狈逃跑。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可是个刚正不阿的下属。
绝对不给老板撬墙角的机会!
“让我看看,这里有没有吃的?”
柏襄回到办公室里,把柜子一个个拉开,细细察看。因为时常工作到忘我,所以陈澈有存口粮的习惯。她把吃早餐的希望寄托在柜子里,没曾想一无所获。
“唉,陈澈都被我带成到点就吃饭了,那还会有存粮。”摸着有些发疼的胃,柏襄强撑着坐下,嘴里连连叹气。
“有人吗?”一个有些面生的女孩子走进来。
柏襄站起身,微微欠身,打了招呼:“早上好,有事吗?”
“乔总点的早餐太多了,他让我给早来的同事分点。”女孩一边往桌上放餐盒,眼睛一边扫视柏襄,顺带着扫过里头的实验室。“我还是第一次进来这边呢。”
柏襄有些疑惑:“请问您是?”
“陆清琴,品牌部专员。也是你的未来组员。”
彼时的柏襄只顾着填饱肚子,尚未来得及问陆清琴“组员”的具体含义。直至两小时后,她莫名被拉进一个群,然后成为林氏机密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会议室里,人刚到齐,谢俊泽便按下按钮。只听啪得一声,百叶窗悉数下,房间瞬间成为一个不透光的方盒。
“请乔总为我们开会。”
乔郁森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开口:“首先,本次会议高度机密,请各位同事暂时不要做笔记。”
柏襄和陈澈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下笔。
“今年的全国化妆品行业前沿交流会,原定在A市举行。但受疫情影响,经两地政府交涉,改由H市在两月后召开。身为本地龙头企业,我们需要交出最前沿的成果参展。”
乔郁森今天打扮得比较休闲,清爽的白色POLO衫,领口低开,隐隐露出锁骨上的两颗茶色痣。高挺鼻梁上还戴着一副金框眼镜,举手投足间,有些老钱做派。
他说话时,柏襄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落在乔郁森脸上。
长得像模像样,怎么如此会朝秦暮楚?
真是有辱斯文。
柏襄想到走神,只听男人话音刚落,她的手机抖了两抖。柏襄拿起来看,面不改色的乔总发来恬不知耻的疑问:【我这么好看吗】
鸡皮疙瘩忍不住掉了一地。
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她嘴角抽了两下,头一扭,对着谢俊泽发呆。
同样是美男,同样养眼。
谢俊泽正在补充其他信息:“年初,我们已经参加过一个全球性的行业交流会了。这次原本是不参加的。但另一家兄弟企业交出去的成果不太理想。相关领导想和G省的华韵打对牌,于是昨晚找到乔总,希望我们能全力支援。林氏临危受命,特此成立特别项目组。我们决定把无痕粉底液的研发进度加速,两个月内必须拿出可展示的成果。”
作为团队里的技术骨干,陈澈悻悻开口:“乔总,谢总,梅总,无痕粉底液的研发周期本是半年,我们刚接手一个月,就要极限压缩研发周期,这好像不是很合理……何况柏襄只是研发助理,组内的研发骨干就我一个,技术力量有些过于薄弱。”
乔郁森抬眸,眼神紧紧盯着陈澈,声音低沉得不近人情:“你在找借口说你不行吗?”
一股熟悉的资本家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老板又在PUA牛马了!
可恶!
没人敢在老板面前大胆承认自己的不足。陈澈也不例外。
他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当然可以!”
“柏襄,你说呢?”
乔郁森转过头来看她,全场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柏襄身上。她不得不附和:“柏襄当然也觉得可以。”话音刚落,所有人莫名被她逗笑。她挠着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陆清琴偷偷在桌下给她发信息:【柏襄觉得可以?你在装可爱】
啊?她才没有。柏襄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当没看见。
“特别项目组,到底是个什么东东?”
中午吃饭时,柏襄忍不住向向葵和欧展请教。坐在对面的两人,肩膀突然一痛耷拉下来,仿佛卸下全身重担。
“亲姐妹啊,你终于进组了。前几个月没听你说过,我都不敢提!”
欧展忍不住仰天长啸,话没说完就被向葵捂住嘴:“就你话多。”
向葵告诉柏襄,特别项目组是谢总这几个月新实施的项目制度,几乎整个公司都参与过。“他每次就挑几个人,凑成工作小组,然后完成一项听上去特别牛掰的任务。”
“哇,公司里那么多人都有项目经验了,那还找我干嘛?”柏襄很奇怪。
“此言差矣,”欧展用筷子敲了敲饭盆,“特别项目组,讲究一个全员轮岗,几乎不不重复用人。”
“原来如此。”柏襄舀了一口糖醋排骨吃,“但公司参与度这么高,听上去也不是很机密吧。”
“内容应该还是要保密的。只是工作机制,大家都体验过,大差不差的。”
柏襄又问:“两位前辈,那平时的工作,我们还需要接着做吗?”
向葵说:“要啊。沈总布置给我的活,照干不误,只是每天下午4点半到6点半,就到会议室里集中,讨论、汇报特备项目组当天的工作进度。”
欧展则朝她敲了个警钟:“像我们做研发的,根本免不了加班。上次我们组极限压缩了研发时间,三个月干出一个新品,累得我肝疼。”
柏襄听得头皮发麻,只能默默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只是没想到,在特别项目组的第一天,就是从加班开始的。
下午,她和陈澈稍微整理了一下无痕粉底液的进度,就赶去项目组汇报。
柏襄将电脑连上会议室大屏后,刚回到座位上,陆清琴就递来一张《保密承诺书》。她抬眸扫了一眼,会议桌上的所有人握着同样的纸,包括乔郁森。
好大的阵仗,柏襄心想,手却不迷糊地签上姓名。
乔郁森坐在会议桌中央,看都没看陆清琴一眼。
“抓紧开始吧。时间不够了。”
领导一发话,陈澈从座位上噌地蹦起来,跳到桌前汇报。“我简要汇报下无痕粉底液的工作进展和预计提交的成果……”
乔郁森对着手中资料,眉头紧蹙。
“陈澈,你是不是不理解这次展会的性质?”
怎么上来就是反问句?
柏襄担心地瞟了陈澈一眼。
对方却比她想象中还要镇定:“乔总,我个人认为,行业交流会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宣传机会。借势行业媒体力量,配合市场部门直接推出正装产品,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吗?”金框眼镜背后射出一道冷光。
柏襄觉得乔郁森今天远比之前更难伺候,似乎心情很差。
梅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小柏,你们找志愿者测试功效了吗?做了竞品对比测试吗?为什么我没看到相关的数据?”
柏襄从一片空白的本子抬起头来。
他们的确做过志愿者测试,但样本太少。
这数据,说吧,会被批;不说吧,也会被骂。
真是烦人。
老油条柏襄最终选择一直尬笑,假装没听懂领导的问话。
乔郁森打量了她两眼,主动解围:“这是前沿交流会,不是产品发布会。领导、专家、兄弟企业看的不是‘完成’,而是‘完美’。”
谢俊泽默默开始翻译:“乔总的意思是,做得不够牛,我们也要先吹牛。别那么老实,要学会耍花招,知道了吗?”
“清楚,明白!”好几把声音同时应答。
会后,陈澈把柏襄拉到角落里,“要不,今晚我们加下班?第二批志愿者数据其实已经出了,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整理。”
“行。”柏襄说。
两人风尘仆仆地回到办公室。
晚上九点,人才大厦十六楼里,只剩三号实验室的灯还亮着。柏襄扒数据已经扒了几小时。可惜她滑一下鼠标,未整理的数据仍然滚动着向下,一眼望不到头。
她有些看花眼,索性把目光投向窗外,好好休息。
黑海浮沉。半月湾的楼基本都暗了,只有远处几栋楼还露着黯淡的星光,像海面上独行的游船。柏襄侧头,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脸,鸡冠头,黑眼圈,肤色暗黄。
她差点被自己吓到。
揉了揉眼睛,又看。玻璃窗上出现一个人影。乔郁森从门口走进来,和陈澈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柏襄拿起一支笔,假装在记录什么。她离得远,听不清两人的对话。
只是这么晚了,乔郁森怎么还在公司?
不会是来找她的吧。
她联想到,乔郁森之前有段时间经常来研发中心视察,不止一个人说过,这很反常。难道当时他就对自己——芳心暗许?
柏襄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卿本佳人,奈何做THREE!
她真真为领导的特殊爱好,感到惭愧!
柏襄把心思收回。她双指飞动,一边完成最后的工作,一边用余光偷瞄乔郁森的动向。只见那个清瘦高挑的男人越过陈澈,往她这边走了几步。
回拢的注意力再次发散。
啊啊啊,有别人在场,乔郁森应该不会对她说些不该说的吧。
可万一,他凑到她耳边说呢。
柏襄移开视线,纠结地抿了抿嘴。
脚步声越走越远。等她反应过来时,乔郁森已经离开了。
柏襄跑到陈澈跟前,直愣愣来了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乔总在教我包装产品。他还说,这次参展的重点是概念,所以我们要参与到概念设计里。”陈澈拿起自己的公文包,“柏襄,差不多就下班吧,我得赶回去学PPT了。”
“你们聊半天,就说了这些?”柏襄有些不可置信。“没聊别的?”
“什么别的?”
柏襄用手指了指自己:“比如我——的工作,乔总不关心吗?”
“姐妹,你是我的研发助理,要想得到领导的垂青,还需要继续努力。”说完,陈澈把柏襄推回电脑前,“赶紧把剩下的工作收收尾,咱们还得抓紧下班呢。”
柏襄回到座位上,忽然间有点生气。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你为什么不关心我?
乔郁森:你的工作陈澈会关心。
柏襄:这是态度问题。
乔郁森:?我是在公事公办。
柏襄:私事你也不要办好了。
乔郁森:?
作者温馨提示:请各位男同胞不要轻易学习。宁关心,毋作死。
第27章 老板 美男撒娇,
在保安大爷的期盼中, 陈澈关了灯,坐电梯到一楼。柏襄背靠着铁壁,意识伴着重力一路下坠。
“陈澈, 明天可不能再加班了。”柏襄好整以暇道:“科学家都说——长假后摸鱼有利于身心健康。咱俩直接一个背道而驰。”
“嗯嗯,”陈澈回过头来,反倒问柏襄:“你怎么回, 走路?”
柏襄摆摆手。
“得了吧, 只有你们高端人才的公寓才离公司近。我那个公租房,远得很。我是骑小电驴来的。”
两人走出大堂,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萧瑟的秋风。
陈澈只穿了件短袖,霎时间冷得瑟瑟发抖。柏襄虽然在衬衫外边套了件防晒衣,但面料太过轻薄,此刻也是冷得牙齿发颤。
“要不, 咱俩打车吧。”陈澈提议道,“这么冷的天, 你会感冒的。”
柏襄掂量了一下银行卡里的余额。“如果打车,我的钱包会感冒。”说完,她利落地走到一旁的停车棚,寻找自己的小电动车。
陈澈提起公文包,跟着她过去。
一辆SUV悄然开近。
“上车。”乔郁森摇下车窗, “我送你们。”
陈澈不由得喜出望外, 他对着不远处的柏襄大喊:“柏襄, 乔总说送我们。”
柏襄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 马达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不劳烦乔总了,我有自己的汗血宝马。”柏襄潇潇洒洒地骑上粉色小电动。人还没费出一百米,电动车电尽力竭,直接罢工。
乔郁森的奔驰车无声无息地靠近。坐在副驾驶的陈澈摇下车窗, 探出头对柏襄说:“可能是气温变化太大引发电池故障。你还是上车吧。”
柏襄笑着咬咬牙:“没事,师傅,我还能走回去。”
乔郁森的声音自陈澈硕大的脑袋后边传来:“5公里,30分钟脚程,你确定?”
一番简短的天人交战后,柏襄把电动车推回停车棚,乖乖落座。
车厢里安静得诡异。
乔郁森本就不爱说话,是个冷脸战神。
陈澈此人,纵然对工作十分热络,也很渴望在领导面前表现自己,此刻却一反常态地安静。柏襄估计是他是累了。
而她,更是不可能主动抛出话题。
开玩笑,老板想泡她诶。
当然得老板负责想话题。
三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到了。”
乔郁森淡淡开口,闭目养神的陈澈立即惊醒。“那我先下了,小柏你到了给我发条信息。”
柏襄点点头,然后缩回了乔郁森看不到的角落。
“柏襄,你在躲我?”
柏襄在心里默默邪魅一笑:呵呵,忍不住了,男人——又想引起我注意。
“没有呢,乔总。我只是在和您保持安全距离。”
“呵。”乔郁森冷哼一下,猛地踩下油门。柏襄拿手紧紧扒着车门。
按这个速度,她几秒后就能下车了。
窗外景色模糊成马赛克。柏襄实在是受不了,她拍了拍乔郁森的座背。
“喂,我要吐了。”
车速瞬间下降成龟速,男人在前排淡淡地说:“那我慢点。”
柏襄又觉得,不如自己还是走路。
她的腿肯定比他开车快。
过了一会,乔郁森把车停在了路中间。
柏襄不明所以,问:“您的车也没电啦。”
乔司机有些无语:“这是油车。”
乔郁森回过头来,他脖子扭得到快断了,愣是看不到柏襄一根头发。“你给我坐到副驾驶这边来。我现在怀疑你不是正常的地球生物。”
柏襄幽幽回答:“那我勉强做个阿飘吧。”
“柏襄,别胡闹,快过来,让我确认下。”
美男撒娇,还真是别扭。
柏襄摇了摇头,身体却很听话地开始移动。
“老实说,我也暗恋过别人,所以也能理解你。”柏襄对望着自己的乔郁森说,“老板,请您不要再对我释放更多的关心了。因为我这朵‘名花’,即将有主。容不得您垂涎。”
乔郁森冷冷看她一眼:“谁教你的语文,体育老师吗?”
这人怼她,还真是毫不留情。柏襄都要怀疑乔郁森精分。一边说要和她暧昧,一边又不给她半分关爱。
资本家的爱情,还真是唯利是图。
还是Sean好。
“我那天就逗逗你,你当真了?”乔郁森忽然问。
柏襄双手抱臂:“是你认真了吧。”
“好好工作,别犯花痴。”乔郁森不再说话。
车很快停在楼下,柏襄推开门,冷风从宽大的袖口灌进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再见,乔总。”
“晚安。”
车门关上,柏襄没回头。走到电梯口,她才开始回复今天的未读信息。
置顶那条来自Sean。他问:“果果,还没下班吗?”
“刚回到家。”
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柏襄懒得打字,直接给Sean发语音:“今天累死我了。复工第一天,就加班。国庆节也没有好好休息。真希望能放个大长假。”
Sean回复的还是文字信息:“嗯,我也希望。到时候带你去旅游。”
“你要把我拐去哪里?”
“意大利?”Sean介绍说,“意大利有个很漂亮的地方,叫多洛米蒂。那里有连绵的奶白色山峰,翠绿色草甸,五颜六色的小木屋点缀其中,就跟个宫崎骏乐园一样。”
柏襄连忙说:“好呀好呀。”
昨天Sean说自己感冒快好了,柏襄觉得他今天说话的兴致,看上去还挺高。
她也用键盘敲字:今天你有空吗?不如我们连麦?
字斟句酌,话改了又改。
准备发出去时,Sean跟她道了晚安。
“早点休息,果果。”
柏襄叹了口气,把脱缰的期待收回笼子里。
“晚安。”
无痕粉底液的研发突然被提上日程,柏襄喜忧参半。喜的是,他们这个项目总算有落地曙光了。忧的是,时间紧,任务重。
虽然乔郁森说,不需要把产品做得太好,可以慢慢完善,但也给他们交代了一个额外的任务:和陆清琴一起主创产品宣讲概念,并完成PPT。
陈澈是个技术宅,高端词汇张口就来。陆清琴则是个“万花筒”,什么词到她嘴里都要绕出了个花来。
柏襄夹在两人中间,一个头两个大。
“陈博士,无痕技术的亮点是什么?”
陈澈推了推眼镜,正色道:“我们采用双层包覆技术对粉体进行表面处理。第一层是硅烷接枝改性,使粉体获得亲油性,能够在油相中均匀分散;第二层是聚合物物理吸附,通过空间位阻效应防止粉体团聚。这种结构设计在保证高遮盖力的同时,实现了极低的膜厚,从而达成‘无痕’效果。”
柏襄沉默了三秒。
陆清琴也沉默了三秒。她扭头问柏襄:“他刚刚说的,是人话吗?”
柏襄两只手在空中握成拳,她吸了好几口气才开口解释。
“粉底液之所以能遮瑕,是因为里边有粉体,粉体能修饰人的皮肤。陈澈说的呢,就是给粉体穿衣服。穿上第一件衣服,粉体才能亲油,这样就不会和粉底液打架。第二件衣服呢,主要起到一个隔离的作用,就是薄薄地隔开它们。”
陆清琴眼睛一亮:“这句话好,给粉体穿衣服,就是‘量体裁衣’。”
她在电脑上写下:独创技术,核心粉体,量体裁衣,亲肤贴合。
柏襄情不自禁地点了个赞。
宣传的嘴,骗人的鬼。
这两人,真是各有各的牛法。只是苦了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柏襄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距离PPT定稿,还有不知道多少天。
她摇摇头,继续和两人讨论起来。
所幸陆清琴也不爱加班。
一到六点半,三人很默契地下楼吃饭,然后谁也不再搭理谁。
柏襄一回到家,就给Sean发信息。
“在吗?我下班了。”
对方直至深夜才回:“刚忙完。”
柏襄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零点,也不好意思对Sean提要求,只能说:“那晚安。”
“晚安,果果。”
一连几天,两人皆是如此,时差一小时过得像时差意大利。
柏襄觉得这场跨国网恋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散场的味道。
某天,柏襄又被拉着给陆清琴做翻译。
对方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我很忙。”说完立即挂断。
柏襄惊得目瞪口呆:“谁呀,催你还债的?”
陆清琴摆摆手:“不是,我男朋友。”
“啊!”柏襄更好奇了,“那你还这么冷淡?”
“上班时间还找我,烦死人了。”陆清琴漂亮的脸上满是阴沉。柏襄放下了玩手机的手,她正想给Sean发信息了。
好吧,可能她在对方眼里,也有点烦人。
于是,柏襄忍了一天一夜。
忍到对方按捺不住。
Sean主动问她:“果果,怎么前两天不找我?”
柏襄边啃苹果边打字:“一直找你,好像太黏人了。”她刚被同事无差别吐槽过,虽然陆清琴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不黏我,我才害怕。”Sean如此回复。
柏襄心里一甜,顿时觉得苹果也索然无味。
“你在忙吗?”
“今天还好。前几天被抓出去和各种人见面,烦死我了。都好久没见你。”
做了几天的翻译使者,柏襄自觉翻译了Sean的意思:好久没见我?应该是好久没和我语音的意思。
她有点想恃宠而骄。
陆清琴的脸却浮现在眼前——“烦死人了。”
柏襄咬了咬嘴唇,把打好的字删掉,又重新打了一遍。删掉,再打。反反复复四五次,最后没忍住,闭着眼睛点了发送。
“那个,我们今晚可以语音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Sean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手忙脚乱中,柏襄单手丢掉苹果,苹果落在距垃圾桶两个拳头外的地方,她没来得及丢掉。
“喂。果果,”Sean问,“你是不是想我了?”
柏襄张了张嘴,没说话。
电话那头,Sean笑了一声,很轻很轻。
“不说话,就是想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记小本本):异地恋,不行。
乔郁森(记小本本):异地恋,不行。
柏襄:无语,你有什么好记的。
乔郁森:我俩本来就不是异地恋,你有什么好记的。
柏襄(划掉,记新的):爱顶嘴的男人,不行。
乔郁森:???
第28章 老板 刚明亮的心
“我可没说过。”
柏襄反怼。
Sean一点没生气, 反倒说:“那怎么办?我可是想你了。我只要一闲下来就要望着你的照片发呆。”
“啊?你打印出来了?”
“不是。”Sean的笑意隔着电波传来。“你是我的手机壁纸。”
柏襄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你也不怕别人看见。”
“防窥屏,谁看得见?”
柏襄又说:“总觉得我很吃亏啊!你都能看我照片以解相思之愁,我就只有某人的腹肌照。”
“这还不够?那可是我的私人珍藏。你没有发给别人看吧。”
柏襄瘪瘪嘴。
发什么发?她才不舍得。
“最近很忙吗?我看你回消息的速度, 有一点点慢哦。”她问。
“年底了,老是要出去应酬追债。不好意思啊。”
“你放高利贷的呀?”
柏襄没想到自己清清白白二十二年,突然喜欢上网友, 从此便有了人生污点。
“不是——”电话另一头, 沉着嗓子的乔郁森被她说得一时间不知道是哭是笑,“果果,做生意很多时候是垫付制。先给货,后收钱。所以年底都得去求甲方给钱。”
“那你是不是要喝很多酒啊?”柏襄问。
乔郁森不回答,反倒问她:“你不喜欢喝酒的男人吗?”
“不是很喜欢吧。喝酒的男人,臭臭的。不喜欢这样的男人味。”
“那我可能很适合你。我不喝酒的。”
“那你怎么应酬?”
“我带一个爱喝酒的同事, 去应酬。他负责喝,也负责说。”
“那你干嘛?”
“我就是个吉祥物。”
“你同事听上去还蛮惨的。”柏襄都有点可怜那位爱喝酒的同事了。
乔郁森正在走廊上透透气。
包间里烟雾缭绕, 既有酒味,又有烟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有一种呕吐物的芬芳。他透不过气来。经柏襄这么一说,乔郁森特意把门拉开一个缝隙。只见谢俊泽和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称兄道弟, 喝得不亦乐乎。
“其实我觉得, 那位同事挺乐在其中的。”乔郁森说。
“那就好。”
“果果, ”乔郁森温柔地唤她,“应酬还没结束,我又要进去了。”
柏襄刚明亮的心一下子又变得黯淡。
“那你走吧。”
“我明晚陪你好吗?明晚,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好呀, 看什么?”
“你挑吧。到时候,我们连麦。”
第二天,实验室。
柏襄站在通风橱前,盯着烧杯里的液体,脑子里却还在想晚上要看什么电影。
毕竟是暧昧对象,那肯定还是爱情片为主。最好轻松一点,大家工作都蛮辛苦的。重点是一定要长,这样两人才能相处很久很久。
可惜她阅片不多,一时间想不到能符合上述要求的影片。
耳边,陈澈的声音把柏襄拉回现实:“注意温度,快超了。”柏襄立即关掉加热,烧杯里的液体差一点就要分层。
陈澈对着液体评估了会儿,最终叹了口气。
“还是重做吧。”
柏襄说好,然后去柜子里拿一个新烧杯。
没停下手中动作,陈澈遥遥地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今天好像不在状态。”
“没,没什么。”柏襄重新开始配样,这次不敢再走神。
下午三点,两人把样品检测报告带上,到特别项目组里汇报。
推门进去的时候,柏襄下意识扫了一眼主位。乔郁森已经在了,他低头,专心致志地看着文件。一点没注意到她。
不同于昨天,这次进度汇报更翔实,也有一定的数据佐证,梅明没再从他俩身上问出什么。
乔郁森初步拟定了项目时间表。
“现在是10月9日,会议时间初定为12月4日,满打满算也就八周。前两周,研发组还是要做好基础配方的检验工作,再优化优化。陆清琴要及时参与进来,拍一些实验室的宣传图或者视频,可能用得上。3-5周,进行小批量试产和稳定性测试,其间还要同步制作PPT。最后两周,看情况进行志愿者测试,要是时间来不及就用之前的数据。我们还要提前去主会场报道、布展。”
“收到。”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柏襄收拾东西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回过头去,乔郁森依然在看文件,只是这一次,感受到她的视线,轻轻抬起头。
他问:“有事?”
柏襄摆摆手:“没有。”
然后风风火火上楼。
回到实验室,陈澈和柏襄就当前的工作进行了简要分工。柏襄负责筛选粉体,陈澈负责优化包覆工艺,两人每小时碰头一次,简单讨论,遇到问题就合力攻坚。
柏襄鼓捣试剂,鼓捣得热火朝天时,陆清琴进来了。她举着一部单反,说:“我简单取个景。还要给你俩拍个单人照,到时候交给组委会做工作证。”
柏襄站在原地,不知道手该放哪。
陆清琴举起相机,话里全是鼓励:“这个角度就不错——嗯,可以。”
她扯了扯嘴角。
轮到陈澈的时候,姿势更不自然。
陆清琴放下相机,忍不住唉声叹气:“陈博士,你是机器人吗?”
“我正在操纵机器。”
俩人不是很对付,柏襄分心听着,就怕他们又吵起来。恰巧陆清琴来了一个电话,瞬间浇灭了蓄势待发的怒气。
“嗯,我今晚早点回家。”陆清琴的声音比平时甜了八度。“你也早点。”
柏襄问:“你妈妈呀?”
“不是,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柏襄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你上次不是烦他烦得想死。”
“唉,他前俩天出差了,老是查岗,我当然烦。今天他回来了,我心情肯定不一样呀。”说完,陆清琴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柏襄正想问陆清琴,有没有好看轻松又很长的爱情喜剧片推荐。谁知道对方拍完照片就飞快地离开了。
陈澈扶了扶眼镜,幽幽地说:“陆清琴肯定怕在我们这里呆久了,会中毒。”
柏襄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她还是得靠自己。
八点钟一到,柏襄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Sean的语音电话。
“今天这么早?”Sean说,话筒里传来一阵阵布料摩擦的声响。
柏襄问:“不方便吗?”
“不是。我刚刚在穿衣服。幸好今天早点洗澡了,不然还真接不到你电话。”说完,男人又补了一句:“要看吗?”
柏襄嘟着嘴巴,回了句:“不要。”
“那我挂掉?”
啊,原来他说的是电影。柏襄只好立刻找补:“电影的话,还是要看的。”
“看什么?”
“《低俗小说》。”
对方似乎有点意外:“你喜欢这个?”
“不好看吗?”柏襄有点心虚,她喜欢的女团,MV致敬了这部电影。依稀记得名场面扭扭舞很可爱,而且——她下班的时候顺便查了下,影片有123分钟那么长。
很符合她的要求。
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早就打电话给Sean。
“之前看过,蛮有意思的。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Sean轻描淡写道。
“嘿嘿,”柏襄发出那种类似卡通人物的可爱笑声,“你当然没想到,因为我也是很特别的。”
“嗯,你现在在我心里更特别了。”
柏襄点开电影。
“准备开始了哦,3,2,1——”
两人同时按下播放键。
两行英文出现在屏幕上。
柏襄看了一眼翻译,大概是对单词“Pulp”的注解。
画面切到两个人,一男一女。
他们在讨论要不要抢银行,最后决定直接抢劫这家餐厅。说话像绵羊般温柔的女人忽然举枪,在餐厅发出第一声暴躁的嘶吼。
画面外,柏襄突然产生了一丝忐忑。
这部电影到底是什么东东?不是讲爱情的吗?海报上这么漂亮一个女人哪里去了?
她该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吧……
电影半小时后,男主角文森特和女主角米娅到达兔宝宝餐厅,米娅点了一杯5美元的奶昔。文森特觉得太贵,米娅让他尝尝,两人最后就着同一根吸管喝了。
柏襄说:“这好暧昧呀。文森特不怕被黑老大爆头吗?”
Sean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你是预言家吗?”
“不是吧,他真被黑老大干掉了?”
“是,也不是。”
Sean不置可否,似乎害怕不小心剧透,索性换了个话题,“你觉得这样很暧昧吗?”
“嗯。”柏襄吸了一口饮料,“情侣才能喝同一根吸管呢。”
“那希望我们以后也能。”
柏襄心里一甜,又假装没听见这句话。
电影很快放到扭扭舞这段。
柏襄眼前一亮:“这段!我就是因为这段才选的!”
“所以你是想看两个人尬舞?”
“哪里尬了,多可爱!”在Sean看不见的地方,柏襄手舞足蹈,情不自禁地模仿起屏幕里的小人。电话另一头,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在干嘛?”
“我在学你。”
柏襄笑得更甜了。两人比她想象中更心有灵犀。
“果果,你不会觉得这是爱情片吧?”
柏襄停下动作,反问:“这不是吗?”
Sean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你看完就知道了。”
电影画风急转直下。□□,枪战,还有许多不可描述的画面。电影用足够长的篇幅诠释了“低俗”二字,也让柏襄领略到一种深深的虚无。
短暂又漫长的两小时终于落下帷幕。
“不是,我到底看了个啥?”柏襄问Sean,“你看懂了吗?”
“没有。我看过好几次了,还是觉得云里雾里。”
“所以我们一起浪费了123分钟,就为了证明,咱俩都没看懂?”柏襄捂着脑子,倒在了沙发上,“蛮亏的啊,一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Sean轻笑:“可是昆汀拍这部电影的初衷,就是不讲意义。而且电影里有一句话,‘当两个人有默契,就能闭嘴享受片刻的沉默,且不会觉得尴尬’。”
柏襄想了想,接着说:“那我们后半段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是不是也很有默契?我们都沉默好久啦。”
“那是自然。”
“柏襄,”Sean又郑重地叫她,“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可我愿意陪你,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母胎单身恋爱专家乔郁森的名言:爱情,就是找一个喜欢的人,浪费时间。
第29章 老板 惩罚是亲亲
柏襄笑了, 脚快乐地飞了出去,不小心就踢到了玻璃桌上的凉白开。
“啊——”
表白后反而听到尖叫,饶是气定神闲的Sean, 也耐不住问:“怎么了?”
柏襄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疯狂擦干水渍。
“没什么,我不小心把水弄倒了。”
“还挺调皮。”
没有主语,柏襄一时间也不知道Sean在说水, 还是说她。
不过, 她还是比较在意两人的上一个话题。
“既然某人说了,愿意陪我浪费时间,那明晚——”
“明晚,应该不行。”
好吧,柏襄瘪瘪嘴,年底应酬。
“后晚?”
“也不行。”
“大后晚。”
“都不行。”
“好呀, 反正你哪天都不行!”柏襄有些生气,差点就要摁下电话。
谁知Sean说:“果果, 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及时给你发信息了。我要去日本的深山里,住上两个月。”
“怎么这么突然?”柏襄急忙把音量调到最大。她生怕自己听错了什么。
“是很突然,但没办法,为了工作。你最近工作也挺忙的, 对不对?两个月后, 等我们忙完了, 刚好我回国, 我们见面吧。”
柏襄转了转眼珠子:“这次,不会又被你放飞机吧。”
她还是对上一次的不欢而散,耿耿于怀。
“不会。”Sean再三保证,“要是我这一次不敢来见你, 就罚我——”
话还没说完,柏襄突然听见耳蜗里传来啵唧一声。
“你干嘛?”柏襄问。
“亲亲。”
“做错事的惩罚,竟然是亲我一口。真让你美上了。”柏襄既觉得气,又觉得脸颊好像真的被人亲上一口,烫烫的。
“那让你亲我?”Sean笑着说。
“我怎么觉得这都是对你的奖励,对我的惩罚!”
两人就这样拌嘴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柏襄躺在沙发上,一条腿踢向天花板。她决定了,就算在分别的日子里,也要好好努力。等正式见面时,要让Sean觉得她好耀眼!
柏襄兴致勃勃之时,城市另一端的乔郁森,正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
原本是因为见不到她,才放任自己用小号联系柏襄。没想到对方似乎越来越乐在其中。只能尽快把自己迷人的小号送走了!
乔郁森握紧了拳头。
明天开始,要全力攻略柏襄!
趁自己的小号不在!
第二天下午例会,谢俊泽再三强调了特别项目组的工作纪律。
“再次重申,本项工作高度保密,现在开始严禁使用工作电脑处理相关数据。我们新购置了一台保密机,保密机开机密码每日更新,由乔总负责保管。”
说完,谢俊泽径自鼓起掌来,“乔总在百忙之中,依然担此重任,真是可歌可泣!”
会议室莫名响起一阵掌声。
陈澈一边鼓掌,一边靠近柏襄,说:“我们估计最常使用这台机器。柏襄,以后你每天都得去乔总那里借。”
“好。”又要和老板朝夕相处,柏襄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本以为年底工作繁忙,乔郁森会经常外出。没想自那天起,乔郁森仿佛被钉在办公室里,柏襄每次去找他,他都在。
某日,她又一次去和乔郁森借保密电脑。刚踏进CEO办公室,林烨就起身,朝她鞠了一躬。
“前辈好,乔总正在处理公务,您可以直接敲门。”
柏襄的算盘再一次落空。
她认命地走到木门前,正要叩门时,折返到林烨桌前。
“袅袅姐,休产假啦。”
“是的,乔总体恤沈姐,让她提前休假。”
“那辛苦你了。”
“都是我分内之事。”
柏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林烨尬聊了半天,直接耽误了别人的工作进度。好脾气的林烨不得不打断她,问:“前辈,您不是来找乔总的吗?”
“总得来说,我是来找电脑的,乔总在不在,不重要。”柏襄说完,又问,“乔总最近怎么不外出了?”
“乔总说你们那项工作特别重要,他要留下来督工,让谢总一个人去酒场上应对了。”
“谢总真惨啊。”虽然不应该同情领导,但柏襄此刻也有些心疼谢俊泽。
“我说过了,他乐在其中”
门不知何时开了,乔郁森探出半个身子,朝柏襄扬了扬头。
柏襄小声跟林烨say goodbye,然后像小猫进屋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乔郁森后头。
他的桌面上摆着一个黑色电脑包。柏襄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每天要用的保密电脑。
“笑纳了,乔总。”她抢了正想跑,手背被人轻轻拍了下。
“还没输入密码,你急什么?”
乔郁森站在柏襄身后,微微俯身,修长的手臂将电脑包提起。两人将近20厘米身高差,他做这动作时,下巴在柏襄肩膀,轻轻压了一下。
她的脊背瞬间变得僵直。
雪松香窜进鼻腔,比平时闻到的,要更浓一点。
因为太近了。
乔郁森没急着走,他站在原地,单手拉开电脑包。把电脑抽出来后,他才踱步至沙发上,十指微动。
“柏襄,愣在那里干嘛?不想要密码了?”
柏襄如梦初醒,在乔郁森旁边坐下来,不敢太近,又不敢太远。她怕看不清。
只见乔郁森拿出手机,飞速滑动。可惜在柏襄角度看,那是一片漆黑。
“乔总,我看不见。”
“这是防窥屏,你当然看不见。我会写给你。”
柏襄点了点头。
乔郁森又说:“设置动态密码,我还是跟你们梅总学的。要不是指纹解锁太麻烦,我也要设置个指纹锁,让他啥也看不见。”
柏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乔郁森竟然还在对两个月前,梅明给他吃闭门羹的事情耿耿于怀,不由得瞠目结舌。
“您还记得呀?”
“我当然记得。”乔郁森输好密码,抽了一张手帕纸,把10位数字母数字组合写给柏襄,“所以这次,我对他也保密。”
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
柏襄接过手帕纸,折了又折,小心翼翼地藏进口袋里。
被乔郁森说得,她都有些紧张了。
乔郁森的目光落在柏襄。他漫不经心地问:“今天早上,我检查了下你们的文件。怎么实验数据(最终确定死也不改了版)的修改时间是零时二十三分,你们加班到那么晚吗?”
似乎没想到老板变态到修改时间都看,柏襄尬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拿去吧。最迟今晚九点交回来,不然我去取。”
“好。”
柏襄把电脑鼠标塞回包里,一溜烟地跑没影。
辛苦几周,她和陈澈总算把基础配方给确定下来,下周就要送去厂里进行小批量生产和稳定性测试。两人闲下来,就要配合陆清琴,开始制作PPT。
没想到陆清琴参与进来后,还是柏襄负责去拿电脑。
陆清琴说:“乔总说谢总知道密码,我们市场部不需要那么多人知道,得让渡这个权利给研发中心。”
柏襄翻了几个大大的白眼,被迫认命。
乔郁森果然如他所言,一到九点就给她打夺命连环Call,催着柏襄下班。
到后面,几乎不用等铃声响起,陆清琴就会推柏襄手臂,让她赶紧把电脑送回去。
“别让乔总久等。”
晚上九点整,柏襄推开门。
乔郁森正在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放那儿就行。”
柏襄把电脑放下,转身要走。
“等等。”她回头。
乔郁森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今天怎么样?”
“哦,挺好的,PPT初稿差不多了。下周应该可以试讲了。”
乔郁森点点头。等了几秒,他没再说话,柏襄转身又欲走。
“柏襄,过来。”
柏襄走过去。乔郁森从脚边拿出一个包装袋,上面印着“601CAKE”的LOGO。
“晚饭吃多了,给你。新品来的。”
柏襄接过,她用手指翻了翻。“里边还有奶茶呀。”
“新品。怎么,你不爱喝?”乔郁森皱了皱眉,“我还以为所有女生都喜欢甜品奶茶。”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怕失眠。”
“明天周末,我不抓你回来加班。”
得到老板的保证,柏襄会心一笑:“那我今晚全部喝光,痛痛快快失眠。”
乔郁森起身,拉过她手臂:“走吧,送你回家。”
“乔总,你又送我?”
“我说过,你准时下班就能坐摆渡车了。现在这么晚,不安全。”
“可是我有小电动。”
“你不怕冷?”
“怕呀。”
“那坐我的车,舒服又省钱。”
柏襄抱着礼物回到家,把东西放在玻璃茶几上。她盘腿坐上沙发,轻手轻脚打开盒子,栗子蛋糕扑面而来,焦糖味,栗子香,这是一种属于深秋的味道。
她挖了一口,栗子泥绵密,秋天在她舌尖化开。
余味却很苦涩。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Sean的对话框,看了很久。
最后一条是她今天发的:“今天项目组进度不错,嘿嘿,我快要解放啦。”
他没有回。
再往上一条,来自三天前。又是她发的。
“今天加班了,乔总把我们三个踢出了会议室,说不给我们发加班费。好坏好坏。”
他没有回。
再往上,很久很久以前。她问Sean:“你那边还好吗?”
Sean说:“不要担心我,果果。”
如此简单的七个字,就是最后一条,来自Sean的信息。
其余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继续往上翻,翻了好久好久,直到翻回两人最后一次连麦的那个夜晚,Sean说,“生命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很珍贵,可我愿意陪你,浪费时间”,浪漫得近乎表白。
柏襄盯着那句话看了好一会儿,不自觉流出了眼泪。
“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她对空气说,无人回应。
柏襄擦了擦眼泪,把手机放下,拿起那块吃了一半的蛋糕。
直至吃完,嘴里还是苦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乔郁森:既然让老婆那么伤心,那下一章我们就亲亲吧。?(°?‵?′??)
柏襄:???
第30章 老板 长期饭票被
十二月初的H市, 已经有了一些冬天的味道。明明还未下雪,屋外散步的人也少了,屋内闲聊的话也不多了。似乎秋风冻水也冻人。
柏襄怕冷, 早早就穿起针织背心,因此老是被还在穿短袖T的陈澈数落。
“徒弟,你身体太虚了。”
她不言语, 只是抬眸, 笑容明朗地看了看正在发福的陈澈。
柏襄虚不虚,人们都说不清楚,陈澈倒是肉眼可见地即将迈向虚胖行列。
“准备收尾了。”陈澈朝她挑了挑眉,:“志愿者测试数据怎么样?”
“还不错。等下我就加进PPT里。”
想到即将到来的结果,两人不约而同地吁了很长很长的一口气。陈澈说:“真没想到我们能把时间卡得那么紧,差点以为要用样品数据了。”
“我也没想到。”
他又问:“怎么是你做PPT?你和陆清琴还在吵架?”
柏襄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在特别项目组的两个月, 其实并不平静。
首先是Sean,因为工作繁忙, 稀里糊涂地在她的世界强制“关机”。虽然这期间,他又掐空和柏襄打了一次很长的语音电话,但柏襄还是觉得,十分不得劲。
这就像长期饭票突然被换成了抽奖券。
澄澈的心境也因此变成了层层叠叠的乌云。
不过,还是有好事发生。比如, 无痕粉底液的研发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又比如, 在PPT试讲过程中, 柏襄被谢俊泽钦点上台, 一举篡位,成了主讲人。
当然,这件事对陆清琴来说是个打击。此后,陆清琴对待柏襄, 都懒得保持基本的职场礼仪。两人每次见面,她都把柏襄当空气,只在提建议的时候说两句话。
“她的工作成果突然被人抢了。换作是我,我也憋屈。”柏襄换位思考。
这话却引起陈澈发自内心地不满:“什么叫被抢了,PPT是我们一起做的。何况,交流会突然新设了答辩环节,陆清琴非专业出身,很难回答得好。让你去主讲,才是最优解。”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任人唯亲了?”柏襄取笑陈澈。
对方却丝毫不在意:“帮理不帮亲。亲人有理,不得不帮。”
柏襄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她重重地说了一句:“谢谢。”
两人把要提交上去的材料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也不安心。眼看时间越走越晚,乔郁森不得不来催促:“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柏襄只能选择顺其自然,让一切尘埃落定。
“走吧。”
交流会的地点是一个离江城区比较远的高新产业园,H市的另一颗工业“心脏”里。
坐在中巴车上,柏襄看到路旁有很多植物,萎缩着把绿意藏回土地。她不由得想,植物生命短暂,与人类何其相似。
它们都是须臾的美丽,朝生暮死。
乔郁森坐在她前面,频频回头问:“你不晕车吧?”柏襄没说话。
不一会儿,她的脑袋被某个铁罐罐敲了一下。乔郁森递过来一盒无糖薄荷糖。“吃两个,然后你传一下,你保管。”
做过他两个月助理,乔郁森使唤柏襄,使唤得很熟练。惯性使然,柏襄乖乖照做。她曲着身子走到前排,给陈澈、谢俊泽和梅明各摇了两颗薄荷糖。轮到陆清琴时,她把一罐子都抢了过去,直至看到乔郁森冷冷的眼神扫过。
“我吃多一点。”说完,陆清琴倒了半瓶在手心,然后还给柏襄。
柏襄也没在意。她回到座位上才开始给自己倒。也是两颗。
乔郁森没回头,在前排问:“好吃吗?”
柏襄说:“很甜。百香果味应该更酸一点才对。”
天色渐暗。直至夜幕降临,他们才抵达主会场。乔郁森陪着柏襄去组委会报道,拷贝资料。其他人先去酒店休息。
后台间,柏襄再三和穿着工作服的小帅哥确认:“交给你们,确保安全吧。这可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文件。”
小帅哥明显工作经验不足,被柏襄的话问出了一头冷汗。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组长,你能过来下吗?有参展单位需要我们担保。”
乔郁森在一旁看不下去。“我来做担保,行了吧。”
说完,他把柏襄拉得远了些。
柏襄捂着胸口,闷闷道:“我只是,有点紧张。”
“我看你是过于紧张了。”谢俊泽拎着一袋外卖走进来。“也太磨蹭了吧,我们饭都要吃完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出来约会呢,那么久都没回去。”
说完,谢俊泽得手往乔郁森的西装上蹭了蹭。
“你都让我都独守空房了。”
乔郁森放开柏襄,两手用力推开谢俊泽:“别玷污我。”
谢俊泽无奈地耸了耸肩。
柏襄尬笑两声,主动请辞:“乔总,谢总。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展会招待的标准是双人间,柏襄自然是和陆清琴同住。她刚进门,陆清琴破天荒地跟她打了招呼:“嘿,你明天穿什么衣服?”
柏襄刚翻出行李箱的一套黑色西装长裤,就收获了陆清琴的一双大白眼。
“拜托,别丢我脸了好吗?”
陆清琴拉开衣柜,里边挂着一套小礼裙,黑色坎肩短外套,酒红色背心裙,看上去是活泼俏皮的风格。
“明天,你穿这个。”
“这不合适吧?”柏襄有些犹豫。
“怎么不合适?”陆清琴反问柏襄,“交流会而已,又不是什么高端酒会。台下全都是老登,穿我这套,形象分拉满。不然,你要去现场卖房子?”
柏襄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西服套装。
其实,也不像地产销售吧。
说她是公职人员不行吗?
厅局风。
陆清琴自顾自地下了决定:“好了,听我的,明天6点起床。”
柏襄摆摆手:“6点?不是9点才开始吗?”
“吃早餐,化全妆,做头发,换衣服,背稿子。时间很着急的。”说完,她又看了手机:“现在都十点了,赶紧洗澡睡觉,熬夜的话,肤质会变差,小心掉妆。”
柏襄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陆清琴已经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五百米外的那栋方形建筑,便是明天的会场。
有一个人从路灯下边经过,似乎在深夜散步。柏襄觉得那个身影有些熟悉,下一秒,乔郁森的信息跳出来:睡不着?
她没回。他又说:“明天别紧张。”
柏襄瞧见路灯下的影子高举手臂,朝她这边摇了摇。只得回一句:“谢谢乔总关心。我睡了,您也晚安。”
回到床上,她拿起手机,点开和Sean的对话框。
打下几个字:“明天我要上台了,有点紧张。”
发送。
她知道不会有回复。
所以,又发了一条。
“要是你也在就好了。”
次日清晨,柏襄睡眼惺忪地被陆清琴从被窝里拽出来时,脑子还发蒙。
“快!洗脸!敷面膜!卷头发!”
对方一刻不停地给她下指令。柏襄如同行尸走肉般完成任务,然后坐在镜子前。隔离,粉底,修容,眼影,腮红,唇妆……柏襄像一个活的芭比娃娃,任其摆布。
没戴隐形眼镜的她,只觉得自己脸上白一块,粉一块。
直到陆清琴拉着她,到厕所的镜子前转了半圈。
柏襄才眯着眼睛,问:“这,是我啊?”
“不然呢?鬼呀?”
两人相视一笑。
走进会场的那一刻,柏襄感受到很多陌生的目光。陈澈起得晚,打包了一点早餐,抬头看见她,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你谁呀?”
柏襄白了他一眼:“你徒弟。”
“我怎么不知道你自然卷?”
“我这是后天卷,刚卷的!”她语气恼怒,嘴巴却是翘的。
谢俊泽路过,吹了声口哨:“小柏加油!今天我们肯定能领奖!”
柏襄脸热了,不好意思理他。
乔郁森拿着一堆工作牌过来,朝柏襄淡淡看了一眼。“戴上,待会提前去后台准备。”他递过来一个号码牌,大大的“5”字。
柏襄还没开口,陆清琴就说:“老板,你手气也太背了。根据我看《歌手》的经验,位置不前不后,很难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乔郁森不是很认可:“我们有实力,不靠心理学。待会好好讲。”
柏襄正要坐到座位上,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
“挺好看的。”
九点钟,交流会正式开始。柏襄坐在后台候场区,手里攥着讲稿,翻来覆去地背。
前边已经结束了几家公司的宣讲。有的平平无奇,稍有些亮点的,很快被问得哑口无言。柏襄光是听,手心都忍不住滋滋冒汗。
“华韵集团,请准备。”
一个干练的女人自她面前经过,从容不迫地走上宣讲台。女人讲得行云流水,数据翔实,案例充分,台下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掌声。
可她每讲一页PPT,柏襄的心就凉一寸。
为什么会这么像?
技术方向类似就算了。
为什么连宣讲主题也大差不差?
柏襄攥着讲稿的手,开始发抖。她盯着台上滔滔不绝的女人,脑子一片空白,答辩环节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至主持人继续报幕。
“下一位,林氏集团,柏襄。”
宣讲台布置得简约,紫色背板,字体烫金,两侧甚至没布置气球或盆栽。几乎全部空间都留给交流单位大展拳脚。只是现在的她,腿有点发软。
柏襄走到台上,只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她拿起话筒,张了张嘴。原本在她脑海里已经生根的文字,此刻不停和华韵的方案拉扯、纠缠。
柏襄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一个人走到台前,从她手里轻轻拿走了话筒。
乔郁森神情自若地开口:“各位前辈和同行们,大家上午好。对不起,我们昨晚临时对宣讲形式进行了调整。所以我同事有些紧张。”
柏襄疑惑地转过头去。
什么新形式,老板准备干嘛?
乔郁森回头,忽然间握住了柏襄的手。
他轻声说了句:“别怕。”
下一秒,柏襄刚放下的心又被高高吊起。
乔郁森大声问她。
“老婆,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随地叫老婆,此处无银三百两。
乔郁森:?我这是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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