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掉马 “算了。谁
“啊, 什么礼物?”
柏襄一头雾水。
“当然是林氏的小芙瓶,3.0系列,无痕粉底液啊。”
一瞬间,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没有精美的PPT,没有得体的布景,乔郁森就这样, 生硬地演一场推销的舞台剧。柏襄用余光瞄了瞄底下, 无数双或好奇或尴尬的眼睛望着她,忽然间觉得很社死,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乔郁森突然掐了掐她的手。
“什么?快递太慢,你还没有收到?那我就请一名专业导购上台!”
话音刚落,陈澈便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走上台。柏襄注意到, 他的衬衫挽得很高,露出了整只手臂。
“这位太太, 请问您是什么肤质?”陈澈翻了翻手腕,将原先背对着观众的那一面展露出来。只见那条手臂被分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都涂上了粉底液。其中最贴近他肤色的那块,几乎看不出痕迹。
“我们这里有粉调、暖调、自然中性调,适合干皮、油皮、混合皮。”刚说完, 陈澈就到处晃着一条手臂, 到处展示。
友商们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的好自然。”
“差点以为他最后那块没用。”
趁陈澈在拖延时间, 乔郁森靠近柏襄耳朵说:“陆清琴正在后台删除所有和华韵撞点的PPT页面。待会儿, 收到谢俊泽信号,页面就会切回去。你要继续介绍参数,同时,做好收尾工作。”
柏襄深深吸了一口气。
陈澈在会场跑了一圈, 回来时,已经是大汗淋漓。柏襄看见,在陈澈踏上台阶的那一刻,谢俊泽站在舞台侧边,打了一个响指。
她松开乔郁森的手,走到展示台正中央。灯光变暗,柏襄身后,是一片未知的海洋。可作为主讲人,她只能临危不乱,演完这一出好戏。
“导购再专业,也不如我了解自己。我所需要的,是一瓶能让我素颜出镜的粉底。”
光影变换,PPT切换到介绍专利技术的那一页。
“咦,这是什么?”柏襄自问自答:“林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专研调光科技,打造出贴近原生皮的自然光泽。”
乔郁森总结道:“自然提亮,绝不假面!”
“这就是我需要的素颜!”
柏襄转过头来,假装陷入沉思:“虽然这粉底液很适合我,但我有好多闺蜜,他们每个人皮肤状态不同。有的呀,脸上是可爱的雀斑。”
乔郁森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豹纹丝巾,然后在陈澈手上蹭了几点黄二白的粉底液。
“黄黑皮,照样越夜越美丽。”
“我还有些姐妹,脸上白白净净的,就是会流汗,怕不持妆。”
陈澈毫不犹豫地抓起陆清琴偷偷放在舞台边上的矿泉水,不停浇自己手臂:“很贴合嘛,还不掉妆,简直是新时代‘画皮’。”
柏襄抬眸,笑对全场观众:“哇,这么好的产品,能不能推广给其他人呀。”
“当然可以。”乔郁森说完,PPT又换了一页。
是他们对使用数据进行的详细分析。
柏襄不过动动嘴,摆出“志愿者”三个字的口型,陈澈便滔滔不绝地讲起关于无痕粉底液使用体验的点点滴滴。
这期间,竟无一项数据有错漏。
……
他们化险为夷,竟将宣讲进行到底。
PPT播放完毕,出现一张突兀的空白页。
与此同时,乔郁森向柏襄投来信任的目光。
原本,柏襄应该在这时做个总结讲话,再慷慨激昂地喊出他们准备的宣传语:“把美丽穿在脸上。”
可惜刚刚,华韵负责人先他们一步说,把精华穿在脸上。柏襄便知道,这个口号,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用了。
凡事讲求先来后到,而两家公司的主题,仅仅一字之差。
在这样大型的交流会上,拾人牙慧不过是落人话柄。更何况,“小奶芙”是他们几个月的心血,她不愿就这样无端被看作抄袭。
注视着台下一张张脸,柏襄将自己的感受缓缓道来。
“屏幕上,是一张白纸,但这也是千千万万张,独特的脸。”
“芙宜,从白纸出发,不仅要做最FOR YOU的,也要做最好的。而所谓,最好的底妆,不过是在人前素颜。”
乔郁森眼疾手快地在柏襄脸颊上抹了一道粉底液。
“选择芙宜,量‘体’美‘肤’,让你的美丽,素颜到底!”
说完,柏襄wink了一下。
会场即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Cheers.”
五杯可乐碰撞在一起,滋滋作响。
饶是到了晚上,陆清琴提起上午,也觉得万分惊险。“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感觉,华韵那个女生才讲到一半,谢总就让我去后台改PPT了。他说我们要完。”
谢俊泽英俊的脸上尽是无奈:“我不是看扁你们啊!这纯粹是倒霉。要是你们乔总抽到第一个上台,今天临场崩溃的就得是华韵了。”
“那可不……”
陈澈刚想说些什么,却听柏襄突然问:“梅总去哪里了?”
乔郁森原本在望着餐桌发呆,闻言抬眸,温柔地看着她:“梅明有事,先回去了。”
谢俊泽对梅明不在场的事情,表现得毫不在乎。
“他就橡根木头一样看我们表演,根本没出力,庆功宴有没有他都一样。”
陆清琴似乎没想到他能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尴尬地望向柏襄。
两人对视着,眼神都有些微妙。
“不过你们临场发挥得太好了,”陈澈好不容易逮到空隙,开口就是夸赞领导,“尤其是乔总,率先反应过来,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始。”
“我在国外读书时,班里人经常随机组队,还要用各种形式来Presentation。外国老头可不管夸不夸张,唯一要求是不能让话掉在地上。”
“我懂,”陆清琴总结道,“完成,大于完美。”
相较于众人的兴高采烈,柏襄总觉得心里闷闷的,提不起劲来。她挥挥手,找服务员要了一份菜单。
他们在市产业园附近的一家融合菜餐厅办庆功宴,是谢俊泽朋友推荐的。
餐厅店面不大,装修却很讲究——红砖墙,暖调灯光,深褐色木桌木椅,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小瓶切花。
柏襄看着菜单上的鸡尾酒名字,仙湖醉、龙井莫吉托、玫瑰酿……鸡尾酒也很融合,中西合璧的样子。
她提议道:“听说这家店的鸡尾酒挺好喝的,我们要不要试试……”
“不行!”乔郁森打断她说:“喝酒伤身,大家明天还得回公司干活,好好保存精力吧。”
柏襄笑了笑,把菜单塞回服务员怀里。
饭局两小时后才结束。
陆清琴和柏襄在大门口下车,说散步减肥。她们走了好一会,柏襄突然说,有东西漏在店里,要回去拿。陆清琴让她早去早回。
半小时后,柏襄拎着满满一袋果啤,去园区一个小型人工湖旁边,独自坐下。人工湖边没什么人,也没什么鸟在飞。唯一散播生命气息的枯树,也先冬日一步沉眠。
柏襄坐在长椅上,拉开一罐果啤。甜甜的,带点气泡,很像汽水。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胃逐渐热起来,就连眼眶也滚烫。
很想哭。
她很想哭。
为什么是她?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会在业内的专家、大拿面前,被扣上抄袭的帽子,然后被牢牢钉在耻辱柱上。
万劫不复。
柏襄盯着湖面发呆,灌酒的手却不停。
一罐喝完,她又开了一罐。
起风了,风擦着裙边,一刀刀割着柏襄的皮肤。
在寂静的夜里,只有她是彩色。
热烈的、迷人的红。不安的、危险的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襄扶着沉重的脑袋,又给Sean发了一条信息。
“我决定不对你好了。你只会让我难过。”
按下语音键,少女软弱无力地撒泼。
“而且每次我想哭的时候,你都不在。”
屏幕亮了一下。
是陆清琴的信息。她问:你在哪里?
柏襄看完,把手机扣在长椅上。她暂时还不想回复。
又亮了一下。还是陆清琴:柏襄?
她拿起手机,回了句:在路上。
柏襄挣扎着站起来,拎着那袋还没喝完的啤酒,歪歪扭扭地往回走。她在草丛中走出一个S形,下一秒,倒在了草丛间。
柏襄有些害怕蚂蚁,会沿着皮肤爬上来,钻进脑子里。
可是,她浑身软烂,没有力气。
“果果,我来了。”
她趴在地上,努力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团黑影。影子把她从草丛里捞起来,靠在身上。黑影怀里有一股很熟悉的香气,她忽然间就感到安心。
乔郁森本想扶着柏襄回去,谁知对方直接跳上来,牢牢抱紧他。
“你为什么不回国?”
“还不回我消息?”
“全世界,我最讨厌网恋了!”
女孩的哭诉,于他而言,是全世界最犀利的武器。
乔郁森不得动弹,只能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摩挲,拭去柏襄眼角的泪。
“果果,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喜欢我。”
“我很喜欢很喜欢你的呀。”
趴在他肩膀的脑袋,猛地抬起。柏襄的眼睛哭得通红,甚至肿得睁不开。
“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她凑上前,鼻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
暧昧又亲昵。
乔郁森的手,纵容地放在柏襄腰间。
“可是,我觉得还不够。”
他希望她对他的喜欢,是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的,而不是只是喜欢他在网上的一个,侧面。
“你怎么这么贪心?”
柏襄嘟囔着,嘴唇像两片花瓣,一张一合。
“算了。谁让我喜欢你?”
她的吻轻轻贴上来,像蜻蜓落在湖面。
乔郁森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作者(对乔郁森):臂力不错。
柏襄(气定神闲地回忆了一番):腰也不错。
乔郁森(恍然):???
作者(惊恐):???
柏襄(无措):???
第32章 掉马 “果果,我
柏襄的吻, 笨拙得可以。
她只是把嘴唇贴上来,然后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静止。
乔郁森回过神来, 他推了推柏襄,两人就此拉开一点距离。
“吻,不是这样的。”
“那你教我。”
腿有些酸, 柏襄从男人身上跳下来, 往后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乔郁森只得伸长手,把她搂回怀里。
“要这样。”
男人俯身,主动吻上了娇艳的嘴唇。
柏襄眨着眼睛,恍惚看见一只蝴蝶在飞。她想躲,脖子却被另一双手, 推着往前送。牙关被撬开,氧气被掠夺。
猎人成为猎物的瞬间, 乔郁森攫夺了她所有的柔软。
过了好久,两人才分开。
银丝断裂。
乔郁森的眸色倏地变深。
他不管不顾地,再一次攻略城池。柔软的唇,一点点流连,经过柏襄轻轻发颤的睫毛, 微微发红的鼻尖, 落在饱满的耳垂。
“果果, 我好喜欢你。”
欲望被满足的瞬间, 男人的情话脱?而出。
柏襄吱吱呀呀地回应:“嗯……我也……”
“真的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Sean啊……”
柏襄忍不住仰起头,想象中的亲吻却戛然而止。
乔郁森看着她,坚定而决绝地说:“我不是。”
柏襄愣住了。
月光下,男人的脸慢慢清晰。
不是Sean, 是乔郁森。她的意识一下子变得清明。
她推开他,红着眼眶,嘴唇张了张。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你是在拒绝我吗?”乔郁森问。
他的半张脸藏在树影里,透明得令人心疼。
“对不起。”
眼泪卷土重来,柏襄哭着跑开。月光把奔跑的影子一寸寸拉长。
不只是她的,还有他的。
乔郁森寸步不离地跟在柏襄后面,直到她安全回到酒店。
柏襄推开房门,一头栽到床上。这一天太过波折,她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任何?。睡意来袭,她很快就睡着了,直至第二天,被聒噪的心跳炸醒。
第一个从脑海里蹦出来的念头是:她亲了乔郁森。
在她还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
柏襄把脸埋进膝盖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开始发白。陆清琴的闹钟响起,她单手撑床,迷迷糊糊地坐起,睁眼就被旁边的柏襄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柏襄没有回头。
陆清琴扭头去看手机。时间的那一瞬,她又炸了。
“完蛋,九点了。九点半集合啊。快起床!”
有Deadline在后边追赶,柏襄放下一切七情六欲,全力收拾行李。
两人掐着点上车。
乔郁森原先坐着的位置还空着。柏襄正庆幸两人不会撞个正着,下一秒,他从座位下边钻出来,手里还握着一副耳机。
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柏襄似乎触了电,毫不犹豫地扭过头去。眼睛不敢往前,只得低头看路,柏襄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一步步缓慢移动。
陆清琴在后边不停催促:“哎呀,走快点啊。”
柏襄迈大步伐,龟壳一下子挪到了乔郁森后边。
“你座位到了。”陆清琴说。
柏襄咬咬牙,走到了最后排。“我有点饿,蹭你的零食吃。”
她妄想欲盖弥彰,不料直接被陆清琴拆穿:“乔总不是买了一堆零食吗?而且你晕车,坐最后一排干嘛?”
柏襄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所幸陆清琴识相地没有再问。
回程的路不怎么颠簸,柏襄却一直犯恶心,也许是昨晚酒精摄入过度。途径服务区时,她没忍住,空空如也的胃里反上来一股酸味。
陆清琴看她脸色苍白,主动叫停司机,扶柏襄去厕所干呕了好久。
她们正准备回车上,谢俊泽扔过来一罐薄荷糖。“含着,比较舒服。”
柏襄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休息时间结束。路过乔郁森座位时,柏襄被谢俊泽推了推,直接坐到上边。
“你不舒服,坐前面吧。这位置没人,乔郁森跟别家企业的车回去了。”
陆清琴好奇地问:“乔总干嘛中途换车?多不方便。”
“谁知道?”谢俊泽挑眉笑了笑,“可能有漂亮小姐邀请,盛情难却吧。帅哥都是很抢手的。更何况这家伙,重色轻友——”
男人咬牙切齿的模样落在柏襄眼里。
她默默含着薄荷糖,舌尖一点点舔舐着酸涩的甜蜜。
假装没有听见。
回到公司,柏襄若无其事地上班。她曾经想象过,万一乔郁森对她穷追不舍,或者哭着喊着要她负责,自己该如何应对。
在一张白纸上揣摩了无数个答案,柏襄依然没有找到不伤害老板又不伤害自己的最优解。
幸好,一切都没有发生。
她后来就没见过乔郁森。
特别项目组原地解散了,留下一堆收尾工作。
陆清琴没空,就拜托柏襄拿着一堆发票去报销。
因为庆功宴出的是乔郁森的私人账目,柏襄不得不大着胆子来到CEO办公室。只见乔郁森的房门大开,林烨拿着几个黑色文件夹从里边走出。
“乔总,在吗?”
林烨摇了摇头:“你要找他吗?”
柏襄摆摆手:“我就好奇,问问。”然后把资料递给对方。
林烨驾轻就熟地审材料、贴发票。沈袅袅不在的时间里,他孤身一人撑起整个CEO办公室的日常工作,个人能力得到飞速成长。
身为半个前辈,柏襄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林烨,袅袅姐不在,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林烨抬起头来,朝她笑了笑。
柏襄这才注意到男孩脸上的雀斑已经消失不见。
“小林,你用的啥美白产品,效果不错呀。”
“不是美白,是遮瑕。就是你们研发的样品啊。”林烨停下动作,拍了拍自己的脸,嘴角漾起一个可爱的笑容,“我还是项目的志愿者呢,效果真好。前辈,是辛苦你们才对。”
柏襄不敢邀功:“功劳是大家的。乔总,谢总,陆清琴和陈澈,都很辛苦。”
她扶着桌子,左顾右盼许久,最终没按住好奇心。
“林烨,最近办公室很忙吗?。”
“还行还行。”
“年底应该要开很多会议吧。你是不是要经常陪同乔总出席?我猜,写会议记录都能写断手。”
“不用啊,”林烨抬起头来,眼神依旧澄澈,丝毫没掩饰,“乔总心情不好,这几天都没出去,一直在办公室里。我乐得清闲。”
他一直在?
那她怎么从没遇见过?
和林烨交接好工作,柏襄踩着楼梯上楼。莫名其妙地,就在聊天软件里刷到一个帖子:经常遇见一个人是怎么回??
她点进去看,最热评论是:“两个陌生人坠入爱河,只有一个人知道,那不是巧合。”
那如果就在同一个公司,上下层楼,却几天都没有遇见呢?
也许是——陌生人,不再愿意制造巧合了吧。
柏襄想,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心照不宣。
她把帖子里的评论一条条划过,久违地收到了某个人的信息。
失踪许久的Sean忽然说:“柏襄,我回国了,今晚的飞机。你要来接我吗?”!!!
柏襄喜出望外,正要说“好”,手指却迟疑地停住。
和Crush奔现,本该?件好?。可是她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对另一个人做了坏?。纵然Sean不知道,但他也算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何况她向来觉得感情需要纯粹。
当年,在于越和班花告白之后,她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喜欢,还记恨了他好多好多年。
而现在,她的感情也沾染上一些污点。
真是风水轮流转。
该坦白吗?
可是坦白什么呢?
说,“我以为是你,所以亲了另一个人”。
这跟酒后乱.性、借机揩油的人有什么区别?
柏襄一时间有点唾弃自己。
两个小人不停在脑海里打架。
一个小人说:“你也是受害者呢。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赢家。”
另一个小人忍不住吐槽:“给自己找借?的时候,语文水平突飞猛进啊!”
天人交战中,柏襄回宿舍,换了衣服,喷了香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迎接网恋半年的Crush。
机场的到达层永远是这样的:来自全世界的人,穿着各异、谈吐不一,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举着牌子踮脚东张西望,也有人和她一样痴痴地等。
奇怪的?音和语调在拥抱的人肚里,穿肠而过,而情谊永恒。
永远有哭声。也永远有笑意。
柏襄抱着一束花,忐忑而期待。
一波一波的人涌出来,和她一起接机的人陆续离去。不知名航班,状态调整,从“预计到达”变成“已落地”,又变成“行李提取中”。
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人找她。
手机更是安静得可怕。
柏襄正准备问Sean:“你到了吗?”
接机?前,出现一张冷静又淡漠的脸。乔郁森直直盯着她,害柏襄心里直发毛。
她走上前,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真巧呀老板,您怎么在这里?”
“不巧,我在等你。”
柏襄正迷糊呢,只见乔郁森从?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滑到聊天页面。她的头像,被置顶到消息栏最前列。而最新一条消息,来自四小时前。
她对Sean说:“好,我去接你。”
某个答案,在嘴边呼之欲出,被柏襄狠狠压下。
她不死心地问:“您您您……是把人手机给抢了?”
“意大利治安,挺不错的。”说完,乔郁森眼里闪过万分无奈,“果果,我就是他。”
尽管面无表情,但柏襄真的快要疯了!
怎么办?
crush和老板同时掉马了!
可她刚刚才拒绝老板的表白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某个树洞微博。
没有热情的水果:急急急,准备和Crush奔现,但错把老板当Crush亲了,要坦白吗?
路人甲1:有什么好说的。
路人甲2:不过是所有女人都会犯的一个小错。
路人甲3:哪里捡的Crush?怎么你们都有恋爱谈?
路人甲4:楼上,帖主还一下子谈了两个
晚上八点。
在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之时。
没有热情的水果:谢谢各位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老板就是我Crush。亲对了。
路人甲1:???
路人甲2:???
路人甲3:???
路人甲4:我就说没那么好的事。只能谈一个。
第33章 掉马 “你要再拒
两人站在原地, 僵持很久。
直至柏襄开口问:“你是不是神经病呀?”
乔郁森,强装平静的面具,忽然就裂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 冒犯了。”意识到自己词不达意,柏襄立即摆手。怀里那束粉玫瑰,夹在手臂间, 晃得花枝招展。
乔郁森见状, 指着问:“送我的?”
“对对对。”柏襄急忙把花塞到乔郁森怀里,嘴里还不忘解释:“其实,我刚刚表达不太好。我的意思是……您有精神分裂吗?”
她用手指指自己,又用手指指他:“不然你怎么两模两样的?就是,手机,Sean, 你,我, 嗯……”
乔郁森静静地看柏襄像个指挥家一样,语无伦次地在空中挥动着手。
他猛地握住她手腕。
“果果,那都是我。”
柏襄低头,视线停在两人相触的皮肤。
“你喜欢的人,是我。”
“你拒绝的人, 也是我。”
柏襄张了张嘴, 没说话。
她越是忽视, 乔郁森越是步步紧逼。
“所以,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乔郁森用了点力,柏襄被拉着向前,差点撞进他怀里。
“你要接受我吗?还是,再拒绝我一次?”
柏襄没有回答, 她反倒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会炒了我吗?”
“不……会……”
柏襄点点头,稍一挣脱,乔郁森便放开了她。她两只手垂在腰间,微微拨了拨裙摆,白色长裙便像拨浪鼓一样,摇起来。
“既然接到你了。那我先回家了。”
乔郁森的目光本来注视着她顽皮的手,闻言,抬眸,直直落在柏襄素净的脸上。
“这么晚,已经没地铁了。”
“我可以跑着回!”说完,柏襄转身就跑。她跑出机场,随手拦下一部出租车,以一个贵到让人割肉的价格,飞速离开机场。
炸裂新闻……刚敲完字,柏襄把这几个字删除,又改成:“炸裂!”
发给她的恋爱主理人,叶依依。
叶依依又一次为艺术而献身到半夜,看到柏襄的信息,秒回:“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柏襄忐忑地回复道:“我不过是,去喝杯咖啡?”
懒散的语音自手机间传来:“果果,我那句话,不是歌词。你有事就快说。”
柏襄这才鼓起勇气打了语音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去接Sean了。”
“嗯哼。”叶依依那边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长得怎样?帅不帅?”
“额……”
柏襄没想到闺蜜的重点一开始就跑歪,她耐心回答道:“挺帅的,你应该也这样觉得,不过——”
“别拿你的审美80我。”叶依依打断她,还加大了说话的音量,“拜托,我对帅哥要求很高的。”
“你肯定觉得,因为你见过。”
笔尖的声音停了。
叶依依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谁?”
“乔郁森。我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后是经久不息的尖叫声。
“啊——?”
柏襄用手指缠着裙摆,心思也在绕指柔。
“别震惊了。我会把全部事情告诉你。”
花了快两个小时,柏襄才把自己和Sean以及乔郁森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按时间顺序讲完。
期间,叶依依忍不住揶揄:“只知道你和Crush暧昧,没想到无意间也搞定了老板啊。要不是他掉马了,你都不会告诉我!”
柏襄把手机靠近桌面,重重敲了敲两下木桌。
“叶依依同志,请自行敲打你脑海里的不良想法,我和老板纯粹是工作来往 。他喜欢我,是个意外。”
“那叫网络孽缘一线牵。写论文扒到为大神,大神偏偏是你老板,说出去都能写小说了。可真够浪漫的。”
“浪漫吗?”柏襄实在是不理解叶依依的脑回路了。
老实说,她不是没怀疑过乔郁森,甚至还大胆直接地询问,只是全都被他一一否认。
相较于浪漫,其实她更觉得憋屈。
柏襄把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
“我看是惊悚吧。Crush和老板同时掉马,把我整得跟个蛇精病似的。”
“好了,”叶依依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他没有下一步行动,哭的就是你了。”
“我怎么会?”柏襄气得咬牙切齿。这也太看轻她了。
“好啊,那你把他联络方式给我呗。反正我的雕塑还没做好,我呀,正需要一个有腹肌的Crush呢。”
“那又不太行,”柏襄下意识拒绝,“毕竟——对方还是我老板。贸然行事,会影响我工作的!”
“哟哟哟,”叶依依开口,话里透着一股酸味,“我看是某人不舍得吧。”
柏襄还想解释,却听电话那边说:“本宫准备就寝,等你的小故事攒够,再来和我请安吧。”
“喂——”
她还没来得及说晚安,叶依依就把电话挂了。
这个损友。
又在搞什么飞机。
发泄完情绪,柏襄准备睡觉。
乔郁森用Sean的账号发来一句话。
“不是。”
什么不是。
不是什么。
什么不是什么。
抱着满腹疑问,柏襄安然入睡,她决定第二天再杀到乔郁森办公室问个一干二净、水落石出。
没想到隔天便从林烨嘴里得知,乔郁森出差的消息。
“前辈,乔总昨夜外出了。”
柏襄盯着桌面厚厚一沓发票,问:“他有这么快回来吗?”
“暂时没有接到订票通知呢,需要给他打电话吗?”林烨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屏幕反射,柏襄清楚地看见一张试探、焦急又熟悉的脸。
“不用了,”她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急。”
乔郁森一走就走了大半个月。
十二月初,还有些秋风萧瑟的余韵,一到月底,寒意就像融化的冰糖,蛮横地搅匀了整个世界。柏襄穿上了靓丽的毛呢外套和不靓丽的秋裤,整个人的体积大约多了三分之一。
她和向葵去散步时,H市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落无声,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瞬间寂静,怕打扰了老天爷的好心情。
一朵小雪花,顽皮地落在眼睫毛上。被柏襄抓下来。
她有抓叶子的习惯,可雪花不比叶子,脆弱,又需要细心呵护。柏襄捧着雪花,在回实验室的路上,被刚结束工作的陈澈逮个正着。
“小柏,乔总还没回来吗?”陈澈搓搓手,仅有几度的天气里,他只穿一件单薄的防风外套。柏襄看到都觉得冷。
“刚刚问过林烨了,他说没有。”
陈澈哈了一口气,消散成白雾。
“要不,你再帮我问问看,能不能先拨款,后走流程?”
白雾后,是柏襄茫然的表情。
“啊,我吗?”
“对呀,你就帮帮为师吧。乔总花的,目前还是我的钱。”
柏襄静静地听着。雪花放进冰箱之前,就在她手里融化了。
那天的雪下了很久,下到摆渡车都停摆。
柏襄没办法,只好拿了一把伞,独自走回去。她越走,天气越恶劣,有那么几秒钟,似乎裹了满身风雪。
于是,不得不打开自动伞。
伞开启的瞬间,路灯也忽然被一盏盏点亮。像星河漫天,为她落下。
一张脸就这样从回忆里溢出。
柏襄回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她拿一把伞戳着乔郁森,问:“你是小偷吗?”
乔郁森说:“我是老板。”
他分明是孤傲的、冷淡的,可现在,她从零星的片段里,捕捉出一丝温柔。也许是无中生有。
就像雪一样。
人们从来不知道雪从何而落,雪也从来不为谁停留。
可它还是成为了爱情故事里,温柔而寂寥的象征。
她突然很想问问他。
到底死哪里去了。
气鼓鼓地回到宿舍。
柏襄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暖气,脱下厚重的大衣。
第二件事,是点开林雅芙的微信。
身为员工,她很有职业道德,就算手握老板的娘的微信,也不阿谀奉承,更不探听隐私。只是现在,她最不想直接暴露自己的关心。
“阿姨,乔总几时回公司呀?我有好几张报销单要找他签名呢。”
柏襄发过去一个哭哭的表情。
还补充了一句话:“囊中羞涩。”
看上去够公事公办、可怜兮兮了吧。
柏襄安心地滑出聊天框。
下一秒,乔郁森的对话弹出来。
“你找我?”
正主上门。
“嗯。”柏襄维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语气:“项目组的资料,有些需要您过目。”
“我没那么快回去,涉及资金的事情,可以去找谢总。”
对方比她还要专业,一个话口也不留。
柏襄不再言语。
另一个对话框弹出新消息。来自Sean。
“果果,你是不是想我了?”
柏襄点开乔郁森头像,又点开Sean的。手指很快打出一句话——你是不是有病?
还没发出去,她忽地想起什么,不由得愣住。
机场那天,她一时难以接受Sean的身份,便问乔郁森,“你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没有回答。隔日,乔郁森就用Sean的账号发来两个字:不是。
退半步的答案,难以捉摸的真心。柏襄还是读不懂乔郁森。
她干脆直接点,换了个提问形式:“你干嘛切号?”
“我看你好像比较喜欢我小号。”
柏襄咬了咬嘴唇。她要怎么回答。
不能答是,也不能答不是。更不可能说,不喜欢。
罢了。
柏襄无声无息转移话题。
“你在意大利那么久,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乔郁森刚说完,就发来一张照片。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一片辽阔无垠的草坪上,微微侧头,伸展双臂,有风吹过——发丝自由,凌乱,而张扬。
“我爸放寒假了。我陪他们去多洛米蒂散心。”
她在冷风里等消息,他在雪山边晒太阳。
哼,万恶的资本家。
柏襄由衷对乔郁森的经济条件感到羡慕嫉妒恨。
还以为你在躲我。
柏襄把这句话删了,不合适,
不是说带我去的吗?
柏襄努努嘴,把这句话也删了。
该死,两人如今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那你吃好喝好。”
沉默半晌,发过去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候。
无奈乔郁森紧追不舍。
“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
“果果,你是不是想我了?”
柏襄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
乔郁森刚接通,便听见她问:“这个问题,有那么重要吗?”
没等他回答,柏襄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就算我说想你,那又怎样呢?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一千句好听的话,都抵不过一次见面。”
凝视手心,她想起了那朵消融的雪花。
“如果梦停在这里,蝴蝶一辈子也飞不过去。”
“我也不会。”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到“00:00”。
柏襄看了一眼,12月24日。
平安夜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温柔地揪耳朵):你知不知道?暧昧关系,是不能这么直接的!
乔郁森(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我们还是暧昧关系吗?
柏襄(一脸认真):不然呢?
乔郁森(恬不知耻):我以为——我们只差确认关系。
第34章 掉马 “只是想见
好不容易有个完整周末, 柏襄一觉睡到中午。
睡醒以后,发现手机安静得很。平日里话多的叶依依,今日格外安静, 让柏襄忍不住揣测她是不是有啥情况了。
还有某人,被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毫无反应。
真是个恋爱笨蛋!
半月湾一到周末就人去楼空,生活气息不浓郁。柏襄想吸点人气, 也学同事们, 饭后便往城区“新中心”丽城街道走。
丽城街道有几个大型商场,柏襄去的那家叫星河世界,开在大学城隔壁。
商场门口早早摆好了大大小小的圣诞树,树上有五颜六色的彩灯。她看到有一个小孩想要树上的星星,扯着爸爸裤腿要,被一旁的工作人员哭笑不得地劝导。
还看到, 很多很多的情侣。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恋爱的喜悦。他们从柏襄身边经过, 女孩一人一束花,男孩大多拎着包和购物袋,手牵着手,有说有笑。
庸俗的幸福,柏襄想, 不过, 她也有点想要呢。
她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 从负一楼到三楼, 从美妆区到服饰区,从超市逛到书店,什么东西都没买。就是走走停停,看看手机, 看看人群。
四楼有家DIY香薰店,门口是一片很大的橱窗。橱窗里摆着造型各异的香薰蜡烛,有简单的字母,可爱的小熊,还有花瓣一片片绽开的玫瑰花。
柏襄在橱窗外流连了好一会儿。
有位店员推门出来,问:“小姐姐,想要做点什么?我们这里可以做香薰蜡烛、扩香石、香水。店里可调制的香型也很多,有美食调、果香调、花香调,还有木质调……”
柏襄指了指整个店门的烛台,上面有好几个烧到一半、不见其形的蜡烛,问:“这些是什么味道?”
“木质香,雪松调。”
她想起某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离开了。
这时,叶依依发来照片,是一个男孩的背影。
还配文:平安夜快乐。
柏襄回复:“还说我藏着掩着,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拿下了一个,男大生?”
“刚拿下的。过节去了哦。”
她回了一个“呸”的表情。
天已经暗了,商场里的灯光被衬托着愈发明亮,仿佛这里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乌托邦。可柏襄不愿久留。
她走到门口,冷风吹过来,往骨头塞倒刺。
柏襄不自觉地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小姐姐,你好呀,想坐摩天轮吗?”
有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在派传单。柏襄看到她手中的传单不多了,索性一把拿过来,好让她早点下班。
“摩天轮,在哪里呀?”柏襄问。
“就在商场的6楼,12月31日晚正式运营,”女孩朝她眨了眨眼睛,“跨年夜和对象一起坐摩天轮,更浪漫哦。”
柏襄有些无语:“我平安夜一个人来逛商场,怎么可能有对象?”
“那和暧昧对象来,也可以呀。”女孩拍了拍厚实的粉色羽绒服,表情有些激动,“我平安夜、圣诞节都要在这里派传单呢,但是跨年夜,我的Crush答应陪我一起去坐摩天轮了。加油小姐姐!”
女孩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不慎坠落凡间的星星。
柏襄感谢她的好意:“不好意思,我恐高。”
“啊——”
在女孩失望的惊呼中,柏襄憋着笑,走到最近的地铁口。回去的路上,她买了杯热可可,一杯下肚,竟然不觉得饿。
所以当乔郁森再度“复活”,若无其事地问她,“吃饭了吗?”
柏襄很有底气地回复:“没有。一点不饿。”
“可是我饿了。”
“然后呢?”柏襄问。
“不如,你开个门?”
柏襄拉开门,只留出一条缝隙,一件黑色羽绒服迅速怼过来。
看不见他的脸,但的确是乔郁森的声音。
他说:“果果,我回来了。”
柏襄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用了点力气,想把门关上。乔郁森不允许,伸出一只手掌伸进去,阻止。
“好冷啊,果果。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带了宵夜。”
“不要。”
“你不给我进去,我就一直站着。很快就会被人看见了。”
柏襄一下子拉开门,让乔郁森滚进来。他的头发耷拉着,肩膀那块有一大片深色。
“雪化了。”乔郁森淡淡解释道。
“叫你不带伞。”柏襄说完,回屋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乔郁森乖乖站在门口,不敢动弹,目光一直落在柏襄身上。
柏襄没走过去。她坐到沙发上,闷闷地说:“站在那里干嘛,不是吃饭?”乔郁森这才敢笑着靠近。两人挨着坐。
他自顾自地打开袋子,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三个透明餐盒,一盒汤饺,一盒烤串,还有一个裹了酸梅粉的水果切。
“我机场买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柏襄忍不住吐槽:“机场贵死了。只有冤大头才买。”
乔郁森俯身,低了低头:“我头不大的。”
柏襄瞧这姿.势不太对劲,问:“你想干嘛?”
“你能帮我擦一下吗?雪下的太猛,我头有点痛。”
她没好气地回答:“我都给你拿毛巾了……”
“果果。”
他叫她的小名,语气一改往常,黏黏糯糯的,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柏襄没办法,接过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身上的水汽。乔郁森双手撑开,身体压低了一些。她不得不往后仰——否则就像被他抱在怀里。
“好了。”
柏襄把毛巾扔到一旁。这个好人好事,做得她分外煎熬。
乔郁森依旧直勾勾地望着她,活像巨型金毛看见心爱的骨头。
她摸了摸盒子,饺子和烤串都凉了,只好放进锅里复热。乔郁森随她走到厨房。他靠在边上,仔细打量着柏襄生活的小小空间。
不足四十平方米的房子,被划分为一处一厅一房一卫,因而厨房小得可怜。要是他们两个人同时进去,根本转不开身。
乔郁森仔细瞧了瞧,柏襄的灶台上摆着瓶瓶罐罐,最空的竟然是番茄酱。
他没来由的一笑,被柏襄发现。
“有什么好笑的?”柏襄把饺子从锅里捞出来,没留汤水。然后眼疾手快地在餐碟里挤了一堆番茄酱。
乔郁森笑意更甚,硬生生憋住。他摆摆手,说:“没什么。”
两人回沙发上吃饭。
柏襄咬着油滋滋的烤串,顺带着下了逐客令:“吃完,你就走吧。”
乔郁森拒绝:“来者都是客。你不能赶我走。”
“我说你不是,你就不是。”
“也对,我算半个主人。”
不要脸。
柏襄很想骂他,但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耳朵不争气地红了。
乔郁森大概是真的饿,他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连健身人士不吃的烤串也大吃特吃。吃完后,还收拾桌面,打包好垃圾,省了柏襄很多事。
吃饱喝足后,柏襄懒懒地躺在沙发上,悠闲地赶客:“现在你总可以走了吧。”
乔郁森总说:“等等,再等等。”
柏襄有些恼怒,已经十点多了,这个臭男人到底想霸占她到什么时候。
“我还没洗澡呢。请你回家。”
“你洗你的呗,我又不会偷看。”
是这个问题吗!
柏襄简直是有苦难言!
她不理会乔郁森的任性,径直走进盥洗室,并谨慎地把途中的每一道门都反锁。出来时,乔郁森还是坐在沙发上,呆呆的,一动不动。拘谨地和平时判若两人。
柏襄穿着白色睡裙,凑到他跟前,问:“你很紧张?”
闻到一股甜甜的清香,乔郁森的神情放松了些,肢体依然很紧绷:“有一点。我父亲教育我,非礼勿视。”
柏襄低头,看了看将大棉服裹在身上的自己。又问:“我穿着挺得体的吧。”
“嗯。但不过度关注别人的房间,也是一种礼貌。”
“好了好了,”柏襄挥挥手,“那你赶紧走啊。”
她实在想不懂,乔郁森这个人,怎么这么矛盾。
一边说喜欢她,一边跑得远远的。
好不容易回来了,又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乔郁森拿起手机,看了看。
“还有10分钟,就到圣诞节了。往年,我都是和家人一起过平安夜的。可是今年,我很想你,所以我一个人回来了。”
柏襄愣住了。她靠墙站着,听墙上时钟一秒一秒走过。
安静的世界只剩下心乱的噪音。
“你回来,就为了和我过平安夜?”柏襄问。
乔郁森走过去,看着她认真回答:“也不全是。主要是为了见你,平安夜只是其次。”
听到这话,柏襄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她裹在身上的大棉袄猛地一松,钻进来一个人。乔郁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厚外套给脱了,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T恤。
“这样好像比较暖。”他说着,手放在她腰.间,把两人距离拉近。
柏襄觉得有些别扭。她推了推乔郁森,想把他推出去,对方使了点劲,她推不动。柏襄只好从棉袄里钻出来,仅穿一身睡裙。
乔郁森把大棉袄放在一边的桌椅上,单薄地走近她。他身上黑色T恤领口很大,锁.骨上的两颗黑痣若隐若现。
和林雅芙告诉她的,一模一样。
柏襄瞥了眼,转瞬觉得不对劲。
室内确实有点热——可能是暖气太足,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不管怎样,他们现在都穿得太少了!
墙上时钟已经走到“23:55”分。
柏襄淡淡开口说:“一到十二点,你就离开。不准给别人看见。”
乔郁森说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首饰盒,盒子里装着一条玫瑰金色的圆环项链。他拿出来,修长的手指掠过她垂在颈间的长发,按下扣子。
如同留下印记。
圆环上有两颗碎钻,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美中不足的是,碎钻旁边各有一个“LOVE”。
柏襄又想哭又想笑。
哭的是,他竟然这么会挑时候送东西。
笑的是,这礼物也太……直男了!
“你这什么项链啊?”
“18K玫瑰金,0.03克拉钻石,长度380mm,是卡家的经典款。”
“我问的不是这个。”柏襄嘟着嘴看他。
乔郁森又解释说:“款式就叫LOVE,圆环上的字不是我刻的,我没那么土。”
“那你还买?”
“这款比较贵,而且很多女生说喜欢。”
柏襄问:“哪个女生喜欢呀?”
乔郁森知道她误会了,赶紧牵住她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我妈喜欢。”
柏襄这才没有耍掉他。
“果果,平安夜快乐,圣诞节也快乐。”
柏襄知道,对于从小在国外生活的乔郁森来说,这是仅次于春节、中秋的重要节日。她心一软,轻轻抱了抱他。
谁知对方就此不放开。
他贴近她的脸,目光停在她嘴唇上。
“我可以要一份回礼吗?”
柏襄侧头闪躲:“你想要什么?”
他看着她,声音低下去:“我想,亲亲你。”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柏襄:大胆小乔,竟然敢色.诱我。(擦了擦口水)
乔郁森:是Going。(准备撩腹肌)
第35章 掉马 “我的世界
乔郁森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雪松的气息压下来,他清亮的眼眸近在咫尺。
柏襄想起那晚,两人亲了又亲, 呼吸一瞬间变烫。她慢慢闭上眼睛,细长的睫毛投下一小块阴影。
吻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柏襄推开乔郁森, 一把冲进房间。
“果果, 你——”
害羞了吗。
乔郁森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柏襄走出来,一个物件挂在她食指上,疯狂转圈圈。
“其实去机场那天我就带了,但有点被吓到,所以忘了给你。”柏襄侧过头去, 假装不在乎地说:“现在正好,物归原主。勉强算是, 回礼吧。”
她停下动作,把物件放在手心里,递给乔郁森。他接过,是那个早已打过照面的,蓝色拼豆挂件。
“你就送这个给我?”他垂眼看她, 语气满是揶揄。
“不然呢?”柏襄扭过头来, 气冲冲地说, “你还小看它?我可是做了好久的, 整整一个小时!”
“我知道。你还因此错过了我冲线的光荣时刻嘛。”
柏襄愣了一下。
都过去几个月了,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乔郁森唇角微勾,朝她伸出另一只手:“不是还有一个百香果?”
“那是我的。”
“你要来干嘛?我背可爱的挂件才能显示名草有主。你呢,比较适合这个蓝色的。”乔郁森说完, 把形状为“SEAN”的拼豆轻轻一抛。
柏襄一把抓住。
“那好吧,我们交换。”柏襄回房间拿出另一个拼豆,乔郁森很好意思地笑纳了。她顺理成章地把他送到门口。
“平安夜也过去了。圣诞节礼物也收到了。现在,你总算可以离开了吧?”
乔郁森挑挑眉:“你很想我走?”
柏襄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说,早睡早起有利于美容养颜。
“好吧。”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忽然伸手挡了一下。男人深邃的眼眸闪着一丝精光。
“明天,我们约会。”
柏襄没来得及拒绝,他就松手。门在惯性作用下,啪得一下关紧。
男人真是狡猾得很,柏襄狠狠地想,眼皮却顺其自然地闭上,直至中午被手机震醒。
乔郁森依依不饶地问她:“醒了吗?”
柏襄迷迷糊糊地回了句:“没。”
“醒了就起床。”
她把头埋在枕头下面,本打算一睡了之,但一想到乔郁森可能会过来直接拍门——只好拿起手机回复:“我没答应你。”
“你也没拒绝。”
柏襄被他噎住。她想了好一会,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没来得及拒绝。”
乔郁森倒是很舍得给台阶:“但你现在来得及约会。去不去?”
柏襄把这行字,看了又看,然后从衣柜里,抽出几套好看衣服。等她梳洗打扮完,已经是下午2点。
她一下楼,就看到一身休闲装的乔郁森,白色翻领毛衣开衫,露出一截衬衫领子,裤子是深棕色毛呢的,看上去休闲又温暖。
柏襄走到他跟前,说:“你平时好像不这么穿。”
他倚着车门,低头看手机,神情淡淡的。听到她声音,才抬眸,眼里换上温柔的笑意。“你平时好像经常这么穿。”
柏襄摸了摸自己的深灰色毛呢中裙:“我才没有。”
话音刚落,才明白对方的不怀好意。
他竟然故意模仿自己。
“哼。”柏襄侧过头去,不理睬他。
乔郁森则绅士地拉开车门。
“请吧,小姐。”
车辆很快驶入江城区艺术馆。
刚看到大门口的牌子,柏襄就问:“你说的约会,是看展览呀?”
“对啊。”乔郁森侧过头来,一下看到女孩白净的脸上升起一片乌云。他试探着问:“你不喜欢吗?”
“也不是,我就怕有点无聊。”
“我有相机,可以帮你——”拍照。乔郁森心想,女孩子不是最爱拍照了吗,他愿意在这方面投其所好,才匆匆定下约会地点。
乔郁森话还没说完,柏襄就产生了一个新的奇思妙想。
“你有相机的话很好呀。我们可以比,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艺术馆最丑的展品。”
审美积累变成躲猫猫游戏。乔郁森有些无奈,又有些佩服。
“好吧。”
柏襄一下车,就直奔艺术馆内,丝毫没等乔郁森。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微单,苦笑了一下,然后独自开始游览。
艺术馆一楼布置了一个名为《辉光》的天文展。也许是为了贴近宇宙神秘而漆黑的氛围,场馆没有开灯,甚至可以说被布置得暗无天日。只有展品微微发着光。
他游走在黑暗的海洋里,任无数星辉洒在身上。
突然就很想找到柏襄。
最丑的展品,他也许是找不到了。
但最美的,他知道在哪里。
“嘿,帅哥,你能帮我们拍个照吗?”几个女生凑近问。
拿着相机的乔郁森,被当成摄影大师。他没有推脱,接过陌生人手机,耐心帮她们拍了几张照片。
义务劳动结束时,个子最高的女孩问:“帅哥,有女朋友吗,能不能加个微信?”
乔郁森刚想说,有女朋友了。
旁边跳出来一个捣乱的人。
“不行,他要加我。我也对这位帅哥,一见钟情。”
是柏襄。
乔郁森抿嘴,眼里的笑意却难以掩藏。
“不好意思,”他对陌生人说,“我对这位小姐一见钟情了,现在算是两情相悦,所以——”他把对方递过来的手机二维码推回去,“还希望你成全我们。”
对方尴尬地笑笑,转身不再打扰。
柏襄见状,又往乔郁森身边走了几步。
“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乔郁森没想到她还在玩陌生人搭讪的把戏,配合着问:“你要我哪个微信?”
柏襄转了转眼珠:“想加你,第三个微信。”
“可惜了,我暂时还没有那么多小号。不然——”
“不然还得戏弄我一次。”
柏襄趁机掐了掐他的手臂,乔郁森顺势一.夹,两人莫名变成了挽着手的姿.势。
“柏小姐,敢问你找到最丑的展品了吗?”
柏襄笑笑:“嗯,找到了一个反义词。”
然后,把乔郁森拽着往前走。
展览里有很多装置艺术。
柏襄窜到最里面的一个小房间,才找到这面反射银河的墙。
墙是轻型水泥做的,凿了很多缝。墙对面,是一片硕大的玛瑙花朵,宝蓝色的花.心,白色花蕊,还有粉色的舒展的花瓣。
光源埋在天花板。柏襄轻轻按下墙上的按钮,一束亮光照耀到玛瑙花上,瞬间散开。繁复的、层层叠叠的、五颜六色的光彩,跨越时空,穿过银河的裂缝,打在他们身上。
柏襄想起一句话。
《三体》里的一句话。
“整个宇宙,都将为你闪烁。”
乔郁森把这句话说出口。
于是她说了别的。
“其实,这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乔郁森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说:“我记得,当时你用一把大伞,狠狠敲打我。”
“哎呀,不是这个。”柏襄往下,指了指发光的身体,“那时候,你一来,整座建筑的灯光都亮了。所以我在想,也许那天晚上,我的世界也在为你闪烁。”
话音刚落,她突然觉得这话很酸,不由得在心里鄙夷自己。
转念又一想,少女情怀总是诗。没有人会嘲笑她的。
他们又不知道。
心思百转千回的瞬间,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他的怀里。
乔郁森轻轻吻着她发丝,心声温柔而缱绻。
“不,是我的世界,在为你闪烁。”
闭上眼睛,柏襄仿佛听见了宇宙的心跳。
近在咫尺。
“诶,这个东东还蛮漂亮的。”小房间陆续走进来几人。
高个子女孩见到他们,扯了扯嘴角:“怎么又是你们?都抱上了?进展——还蛮快的。”
乔郁森放开柏襄,两人脸上强忍着不言自明的笑意。
逃离房间时,柏襄轻轻解释了句:“天降Crush,情不自禁。见谅见谅。”
两人在艺术馆晃荡了一下午。
原本柏襄觉得看展览,是件很无聊的事情。但在乔郁森身边,一切似乎变得有趣。
比如,二楼是现代艺术展,那些抽象的画,扭曲的雕塑,以及高深莫测的装置,曾经让她敬而远之。
而现在,柏襄使唤乔郁森站在一幅全是线条的画前。
“侧过来。对。这个角度。再皱皱眉。张开嘴巴。”
她帮乔郁森留下了一张同样抽象的,艺术照。
乔郁森检查照片时,看着龇牙咧嘴的自己,一脸不解。“敢问柏小姐,您的大作要表达什么?”
柏襄用手指戳了戳莫须有的酒窝:“不像吗?我觉得那个角度,你和画中人挺像的。”
乔郁森瞥了一眼画名,《自愧者》。
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闭馆前15分钟,他们牵着手走出游乐园。
乔郁森指着手机屏幕说:“我预定了一家还不错的餐厅,待会一起吃晚饭?吃完,我再送你回去。”
柏襄问:“要带我去吃大餐吗?”
“嗯哼。”乔郁森不置可否。
两人刚到停车场,乔郁森的手机就响了。柏襄眼看他皱着眉头接电话。
“喂,有事?”
语气冷淡,甚至还有一点冲。
对方不知道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乔郁森的脸色越来越黑。
“我没空,你别——什么,你到高铁站了?”
柏襄踮起脚来,把耳朵凑前,啥也没听见。
她轻声问:“怎么了?”
乔郁森捂住手机,告诉她:“我侄子放寒假了,说来找我玩。”
她愣了一下:“现在?要不我们去接他吧。”
“没什么好接的。他可以立刻买张票,滚回去。”
柏襄拉了拉乔郁森的衣袖:“这样对小孩子,不太好吧。”
“他根本就不是小孩子。”乔郁森伸出食指,往柏襄嘴唇上贴了一下。她知道这是要继续通话的信号,只好乖乖闭嘴。
“你自己回家,密码我没改。”
“什么,你要过来和我吃饭?吃你个头,我在约会。”
“你想要加入我的约会?”
乔郁森气得直接掐断电话。
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柏襄心里莫名一软。她伸出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
“其实,我不介意的。”
乔郁森转过头来,看着柏襄,眼神有些复杂。“可是,我介意。”
柏襄垂下眼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放任目光漂移。
乔郁森又说:“我们去吃饭吧。等送你回去,再解决这个大胖小子。”
柏襄笑着说好。
30分钟后,柏襄对着餐桌上狼吞虎咽的何叙,很快明白乔郁森为何如临大敌。
这一米九的身高,这健壮的体格,这像萨摩耶一样开朗活泼又欠扁的性格。
何叙,就是个精力无处释放所以特别难搞的。
男大生。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两人初见的名场面,是我开始写正文的时候,才灵光一闪加上去的!竟然能用在这里把伏笔回收,我好感动呜呜。
这就是所谓的,人物自己活过来了吧。
柏襄:她在说什么。我们不一直是活的吗?
乔郁森:对。
在这个甜蜜的时刻,我来求一下作收和预收
宝贝们不要觉得我烦哦ball ball你们了
——预收文《前男友为何总是破产》求收藏呀——
陈桑榆只谈过一次恋爱。
故事的开始,是姜时沅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频频看向她
“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拜托,加一下我就好。”
桑榆心软了,还信了他的邪。
目光交接的瞬间,他倾身而下,以一个足够难忘的吻,把她骗成女朋友。
故事的结尾,特别解气。
陈桑榆拿了一百万分手费,把姜时沅一脚踹向国外。
外国的月亮比较圆,姜时沅应该多望望别处。
少惦记她。
原以为两人不会再有交集,谁知五年后,姜时沅大摇大摆地搬进她家。
“我破产了。”
往日的天之骄子,低声下气地求她收留,并承诺,找到工作,就会立即离开。
看在一百万分手费的面子上,陈桑榆一忍再忍。
结果,姜时沅是先天破产圣体,上班能把公司干倒闭,炒股能叫股票跌停板,创业更是亏到内裤都买不起。
桑榆只好另辟蹊径,叫他攒满第一桶金。
比如打赏姜时沅,扫地十块,洗碗二十,积少成多,送他离开。
姜时沅干得很起劲,只是方向慢慢走歪。
“陪玩五十,陪吃两百,陪睡上不封顶?”男人在耳边笑问。
为了把钱送给他,桑榆咬着牙点头。
一夜荒唐。
揉着发疼的腰,陈桑榆数了数银行卡余额,她的钱包怎么越来越鼓?
计谋得逞的姜时沅:已经上缴全部身家。谢谢老婆,今天我又成功破产啦。
【小剧场】
在一起以后,姜时沅还是改不掉给陈桑榆转钱的毛病。
陈桑榆经常偷偷抗议。
“谣言都说我很凶,连吃泡面的钱都不留给你。”
姜时沅把她圈在怀中,一边摸摸脸,一边亲热地啄着她鼻尖。
“因为我不要泡面,我要你欠我一辈子。”
第36章 掉马 草莓味的吻
“我第一次滑雪的时候, 差点脑震荡。”乔郁森淡淡地开口。
柏襄在大口吃牛排,听到这句话,忽然就忘了咀嚼。几块肉卡在嘴巴里, 随着她说话而弹到口腔里蹦跶,害她口齿不清。
“肿么……回四?”
乔郁森笑了笑,等她吃完才继续说:“就是摔了一跤, 还好雪地底下没藏着什么大石头。不然我的脑袋, 就要先一步开光了。”
“不过那样,你可能会更聪明。”
他被柏襄可爱的脑回路逗笑,捂着肚子缓了好一会儿才问:“果果。你有滑过雪吗?”
柏襄摇了摇头:“我暂时只去过溜冰场呢。”
她正准备给乔郁森讲那个蝴蝶与肥皂泡的故事,门口进来个大嗓门。浑厚低沉的男音,响彻整个包间。
“舅舅,你把我害得好惨呀。”
何叙大咧咧地走进来, 才发现餐厅里还有别人。他下意识地叫了句:“舅妈好。”
柏襄摸了摸脸蛋,还没缓过神来。
她这么老了吗?已经要被叫妈字辈了!
乔郁森丝毫不理会何叙的嘴甜。他冷着一张脸, 说:“不是让你回家?来这里干嘛?”
“我都快饿死了,就蹭你一顿饭会怎样?”
“梁经理为什么会让你进来?这是我的私人包间!”
“我家开的,我凭什么不能进来!”
眼见气氛逐渐陷入冰点,何叙很聪明地转移谈话对象。
“舅妈又不介意,对吧, 舅妈?”
柏襄抬起头来, 对上了男大生清澈而恳切的目光。
“不介意。还有, 我没那么老。”
“谢谢姐姐。”何叙说完, 从旁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离柏襄不远的地方。
乔郁森又说:“你坐到我身边来。”
“不行,你会打我的。姐姐不会。”
柏襄朝乔郁森笑了笑,他的脸色才缓和些。
他们在一家只接受预定的私房菜餐厅用餐。
柏襄觉得, 有钱人的生活并不如她在电视剧中看得那么奢靡,比如用鱼翅漱口啦,拿海参刷碗啦。不过脑回路蛮清奇的。
就像乔郁森点的菜,都是她未曾想象的过滋味。
红烧肉烤菠萝荷叶夹,葱炸面拖黑毛猪排,糯叽叽海鲜年糕,香煎黄鱼配树番茄酸梅敲鱼汤。
穿着厨师服的服务员,上菜时还会一股脑地报菜名。
柏襄每一次都怕他被舌头呛住。
这都是什么拗口的美味啊。
好在她不挑食,柏襄吃得还算满意。
她舀了一小勺汤放进嘴里,黄鱼一点不腥,反而散发着油脂的香味,和酸酸的番茄汤配合在一起,很解腻。
柏襄对坐在对面的乔郁森说:“这汤味道不错,你尝尝。”
心思飘到九霄云外的乔郁森勉强回神,恶狠狠地瞪了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电灯泡一眼,伸出银勺。
电灯泡忽然捂住脖子。
“舅……救我.……有骨头。”
乔郁森分明不信,他拿勺子一把敲烂黄鱼:“这是去骨的。”
“真的,救我……”何叙痛苦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柏襄不敢怠慢,立刻跑出去叫人帮忙。
五分钟后,乔郁森开车送何叙去医院。柏襄拎着打包盒姗姗来迟。
餐厅对面就有家医院。她没打车,是跑过来的,到急诊门诊时,人还气喘吁吁。
“怎怎怎……么样了?”
乔郁森摇了摇头:“喉镜没看到东西,得照个胃镜看看。”
柏襄握了握他的手:“那我陪你吧。”
“我叫陈叔过来送你送家。何叙要住院呢,总不能让你陪护吧。”说完,乔郁森又往她的手背,亲上一口。“那是我才有的待遇。”
柏襄只得说好。
美妙的初次约会,最终不欢而散。
晚上,乔郁森给柏襄简单发了条信息报备:何叙没事。
又问她,明天一起吃饭?
柏襄第二天起床才看见。
她没有回复,想直接去办公室找他。
给乔郁森一个惊喜。
等候器材分析结果时,柏襄到CEO办公室游荡了几次。
林烨误以为她在为报销单的事情发愁,三番四次道歉:“前辈,对不起,等乔总来上班了,我第一时间处理您的账单。”
一来二去的,柏襄不敢再去。
她直接问乔郁森:“你说的是午饭还是晚饭呀?”
对方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回复。
柏襄盯着聊天页面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滑出聊天框。
她戳了戳另一个置顶联系人的头像,轻轻拍了拍。
“柏襄果果拍了拍Sean并被亲亲。”
放饭时间一到,柏襄便拎起包准备下楼。她一出门,直直撞见上来找她的乔郁森。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拉过她的手,走进电梯间。
两人原本靠得很近,只是一到电梯里,柏襄自动就站在了角落,离他远远的。
“果果,你生气了?”
柏襄仰了仰头:“电梯里有摄像头,我们得保持正当的职场关系。”
乔郁森很疑惑:“我们什么时候不正当了?”
“正当,但不正式。”
乔郁森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柏襄。
她在怪他,没有表白?
乔郁森笑笑,默默后退了几步,把背贴在间壁上。
“刚刚为什么拍我小号?”
柏襄别过头来,她表情局促,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就觉得很久没有跟它聊天,怕它寂寞。”
“我觉得它应该不会。毕竟有某人陪着吃饭。”
乔郁森一边说,一边往左侧伸出手。
他的手指抓住了柏襄的手指,并一点点向上攀登。
柏襄低着头,任由他放肆。两人即将牵手时,从七楼进来一大波人,分开了他们,冲散了即将完整的浪漫。
“让一让,让一让哈。”一位穿着POLO衫的大哥横插.到两人中间。柏襄几次侧头,想看看乔郁森的脸,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等他们走出电梯,柏襄又叮嘱乔郁森:“别跟得太近。”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地去打饭。又像不认识的似的,坐在同一张大桌的对角处,各吃各的,互不打扰。
乔郁森几次给柏襄使眼色,柏襄都当没看见。
直至欧展端着一大份钵仔饭过来。
“柏襄,你往乔总那边坐坐,我要和小葵对着吃。”
表面上,柏襄满腹怨怼:“最烦你们这种办公室恋爱了……”
身体却丝滑地移动,窃喜的嘴角还怎么也压不下去。
乔郁森低声问:“他俩是一对呀。”
柏襄以更低的音量回答:“公司没说不准办公室恋爱吧。”
“就算有,现在也该废除了。”
桌子大,他们离得足够远,加之两人说话声音小,所以欧展也没听见。
不一会儿,乔郁森又问:“公司里有几对办公室恋情?”
柏襄伸出一根手指:“大概,仅此一对。”
“也是。梅明应该没追到贺新瑶。”
柏襄的筷子立即停下。“我去,他俩也有关系?”
“你不知道?”
两人往前坐了坐,脑袋几乎碰到一起。
乔郁森继续爆料:“从新瑶入职开始,梅明就一直在追。他一直追,新瑶一直拒绝。”
柏襄瞬间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之前老是在二号实验室看到他。原来他和你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上班时间搞暧昧的想法。”
“我可没有。”乔郁森把身子缩了回去,“我对工作是很认真的。”
柏襄也退回凳子上。
“我也是。”
中断暧昧的两人开始好好吃饭,再也没说话。
吃饱喝足后,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
电梯间里刚好没人。
乔郁森悄悄贴近柏襄耳朵说:“刚刚那个八卦,还没讲完。”
柏襄笑答:“第一次见你八卦别人。”
“唐僧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好吧。何况我又不是唐僧。你比谁都知道,我的欲.望在哪里。”
话音刚落,走进来一大批人。
柏襄亲眼看见乔郁森翻了个白眼。
她以为两人又要就此分开,结果某人轻轻一拉,把她围在角落里。
电梯嘈杂,总有人聊天。
“食堂又换新菜色了,不错”。“我也觉得”。
也有人打着电话走进来,被嘟嘟的电流声掐断。
“喂喂喂,听不见吗?”
乔郁森低着头,温热的鼻息拂过柏襄头顶。
“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是又有人进来,我就要这样——直接牵你的手,护住你。而不是被他们,拆散。”
最后两个字时,乔郁森说得咬牙切齿。
她突然就很想笑。
往后几天,柏襄和乔郁森都只能在中午小约一下,因为何叙还在医院里休养。乔郁森白天忙工作,晚上就和护工交接,去VIP病房陪护。
虽然他口头上,对这个外甥百般嫌弃,可柏襄觉得他们感情很好。
因为,乔郁森会亲自下厨,给何叙熬粥;还会不厌其烦地陪何叙聊天,只是总要加上那么一句“没有你这个电灯泡就好了”。
何叙也这么觉得。
“我算舅舅带大的。当时他才10岁,都会给我换尿布了。”
柏襄转过头来看。病房的百叶窗前,乔郁森正岁月静好地削苹果,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黑历史,正在一点一滴暴露。
他要是知道,那就惨了。
柏襄和何叙对视一眼,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他们决定把今天听到的事情,深藏于心。
不再提起。
跨年前,谢俊泽组织了一次公司聚餐。地点是半月湾附近的一处农家乐餐厅。
柏襄听乔郁森说,原定是12月31号吃饭的,结果被公司里好几个副总否决,“要回家”“要约会”“要跨年”,否定的理由劈头盖脸砸向谢俊泽。
谢俊泽抹了抹眼泪,含泪包了12月30日的房。
农家乐餐厅里有一片号称纯天然无农药的菜地。自主活动前,谢俊泽拉着餐厅里的廉价音响,对着滋滋冒电的麦克风大喊:“吃多少,摘多少,论斤称。”
有女员工老早就注意到餐厅里还有一片草莓园,趁乱起哄:“谢总,可以摘草莓吗?”
谢俊泽看了一眼台上的乔郁森,回答道:“可以,乔总包了。”
乔郁森这才拿起手中的麦,慢悠悠回击:“放心,从谢总工资里扣。”
向葵拿着一满筐草莓回来时,柏襄还坐在露营椅上晒太阳。
“柏襄,你不去吗?”她问。
柏襄摆摆手:“我不吃草莓。”
“我刚刚尝过了,这儿的草莓和别处不太一样,果子又大又甜。”
“还是算了。”
柏襄接过她手上那一筐硕果:“你继续摘呗,我去帮你洗。”
她起身,往里屋走去。向葵望着柏襄渐渐离去的身影,还注意到乔郁森和谢俊泽在懒洋洋玩手机。于是礼貌地问:“乔总,谢总,你们去不去呀?”
乔郁森起身,眼神扫过还没走远的柏襄,说:“去,我喜欢吃草莓。”
柏襄的脚步顿住了。
他什么时候喜欢的的草莓?
她怎么不知道?
柏襄和厨房借了一包盐。她把草莓放在盐水里泡了好一会,冲过两次水,才逐个洗干净。圆鼓鼓的草莓,红得像圆滑的玛瑙,很是好看。
拎着草莓回去时,走廊里的某扇门边,忽然伸出一只手。
她被拉进仓库里。
乔郁森鬼鬼祟祟地躲在这儿,还问她:“草莓洗了吗?”
原来老板想窃取她的劳动成果。
柏襄抱紧了塑料筐。
“洗了啊。”她刚回答,成果就被乔郁森偷吃一颗。
“你吃你摘的。”柏襄有些恼怒,腾出右手,就要打他。
话音刚落,乔郁森俯下身来。
把半颗草莓送进她嘴里。
作者有话说:
好甜。又亲亲了。
开心,嘿嘿。
乔郁森(掏出手机准备转账):老师,我要求加戏。
第37章 掉马 在一个男孩
唇瓣轻轻一碰便离开。
柏襄刚提起来的心, 突然就坠落。
她眼神迷离着,牙齿刚反应过来,开始咀嚼香甜的草莓。
乔郁森提过她手中的小篮子, 放在脚边,还用右手轻轻捏了捏柏襄的脸。他问:“好吃吗?”
他话里有话,可惜柏襄没听懂, 只淡淡回了句, “还行。”
她嚼得慢条斯理,眼神闪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郁森看了好一会儿,又说:“我再试试。”
她以为他会再吃一颗草莓。谁知道——乔郁森俯身靠近,把她逼到墙边。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柏襄还没来得及犹豫, 呼吸就被他掠夺。
乔郁森的吻来得又急又凶。他咬着柏襄柔软的嘴唇,又迫不及待地向里探索草莓的香甜。柏襄想躲, 侧了侧脑袋,腰被搂得更紧。
他轻轻掐着她脖颈,把甜味往嘴里送。
柏襄被亲得头昏脑涨,忍不住轻哼:“嗯……”
乔郁森松开她,清新的空气终于涌进来。
柏襄软着声音求他:“不要再亲了, 草莓都被你吃光了。”
“是吗?”乔郁森又贴上来, 轻轻捏住她下巴, “我怎么觉得, 还有。”漂亮的墨蓝色眼眸里,此刻只装进一个柏襄。
她又晃了晃他手臂:“我腿都软了。”
“我有办法。”
乔郁森忽然把她抱起来,挂在身上。柏襄吓得叫了一声,又怕被听见, 下一秒,伸手捂住嘴。
“乔郁森,你干嘛?”
“我在学你。”
意识沦陷之前,柏襄忽然想到——那一天,她就是这样,强.吻他的。
……
很久以后,柏襄才回到饭桌上。
刚坐下,陈澈就凑过来问:“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她正犹豫该怎么回答,向葵已经自然地接了话:“你不知道我们女孩子总有几天不方便?臭直男。”
欧展也附和道:“臭直男。”
陈澈被噎住,讪讪地缩回去。
柏襄低头咬了一颗草莓,好甜。
她有点喜欢草莓了。
农家乐餐厅主打家常菜色,唯一胜在食材新鲜。他们吃饱喝足后便开始自由活动时间。有安排的人可以先走,剩下的,一拨又跑去去草莓园里摘草莓,还有一拨跟老板借了音响,在庭院里自助K歌。
柏襄拎起包,鬼鬼祟祟走到停车场。
陈叔已经把车开过来。
乔郁森坐在后排,待柏襄坐进去,便按下按钮。前后排中间立即升下一道屏障。
他握住她的手,问:“晚上我们约会?”
柏襄歪了歪头:“你不用去照顾何叙了?”
“他跑回S市了,不用管。”
乔郁森又问:“元旦有安排吗?”
柏襄咬了咬嘴唇,决定如实相告:“我要回家。国庆没回,元旦得回。”
乔郁森本来捏着她的手掌肉玩,闻言,动作一顿。
“那你明天就走?”
“是呀。明天下午,就去赶高铁。”
“买好票了?什么时候买的?”
“你回来之前买的。”
乔郁森巴不得回到半个月前,把那个莫名其妙玩失踪的自己爆锤一顿。
他的报应,虽迟但到。
柏襄往他怀里坐近了些。她小小声说:“没事,我们今晚还能在一起呀。”
乔郁森闷闷地“嗯”了一声,当作回答。
车辆驶出绿意盎然的农家乐餐厅。柏襄问乔郁森:“我们去哪里?”
“星河世界。”乔郁森开口,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我陪你逛街吧。喜欢什么就买,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柏襄开玩笑说:“那我要买很多很多。”
“没问题。”乔郁森吻上了她手背,“把前二十二年欠你的,都补回来。”
柏襄正觉得甜,脑袋一低,就看到了穿得跟个企鹅一样的自己。
“不行,还是送我回去吧。”
“不是说好陪我?”
“我想去换套衣服。”
乔郁森往后坐了坐,拉远了两人距离。他仔细打量了柏襄好久,才说:“不用吧,蛮好看的。”
柏襄摸了摸他额头。“也不烫呀,怎么突然变笨了?审美水平直线下降。”
“我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拗不过柏襄,乔郁森还是把她送回了宿舍。
“等我十分钟,就来。”她推门进去。
乔郁森靠在车门上,仰头看天。H市的雪总是一阵一阵来,细细的,碎碎的,压在人头发上、肩上。雪积了薄薄一层,他才伸手去拨。
十五分钟过去了,柏襄还没下来。
又过了二十分钟。
柏襄穿了件薄薄的米色毛呢外套,一眼便望见了那个看着雪发呆的美男子。
“本来想穿裙子的,但是太冷了。”
“没必要。”
乔郁森牵过她的手,打开车门。昏黄的路灯下,她的红色毛衣很打眼,就是腿上挂了条很宽松的阔腿裤,大得似乎能塞下两个柏襄。
不过版型很像裙子,算个小巧思。
柏襄吞了吞口水:“不好看吗?”
乔郁森摇了摇头,却不是否定:“我就是觉得——你穿什么都蛮好看的。”
“那可不一定。”
“嗯?”
柏襄认真道:“我只是比较愿意为你,花心思。”
乔郁森笑了,笑得既无奈又宠溺。
“好好好,那待会为我多花点钱。”
两人很快就来到星河世界。
也许是因为中午吃得太饱,柏襄一点不饿,逛街的兴致反倒很高。从一楼到四楼,她几乎每间店铺都要进去溜达一圈。
每次她上手摸些什么,还没去试,乔郁森便着急去买单。
“喂,你干嘛?”
乔郁森眨着双无辜的大眼睛:“我怕你不好意思跟我要。”
柏襄扭头,看了看眼神热烈地店员。她现在倒是不好意思开口不要了。思来想去,只能硬着头皮把乔郁森推出店门。而后,走马观花、浅尝辄止。
她逛到最后,两手空空,只有乔郁森手上多了两杯红糖珍珠水牛奶。
直到吃饭,乔郁森还惦记着这事。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柏襄咬着吸管看他:“想啊。”
“那为什么都不买?”
“感觉都差点意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乔郁森没理会柏襄的俏皮话,反倒显得有些生气,似乎在责怪她没把自己的礼物放在心上。
柏襄笑着说:“今天不是有奶茶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水牛奶,沉默了两秒。
“就这?”
“还有好吃的饭。”柏襄嘿嘿笑了两声。
乔郁森扯了扯嘴角,略显无奈。吃完饭后,他牵着她往外走。他们离那个巨大的摩天轮越来越近。
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上来,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乔先生是吗?已经准备好了。”
“谢谢,那我们上去了。”
柏襄的脚步忽地一顿。
乔郁森回过头问:“怎么了?”
她的笑容风轻云淡。
“没什么。”
舍命陪君子,罢了。
轿厢缓缓上升,两人并肩坐着。乔郁森感受到柏襄的手紧抓着他,力度比往常都要重些。
“果果,你不舒服?”
柏襄低头,躲避着窗外的景色。
“我就是有点头晕。”
他看了她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即拿出电话。
“哎呀,我们就坐一次嘛。你捂着我眼睛,我看不见就好了。”柏襄说。她怕乔郁森不答应,主动扑进他怀里。“我就想和你坐一次摩天轮。”
外面,烟花绽放。无数花朵一树一树炸开。柏襄吓得抖了两抖。
乔郁森收紧了两人的拥抱。他的怀抱,厚实而安全。柏襄的身体慢慢开始放松。他用手慢慢抚摸着她的后背,像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兔子。
“可惜有很多事情,如果你看不见,就没有意义了。”
他说话的声音,轻如一句呓语。
可柏襄还是听见了。一个期待已久的猜测在她心里尘埃落定。
“乔郁森,你是准备和我表白吗?”
烟花炸得越来越响。
他低头看她,眼睛里有烟花的光。
“嗯。”
几乎是瞬间,柏襄把乔郁森的脸转了过去,对着亮得耀眼的天空。
“乔郁森,我能在你的眼里看烟花吗?”
“其实,我很害怕,但是对于你送我的礼物,我很贪心。”
“就像对你,我也很贪心。”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的更紧。
星空之下,烟花盛开得更猛烈,一朵接一朵,金红的,宝蓝的,黄绿的,夜空逐渐成为了流动的彩虹。但美丽仅为一瞬,刹那间,就像被人打翻墨水,光亮渐渐熄灭了。最后一朵烟花升空,碎成千万点金屑,慢慢往下落。
他们即将靠岸。
柏襄把他捂住她耳朵的手放开。
“乔郁森,你准备的那些话,再不说,就浪费了。”
乔郁森扭过头了,忽然间笑了。
“柏襄。”
“嗯?”
“我喜欢你。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也不懂什么是喜欢。我算半个意大利人,所以很喜欢甜,也曾经,抗拒过百香果。不过遇见你以后,我可能没有办法再喜欢别的水果了。”
“胡说”,柏襄笑着怼他,“今早你还说你喜欢草莓。”
“你不知道,爱是让百香果变甜的魔法吗?”
乔郁森亲了亲她的眼角,继续表白。
“我以为喜欢是隐藏,只露出冷漠且低劣的一角,可你聪明地让我赢了。而且,你还没有输。”
“我还以为,喜欢是试探,于是一次次迂回,想考验一个人对我的耐心。可我比你,还没有耐心。”
他看着她,眼里是不曾熄灭的光。
“果果,你能当我的女朋友吗?”
柏襄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一滴眼泪悄悄从眼角流出。
摩天轮走过一圈,回到起点。人生走过一圈,便是终点。
可往后一想起他,柏襄都能回到这个明亮的夜晚,她曾在一个男孩的眼睛里看过永恒。原来在澎湃的爱意面前,连时间都不堪一击。
更何况渺小的她。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女朋友了。但是这次表白不算数,因为我没看见多少烟花呢。只不过鉴于乔郁森先生的优异表现,特许你提前转正,但是请务必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正式的表白。”
乔郁森胡乱吻着她的脸,虔诚又珍惜。
“可以,再表白几次都行。”
柏襄从摩天轮上下来时,眼睛还是红的。像是知道她会害羞,乔郁森伸手,把柏襄藏在了自己身后。
于是柏襄视线里,只有一件质感很好的深灰色大衣。
“乔先生,祝你们体验愉快。”
“谢谢。”
工作人员礼貌地送别他们。
柏襄走出几十米,才回过头去。摩天轮前空无一人,甚至连灯光也暗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我记得,摩天轮是明天才开始运营吧。”
“嗯,我想办法,让你提前享受到了。”
“要钱吗?”
乔郁森在柏襄耳边说了个她这辈子也无法释怀的数字。
她颤抖着问:“烟花,也要钱吗?”
五秒钟过后,柏襄这一生也无法释怀的数字,又增加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谢俊泽:什么?怎么表白?你先这样,然后那样。
乔郁森:嗯嗯(不管什么乱记一通)
谢俊泽:重点是要砸钱,让她的情绪攀上高峰。
乔郁森:嗯嗯(准备花掉很多钱)
第38章 掉马 “其实,我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
柏襄观察到, 整个林氏,一半是生机,一半是死气。生机来自每一个蓄势待发、将要冲进高铁站、飞机场的人——他们的心已经飞了, 虽然人还在工位上。
死气来自陈澈。大家都懒得工作了,卷王的“卷度”被狠狠拖累。
“我去,会计说她要下班, 就不给我批单了。” 陈澈低头, 看了看手表,“这不是才早上十点多吗?”
柏襄正在核对物料。她抬眸,看了一眼陈澈,对方脸上满是怨怼。“也许,会计姐姐和我一样请假了。”
“说到请假,为什么你能请下午的假, 我只能请元旦?元旦,不是本来就放假吗?”
“也许是你国庆假期主动来加班的行为感动了梅总。”柏襄慢悠悠地说, “他以为你,不喜欢放假。”
“那是因为他说这工作很急,如果我不回来会损害公司利益,我才回来加班的!结果,全公司只有我回来了!”陈澈痛苦地捂住脑袋, “放假果然不能接领导的电话, 他肯定是在PUA我!”
柏襄点点头, 深以为然。
Biubiu, biubiu。可爱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两下。
陈澈扫了一眼手机,突然从痛苦的情绪抽离,开始哈哈大笑。
这举动被柏襄看在眼里。她感觉特别诡异。
“你中彩票了。”
“没有,”陈澈伸长手, 把屏幕展示给她看,“上次的发票,竟然这么快就报销了。我还以为要再等呢。谢谢你呀,徒弟。”
柏襄的脸忽地一红。她和乔郁森说过,这事要特办,特别快的特,没想到昨天刚说,今天就搞定了。
柏襄摆摆手,竭力掩饰自己的心虚:“那要谢谢林烨才行,都是林助理办事效率高。”
“谁要谢谢我?”
两人说话时,林烨气定神闲地走进来,吓柏襄一跳。
“小林,你可是稀客呀。”陈澈拉出抽屉,抽出一袋茶叶,“来来来,给你泡杯好茶。柏襄不喝茶,害得我一个人喝也没意思。这宝贝啊,都快成藏品了。”
“谢谢陈工的好意,茶就不喝了。”林烨笑笑,转而打量着整个实验室,“我想找支钢笔,可以吗?”
柏襄觉得奇怪:“在实验室找钢笔?”
“嗯。乔总之前不见了一支钢笔,是公司一位重要股东送的。那股东节后要来公司视察,乔总说要是被他看见自己把礼物弄丢了,得脱层皮。”
陈澈好奇:“什么股东这么能耐?乔总不就是大股东吗?”
“乔总的母亲是大股东。”林烨压低声音,似乎在诉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乔总有个舅舅,姓林,算是他妈妈的代理人。很多重要决策,是他舅舅在做。”
柏襄觉得莫名其妙。
“咱们公司那么小,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林烨转身,朝她点了点头:“前辈,能帮我一起找吗?我刚刚把十五楼和生产部都找一遍,就差研发中心了。”
“行。”
实验室的里间还没开。他们先从不需要穿戴实验服的数据间找。
柏襄俯身,穿梭在密密麻麻的收纳柜中。实验室配备的柜子很多,放置的材料很齐全,只是有些太过久远,她一拉开,便吃了一脸灰。
“我们这里能有什么钢笔呀,几百年不写一个字。”柏襄小声嘀咕道。
话音刚落,陈澈在深色木柜前大叫:“快来看看,是这支吗?”
柏襄赶紧凑过去看。“G什么的,这名字我都不会念。”
“Giosué,”林烨流利地说出一句外文,“意大利语,乔总的外文名之一。”
陈澈拍了拍林烨肩膀:“可以啊小林,外语都学会了。”
柏襄抢过钢笔看。
钢笔是青绿色的,肉眼看上去,有一种陶瓷质感。笔身上雕刻着一缕一缕的竹编纹,摸上凉凉的,让人感觉很惬意。
笔帽顶端,还镶嵌有一颗白色珍珠母贝,就像新笋在竹林里冒头。
陈澈问:“这很贵吧。”
林烨不动声色地笑笑:“大概需要我们几个人的工资,都加起来。”
陈澈竖起大拇指:“那可真是——大‘写’的贵。”
柏襄把笔还给林烨,语气里还有些惋惜:“早知道我们实验室有这么贵的东西,我就偷偷卖了,还能白赚几个月工资。”
“前辈,说笑了。”找回失物,林烨心满意足地离开。
陈澈悄无声息地靠近柏襄,压低声音,问:“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了?”柏襄问。
“那支钢笔,是上次我洗完实验器材,在门口捡的。”
“哪次呀?”柏襄很疑惑,他俩洗器材洗了几个月,直到谢俊泽看不下去,批了一笔清洁费,才把这个活甩给卫生阿姨。
“就,欧展和你拉拉扯扯那次。”
陈澈刚说完,就低下了头。
柏襄觉得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师傅,我和欧展真的没什么。他是来和我聊感情问题的。”
陈澈顿了顿,才说:“我知道,你们这群人的感情问题是比较复杂。”
柏襄莫名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没有啊,我们很纯粹的。他有自己的女朋友,我也有自己的男朋友。”
“啊?你脱单了?乔总知道吗?”
这下轮到柏襄目瞪口呆。
她起身,把门重重关上,还设置了新的动态密码,确定任何人不能进来,且无法听见两人对话后,才回过头。
“你怎么知道的?”
柏襄对陈澈简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在公司里,她对乔郁森向来是恭敬有之,而狗腿不足,活脱脱一个优质打工人。
也就乔郁森掉马后的这几天,有可能留下破绽。
可如果是这几天才发现端倪,陈澈的态度应该是怀疑、好奇。而不是现在这般——沉稳笃定,仿佛早知道答案。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澈看着柏襄,沉默了几秒。
“大家都觉得我是个爱工作的卷王,其实我也喜欢置身事外地——观察你们。从他频繁步入实验室开始,我就隐隐约约有些猜测。直到那天,全市马拉松比赛,我躲在逃生通道的那扇门边,看见他,一直在找你。”
“他一直在……找我?”
“嗯。”
那个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颇有城府的乔郁森。那个沉稳淡漠,面对任何人都不动泰山的乔郁森。那个在展会现场直面抄袭,也临危不惧的乔郁森。
跑过终点线后,他在狂欢而拥挤的人群里,固执地掰过一副又一副陌生的躯体,仿佛在确认什么。
欧展牵着向葵,举着几个啦啦棒飞奔到他身边。
可乔郁森只问,“其他人呢。”
陈澈敏锐地感知这一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其实,他只是想问,柏襄呢?
听陈澈说完,柏襄才知道,原来马拉松比赛背后还有这一遭。她咬咬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却听陈澈问:“如果那次他不小心把钢笔丢在这里了,你猜他会听到什么?”
这句话,像一根针,把过往所有散落的碎片,一一串起。
柏襄想起乔郁森那些欲言又止的时刻,那些刚靠近又退回去的瞬间,那些当时以为是暧昧的拉扯。
原来都是因为她无心说的那句话。
“我,我出去一下。”柏襄说完,急匆匆往外跑。
乔郁森挂掉视频电话时,已经十一点多了。他大致算了算,柏襄是14点10分的票,紧凑点安排,他们还能再一起吃顿饭。
想到这,他心情大好,笑着拉开木门。
想念的人就站在门口,柏襄的手还悬在半空,似乎正准备敲门。
“柏助理。”乔郁森看了一眼走廊,确定没人,才开口,“果果,我正准备去找你。”
“乔郁森,我有话要对你说。”她抬起头,乔郁森才发现柏襄眼睛有点红。
“进来说。”他侧身,把她拉进来。
柏襄背着手,慢慢往前走。她用了点力气,把怀里的抱抱熊分开,然后把白色的那只放在乔郁森的办公桌上,自己则抱着另一只。
“怎么,想把我送你的礼物,送给我?”乔郁森看她小心翼翼,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公司好多人见过这对熊,现在是打算给我名正言顺的身份?”
“我给你,你要吗?”
乔郁森大步跨过,将她搂进怀里。“我求之不得。”
明明乔郁森身材精瘦,可柏襄每次抱着,都觉得妥帖又温暖。她的心摇摆着,借着这温暖,大着胆子问:“乔郁森,你是不是听见了?你听见我说,我不喜欢你。”
“果果。”他想推开,却被柏襄抱得更紧。
“你先听我说完。整个故事是这样的,你本来就打算以Sean的名义,和我见面,但是听到我说不喜欢你以后,你就放弃了。然后——”
“然后,我按耐不住地向你靠近。我还希望,你会喜欢上乔郁森,而不仅仅是Sean。”
柏襄哽咽着:“可是我没有,我还逃跑了。”
“是啊。你为了送他礼物,放弃了我。当然还有后来,我故意不让Sean去接近你,结果还是被你拒绝。果果,其实,我也有想过放弃,只是——”
乔郁森伸起左手,敲了敲脑袋。他想准确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却觉得词不达意。
复述某一刻的心境,就像端一盆水去找月亮,可月亮早已消失。
他只能用最简单的话,剖白自己。
“只是——我舍不得你吧,果果。因为舍不得,所以无论你喜欢Sean也好,喜欢乔郁森也好,我都爱你。”
“可是,我也很喜欢你的呀。如果你是Sean,我就喜欢Sean。如果你是乔郁森,我就喜欢乔郁森。只要是你,我都会喜欢的。”
柏襄红着眼睛,像只兔子一样楚楚可怜。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乔郁森伸出手指,往她鼻梁上刮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太喜欢她,那一刻他竟然觉得自己的鼻梁也被某处刮过,自己的心脏也传来一阵隐痛。
“说好是我欠你一场表白,怎么你倒先和我表白了?”
他拙劣地转移话题。
柏襄抽抽鼻子:“怕什么?你又不会因为我先告白,就不喜欢我。”
话里的得意劲,似乎笃定自己被喜欢绝了。
“的确。”乔郁森心里没有一丝挫败,反而觉得有些开心。“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饭?待会再送你去高铁站。”
柏襄愣了一下,没说话。她推开他,自顾自走远了几步。
“我,不打算回家了?”
“家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郁森拿不准她的心思。不过何叙曾经因为和他堂姐吵架而常年赖在他家不回去,所以一下就联想到家庭问题。
“不是。”
“那是身体不舒服?”
“也不是。”柏襄把手里的棕色小熊举起,挡住了整张脸,“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乔郁森沉默了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从熊前边传来,“既然这样,那你今晚就别想回去了啊。”
“啊?”她刚想拒绝,两人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话还没出口,小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拎起来。
吻就这样直直落在她唇边。
作者有话说:
怎么又亲上了!
是键盘动的手!
第39章 掉马 他对她,有
傍晚, 等人都走了,柏襄才从办公室出来。乔郁森跟在她身后。
男人把行李箱塞到后备箱里的瞬间,柏襄有些恍惚。行李箱, 是她新买的,准确来说,是终于拿到那笔来自母校的奖学金, 奖励自己的礼物。
本来, 它要跟她去高铁站,在四面八方的乡音里找寻回家的路。
而现在,它要跟一个男人回家。
柏襄犹豫好久,直至车开到半路上,才开口。
“要不,吃完饭后, 就送我回宿舍吧。”
“你还怕我会吃了你?”乔郁森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一点也没分心。“今天,我甚至没亲你。”
他还好意思说,柏襄闷闷地想。
中午,她深情告白后,原以为乔郁森会给点惊天地泣鬼神的反应, 结果——他就只是浅浅擦过了她的唇边, 还莫名其妙道歉。
“sorry, 我不是故意的。”乔郁森解释道, “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眼睛。”
这简直是欲盖弥彰!
亲都亲几次了,他又不是不敢!
这会儿怎么装上了!
才压下去没多久的情绪再度翻滚。
柏襄偷摸着瞪了乔郁森一眼。可惜他没看见。
乔郁森住在丽城街道的江城华府,离古色古香的老街区仅一街之遥。车辆缓缓开进地下车库时,柏襄看到高楼的阳台上, 五颜六色的衣服飘扬。
她浅浅笑了一下:“原来你也是一面旗帜。”
“你说什么?”乔郁森问。
柏襄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回忆起第一次来丽城街道玩耍的时候,我把你们小区阳台上的衣服,认成了旗帜。”
她咂咂嘴:“你这小区不错,到处是纸醉金迷的气息。”
乔郁森摇下车窗,嗅了嗅。只闻到一股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车停稳后,乔郁森把行李箱拎出来,柏襄跟在他背后。
她望着电梯里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忽然就有些紧张。
也没说待会儿干嘛。
应该是先吃饭吧。
但是她也不会做饭呀。
“你会做饭吗?”柏襄忽然问。
乔郁森侧过头来,淡淡地回答:“会一点。你呢?”
“我工作忙,不会。”
“咱俩不是一个单位吗?”
柏襄言之凿凿:“所以你更应该知道,我只会动机器,不会动刀。”
“没说让你会。笨蛋。”
他笑了一下,握住柏襄的手。
指纹识别成功的那一刻,厚实的防盗门弹开,屋内飘出一阵蘑菇被煮熟后的香气。还有,女人的声音。
“小乔回来了?快进来,火锅马上好。”
柏襄暗暗想,好大的house,好厉害的阿姨。
果然是,纸醉金迷。
MONEY buy everything.
乔郁森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是一对毛茸茸的粉色兔子。
“给你买的。”
柏襄三两下扯开包装纸,心满意足地穿上。她这位“不速之客”现在总算有点归属感了。因为她也是乔郁森花花世界里的,一点金子。
沈阿姨是林雅芙老家的亲戚,偶尔帮乔郁森搞搞卫生,赚点零钱。见乔郁森带女孩子回来,她在餐桌上布好食材,就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乔郁森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饶有深意地说:“想不到吧,沈阿姨是陈叔老婆。”
柏襄张大嘴巴:“亲爱的小乔,我的确没想到。”
“不准这样叫我。”
不了解柏襄的口味,沈阿姨准备了一个鸳鸯锅——红油在左,清汤在右。还没等柏襄说话,乔郁森便有默契地往清汤锅里下了一碟肥牛卷。
柏襄曾经听叶依依说过,吃火锅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有些人,属于服务型,自己会根据饭搭子喜好点菜,还会主动下菜,掐着食物最鲜美的点给所有人夹菜。
有些人,比较自我,全程等别人服务,但好在能提供情绪价值。一顿饭下来,能听到无数句,“谢谢你”“好棒棒”。
也有一些比较怪的人,吃火锅也追求完美主义,什么菜蘸什么碟,分得一清二楚。一张四人桌,三分之一都是他的料碟。叶依依评价说:“这种人就是事逼,你离得越远越好。”
柏襄说不清乔郁森属于什么类型。因为他会主动给柏襄夹菜,但也会让柏襄帮忙煮些什么。
某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有来有回的交往。
她决定封乔郁森为互宠型。你宠我一下,我宠你一下,谁也不吃亏。
想到这,柏襄夹起几块吊龙,心疾手快地放到乔郁森其中一个料碟里。
“我宠一下你。”柏襄笑眯眯地说。
乔郁森把牛肉一扫而空,慢悠悠地开口:“你真的很狡猾,柏襄。”
“啊?”柏襄百思不得其解,她又做什么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刚刚那个料碟,有很多炸蒜。”
“然后呢?”
“吃了会嘴臭,这样我就亲不了你了。”
……
火锅见底时,已经快九点了。乔郁森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柏襄站在窗边欣赏夜景。
寸土寸金的旧城区,美丽婉约的护城河。冬日的凉意化作雾气,轻轻浮在河面,拢住落在河面上的万家灯火。柏襄拿手指,一盏盏数着。
她也想知道,为她而亮的这朵,此刻落在哪里。
乔郁森从厨房探出头来:“浴室在走廊右边,热水器已经开好了。”
柏襄数数的手,闻言一顿,脸也不争气地红了。
“我找一下睡衣。”
她正准备拉开行李箱,只听乔郁森说:“我准备好了。”他从主卧里拿出两个衣架,一套男装睡衣,一套女装睡衣,都是法兰绒材质,厚厚的,看上去很保暖。
柏襄抿嘴:“情侣睡衣,好像有点土。”
乔郁森纠正她:“这是仪式感的一种。”
柏襄沉默着接过。
她从浴室出来时,乔郁森已经坐在电视机旁,饶有兴致地观看某卫视的跨年晚会。
柏襄飞进沙发里葛优躺:“第一次跨年夜,竟然只是吃吃火锅,看看电视,真的好无聊哦。”
乔郁森伸长手,把她搂进怀里。
“本来呢,我预约了烛光晚餐,买了新年音乐会的门票,准备和某人一起围着篝火跨年。可惜,有人出尔反尔,所以呢,我把一切预约都取消了。”
“那你怎么不再买回来呢?”
柏襄趁机摸了摸乔郁森的腹肌。
手指被硬生生扒拉下来。
“跨年夜,有价无市。”某个小气鬼说:“你真当钱能买来一切?”
说完,他拿起睡衣,去浴室洗澡了。
浴室的门没关上多久,灯啪的一下灭了。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柏襄愣住。她坐在原地不敢乱动,只得大声喊“乔郁森,你还好吗?”
水声并未停止,远处传来他的声音:“我快好了。你先别动,待会我到电视柜底下找手电筒。”
几分钟后,乔郁森光着脚出来。他有点慌张,睡衣的扣子只扣了两颗,领口敞开大半。一出门,就见到一束光打在他身上。
柏襄坐在沙发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让你别动,怎么还……”
他正要问,却见柏襄伸出手打断。
“你看。”
乔郁森沿着柏襄手指方向望去,光束中,细细的灰尘正在上下飞舞。明明是令洁癖讨厌的东西,这一秒,却仿佛荧光闪烁。
仿佛借由她的眼睛看世界——
万事万物,都有自我的浪漫写意。
他吞了吞口水,装作不在意地说:“灰尘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如看看我。”
柏襄扭过身子,光线所及之处,是男人块块分明的肌肉,一片春光。她吓得把手电筒都扔出去。
“啊啊啊,你快穿衣服。”
少女的惊呼还没来得及泛滥,就被封在嘴里。乔郁森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引导她去探索好奇的地方。
他吻着她,一回又一回。
她羞红了脸,却不能在夜色中跑开。
“喜欢吗?”
指尖触过沟壑,土地的脉络层次分明。柏襄一点点感受着田野的弹性,只觉得怪不得所有人都喜欢。
“要不要做点更喜欢的事情?”
下一秒,她被压在沙发上,脖子传来温热的触感。乔郁森细细吻着她的皮肤,双手忍不住乱动。
他对她,有着更为隐秘的好奇。
“不要。”柏襄发颤着乞求,他的手却一寸寸划过皮肤。轻盈的,滚烫的,柔软的。他们拥着彼此,呼吸细碎,唇瓣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柏襄亲得嘴巴发麻,几乎都要感受不到他的吻。只能垂着手,任他盯着一处,反复流连。
“你真讨人厌。”柏襄说。
他像小鸡啄米般,又吻了她一下。
“刚刚是谁在我耳边,撒娇说喜欢?”
柏襄还想说些什么,电视死而复生,屏幕上的小人们,整齐划一地喊出“十”。
他们运气很好,电回来了,还准确来到了倒计时之前。
“九、八、七——”
柏襄穿好衣服。
“六、五、四——”
她想坐起来,却被乔郁森按住在怀里。
“三、二、一——新年快乐!”
他低头看她,又是一个绵长的吻。
吻结束时,窗外的烟花还在不停炸开。
她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
“新年快乐。”乔郁森说。
柏襄闭上眼睛,祈祷般回应。
“新年快乐。以后我们每年都一起过吧。”
他低头,在柏襄额头上落下今日她最喜欢的吻。
烟花炸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消停。柏襄在客卧发了好久好久的呆。她实在是有些认床。
于是抱着枕头,蹑手蹑脚地来到主卧门口,柏襄轻声敲了敲门。
“乔郁森,你睡着了吗?”
“我睡着了。”
门没锁,她打开,只见乔郁森宛如植物人,闭眼安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你睡着了,怎么会搭理我?”
“我的嘴巴在梦游。”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你为什么睡不着?”
“我有些害怕。”柏襄难为情地说。
乔郁森终于睁开眼睛。
“我又没和你睡一起,你怕什么?”
“还是说,你想和我睡?”
作者有话说:
不说了,你们就看吧。
我保证下一章还甜。
第40章 掉马 “你让我睡
柏襄把枕头放在地板上, 慢悠悠坐在上边。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不过是大学舍友式的。”
乔郁森侧过头来,单手撑着脑袋,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什么叫大学舍友式的?”
柏襄想了想:“我大学是上下铺。上下铺, 你总该知道吧。”
“没见过上下铺。”乔郁森抿了抿嘴,“我没住过宿舍。”
“这样啊。
借着月光,柏襄朝他挥挥手。乔郁森起身, 走到她身旁, 坐下。
柏襄随手从床上扯下一个枕头,指挥他:“你睡上去。”
乔郁森乖乖照做,仰面躺下,看着天花板。
然后,她三步作两步,迅速爬上了柔软舒适的大床。
“好了, 现在我睡上铺,你睡下铺。完美。”
乔郁森感到无语。
“我是主人, 你让我睡地板?”
女孩咯咯笑着,像只一只奸计得逞的狐狸。
“可是,你也不舍得让我睡地板啊。”
“我们可以一起睡。”
乔郁森正要起身,被柏襄娇嗔地瞪了回去。
“你去找些被子铺一下嘛,地板不冷的。我就想这样, 和你说说话。”
乔郁森无奈地把几床棉被扔到地板上。
又一次躺下来。
“想说什么?”
“你先起个头。”
乔郁森想了一会, 才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柏襄的倾诉欲瞬间卡在喉咙里。
“你……你……”柏襄支支吾吾了好一会, 才下定决心:“算了, 我来问吧。”
乔郁森:“……”
“你家里人,是干嘛的呀?”
柏襄说完,才发现自己问得过于直接,多解释了几句:“因为你之前说爸爸放寒假了, 所以我猜他应该是老师之类的。然后,之前Sean也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情。”
柏襄低下头,把脑袋靠在床的边缘。
她凑近乔郁森,十分真诚地说:“其实,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乔郁森坐起来,人不动声色地往床的方向移动了几步。“我那时不敢说太多,就怕露馅。现在当然可以说了。”
“果果”,他伸长手,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现在对你,是百分百敞开的。”
月光倾斜,不经意地打在乔郁森身上。柏襄看到他胸前的扣子还没有扣紧,露出一小片白嫩的皮.肤。她吞了吞口水。
“这位同学,可以敞开,不要果露。请你把衣服穿好。”
美男计不成。
乔郁森心有不甘地把衣服穿好。
“我爸在意大利一所大学里教书。我妈爱粘着他,常年不在国内。”
柏襄曾经和乔郁森的父母,在医院里浅浅打过照面,只是此刻如何眯着眼睛,也记不起乔玮的模样。
所幸乔郁森不需要她给反应,便自顾自往下说。
“他是混血儿,混得不太明显。我妈当初追他,就是因为他亚洲人的外表下长得一双迷人的蓝眼睛。”
“蓝眼睛么?”柏襄脑海里隐隐划过一抹蓝色,随即又想到什么,她趴下身子来,对靠在床边的乔郁森说,“你的眼睛也是蓝色的,不过是墨蓝色。”
“嗯,我也是四分之一个混血儿。”
乔郁森仰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要和我生个混血宝宝吗?”
“少来。”柏襄不客气地回怼:“八分之一的混血血统,可太纯了。”
乔郁森笑笑,继续说:“我妈,你见过了,纯正富二代,也不工作,就是在意大利吃喝玩乐。我爷爷倒是个实干家,他成立了一个比较出名的日化集团,估计你也有听说过。”
乔郁森嘴唇喃喃蹦出几个词,把听热闹的柏襄吓愣了。
“哇靠,你是纯正富N代呀,还那么辛苦工作干嘛!”柏襄伸出手,推了推乔郁森肩膀。对方显然没想到她的重点再次跑偏。
“小姐,我在展示自己的钞能力好不好?你就这个反应?”
柏襄嘿嘿笑了两声。
“我比较关注你的梦想嘛。”
乔郁森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我回国创业,主要是因为何叙他妈,也就是我表姐,乔恬恬。”
“她把你怎么了?”新人物登场,柏襄很好奇。
“我爸是最小的儿子,所以我和堂哥堂姐都差了一辈。然后——”
黑暗中,柏襄听见乔郁森上下牙床开始并拢,似乎一想到这段回忆,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她竟然趁我长大之前,把我爷爷几乎全部的事业和财产,都攥在手里了。不然我怎么还要我妈资助我开公司。我爸就是个穷鬼!”
“哇哦,好精彩的豪门恩怨。”柏襄舔了舔嘴唇。
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很想磕点瓜子。
“柏襄,”乔郁森突然一个翻身,跃上床来,“你的反应怎么好像事不关己!”
她在被子里笑成一团。
“啊,本来就和我没关系呀。”
“你要知道,我的,以后就是你的。”
柏襄眨巴着眼睛,看人闹不嫌事大。
“可是我的工资,就够我花了呢。”
“你真是的。”
乔郁森说完,就钻进被子,挠她痒痒。两人不知疲倦地打闹着,最终乔郁森服了软,不过几句耳语,柏襄很受用地依偎在他怀里。
她用手指在男人身前画圈圈。
“所以,你退出继承人战争了?”
“没有啊,我不是创立林氏了吗?芙宜是我的翻身仗。”
“那我现在,可以继承你的财产了吗?”
乔郁森握着她的手指,一点点吻着。“柏小姐,很遗憾地通知您,我还是被淘汰了。”
“啊?”
乔郁森淡淡解释说:“我进入化妆品行业,就是因为这个行业没有壁垒,也没有坚不可摧的龙头,而且我堂姐也是从这里发家的——结果,还是技不如人。我根本打不过她。女人呐,还是太强了。”
“哎哟,好胜心很强的乔总,也会认输诶。”
乔郁森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我输得还少吗?每一次,我都输给你了。”
柏襄笑着回吻。过了好一会,他们才舍得放开彼此。
乔郁森说:“果果,说完我家里人了,也给我讲讲你的家人呗。”
柏襄不可抑制地打了个哈欠:“哎呀,跟你说过了,我爸妈开小吃店的。除此之外,就没啦。”
她翻了个身,把背影留给乔郁森。
“我要睡觉咯。你下去呗。”
乔郁森没好气地爬下床,继续睡在不冰冷却坚硬的地板上。
用完就扔,渣女!
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柏襄睁开眼睛,一张俊脸近在咫尺。乔郁森紧紧抿着唇,眉头也蹙着,不知道在梦里遇见了什么意外。
柏襄用掌心,轻轻揉着,似乎想把他的梦揉开。这一揉,乔郁森就醒了。嘴里还迷迷糊糊地说着:“地板实在太冷了。”
他的鼻音,疲惫又慵懒。听在柏襄耳里,却有点可爱。
她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
“原谅你擅自爬龙床的行为,但剥夺你三个月的侍寝资格。退下吧,乔美人。”
“啊?”乔郁森被这番话雷得,帅脸一黑又一黑。
两人洗漱完,便出去觅食。
乔郁森神经兮兮地说,要带她去吃中国版的brunch。Brunch,就是早午饭。她以为两人准备去个西餐厅,没想到拐进了一家粤式茶楼。
乔郁森会讲粤语,但实在蹩脚。他把“早茶”说成“走车”的时候,柏襄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虾饺皇、豉汁凤爪、腐汁金钱肚、蟹柳紫菜卷、顺德炸牛奶、冰糖红枣炖雪燕,小而精致的餐点一碟碟端上来,看得人眼花缭乱。
柏襄用筷子戳了戳眼前的黑色圆球,问:“这是粑粑吗?”
乔郁森面不改色地回答:“人家那叫黑金咸蛋黄糖沙翁。”
“不懂。”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
圆球看上去很酥脆,个头也大。柏襄放下筷子,直接上手。入口的瞬间,黑色糖酥在口中融化,绵柔的香甜在嘴里蔓延。
满满的咸蛋黄液,在她牙齿碰撞的瞬间蹦出来,跳到了乔郁森夹中的虾饺上。
他抬头,便看见瞪大眼睛、糊了一嘴蛋液的柏襄。她的嘴巴,就跟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被放大了好几倍。
柏襄拿起纸巾,胡乱地擦着脸。“不好意思啊,用力过猛。”
不知为何,她突然特别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这一面。
乔郁森放下筷子,笑着坐到她身边。他侧身,抽几张柔软的纸,托着柏襄的下巴,一点点擦拭。
“害羞什么,这又不是第一次。”
柏襄这才记起,她有一次在蛋糕店里,把自己的脸,吃成小花猫。也是他看不过眼,帮自己擦脸的。
“那不一样。”柏襄咬咬牙。
那时候的她又不喜欢他,哪能一样?喜欢就是献出软肋。在他面前暴露真实,就要做好被真实刺痛得准备。
而她,准备得实在不够。
乔郁森笑得很温柔,宛如春风拂面。
“对我来说都一样。”
他早就喜欢上她了,哪怕是她有些笨拙的时候。
乔郁森抬头,目光扫到门口的一个身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餐巾,跟柏襄说:“碰到熟人了,我去打个招呼。”
柏襄扭过头,正准备看。乔郁森伸手,把她的脸转了回去。
“不准回头。”说完,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把一条直线上的柏襄挡得严严实实。
柏襄悄悄地挪了挪位置。
只说不许回头,没说不许换座位。
视线里,一个穿着大衣的中年男人冷脸,对乔郁森呵斥了几句。他说话声音有点大,连柏襄都能听清。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踮起脚来,企图往她这边看。柏襄猛地钻进桌底。
她出来时,乔郁森已经回到桌旁,居高临下地站着看她,嘴边还噙着一股笑意。
“亲爱的女朋友,没想到你认为自己这么见不得光。”
柏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不准我回头。怎么,怕熟人知道你帅草有主呀?”
乔郁森把她拉到椅子上:“我巴不得昭告天下呢。”
说完,却没坐回去,只是隔着木椅,轻轻环住她。
“那人是我舅舅。”
“妈妈我都见过了,还怕舅舅?”
柏襄高傲地仰起头,乔郁森却觉得她像只傲娇的兔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我舅舅比较固执,被他发现你是我下属,他肯定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居心不良,想通过睡.我来上位。”
“岂有此理!”柏襄气愤地轻拍了下桌子,“我们可是偷偷摸摸网恋的,我就不知道你是我老板!”
乔郁森幽幽地想:可是我知道……
“难道他还想拆散我们吗?”
“嗯,也许他会给你钱,离开我。”
天降横财,柏襄又有了新的想法。
“那不如我们分开吧。”她对乔郁森说,“我骗他的钱,养你。”
柏襄嘴唇微张着,表情很认真,眼神却天真得可怕。
乔郁森凑上前,忍不住亲了亲。
“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他的呼吸就停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
“所以,骗他不如骗我,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叶依依(对柏襄):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柏襄:受教了!
乔郁森:正在执行。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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