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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生后发现了男友的真面目 60-70

60-70

    第61章


    车门锁死。


    温慈月硬拽了两下, 拽不开。


    肮脏逼仄的巷道飞速逝去。温慈月察觉有一道视线在暗中观察,她往前看,正对上后视镜中徐远好奇的目光,他没料到被抓包, 面上浮现尴尬的神情。然后一道挡板慢慢升起, 让后座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与此同时, 一道舒缓的音乐响起。


    温慈月放弃挣扎, 默不做声, 暗暗思考对策。


    魏寒冬开口打破沉默:“小月。”


    温慈月觉得如果她要一直扮演没有前世记忆的人设,就要对亲昵的称呼有所反应,她微微侧了一下头, 刚想说点什么, 却和男人的眼神对视, 他双眼黑压压的, 仿佛浓稠的黑夜,瞬间让温慈月忘记了想说的话。


    “回家吃饭,还是去餐厅?”他握住她的手, 用了点力气掰开了握紧的拳,手指缓慢插、进她的指缝, 牢牢地攥住, “拂云阁离家近,也合你的口味, 我们住进翡翠山庄后, 成了那里的常客,老板还特意给留了一个能观赏美景的房间,现在不知道还留着没。”


    温慈月两道漂亮的眉毛往中间皱起。


    魏寒冬用力把她的手牵到身前,用两只手握着, 不再看她,而是盯着她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既然不想去外面吃,那就回家。待会让人送到家里,你不说话,就按照从前的口味点几样。”


    温慈月刚要开口,魏寒冬骤然用力,她的手指传来痛意,“你干什么!”她想把手抽出来,却被他紧紧攥住,“松开,很疼!”


    “对不起。”魏寒冬沉默了会儿,缓声道歉。


    他拿起她的手,果然看到她的手指发红,他轻轻揉弄,她的手并不是细腻的、柔若无骨的,指侧有握笔磨出的茧,掌心也有茧。


    他们刚恋爱时,看到她身上的伤疤,魏寒冬心疼极了,发誓要珍爱她,后来她果然被养得很好,茧慢慢没了,伤疤也消失了,细皮嫩肉,像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娇宠儿。


    可他养得了她的身体,却养不了她的心。


    他抬起眼,终于敢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或者说,终于敢仔细地看她。她漂亮的眉眼,疏远的态度,思索的神情,以及眉宇间压着的一道若有似无的愁闷。他怎么没好好看看她?如果他刚醒来没有离开疗养院,而是待在那儿,和她相处一会儿,他很快就能发现端倪,她是温慈月,是他的小月。


    “小月……”


    他缓了一会儿,“只差了一步,如果我能快点过去,那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从来没有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刚想起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是老天在惩罚,如果我没有全部记起来,我和你还有可能在一起,可那时的我无法从失去你的悲伤中脱离,我好痛苦,好痛苦,我甚至想给你想要的所有,哪怕你要和别人在一起,我也会尽我所能满足你,这是命运的惩罚,我会永远抱着记忆直到死亡……”


    他笑了一声,黑黢黢的眼裂开了一道微弱的缝隙,有喜悦溢出来,只是那点喜悦不足以点燃整双眼,“可你就是她,是我的女朋友,是我心心念念的人。而不是那个对我有偏见,一开始就疏远,恨不得离我远远的温慈月。我们的恋爱顺理成章,告白,同居,然后就是准备结婚……”


    温慈月神经一紧,知道她再说什么他肯定都不会信。她也是被魏寒冬忽然闯进房间慌了神,竟然让自己处于下风。她的手指被热烘烘的掌心攥着,那热度仿佛要烫进她的血液,她不知为何,发了一下抖。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开始时美好,可后期问题显现。要不是出了事,我们的结局未必是好的。既然上天要我们重来一次,为什么还要纠结从前?不如放过对方。”


    她终于承认了。


    魏寒冬一言不发,等她话落,他像是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大掌温柔地抚摸了两下她的脸颊,说话的嗓音微哑,但也能感受到温柔的爱意。


    “放过对方……”他喃喃自语,“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答案满意,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温慈月沉默了会儿,没有说话。


    魏寒冬自顾自地接话:“什么时候?”


    他面容平静,指腹轻轻地摸着她的脸。


    “小月,回答我,是什么时候想起了前世?”


    温慈月只觉得后背随着他的话冒出一颗一颗的冷汗,整个人也变得僵冷起来。


    “我……”


    温热的指腹最终落在她的嘴角,被他咬破的伤口处。他极心疼的模样,来回揉摸着。


    他问:“一个月之前?两个月之前?还是以年为单位?小月,我很好奇,那些记忆你是在什么样的场景想起来,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看待,如果你想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甚至不来找我呢?”


    他困惑的语气,眼睛却黑黢黢的,像是压着道乌云。


    “我反反复复地想,甚至怀疑在我告白之前,不然,怎么好好的崴了脚,没有赴约呢?”


    温慈月一慌,急忙否定:“不是……”


    “那是什么时候?”魏寒冬眉眼冷下去。


    寂静昏黑的车厢内温度无形降低,温慈月的耳边只能听到心脏一下快过一下的跳动,和男人逐渐粗重的喘息,像是游走在暴怒边缘,即将失控。


    她脑筋一转,立刻转换成深沉的模样,轻叹了口气,说道:“既然非要一个答案,那就告诉你,我确实比你记起来的早,在你准备告白的那天……”


    “嗯,然后?”


    捏着她的手骤然用力,温慈月强装镇静,“赴约途中不慎跌倒,确实崴了脚,但当时更让我难受的,是脑海里闪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我跟你分别后,却在医院门口出了车祸……像是我亲身经历的,一时害怕,我跑回了宿舍,好久没有回过神。”


    他的目光紧紧凝视,不错过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温慈月扯了扯嘴角,“之后你就知道了,我开始疏远你,我总觉得那副画面和你有关系,当时我想,如果我们在一起,可能等待我的就是车祸的结局,我害怕,只能不断地找理由拒绝……再然后,一些记忆慢慢浮现,我也是最近才慢慢发现,原来那些记忆确实是真实的经历,而我,也确实死于车祸。”


    车速不慢,很快就到了翡翠山庄。


    徐远将车停好,等待两人下车。


    魏寒冬没什么表情,哪怕听完温慈月的解释,他的情绪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幽深的视线望着她。温慈月始终垂着眼,实在是受不住,眼睫颤了颤,直视过去。


    魏寒冬却在这时移开目光,“下车吧。”


    温慈月刚下车,就被他牵住手。再次回到翡翠庄园,她忍着熟悉的布景带来的胆颤,开口道:“?经说得很清楚,你还想要怎样?”


    魏寒冬没理她,反手将门锁住,无视她的抗拒,将她带到布满美食的桌前,“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记得有一年你生病了,什么都吃不进去,只爱吃喝这家的鸡汤,尝尝还是之前的味道吗?”


    温慈月被强按进椅子,她双手环胸,避开了魏寒冬的投喂,“我不记得了。”


    “那就尝尝这个,”魏寒冬重新夹起一块荷花酥,“吩咐厨师刚做的,还是热的,现在吃味道最好。”


    他想起了往事,嘴角弧度微微上扬。那是刚恋爱的时候,首大附近的一家糕点铺子每天排队的人很多,温慈月看到别人在吃荷花酥,被味道吸引,随口说了句好香,魏寒冬就去排队,可惜等到他的时候,荷花酥?经卖完,温慈月有些失落。但第二天魏寒冬就给她带来了新鲜出炉的糕点,温慈月以为魏寒冬连夜排队,感动得不得了,其实是魏寒冬作弊。


    但之后的每天,只要温慈月想吃,他就亲自去排队。那时候的天气还是很热的,温慈月挽着他的胳膊,拿着小风扇给他吹风。魏寒冬热得满头大汗,却甘之如饴。


    温慈月看着层层酥软的荷花花瓣,鼻息间是荷花酥清甜的香,她无法昧着良心说不记得的话,抿唇了一会儿,淡声道:“没胃口,不想吃。”


    “既然不饿,那就待会再吃。”


    房门被他锁死。温慈月趁他洗漱时找钥匙,没找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温慈月看了眼浴室的门,到餐桌前偷吃了几口,勉强填了填肚子,她进了卧室,将门反锁。


    魏寒冬洗完后来主卧敲门,“小月?”


    温慈月不回应,他就一直敲。


    温慈月被烦得受不了,喊道:“我要睡觉,别打扰我。”


    “那你好好休息,”停顿了片刻,他说道,“房子我给你退了,里面的东西都打包好送过来了,等你睡完午觉出来一下,把重要的东西选出来,衣服杂物这些全给扔了,晚上我们去买新的。”


    温慈月隔着门说:“扔衣服做什么,还能穿。”


    魏寒冬:“那就先留着。”


    温慈月不说话了,躺回床上。


    魏寒冬离开了门口,脚步声一路到了隔壁,温慈月渐渐放下心,不知不觉困意来袭。


    她浅睡了一觉,直到耳畔有呼吸声传来,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向她的耳垂,温慈月猛然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天花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温慈月屏住呼吸, 一瞬间清醒过来,她缓慢地转动脖颈,不经意对上一双熬红的眼。


    魏寒冬坐在旁边,把弄着一把尖刀。


    “你醒了。”


    他淡淡地说。


    房间开着一盏台灯, 光线幽微, 魏寒冬就坐在光照范围内, 他还穿着上午的衣服, 衣袖挽到手肘, 手臂健硕有力,青筋缠绕间压迫蓬勃而出,刀刃寒光闪烁, 被他用手指轻抚。


    温慈月嗓子眼发干, 她咽了口唾沫,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你怎么进来了?还拿着把刀……”


    魏寒冬笑了一声:“我不能进吗?”


    温慈月抿唇,没有说话。魏寒冬的状态有些奇怪。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忽然僵硬了, 她使劲抬了抬胳膊,却被牢牢束缚住, 她侧目去看, 发现她的双手手腕被丝巾绑住,她的腿还能动, 没被绑。


    她用力扯了两下, 丝巾不知道怎么系的,越扯越紧。


    温慈月理智回归,忍住满口的脏话,审视着忽然起身朝她压过来的男人。


    魏寒冬凑近, 笑意敛起。


    泛着寒光的刀柄挑开温慈月的衣襟,贴到她的胸口,刺骨的凉,温慈月浑身一抖,平静的面容有了波澜,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眼神。他要做什么?


    “你冷静,有话好好商量,”温慈月抬了抬胳膊,仍旧挣脱不出,“先把它解开。”


    魏寒冬摇头:“我没办法冷静。”


    刀尖划过皮肤,带起一片颤栗。


    “我以为你起码是爱我的,哪怕闹着分手,可你心里总是有我的,可是温慈月,我忽然看不透你……”他皱着眉头,阴郁的神情流露出一丝脆弱的痕迹,如果忽略那把被他紧攥在掌心的刀,温慈月或许会稍稍心软。他紧紧盯着她的双眼,像是要望进去。


    “如果此刻在这个世界上的是一无所知的魏寒冬,他会被你怎么对待?像个傻子一样被你用谎言蛊惑,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你随意丢弃,就像在学校里那样,那时的我没有记忆,却被你狠心抛弃,发你的信息不回复,约你见面总是拒绝,而你在做什么?你重新认识了宋旭阳,还做了他的女伴……”


    “温慈月,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有没有心。”


    “真想剥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他意有所指盯着她的胸口,那里跳动起来,在寂静的深夜,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震颤。指尖紧随其后,沿着刀划过的位置轻轻地游走。


    他脸上的神情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像是熟练的屠夫,研究着猎物的肌理,然后一刀剖开。


    温慈月是真的害怕了。哪怕前世两人闹得再凶,魏寒冬也从来没有威吓过他。可是眼前的男人双目通红,呼吸粗重,像个丧失理智的疯子。他会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她忽然不确定起来。刀尖刺破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温慈月急忙说道:“我有没有心你难道不清楚吗!我从前是怎么对你的,全都忘记了吗?我想要开启新的生活,有什么错?”


    趁他愣神的功夫,温慈月扭动手腕,好不容易有一条胳膊挣脱束缚,她握住刀柄往外推,冷不防被他包住手,刀尖转了位置,正对着他的胸口。他眉毛压得极低,说道:“想要开启新的生活,那就先让我死。”


    “你疯了,”温慈月瞪着他,胸脯起伏得剧烈,“等你冷静我们再说,先把刀扔掉!”


    她以前就发现魏寒冬不太正常,可直到现在才真切见识到这股疯劲,整个人都不正常,那双眼睛通红通红,他死死攥着刀柄,“我没办法冷静,温慈月,你都要跟我分开了,还让我怎么冷静?你的心呢,你的心都是在我这儿的,为什么不给我了,再给我好不好?”


    他哀求了一阵,忽而又沉下脸,“是我阻碍你了,对不对?你不想要我了,那好,把我杀了吧。死在你手里,也算是好事。”


    “你别这样!”温慈月用尽全力还是抵抗不住,魏寒冬握着她的手,将刀狠狠插进胸口。鲜血很快溢出来,染红了他的衬衣,有几滴开始落向温慈月。不一会的功夫,血腥味蔓延。


    温慈月慌了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魏寒冬重重推倒在床上,忍不住斥骂道:“你要疯就自己疯,别来害我,不过是不想和你继续了,犯得着要死要活的吗?魏寒冬,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她不敢冒然拔刀,解开衬衫,看到刀柄斜插在他的肩头,顿时松出了一口气。魏寒冬仰面躺着,静静端详了一会儿,发觉温慈月焦急又担忧的神情,他嘴角忽然朝上勾起,将刀随意拔出,扔在了地上。


    温慈月急得用手按住出血口,好在不算很深,但也不算浅。


    就在她摸索手机给管家电话的时候,魏寒冬忽然挺、身,抱住了她,湿淋淋的胸口贴上来,把她的衣服也染脏了。


    “舍不得我死,就别想丢开我。”


    他双臂用力,将她牢牢桎梏在怀里,满鼻都是令他眷恋的味道,肩膀的疼在温慈月温软的身体前都变得微不足道,“把你的心还给我,它是我的,谁也别想抢。你也不行。”


    他在她耳边似威胁地说了句,发狠似的咬住她的耳垂。温慈月扭身打他,魏寒冬却闷哼出声,温慈月的动作立刻僵住。魏寒冬埋在她肩侧,闷笑出声,而后换了动作,改咬为舔。一双铜铁般的双臂始终圈着她,怎么掰都掰不开。


    这个夜晚变得无限漫长。温慈月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身侧没了魏寒冬的身影,她踩着铺满地面的羊绒地毯走到客厅,保姆听到声音,打开厨房的门,“先生半小时前联系让我提前炖好汤,您果然就醒了,要现在吃吗?”


    温慈月说:“不用,等会我去收拾。”


    “这怎么能行呢,您吩咐我就好,先生给我开了工资,我就是专门来服务您的!”保姆笑呵呵地说着,确定温慈月没有事情吩咐,进了厨房关好了门。


    温慈月绕着房间转了两圈,打开玄关的房门,不出意料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朝她微微鞠了一躬,温慈月面无表情关上门。


    她的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前世经历过,没想到重来一次,再次被监视了起来。只不过前世是在豪华的庄园内,这一世反倒成了不到二百平的平层。


    她进了书房,坐在魏寒冬的椅子上,曲起手指点着桌面,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情况有些棘手,照魏寒冬昨晚的表现,她是真没招了。


    难不成要被他囚在这儿,一辈子受他掌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翡翠庄园的书房原本是魏寒冬办公的场所。书房装修和主人相同。一整面书柜, 除了书,更多的则是军械的模型。魏寒冬看的更多的是军事理论相关的书籍,占了有一排的位置,剩下的则是心理类的书, 还有文学类的书籍。


    温慈月打量着书房的模样, 他竟然连书房也照搬了前世的格局, 不同的是, 前世摆放在书柜上的心理学书籍, 是她用过的专业丛书,而此刻摆在上面的则是崭新的没有使用过的新书。


    魏寒冬的办公场所就在军政部,离翡翠山庄不过几十分钟的车程, 很少有用到书房的时候, 跟温慈月恋爱后, 他的书房基本上被温慈月霸占, 她在这儿复习期末考,查阅论文。原本沉闷的书房渐渐被她的气息感染,多了一些小物件, 而魏寒冬则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就窝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有时看书, 有时则补觉……


    温慈月摸了摸柔软的沙发,就连书房的沙发也是她住进来后添置的, 她喜欢窝在这儿发呆, 她想到前世准备毕业论文的那段时间,魏寒冬有空就在书房陪她。


    有一次温慈月统计好实验数据,抬眼就看见小小的沙发上窝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睡着了, 呼吸绵长,那时候的他也有很多的课业,眼下微微发青。


    温慈月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轻轻摸了摸他好看的嘴唇。


    魏寒冬瞬间清醒,狼一样锋锐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看清是自己的女朋友,神情瞬间柔和了下来,抱着她腰将脸埋进去,嗓音带着委屈般问她什么时候能陪他……


    想到这儿,温慈月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重新坐回书桌前,电脑密码她知道,打开就看到屏幕上放大的一张脸,是她睡着的模样。


    应该是在……白马岛?


    她出了会儿神,不再乱想,找到公开课开始学习。


    之后的几天重复这样的生活。


    温慈月没再试图激怒魏寒冬,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接下来的笔试上,值得庆幸的是,魏寒冬没有疯到要掌控她的一切,她做的最坏的打算,就是魏寒冬阻止她参加联邦国考,然后她和他鱼死网破。然而只是想一想。魏寒冬还特意为她找来了考试的资料,出乎温慈月的意料。


    不过这是好的一方面。坏的是,温慈月的自由受到限制,如果魏寒冬在家,那么保姆和看守的保镖就能得到短暂的休息,但作为被监视的对象,温慈月却没有喘息的余地,她如果要离开翡翠山庄,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期间魏寒冬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但魏寒冬不在的时候,温慈月甚至连外出散步的自由都没有。


    从得知魏寒冬重生,到被他关在翡翠山庄,足足过了半个月。而这半个月内,温慈月没有离开过翡翠山庄,最远也只是在附近的餐厅,在魏寒冬的陪同下吃过几顿晚餐。


    好在温慈月有事做,两人没再爆发过争吵。


    温慈月揉了揉疲累的眉心,将书合上。魏寒冬还没有回家,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冲了澡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


    迷迷糊糊间,身后有人拥过来,带着寒凉的气息。温慈月蜷缩起来,避开身后人的触碰,嘟囔了一句:“别碰我。”


    魏寒冬似乎有些慌神,他拿开了手,隔着薄毯再次拥住她,“我马上就去洗澡,你先睡,我不吵你了。”他这样说着,却隔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温慈月却被他吵醒,等了会儿,他没回来。温慈月上了一趟厕所,隔着门缝看到外面有亮光,她走了出去。


    魏寒冬在书房。这么多天,肩膀的伤早该好了,可他在出任务的时候却再次撕裂,他上完药却睡不着,调出监控,神情有些失落。他如愿以偿,再次把温慈月留在身边,可是她却好像离自己很远,哪怕两人做最亲密的事,他也有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盯着屏幕上温慈月的脸怔怔出神。没注意到门口一道身影慢慢走来,停在那里。


    温慈月同样看着他出神。她知道书房有一个抽屉里装满了药,他有严重的失眠症,要靠大量的安眠药才能入睡。他这些天确实消瘦了,脸上也有了疲态。看着这样的他,说不心疼是骗人的。尤其是从徐远的口中得知,在她租房的那段日子里,他曾因为彻夜不眠不食进了急诊,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问她在哪……


    就在她盯着魏寒冬出神时,男人有所察觉,看到是她后,漆黑的眼里忽然溢出了期待,他半露着肩膀,有血痕印出来,一看就是受伤的样子,他希望得到温慈月的疼惜。


    “小月……”温柔的嗓音呼唤着她。


    温慈月却垂眼,避开了他的目光,“很晚了,处理好就睡觉吧。”


    她率先回到房间。魏寒冬紧跟着躺上去,盯着温慈月的背影好一会儿,咽下苦涩的情绪,他从背后抱住她,嗓音略微沙哑,“别这样对我。”


    温慈月眼睫颤了颤,刚要挣扎,却听到魏寒冬闷哼了声,想到他肩膀撕裂的血痂,她抿住嘴唇,没再说戳他心窝的话。


    耳边的呼吸由急到缓。温慈月忽然转身,面朝着他,魏寒冬只有抱着她,才能睡得安心,他睁开了一条眼缝,视线落在她脸上,很快又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揽抱着她,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明明快要睡着了,可还是问:“睡不着?”


    温慈月没出声。魏寒冬睡了过去。


    她睁开了眼,打量着他。


    很多事情是有迹可循的。与其说魏寒冬是天生的变态,不如说他是受到了刺激才变成了这样。温慈月前世郁郁,和魏寒冬有很大的关系,恋爱关系上她需要他的物质支持,而在个人发展上,她也一事无成,不仅如此,她还悲观地认为魏寒冬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消遣。最后的论断显然不成立,到了现在,温慈月再说不出他是虚情假意这样违心的话。


    或许有重生的原因,她遇到了年轻时的魏寒冬,于是那些被埋藏在深处的记忆慢慢浮现,它们不再是一段灰白的背景,而是一段鲜活的有色彩的画面。她意识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美好的记忆慢慢褪色,取而代之的则是她的猜疑和不甘。


    离开他,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温慈月摸到他的喉结。不出意料的,喉结凸起,像是涨大一倍,他胸膛的肌肉也是不正常的样子,青筋盘布着,显得健硕又可怖。原本细腻光滑的胸膛有稀疏的毛发生长。魏寒冬很注重个人卫生,他是一个干净又俊美的男人。是不会允许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邋里邋遢。他没有茂密的胸毛,就算有,也会刮干净。


    温慈月这次很清醒,她确定这不是她的幻觉,尝试着拽了一根,毛发呈灰黑色。


    恋爱初期的男朋友是个温柔体贴的男人,可随着两人之间有了矛盾,他的脾气也发生了变化,直到温慈月提出分手,一切变得不可挽救,他越来越不可理喻,像个疯子,把她囚禁在古堡,人也变得不太正常……


    温慈月捏着这根灰毛,陷进了沉思。


    魏寒冬说过,他以参加卫兵选拔的名义招揽进总统府时,曾经注射过基因改造的药剂,那些药剂只对情绪有影响。


    真的是这样吗?


    温慈月那时就在怀疑,如果药剂的影响不大,丁雪邻又为什么会在白马岛的地下专门修建一座实验室?


    而且温慈月有两世的记忆,她曾在疗养院遭受过“野兽”的捕杀,很难不把两者联系起来。但当时温慈月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魏寒冬昏迷前的一声小月震丢了魂,之后更是抛在了脑后。


    魏寒冬……


    还是个正常的人吗?


    温慈月醒得早,魏寒冬还在吃早饭。


    摆在他面前的是一盘血淋淋的生肉,刀插进去,血流出来。但魏寒冬姿态优雅,这让他更像一个吸血鬼,而不是茹毛饮血的野兽。


    他没料到温慈月这个时间醒。自从进了新的部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为了能按时回家,他早上离开得早,往常温慈月还在睡梦中。他露出惊讶的神情,下意识抿起了锋锐的唇,他尝到了一点血味。润红的唇色并没有消减几分。


    “没睡好吗?”


    “还行。”为了防止他继续问下去,温慈月扯了一个小谎。


    魏寒冬有些紧张。温慈月的态度有了些许变化,但具体是怎么变得,他不清楚。他甚至不清楚是往有利于两人感情的方向变化,还是不利于感情方面的变化。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盛着牛排的盘子上,而后又慢慢落向他的嘴。那目光略显锋利。


    魏寒冬再次抿了一下唇,“保姆还没到,想吃什么,我可以先简单做一点。”


    温慈月用眼神指向盘中剩余的肉块:“给我尝尝。”


    “煎熟会适合你的口味。”他刚要起身往厨房去,牛排经过无菌处理,完全可以生吃,但当着温慈月的面吃一块流血的肉,让他很不自在。但还没等他离座,温慈月已经拉过他的盘子,将肉块插起来,闻了一下。


    “偶尔换换还是很有必要的。”


    温慈月盯着他的眼睛,魏寒冬生出了错觉,仿佛她是最厉害的猎手,而他只是一只虚张声势的伤兽,他听到她问:“味道怎么样?”


    到了现在,她已经毫不避讳提起前世的事,“我记得以前你还不爱吃这种血淋淋的东西,好像是工作之后吧?后来你每天都要吃生牛排,就这么好吃吗?”


    她咬了一口,又吐出来。


    “好难吃,怎么吃下去的?”


    对面的男人瞬间慌张起来,口腔残留的血味仿佛成了罪证,他略显结巴解释生吃牛排的合理性和广泛性,然而目光一接触到温慈月的眼神,还未出口的话瞬间滞住,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充满了认真,“如果你介意的话,生食不会再出现我的菜谱上。”


    这话说的可真卑微。


    温慈月把盘子推回去,似笑非笑盯着他,魏寒冬最后没再把剩下的牛排吃完,而是吃了温慈月做的面条。尽管魏寒冬自告奋勇做早餐,但一个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做出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吃饱喝足后,温慈月说出了她的目的:“我要出门逛街,关在这儿都要发霉了。”


    魏寒冬为自己辩解:“小月,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


    “但需要得到你的许可。”


    温慈月嘴一撇,嘲笑在她漂亮的脸上绽放了一瞬。


    “小月,”魏寒冬声音发紧,“我只是怕不安全。”


    没必要和他起争执。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温慈月只是朝着他露出微笑的弧度,魏寒冬就拔不下眼。他被她忽冷忽热的态度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反对,更没故意露出厌烦的神色,他就垂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温慈月仰着颈,很乖顺的样子。甚至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故意用双臂压弯了他的后颈,在他润红的唇上咬了一口,魏寒冬瞬间紧绷起来,就在他想要进一步的时候,温慈月又推开他,“满嘴的血味,离我远点。”


    她推开他,拿起水杯漱了口。


    魏寒冬也喝了一口。


    “我不是在请求,而是通知,今天我要逛街。”


    温慈月笑道:“你要是有空就陪我,没空让保镖跟着也行,但一个就行了,多了像押解犯人。”


    作者有话说:


    忙完这一阵,争取多写多更


    第64章


    新都最豪贵的商场在今天迎来了大客户。场内人流稀疏, 里面的工作人员大都有幸见到了给他们业绩增添浓重一抹的贵人。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穿一袭蓝色修身长裙,一摇一摆极具风情,深色风衣垂至脚踝, 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拍打, 连路过的风都是香的。同样引人注目的, 还有亦步亦趋始终落后她半步的男人, 眉目冷峻, 薄唇锋锐,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弯至身前, 臂间垂搭女人因热脱下的风衣。


    那冷肃的目光在落向身侧的女人时, 才会浮现难得的柔和。


    “饿了吗?”魏寒冬不想放弃陪她外出的机会, 安排好工作, 就陪她来到了商场。温慈月泄愤的意味不论喜欢乱指一通,魏寒冬没有二言全都刷卡买下,让人送到家里。眼看着时间差不多, 他定好餐厅,和温慈月简单吃了一顿饭。


    温慈月想了想, 说:“我还要去一趟图书馆, 借阅几本书。”


    “什么书,我让人送到家里。”


    “干脆把我锁起来, 要什么都让人送到面前多省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魏寒冬解释。


    温慈月:“行了, 别废话,去图书馆。”


    魏寒冬吩咐司机去图书馆。将温慈月的手抓到掌心,手指慢慢攥住她的手指,牢牢牵扯住, 闷涩的胸腔这才透了一条缝。温慈月简直想呲牙咧嘴骂他一顿,太用力,恨不得把她的指骨捏碎。她忍了忍,一偏头,就对上男人深邃的眼,含着晦涩的情绪。


    温慈月对他扯了扯嘴角,一个略显敷衍的笑。却让魏寒冬受宠若惊,他朝她压过来,吻上她的唇角,顾及着她的心情,只轻轻碰了碰,接着离开了些许,目光牢牢攫住她。


    男人眼神晦暗,温慈月被他盯得莫名其妙:“看我做什么?”


    “看你想做什么。”


    “借书而已。”


    确实如温慈月所说的那样,她直奔电子屏幕,查阅位置,径直上了四楼,借的书籍和考试相关,除此之外,她又在其他专区逛了一圈,找到了一本推理书,看得如痴如醉,当场找了位置坐下。


    魏寒冬就坐在她对面,盯着她。温慈月似是被看得不耐烦,瞪他一眼,起身离开,就在魏寒冬等了一会儿起身将要追过去的时候,温慈月回来了,她拍到他面前一本书。


    “既然都来了,就看看书,别总是盯着我。”


    魏寒冬看向桌上的书,书名是《如何做一个情绪稳定的人》,他张了张嘴,却见温慈月已经翻了下一页,他只得从第一页看起来。起先还能看进去,后来意识越来越昏沉。自从得知温慈月重生,还是很早就重生的,他一直不敢去深究一个问题,她还爱不爱自己。


    害怕得到的是会让他心肝碎裂的答案。每每只有繁忙的公务才能让他短暂抽离出痴癫的状态,他困着她,监视着她,从别人的口中得到她的一言一行,就连亲热的时候,亦不敢看她的眼,只敢在她意乱时,深深地望着,感受着她的需求,只有这种时候,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她是他的,他亦是她的。眼球越熬越红,很久没有安稳地休息过,图书馆的寂静和对面人的存在让睡意浮起。


    半梦半醒间温慈月起身,他猛然惊醒,刚要追过去,她换了一本书重新坐下。迷迷糊糊间她又起身了几次,浅香时浓时淡,梦中仿佛回到了两人情浓时,魏寒冬的纸面考试简单,却还是有事没事耗在图书馆,他早起训练,然后买着早餐直奔校图书馆。


    早餐太丰盛,尽管温慈月提过很多遍,但魏寒冬总怕她吃不饱。温慈月只挑自己喜欢的吃几口,剩下的都塞进了魏寒冬的嘴里,或许是回忆太甜蜜,靠窗单手撑腮的男人嘴角露出了笑弧,瞬间柔和了这张寒气四溢的冷面。


    风从开了缝隙的窗中吹来,四周的香稀薄得再闻不到,魏寒冬睁开眼,对面没有了人。说好陪温慈月逛街,他就没让其他人跟着,坐了一会儿,温慈月还没有回来,魏寒冬起身,一排排书架看过去,始终没有她的踪影。他面色瞬间沉下去。


    离开图书馆,乍见阳光,魏寒冬踉跄一下,险些摔倒。司机将车开过来,魏寒冬坐进去,一张脸黑得吓人。


    他先是打了一个电话,图书馆的监控就发到了手机。馆内有监控死角,但只要有温慈月离开的时间就够了。接下来他又打了几通电话。说句魏家在联邦只手遮天也是不为过的,何况魏寒冬一毕业就进入了军政的核心部门,查一个人的踪迹再简单不过。


    很快温慈月的行踪信息就送到了他的面前。但令人惊讶的是,温慈月并没有使用身份信息,而是中途进行了换装,几次下来,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


    “新都各个出入口已经派人监守,绝对把她安全带到您面前。”


    魏寒冬从嗓子眼里挤出了回声。从温慈月离开到现在,不过几小时的时间,对他来说却好像过了几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浓重的情绪仿佛要把眼球撕裂,一根一根的血丝密布,他僵站窗前。想不通,她就恨他到此地步吗?


    依温慈月的头脑,她不可能不知道以他此刻的能力,找到她不是难事。或许几小时,或许几天,总归她逃不了太远,除非她心甘情愿抛却身份,藏到偏僻的穷乡,一辈子不使用网络,那找她可能要花费些功夫,但他清楚,她不会这样做的。可是,倘若她真的厌他恶他到此地步呢?


    只是想一下这种可能,心肺就仿佛炸开。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暮色渐起,昏暗的光线似要拉着他下坠。直到徐远推开门,瞥一眼浑身似凝着滔天怒火与绝望的人,语速极快地说:“……查找到了温小姐的手机定位。”


    之前温慈月的手机关机,无法准确定位。但就在刚才,忽然有了信号。徐远立刻将查到的位置报出。


    “……确定?”


    魏寒冬喑哑着嗓子。


    徐远不敢抬头。


    眼前的男人面色平静,但青筋爆起,目光似嗜血的兽类,粗重的呼吸一下下响起,每一下都似带着撕裂一切的怒意。


    他说:“是,定位显示在首府大学。”


    魏寒冬急步走出。他推开司机,手握方向盘,如巨兽般的黑车猛然窜出,以迅猛的速度飞驰向首府大学。


    夜色袭来,寒风渐起。


    魏寒冬遥望着湖边的人,高大身躯猛然摇晃一下,似是不堪夜风侵袭。


    他的目光有如实质,想不注意到很难。


    温慈月回身,望着朝自己奔来的男人。


    也是在这儿,他腼腆地垂眸,漆黑的眼藏着羞涩,表白着他的心意,请求她做他的女朋友。记忆的匣子仿佛被轻轻擦拭几下,曾经甜蜜的画面再度浮现。


    与此同时,男人痛苦的面容也交织着。他步子迈得很快,几个呼吸就来到她面前,他呼吸声浓重,双眼盛满了愤怒和慌张,死死盯她。


    “跟我回家。”


    说话间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不同于往日清爽,微微的血腥掺杂。


    温慈月就没有反抗,任由他铜铁浇筑般的大掌攥住她的胳膊,如同被猛兽捕于爪下的猎物,一呼一吸都身不由己。


    “还记得吗?你约我在这儿告白。”


    浓重的影半落在魏寒冬的眉眼,他记得前世的甜蜜,也记得今世的折磨,面色不是很好看地说:“……你没来。”


    “胡说,”温慈月不赞同地道:“怎么没去。”


    魏寒冬一怔,脸色更差,“你是来了,可是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明明早就醒了,为什么要……疏远我?”


    他眼通红,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词句,“……你想离开我,对不对?倘若我一直没有想起前世的事,你也绝对不会承认,甚至千方百计逃离,就像今天一样,你欺骗我!”


    他疯了般,咬上她的脖颈。


    一瞬间的刺痛席卷。等他再抬头时,齿间猩红,凝着血珠。


    温慈月眸光一颤,咬牙暗骂了一句,这个狗男人!


    字面上的意思,说他是狗不为过。他眼猩红,齿微微尖锐,喘气的哼哧声不像是人,更像是狗,或者某种未知的兽类。


    到了现在,温慈月不会再傻傻地以为他是普通人。


    以她的猜测,魏寒冬有极大的概率在那场基因改造中成了一个人造的怪物……


    温慈月颤着眼睫抬起眼,鼓足勇气注视着面前明显不太正常的男人,她呼出的气有些凉,缓慢地说道:“想离开你,就不会出现在这儿。”


    魏寒冬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听不懂,依旧死死盯着她。


    温慈月强忍着一瞬间仿佛被猛兽盯上的战栗,强撑着回望。


    除非她脑袋灌了水,否则怎么可能想出逃离他、逃离新都这样的馊主意?


    若是从前,试一试也无妨。可她顶级名校毕业,即将踏进联邦国考一展宏图,这时候却要因为他隐姓埋名,过上东躲西藏的日子?简直可笑。


    况且,以魏寒冬的能力,就算她躲到天涯海角,也有找到的可能,逃了一路图什么呢?大好前程没了,能拯救一番的男人也被彻底逼疯,恐怕往后要真的过上被监禁的日子……


    这不是她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他比温慈月料想的时间来得还晚。原本就没想离开, 漫无目的来到了首府大学的湖边,也是他们关系转变的始点,关掉了手机,静静坐着, 望着偶起波澜的湖边发呆。


    白天时还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林间的石凳温习功课, 夜色降临时, 周围人就少了起来, 到了现在, 不远处图书馆闭馆,明亮的光源消失,只有相隔较远的灯柱散发着微弱的光。


    温慈月发够了呆, 也有被湖边凉风吹得受不了的缘故, 打开了手机。果不其然, 魏寒冬找了过来。在温慈月的设想中, 魏寒冬生气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好在还有几分通情理,等她借着前世告白的话题, 引入曾经的回忆,再慢慢提出两人分歧的点, 好好地谈一谈, 免得好好的时光,浪费在彼此的置气中。


    温慈月甚至打好了腹稿, 就连他出现时摆出怎样的表情都规划好, 到时面对怒气冲冲的魏寒冬,她只需要仰着脸望她,那双天然积蓄着汪汪水色的灵动双眼自会将男人的怒火浇熄,他最吃这一套, 但她偏偏算漏了……


    此刻,黑夜中立在面前的男人,已经不算是正常的人。


    死一般的寂静。天色不算好,看不到月光,周围越发黢黑。视线也受到了影响,但两人的距离太近,温慈月能听到自他鼻间喷出的蓬勃鼻息,滚烫仿佛有火燎过的胸膛,眼底似也洇出了血丝,最让她难以忽略的,是捏住她腰间的手掌,硕大、滚烫,不像人的手。


    她强迫自己只盯着他的两眉之间,那里被深深蜷起竖纹。计划好的腹稿被完全打乱,她只能强行扯回去,顺便解释今日的突发之意,“……不管信不信,真没想离开,最近烦透了,做什么都被监视,去哪也要汇报,像个犯人,我心里不痛快,就想报复你一下,”她目光坦然,“当时见你困倦,突发奇想离开了,不瞒你说,想到你睁眼却不见我的身影,我就觉得一阵畅快,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学校……”


    当时她望着湖面波澜,只觉得胸中狠狠冲出一股郁气,然而几个呼吸间,莫名的情绪涌来,“我看着这湖,想到告白之时,那时候的你连眼神都不敢落在我身上,满脸通红,就连抱我的时候,双臂都在发着抖,当时我觉得你可爱,也被深深感动,往事历历在目,再看今日,我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魏寒冬起初双目赤红,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等她提起往事时,忽然咬牙挤出一句似是积攒已久的怨念,“你厌了我。”


    温慈月登时瞪大眼,再次被他带跑话题,不由得讪讪反驳:“你这句话就不对了,我不是那样的人。”


    魏寒冬阴沉地盯着她。


    温慈月忽然移开了目光,觉得这样像是心虚,又悄悄把眼移过去,猛然撞进一双迸射着阴森寒意的眼眸。一瞬间她后背冷汗涔涔,这是本能的反应,无可避免,她刚想辩解几句,下巴忽然被捏抬起,这禁锢的姿势令她万分不爽,但他手劲极大,面容又极凶,她推搡两下,就被紧压向他胸膛。


    “既然提从前,就一件一件掰扯清楚!”他骤然起伏的胸腔狠狠压上她,和她背后那只铜铁浇筑般的手掌形成了最坚固最冷硬的牢笼,他一字一句,恶狠狠的,眼圈却红得吓人,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那年我进空军部,很难挤出空闲时间,你自己到处玩,我知道这是我的错,可后来我明明请了假期,你却不要我陪,跟了别人离开,这是为什么!”


    温慈月张了张嘴,有些记不清楚了,含糊说道:“早就跟别人约好了的,总不能反悔吧?”


    魏寒冬天之骄子,学校里是风云人物,离了校园,依旧有大好前程。当时同是名校毕业的温慈月却进了医院,离开医院后,有一个好男友托举,没有沦为连房租都付不起的打工人,住着豪华别墅,吃着昂贵的料理,衣服是贴身定制的,出行是有专属司机的,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


    魏寒冬依旧阴沉着脸,“我当你使气,可一遍遍拒绝,连见我一面都挤不出时间,却有时间和新认识的人玩,好,好,我不跟你计较,只要你心在我身上就好,可后来你的心给了谁!”


    他质问道:“你厌了我,却找百般的理由,把我们曾经的感情贬的一文不值,你竟然还敢说起从前,那时我对你的情感怎么样,你摸摸良心,我是真的爱惨了你,要跟你过一辈子,可你呢?一项项罪名扣在我头上,就因我的家世,后来竟给我扣了一顶把你当消遣的帽子!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不过是你摆脱我的幌子,是你厌倦了我的借口!”


    “温慈月,你敢说这段感情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对不起我过?”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浓情时她越来越心不在焉,时常抵触他的触碰,明明校园时她最粘人,每当他训练时,拿起手机的那一刻,便是来自她娇嗔的抱怨,和视频时说不完的想念。可毕业后,她越发冷淡,时常拒绝,他在空军部离不开,但他的级别能允许家属探望,他几次邀请,温慈月却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


    她结识新的朋友,满世界地跑。两人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那段时间魏寒冬的胸膛始终坠着一块大石,患得患失,她到底还爱不爱自己?答案显而易见。如果还爱,怎么舍得不见?


    他不敢相信。一遍遍用曾经的甜蜜蒙骗自己。直到温慈月提了分手。他震惊,头晕目眩,像是做噩梦,她的嘴一张一合,他竟然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后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差。或者说,魏寒冬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依旧爱她宠她,可捅破了窗户纸后,她再无遮掩的心思,全然一幅恨不得再不相见的打算。


    她果然厌烦了他,将往日的情谊如垃圾般丢弃。她还好意思说告白之时,她若真有一丝一毫的珍惜,怎会在重生之时,丢弃他不顾,开始新的生活!


    魏寒冬一字一句泣血般的质问,让温慈月沉默了起来。


    她原先想的是,两人把话说清楚,平复了魏寒冬的怨气后,让他撤掉整日守着她的人,还她自由的生活,她这段时间的重点是联邦国考,不想因其他因素影响发挥,而魏寒冬显然已经影响了她。


    先把这段时间度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可魏寒冬忽然的发难,打乱了她坐在这一下午预演的场景。


    她一言不发,黑夜里,像个僵硬的雕塑。


    提起从前,魏寒冬满腹的怨念,呼吸越来越粗,两世的怨愤叠加,让他青筋绷起,眼似染血,臂膀肌肉僵硬若铁石,恨不得将她捏死的力道。他愤愤的,湖面泛起波澜,他的心间却翻涌着滔天巨浪,似要将一切都淹没。


    既然厌了他,既然不再爱他,那他还在乎她做什么!


    他很恨的,想着,不如就此把她关起来,管她的什么想法,她只能是他的,他要睁开眼的第一瞬间看到她,看到她蜷缩在她怀里,晚上睡前拥着她,哪怕她因此抗拒、厌恶、愤怒,他也不管了!


    反正她不爱他,还怕她做什么!


    温慈月睫毛轻颤,眉眼清亮,像一头温柔、单纯的鹿。


    可她的心却如此冷硬,她僵立在冷风中,任由魏寒冬用一双阴沉沉的眼瞪视着她。


    魏寒冬嗤笑一声,“温慈月,你根本就没有心。”


    温慈月猛然抬头,应和道:“是,我是没有心!”


    她紧咬着唇,双拳紧握,凝望着高大健硕的男人,目光中渐渐有复杂的情绪涌出,紧接着又被一片水色覆盖,可她昂着头,不肯让眼泪落下。


    “你天之骄子,就算家有恶毒继母,可你有别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钱财地位,还有一个尽心尽力为了你的舅家,你生来就比我高贵,你不用抬手就能得到的东西,是我穷尽一生都无法见过的,我们同一所学校毕业,可你早早就规划好了前程,你的起点是我抬头仰望都见不到的高点,我也是首府大学毕业,可我在做什么,甚至连选择专业时我也一窍不通!我连工作都没有,要是没有你,新都没有我的落脚之地……”


    “魏寒冬,我嫉妒你!”


    “你有大好前程,你风光无限,可我呢?用着你的钱,借着你的势,昏昏度日,若是没有你,我在那群人的眼里,连狗都不如,你越风光,我就越嫉妒,每每见到你,我就自惭形秽,你越来越耀眼,可是我呢?我活成了你的附庸,变成了一粒微不可及的沙砾,你说对了,我没有心,我虚情假意,用着你的钱,享受着你的势力带来的生活,可背地里我却怨恨你……”


    温慈月用力擦干净眼泪。魏寒冬带她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起初的新奇在后来都化作浓浓的无力,她越想往上爬,就越发清楚她的地位,那个世界,是凭她再如何努力也达不到的地方。


    而魏寒冬从出生起就站在中央。她被阶级赋予他周身的光辉耀的面露扭曲。等她意识到她的心理出现问题时,她想离开,她有一具美丽的皮囊,可皮囊之下却充斥着不甘、嫉妒、愤懑。


    她躲避他,不敢见他。不敢直面那个因他周身光辉而变得丑陋的自己。


    温慈月急促地喘息。她不想说这些,这让她有种赤、身站在光下的感觉,但她被激到了,全都吐露出来。随便他怎么看自己,爱怎么样怎么样。


    眼睛忽然变得湿漉漉的。温慈月收住心神,抬眼看过去,魏寒冬正俯身吻她,他吻掉她眼下的泪,竟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像个动物一样,把她的脸弄得湿淋淋。他的眼睛却浓黑一片,分辨不出情绪。


    温慈月扭脸,不让他碰。


    魏寒冬却再次上前,这次抱她的力道轻轻的,他继续弯着腰亲她,不带任何的欲望,而是纯粹的爱怜。他钻了牛角,早就知道温慈月心气极高,怎么当时没有看透?他心间又是喜,又是怜。不顾她的推搡,持续的、温柔的,吻着她的眼,她的脸,她的嘴。


    “像我这样的天之骄子,出生就站在你高不可攀的地方,有花不完的钱,享不尽的财势,纵使有些困难,还有人助益,我的前程一片坦途,而你……”


    温慈月瞪他,怒气冲冲。


    “无依无靠,贫民出身,就算千辛万苦考进联邦顶级名校,却仍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就算幸运得到一个工作,也不过糊口而已,如数不尽的沙砾,可有可无的人……”


    温慈月猛然推开他靠近的脸,狠狠擦拭他留在脸上的唾液。


    愤怒几乎从眼底溢出来。


    “可我这样的人,在你眼里高不可攀、风光无限的人,却像条狗一样,流连在你身边,无论遭受怎样的冷待、怨愤、迁怒,只想着能摇尾乞怜,得到你哪怕一丝一毫的垂目……”


    他弯腰俯身,轻轻地吻她的唇。又将她被风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得知她对自己只有怨、嫉,没有厌,更不是他以为的移情别恋,胸膛此刻无比的舒服。


    他嗓音微哑地询问:“我们俩,到底谁更可怜?”


    夜幕深黑一片。徐远立在远方。说不心惊是假的,他从未见过魏寒冬如此疯魔的模样,像是走火入魔一样,他很怕以魏寒冬如此的状态,会酿成大祸。对魏寒冬那样的人来说,什么事情都能摆平,只是可怜了那个女孩。


    徐远压下复杂的情绪。却没想到那边争执起来,再然后一点声音都没有了。他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可等他细看过去,却见纤瘦的女孩直直站着,而她面前的男人,弯腰俯身,姿势说不尽的讨好之意,他们肯定在说着什么,只是细声细语,距离如此远,徐远听不清楚。


    没事就好。他松出一口气。以刚才魏寒冬的状态,他真怕闹出人命。看来这个姓温的小姐,在少爷的心里很不一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细细想来, 最甜蜜的时光还是恋爱初期,她也有别扭的时候,但惩罚不过是床上不如他意,非得他软磨硬泡, 或缠磨, 或强硬, 狠狠一场什么矛盾也就过去了。


    这段长长的时间, 谁都没有真正地开怀过。回家路上温慈月一言不发, 进了家门,魏寒冬抿着锋锐的唇,猛然捏着她的手腕, 将她拽进身前, 俯身, 狠狠凿开她的唇。


    温慈月一点也不顺从。


    她紧咬着牙。魏寒冬微微眯眼, 捏她下颌,她依旧强硬,索性只缠着她的唇, 红唇柔软,渐渐湿润鲜亮起来。


    那些深埋心底无法见人的心思, 她从未想过有剖开见人的一天, 怎么能让人知道呢?怎么能让他知道呢?悬殊的家世背景,悬殊的能力地位, 旁人或隐隐的艳羡, 或暗暗的鄙夷,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恨别人, 只恨他。


    她是如此的小心眼,也是如此的不讲理,怎么能让人尤其是他知道?


    她在他眼里,心里,永远都是高洁的、聪明的、通透的,她应该像一弯悬在天边的月,像一株出淤泥不染的莲,也可以是娇艳欲滴的玫瑰,勾人魅惑的狐狸……


    独独不可有瑕。可她偏偏是凡世的普通人,还是那种眼高,骨子硬,别扭,有种种的缺点。她不该是这个样子,在恋人事业上升期,春风得意时,不祝福,不喜悦,阴暗的心底滋生的是嫉妒,是差距越拉越大,难以追赶的无力,和愤懑。


    温慈月眼睫微湿,望着天花板。


    她想起前世,想起病房里温声安抚,日夜陪伴的男友,也想起出院后住进的魏家庄园,那么大,那么豪富,她只在书里、电视里见过的庄园,她身处其中,格格不入,像掉进金丝笼的麻雀,像混进汪洋的一尾小小的鱼,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又是那样的卑微。佣人成群,颔首低眉,事事以她为重。


    她惶恐不安,她无措难堪,转身回头,那本该给予她温暖胸怀的男友,却日日不见,他把她丢进这样一座富丽堂皇,望也望不到尽头的豪华笼子,就再也不见。


    那时候就怨了吧。可舍不得放手,更没能力脱开他的庇护。她在实习期受了那一遭,哪怕在医院休养了一阵,精神仍有些恍惚。魏寒冬毕业后进了军部,两人难得有见面的时候,每次见面,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床上,早就尝过滋味,又长时间不见,他怎么忍得住?说不了几句话,就把她往床上勾,庄园那么大,她只是想散散步,聊聊天,走在绿树成荫的小道上,或是湖边,或者繁花旺盛的花园,他总能扯到那事上。


    人精神头不好,心情郁闷,就难免多想,甚至连浓情蜜意时恋人诚挚温情的面容也像是多了一层伪装,他是怎么想的,差距那么大,他如今又混的这样好,是把她当成消遣吗?


    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连最初的羞涩、纯真,也尽忘了,全都添上了一层晦暗的纱布。


    她不想爱他了。他的功成名愈发显得她一事无成,他越是熠熠生辉,越显得她像灰扑扑的沙砾。曾经的志气,宏愿,被一日日的消磨。她借着他的势,用着他的钱,去过从前期待的生活,甚至是超越从前想象的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就算她有些聪明,学业还算可以,可现在的纸醉金迷的生活,挥金如土的生活,只凭着她,也是无望的。


    嫉妒。


    一株细小的藤蔓自缝隙生出,渐渐盈满肉眼能见的地方,直到内里也全被纠缠塞、满,她不知道还有没有爱,只知道嫉妒占据心扉,还有对自己的不堪。


    必须得离开他。


    那时的温慈月想。


    解救的方法是分手,离开他。


    去过自己曾经想象过的那种生活,回到从前意气风发的自己。


    最后的结果是她没想到的。温柔、宽和,对她百依百顺的男友,在感情破碎,她提出分开的那刻,面具剥落,露出了森森的骨相。


    耳珠像被针扎,一瞬的刺痛拉回她的心神,她眨眨眼,男人的黑发在眼前,短短的,他人前向来一丝不苟,配着军服,端正威严,谁能想到此刻弓腰低首,咬着她的耳垂,落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


    话音也不怎么正经,“小月,月月,你要把我逼疯吗?已经疯了,怎么舍得离开我,谁能有我这么爱你,嘴里身上全都有我的痕迹,你怎么舍得离开我呢?”


    他圈着她,极霸道掌控的姿势,头却抵在她颈间,眼角微扯出一点红,眼角漆黑凝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吐出的热气笼罩着她。他说得没错,他是健壮的俊美的男人,衣服上的香、头发的味道、工作的环境,揉杂出的专属于他的味道,如同一张密密的网罩着她。


    不,不只是他的味道。是他的,也是她的。两人同吃同睡,一张床,一张被褥,房间的熏香,还有首府大学湖畔的青草、夜风,他的味道,同样也是她的味道,早就不分彼此。


    她依旧咬着牙。


    脊背挺直,衣料隔不住冰凉的墙壁,唯有一段腰被胳膊烘着,是滚烫的热度。


    她垂眸,他攻不开她的齿,就去别的地方。


    这段时日少不了这点事,她有时虚伪顺从,有时抗拒推脱,他却以强横的手段开始到结束。


    温慈月这方面倒是不避讳,尽管开始百般不愿,但只一会儿,身体就做出了选择,她和他很契合,她也很沉迷,不比他少,这也是前世让她难舍难分的一方面,哪怕重来一世,明明不想再有瓜葛,可当这样一副蓬勃着热气、健硕美丽的躯体摆在面前,她很难拒之门外。


    原本寂静的房内,除了声响,还有丝丝缕缕的热意涌出,像黏腻的糖丝,攀附在空气中,除了热量,还有奇异的东西。


    “看你的样子,”魏寒冬忽然收手,闪烁着幽幽光的眼睛眯起来,“是我的,什么都是我的,我懂的怎么让你舒服,知道你哪里舒服,哪里一碰就软,哪里能让你,”他张着唇,在她耳侧吐出低低的话音,“你怎么离得了我?小月,知道你还爱我,我很开心……”


    温慈月终于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


    “不用说,”他笑起来,脸色诡谲,“还用说吗?你看你,你的这幅样子,只在我眼前绽放,只有我能让你如此。”


    “不一定,”她脸红红,无辜湿润的大眼睛闪现一道光,透着不加掩饰的坏意,“要不是你横加阻拦,早就试过别人了,谁知道会不会更合拍,更舒服,更让我欲罢不能呢?”


    她坏透了。


    真是坏透了。


    魏寒冬眼角逼出一道殷红,像能滴出血,胸膛也起伏起来,一副怒意涌出来,他狠狠压制下去,咬向她的眼皮,想把她光亮的眼睛里那点能滴出水的怀疑咬出来。


    他埋首。


    温慈月微挑眉头,竟然没生气?


    她仰着汗涔的一段洁白的颈,“你是很好,可别人未必比你不好,你就不想想,就此分开,说不定别人比我更好呢?说真的,纠缠来纠缠去,都烦透了。”


    魏寒冬胳膊用力,喘了好久,看向她。


    她在笑,眼睛发黑,像是在期待他的答案。


    他嘴角冷冷一撇,在她辨不清情绪的视线内,猛地撞上去,咬住她嫩如豆腐的唇,就是这里,吐出一句句仿佛利斧的话,让他心里一抽抽的疼。


    “没有人比你更好,”他磨牙,“我不像某些人,我的心很小,有了一个,就再没有第二个,就那一个,把我的心装得满满的,让我开心的时候像个傻子,疼起来也痛彻肺腑,再没有谁能让我这样。我有钱,未来一片坦途,或许正是这样吧,被人觑着空子,把我的心勾走,她很坏,正是看我表面光鲜,看我高不可攀,就非要我在她身上跌跟头,心眼坏极了。”


    温慈月也磨牙,“学校里到处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根本不会懂一个穷地方来的人要怎么生存下去,每日的学业、兼职,排得满满的,哪有空想别的,要不是有人有心勾引,故意卖弄,谁能看到他?早就稳稳当当的毕业,工作赚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自己不能赚来?”


    他手上不正经,碾着她,脸却正经得很,亲亲她的脸,然后再颇为认同地点点头,“是,我倒是忘了,有人剖白了一番,有人掏心掏肺对她,到她眼里全是炫耀打压,她就不想想,好到就是一个人,谁的荣辱都是对方的,什么都是她的,要什么都给什么,就差把这条命也给她……也给了,跟着她死了,没想到睁开眼,想起来的时候,那人却千方百计斩断了缘分,一味的避开,真是没心没肺的东西,她要是有心肠,也是铁石心肠。”


    她掐着他的胳膊,原本黑亮的眼睛,闲适的,冷眼旁观的神情全变了,她用力掐他的肉,“什么叫要什么给什么,不顾她意愿,把她圈起来,这叫对她好?像养个鸟,有空了喂喂,开心了哄哄,其他时间什么都不管。”


    “我什么时候圈你了?”


    “把我关在庄园,找一群人监视我,还招了个女佣,事无巨细汇报我的日常,出也不能出,打着让我老死在庄园的主意……转眼就忘了?”


    她实在夸大,魏寒冬恨的一重手,她哆嗦一下,使劲抿着唇,不让喉间的一声嗓调溢出来,努力睁大眼瞪着她,可那双眼情意浓浓,泛着红,潮气十足,哪有什么气势。


    他看得心动,“你说得什么话,要不是提分手,我能没了理智?”


    话里话外还是怨她。温慈月点点头,瞥开脸不看他,他一张脸很是俊美,尤其这种时候,以前是阴沉的,带着森森的冷气,今晚不知怎么的,那冷意消了消。或许是她的剖白让他得意了吧。


    她抓着他手臂,用了力气,不让他继续,说道:“原来都是我提分手闹的。难得不该提?我实习中断,靠着您才能平稳毕业,住了院,昏昏沉沉没有工作,要不是您施舍,连新都都待不下去,我还谢谢您,魏大公子。”


    魏大公子皱眉。她的那点力气攀在他手臂上,像根柔柔的花蔓,他带着她的手臂往前,一点也没有受到限制。她脊背是硬的,话是带着刺的。但总有软的,不带刺的地方。


    他指沉在那里。看她怒气腾腾的一张脸。


    她抽气,停顿一会,依旧不可阻挡的语气,“你比我还晚一年毕业,仕途早早规划好,每日早出晚归,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事业正好,说不尽的春风得意,有空了回去看一眼,看看笼子里养的鸟,那鸟受不住禁锢,要飞走,他不愿,非得掌控在手中,好,很好。我没权没势,活该。”


    她睁大眼,却有汹汹的泪水涌出。她想抬手擦掉,却被他抽手,然后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擦,就那么盯着她流泪。眼泪越来越多,她恨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要哭。她咬着唇,想抑制住泪意,却不是她能控制的。


    魏寒冬抬手去摸,温慈月偏头避开:“别碰我。”


    他明白她的意思。


    别用他现在的手指碰她。


    像是砸在他心上。她很少哭,近来就算是流泪,也是故意的。她带着一张假面具,时而顺从,时而强硬。但两人间那道无形的墙一直都在,他不得其法,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再进到她心里。像从前那样……从前,他们还是同学,还是情窦初开的青年时。


    他困兽一般。从前世她提分手后就疯了。


    但现在,却有那么一点思绪破土,慢慢涌出来。他不再逗弄,抱着她,把她抱在怀里,然后退到沙发上,两人的重量叠在一起,将沙发往下压出一道深沟。


    她起初挣扎,但被他用力抱着。他那么壮,她怎么能挣脱开?


    温慈月垂着眼,不看他。


    他腾出一只手拿起水杯,水是早晨剩下的,谁管呢,他喝一口,再渡进她嘴里,她当然不喝,就听他在耳边柔柔吐息,“喝一口吧,流了那么多……”他微微停顿,语气暧昧,“泪,水。”


    “是我不好,其实都是我的错。我认错了,别再推开我。你说我们纠缠来纠缠去,烦透了,别烦我行不行?你想想,谁能像我这样让你咬牙切齿,让你恨得牙痒,让你烦躁不安,能跳动情绪,还是爱的。千错万错都是我,往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只要别推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今晚思绪格外清明,跟湖畔她的剖白有很大关系。要不是她冲口而出的那段话,他或许还在迷障中。是啊,是他忘记了。温慈月一开始就是那么硬气的一个人,她千难万难离开出生地,挣扎在充斥着权势的都市,她不甘,有一腔奋发向上的心,同样也是单纯的,不折腰,有一把硬骨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是他忘记了最开始,犹犹豫豫不敢吐露自己的身份,生怕她不接受自己。


    后来情浓,恨不能把他有的都给她。她遭飞来横祸困在医院,柔柔弱弱,依赖着她,他只觉得心酸,想把最好的都给她,不再让她受苦受累,只愿她平平安安顺顺遂遂,想要的,他给她。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要亲手摘下。


    起初是好的。他享受着她的亲昵依赖,他在外拼着事业,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生活,疲惫乏累时,想到她在家里懒懒休息,无忧无虑,心底只觉得舒坦。


    可他忘记了。她不是鸟,她不是柔弱的需要照顾的宠物。她有鹰一样的雄心,有狼一样的野心,她要的,不是宝物推到眼前,任她拿取,她要的,一直都是她亲手得来的。她怎么能受得掼被当成珍宝悉心宠溺保护的日子?那样只会把她激怒,把她的爱消磨。


    “是我错了,”他这样说着,还是有些不甘心,“可你就一点错没有吗?什么都不跟我说,还用最坏的心揣测我,故意折磨我,非得把我折磨透了……”


    温慈月不理他的胡言乱语,她只冷笑:“说得好听,我说要分手的时候,你有听吗?”


    却听他说行。


    她惊讶,望过去,一时间忘了话语。


    他笑起来,依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不过是没名没份,要是真想分,那就分,做你的情人也很好,反正只有我能亲你,只有我能睡,只有我能摸,无名无份又算什么?”


    温慈月目瞪口呆。他今晚很不一样,不再阴沉沉,甚至没脸皮一样,那双黑沉深黑的眼睛,绽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当惯了有名有份的男友,换换也不错,以后就说我们是朋友,能亲嘴能牵手能做最亲昵事的朋友,是不是?”


    他不顾她的愣怔,在她耳边低语,“温同学,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是我有意勾引,故意卖弄,让我亲亲好吗?我不会让你男朋友知道的……”


    他吻过去。


    温慈月觉得他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以后写文都要把重心放在琢磨男女拉扯上,什么事业线的,我根本写不出来,我的能力我的见识就写不出好的事业线,反倒还把自己折磨得不敢下笔。我还是认真琢磨怎么把男女拉扯写好吧。


    第67章


    闹到凌晨两人才睡下。


    温慈月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魏寒冬早就去了军部,管家将丰富的早餐送来,温慈月胃口缺缺,随便吃了点, 想备考可浑身疼得厉害。


    她想起和魏寒冬的第一次时, 简直惨不忍睹。温慈月是初恋, 只觉得强悍的男人哪里都香, 魏寒冬不光强悍, 还年轻,想必那方面也如颜色书里写的那样,让人欲罢不能。


    温慈月出生在贫穷混乱的贫民窟, 越贫穷混乱的地方, 越不避讳谈性, 甚至嘴上时时挂着, 无论是辱骂还是调侃。温慈月对此并不陌生。


    当她佯装羞涩、欲拒还迎时,显然没想到她把魏寒冬挑、逗到疯魔边缘后,受苦受难的是她。起初并不是很顺利, 温慈月并不算是小骨架,再加上身高有一米七多, 不应该如此艰难, 可问题出在魏寒冬身上,他实在是太……


    温慈月不忍回想, 昨晚又给她初次时的感觉。两人互相斗气, 不光嘴上要争输赢,就连那方面也不言输,到最后还是魏寒冬先发现不对劲,吓得脸色煞白, 温慈月一把推开他,等医生送了药来,温慈月斥他一句大惊小怪,拥着被子睡过去。当时已经凌晨,魏寒冬也贴过去,把她搂怀里,吻着她的后颈,怜惜又愧疚。


    ……不能再想了。


    温慈月早晨醒来时明显感觉那里被上了药,是谁上的不言而喻。她不当回事,用完早餐,原本想看会儿书,可实在太累了,就回屋睡过去。一觉睡到魏寒冬回家,昨晚闹腾一番,他变得很乖觉,不再说些让温慈月着恼的话,但依然看她很紧,不让她离开翡翠山庄。


    “此次联邦国考很特殊,旨在为联邦注入新鲜血液,所以各部门的选拔录取不看考生的专业信息,只要考试名次够高,就能被录取到选择的部门,这是负责今年联邦国考的郑老师,等你有时间了,安排你们见一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她。”


    这次联邦国考的时间却是和往常不同,温慈月正是没底,乍听魏寒冬的话,如久旱逢甘霖,然而笑意还没有完全露出,就极其古怪地僵在她的脸上。


    “……谢了。”


    温慈月没有矫情地说不用他帮忙,冷着脸道谢。


    如果换做往常,魏寒冬早就贴过去问她一句,就这么谢


    可现在他没有多说,先前的争吵也让他明白了温慈月性格上的别扭,她好强又自卑,而负责联邦国考的郑老师,不过他一句话的功夫就愿意帮忙,如果换成温慈月,连联系方式都弄不来,这样的悬殊差距,她心底肯定又不痛快。


    真是个小心眼。


    魏寒冬微微垂眼,挡住了黑眸里一闪而逝的笑意。他想,温慈月可能给自己下了降头,怎么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现在的她,甚至比刚恋爱时温柔、善解人意的做派更加吸引他。


    这才是真实的她啊。


    她愿意把所有的坏脾气都展露给他,不正是说明他在她心里很不一般吗?


    温慈月加上了郑老师的联系方式,两人约好见面时间,她刚放下手机,魏寒冬就躺下来,温慈月抿着唇,暗暗等待着他的动作,他果然贴上来,握住她的胳膊,印下一道道滚烫的吻。


    温慈月满心纠结,要不要拒绝?他毕竟帮了大忙,可如果顺着他,就好像欠了他的大情,可如果不顺着,他又确实帮了她忙。温慈月浑身一麻,他咬住了她的耳垂,就在温慈月即将闭上眼睛时,他却忽然撤离,抱着一床被子远离了她,靠在床的另一端,“睡吧。”


    温慈月豁然转身。


    魏寒冬面露讶异:“怎么了?”


    温慈月不说话。


    魏寒冬迟疑:“难道你……想……”


    温慈月大喊不想,转身,以背对着他。双腿却不自觉绞紧。她和魏寒冬都正是年轻,俩人也都不是清心寡欲的性子,除却温慈月生理期,几乎日日在一起。前几日虽然弄伤了,但他弄的那药的药效实在太好,不过两三天就彻底好了,从那之后,两人还没做过,温慈月有些、有些……


    她紧紧闭上眼睛,越想越气,他要是不闹她,她根本想不歪。用力蹬了他一脚,“谁准你随便亲我的,你亲口说的,我们早不是恋人了!”


    魏寒冬的呼吸猛然一窒,眼底怒火欲燃,她次次提分手,他次次都被激怒,可这次他闭上眼睛,平复了几秒,不敢回身让她看见他眼底的冷沉,只说道:“不是恋人,还能是朋友,毕竟认识了那么久,我想亲亲怎么了?”赶在温慈月炸毛前,他又说,“不让随便亲就不让,我以后亲之前,先问你的意见。”


    无赖!温慈月不搭理他。


    此后两人果然都旷起来。温慈月见了郑老师,咨询了一些国考的问题,郑老师从专业的角度提出了一些有关她将来发展的建议,温慈月受益匪浅。


    她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郑老师,先送她回家,然后让司机开回翡翠山庄。司机将车开到楼前,温慈月还未下车,就看到魏寒冬和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他对面的男人有些清瘦,温慈月觉得他很面熟,眯起眼睛看过去。


    她呼吸一停,这个人……


    魏寒冬进屋,眼底冷意正盛,冷不防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温慈月,冷意稍减,他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一直在楼下,没看见你。”


    “刚刚。”温慈月打量他,“和你站在楼下的那男的……”


    她只不是刚开了头,魏寒冬忽然寒起脸。


    温慈月继续说:“……我一直以为,车祸是我倒霉,还记得当时我去医院,其实是……”想过和他重新再来,毕竟那时她很脆弱,正是需要被人关爱的时候,“我们通电话,你说快到了,我以为车里那人是你,可谁知道那是个疯子,他直朝着我撞来,就那么死了,我还觉得自己倒霉来着,可实际上……”


    她直视着魏寒冬,忽然发现他眼猩红,要渗出血来,这是怎么回事,死的是她又不是他,怎么他表现的比她还要在意?


    “他是你的弟弟?”


    魏寒冬嗯了声。


    他死死捏着拳,前世最后一幕在眼前回放,如一柄利刃在剜他的心,他疼得厉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温慈月身边,直到搂住她的腰,埋进她的怀里,深深嗅着她的味道,感受着温暖的、鲜活的温度,他才有了逃出深渊重新活过来的真实感。


    他在颤抖,温慈月垂眸,忍着将两手放在身侧,没去碰他,“所以……他是故意的,我懂了,他是在报复我,因为我杀了他的妈……”


    “不是的!”魏寒冬猛然抬头,猩红眼眸直欲滴血,“你干干净净,隗素死在我手!你只是将她砸晕,如果救助及时,她是能活的,她是死在了我的枪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紧搂着她腰,“别怕,我在你身边,永远都可以依赖我,小月,不要害怕。”


    他神思恍惚,望着她,又仿佛透过她望着别人。


    温慈月知道他此刻想的是谁,前世的她,那时候她精神本就脆弱,乍然遇到隗素的事,三魂丢了六魄,也是从那时候起,她逐渐崩溃,崩溃到再次需要心理介入,也是那次,她被撞死在医院门前。


    他不知何时流出了眼泪,温慈月凝神望着,说不出感受,他那时候开枪及时,温慈月没有多想,事后一闪而过时,他那时的举动像是在印证他性格里霸道、目中无人的一面,可现在再看……


    他是怕她自责,故意把罪责揽在他身上?


    如果是前世的温慈月,想起当时的场景,难免浑身发颤,可是重历一世,无论是她的身体还是精神,已经重新回到了最健康的水平,就仿佛恢复出厂设置后焕然一新的手机,那些往事已如过眼云烟,她现在还要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比如准备考试,比如摆脱……


    她眨眨眼,魏寒冬眼底湿润,视线重新落到她脸上,慢慢起身,吻住了她的唇,他身长手长,很快就把温慈月抱在怀里,像是抱着让他温暖、依赖的毛绒玩偶,不停地亲着她,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真实,那些让他肝胆欲裂的画面不过是前世。


    “唔……唔!”温慈月别开脸,想推开他的脸,却摸到一手的冰凉,是他的眼泪,他亲不到她的脸,就抓住她的手,一点点缠磨她的手指,亲吻她的掌心。


    “幸好,幸好,幸好……”他说,“隗素已经不成威胁,魏劫焰更别想再接近你,等过几日,就把他弄到国外,再也不让他回来,其实我更想杀了他……小月,我这样说,你怕不怕?”


    温慈月有些意乱,没回应他。


    对于魏寒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回应。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凝在温慈月略微泛着红意的脸蛋上,爱怜地亲过去,不再想从前,而是抱起她回了房间。


    他这晚很温柔,唯一的狠就在咬在她肩膀的牙印。不过温慈月狠狠回击过去,不只他的肩膀,连他的后背都布满指痕。两人无论是恋爱初期,还是热恋时,哪怕情到浓时也都是温柔的,可重来一世,每次都像是打架,像两只凶意腾腾的兽,不打到热汗淋漓、筋疲力尽不算结束。


    魏寒冬或许是情绪起伏太大,做完后抱着她胡乱清洗一通,闭上眼就睡过去,温慈月睡得不好,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热。


    她早就睡过去,可梦里置身火炉,就连醒来也还是热,刚清洗过的身体溢出了热汗,她努力挣脱睡意,没摸到被,腰上搭着一条手臂,热气腾腾,她摸索着想拿开,可那手臂太沉,察觉到她的意图,猛然一揽,把她紧紧压向胸膛。


    “……”


    温慈月彻底醒了。


    不光推不开他的胳膊,就连她的腿上也搭着一个东西,并不沉,但是很热,像是盖了层厚厚的……羊绒毯?


    温慈月摸过去,摸到了毛茸茸的一截,她不禁皱眉,更仔细地摸索,那东西还会动,轻微地晃动几下,仿佛累极了,再次搭在她腿上。


    她知道这是什么了,最近事情太多,她都忘记了一直被魏寒冬藏起来的秘密,也是前世搅扰她神魂不宁的秘密,还有那些总是不经意在他身上发现的灰黑毛发……


    他果然是“狗”。


    温慈月竟然不怕,如果时间倒流回从前,得知他的怪异,温慈月早就吓得魂不守舍,可她连重生都经历过一遭,而且早就有了猜测,如今不过是证实,她捏着应该是尾巴的尾巴,慢慢顺着茸茸的毛发,身后是魏寒冬沉沉的呼吸声。


    她心底的恼意从未消减,他睡得这样沉,却把她热醒,恼意更加三分,她手指纤长,可仍握不住他的尾巴,这条尾巴粗壮有力,被她半握掌心,异常乖顺,却不知道握着它的人起了坏心,用力一收,就听魏寒冬梦中哼哼几声,然后睁开了眼睛。


    他茫茫然,摸到了怀里的温慈月,咕哝道:“……小月?”


    温慈月在黑暗里睁着两只发亮的眼,问他:“我腿上有东西,很粗一根,还有毛,这是什么?”


    她再次开口,“不会是……怪物吧?”


    她的嗓音在颤抖,魏寒冬彻底清醒,往下一看,就见粗壮的灰黑狼尾竟搭在她小腿上,蹭蹭她的皮肤,尾巴尖还摇晃几下,他瞬间僵硬。许是撞见魏劫焰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竟让他失控露出了一直以来隐瞒、压抑的部位。


    他顿时慌起来,更紧地抱住温慈月,不给她往后看的机会,“是……是做噩梦了吧?别怕,我,我就在这儿。”


    他紧紧抱着温慈月,额头抵在她颈侧,她能感受到他额上忽然冒出的热汗,想必很是慌张吧?温慈月一阵爽意,哼哼了几声,意有所指道:“我还以为你不满我提分手,露出了……”


    她笑,“狗尾巴呢。”


    魏寒冬一噎。


    什么狗尾巴,是狼,狼尾巴……


    但他不敢辩驳,温慈月先前的怪物进了他的耳朵,她本就想着分手,把他远远踢开,再得知他一直隐藏的秘密,岂不是给了她更好的理由?


    她一直不喜欢猫狗,也会不喜欢他。魏寒冬忽然难过,只能一遍遍咬着温慈月的耳朵、面颊,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一直到完结更新都不会稳定,大家别等。会慢慢写完的。


    第68章


    不得不说, 魏寒冬隐藏得很好,连同前世到现在,她竟然都没发现他是个……


    怪物?


    温慈月很快想起在白马岛度假时,误入的废弃实验室。其实距离当时去白马岛也就只有几月的时间, 但中间经历的事情太多, 得知魏寒冬同样重生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天崩地裂, 此时再想起白马岛的经历, 恍如隔世。


    她记得, 当时那间废弃实验室藏着变异老鼠,而魏寒冬也是在那时说起他曾经的经历,还提到过涉及到人体改造的药剂, 据他所说, 他们那群年幼的孩子是被以选拔总统卫兵为目的, 在总统府待了四年之久……


    想到这儿, 温慈月发出了一声呵笑,极轻。


    身侧的魏寒冬已然熟睡,他不像前世就职于空军部, 而是走上了军政的道路,虽然不用实战, 但是需要忙的事情也不少, 联邦并不如表面和平,暗地风云涌动, 他此时已经发出了鼾声, 显然是累极了。


    温慈月庆幸自己有个好脑袋,还能想起他当时说了什么——


    据他口述,在总统府待的那几天,曾被欺骗着喝下了含有基因改造药剂的液体, 好在发现的及时,对他们的影响也就是脾气容易暴躁,后来离开总统府,丁雪邻为他建造了一间地下实验室,终于研究出了能够缓解影响的抑制剂……


    现在想想,他真是把自己当傻子骗!


    温慈月翻身,黑夜里,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闪烁着惊人的亮光,她容颜精致,眉眼含情,唇色红嫩,是一副再清纯不过的长相,然而眼底闪烁着的光,却亮得逼人,充满了攻击性。


    她细细描摹魏寒冬的五官,浓眉俊眼,眉骨和鼻梁相连成一道挺拔的弧度,眼窝深邃,此刻眼皮遮住那双寒意凛然的眼,薄薄的唇,流畅锋锐的脸部线条,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帅男人。


    这也是温慈月再和他闹,再反感他,只要他缠上来,床上滚一番,她就容易动摇的原因,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啊!


    很难强硬抗拒一个帅男人的求爱……


    温慈月暗暗唾弃一番自己的好色心,继续扯回之前的思绪,当时魏寒冬说的那些话,全是胡扯,用来骗她的,而眼下让她发现了“狗尾巴”,之前的所有疑点就都有了解释。


    恐怕……


    当年进行的基因改造技术,魏寒冬和那一批被以选拔总统卫兵为目的招揽进去的,都成了实验的受害者。


    这也就解释了丁雪邻建造地下实验室,恐怕不是单单的压制他暴躁的情绪,基因改造技术充满了危险,更别提是把一个人改造出动物的特征,魏寒冬当时一定不是正常的面貌,他的容貌、体格、性情都是极难控制且异于常人,建造地下实验室的目的,不光是救他,更是困住他,不让怪物模样的他出现在大众眼前……


    唉。


    温慈月轻叹一声。


    怜惜骤升,她抬起手臂,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魏寒冬忽然睁眼,一双寒眸紧紧抓住她,鼻息间熟悉的味道立刻攫取他的神思,他已经循着本能,抓住了温慈月的手,把整张脸贴上去,“小月……”


    他睡意朦胧,眼睛很快闭上,却还是凑到她面前,准确无误吻住她的唇,说是吻也不完全是,他只是贴着,轻轻含了含,充满了爱怜,“睡不着吗?”他贴着不再动,轻声说,“我哄你……”他的胳膊顺势拦住她的腰,把她压进怀里,可人却已沉沉睡去。


    温慈月想挣扎,想了想,又放弃了,手摸到了他的尾椎骨,没有寻到尾巴,她遗憾地撇撇嘴,不再闹腾,枕着男人坚实弹润的胸膛,很快也一同沉进了梦乡。


    时间很快来到了初冬,联邦国考成绩公布,温慈月成绩很高,有了选择的余地,她当时就决定好了,也咨询了郑老师,没有选择油水很多又清闲的部门,而是进入了联邦公共稳定部,负责下三区民众的情绪监控与安抚。


    说白了,就是监控下三区的社会稳定情况,保证民众不要有仇视联邦的情绪。温慈月暗暗地想,就跟城管似的,城管负责社会治安,而她的部门负责的是由此引发的情绪问题,再制定安抚方案。


    虽然眼下工资低、地位低,但只要实打实干,能靠着政绩往上升。而联邦其他优越的部门,早就被权阀垄断,再不济,也是家里有后台的,被他们牢牢把控着,若是再知道魏寒冬和她的关系,又会变成谄媚的、讨好的狗,那低下的姿势并不是对着她,而是因为她是魏寒冬的所属物,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魏寒冬得知她入职的部门,果然皱了眉头,“下三区太混乱,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能……”


    他忽然噤声,就见温慈月似笑非笑望着他,眉眼温柔,仿佛安静等待恋人教育的小女友,他却从她的表情中嗅到了一丝危机,他硬生生止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很危险,而且最近的社会治安并没有报道得那样平静,上三区还好些,下三区鱼龙混杂,而且稳定部人员少,要是遇到突发情况,经常会有加班发生,再……”


    他微顿,语气温柔,商量道:“选一个别的吧?”


    “听你这样说,是很不安全,”温慈月点点头,“可是入职申请已经下来了,其他岗位招收入员也已经满了,还能换成什么呢?”


    魏寒冬笑了一下,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交给我来做。”


    他刚要吻过去,就见温慈月依旧挂着温柔的笑,抬起手指压在他唇上,阻止了他倾倒过来的动作。


    魏寒冬有些委屈,只能含住她的手指,略带怨气地说:“你要学习,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


    温慈月却没理他这句话,“权势可真是个好东西,明明是冠以最公平的国考,到了你嘴里,想换职位,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现在爱我还好说,以后不爱了,不是随便就能踢走?”


    她笑意盈盈,眉眼温柔,仿佛柔得能掉出水。


    魏寒冬却被她望出了一身怨愤,她总是这样,轻飘飘勾起他的欲,却又迅速抽离,看他挣扎难受,明明她是最坏的,却总把各种名头强加在自己身上。


    他泄愤似的咬住她手指,用力,温慈月嘶一声,骂他,魏寒冬不让她拿走,又改成舔,把被咬出牙印的地方,细细安抚一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洇湿、莹亮。


    “我不会。”


    他说,“我只忠诚你。”


    温慈月原本想呛他一句,才不相信,但旋即想到了他曾被改造的事情,脸色变得古怪起来,他有一条狼尾巴,基因里应该被注入了狼的基因,狼这种生物好像就是很忠诚的……


    她这么一耽误,就错过了呛他的最好的时机,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魏寒冬牢牢抱住,他缠着她,吻她,舔他,灼热的喘息喷洒耳边,年轻的男人充满了委屈,又压抑着深深的不满,“温慈月,你真狠心。”


    “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你,是你先诱我,夺了我的清白,我的初吻、初次,哪个不是给了你,你也很舒服很沉迷的!提裤子不认人,说的是你才对,等你飞黄腾达,我倒是要害怕会被你踢走,你却倒打一耙,扣在我头上……”


    他恨恨的,推她的衣服,温慈月细胳膊挡不住,很快就挺一声嘶啦,他垂首咬住,高大的男人如啃食猎物的狼一样拱起腰,一双眼却高高抬起,紧锁着她。


    “说,你会永远爱我,只爱我!”


    温慈月咬着唇,压抑着喘息。


    魏寒冬变本加厉,温慈月尖叫一声:“你疯了!”


    他哼笑,“你才知道?”


    一场性///事,酣畅淋漓。


    温慈月推开他,进淋浴间,魏寒冬跟过去,又来一场,等两人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天已经快亮了。


    温慈月不再理他,闭眼睡觉,魏寒冬只能悻悻的,放出一句重话,“手机不能关机,我要随时能联系到你!不然……”


    还是她的安全重要,年轻的男人微微流露出委屈的不满,说道:“就别怪我利用权势逼你换工作!”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她把头蒙住。魏寒冬好笑又好气,扯了扯,没扯开,他就仰面躺倒,果然不一会儿,温慈月自己先闷得受不了,露出脑袋,魏寒冬见状,立刻扑过去,压着她舔吻了一番,后来见她是真的生气了,这才不敢乱动。


    第二天,温慈月上班,不让他送,她要自己坐公交车,魏寒冬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就派魏家的一个私人卫兵跟随她左右,不要被她发现,目的是保证她的安全。


    温慈月一天入职,首先是培训,倒是不怎么累,主要是面对电脑,期间魏寒冬发来信息,她一律不回,当她眼睛瞎呢?那么健硕的一个男人跟在她身后,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魏寒冬说得没错,公共稳定部确实需要到下三区处理事情,不太安全,有人保护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但温慈月绝对不会因此感激他,她跟他现在,就像绳索的两端,暗暗较着劲,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样做为什么,可看着魏寒冬有时憋屈有时愤懑的模样,她就觉得格外舒畅,该不会……


    她是变态吧?


    温慈月好笑地摇摇头,但很快她又冷下脸。为什么总是想他?她有些恼怒,把魏寒冬设置成免打扰,继续和同事聊天,以图搞好关系。


    下班时,一辆低调的黑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一半,露出魏家司机的笑脸,“温小姐,我送您回家。”


    温慈月往后看,果然看到一身军装的魏寒冬正凝望着她,有车送正好,温慈月倒不会在这种时候故意让他生气,毕竟她也很累,刚要开车门,同事走来,问她:“慈月,这是你……”


    温慈月连忙截住他的话,“我打的车。”


    “哦哦,要不拼一个?你家在哪儿?”


    温慈月笑着指了指后座,“打的就是拼车,后座有人了,再见!”


    男同事着迷地望着温慈月,直到她关门,黑车倏然开动,他还回不过神,工作地点来了一个这样的大美女,无论单身还是已婚的男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副驾驶车门锁着,温慈月只能坐在后座,魏寒冬瞥一眼后视镜里男同事的脸,嗤笑了一声。他虽然嫉妒心强,但是像那种货色,他只觉得厌恶,不清楚自己什么条件,没脸没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温慈月是他的,只能是他的,永远是他的!


    他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累不累,会不会烦?”


    温慈月随意应了一声,或许是两世难得的工作,她格外珍惜,此刻坐在柔软舒适的车内,身边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她昏昏沉沉,下意识贴靠在魏寒冬健硕的臂膀上,“我想吃火锅了……”


    “我让管家安排。”


    温慈月哼了一声,魏寒冬微微蹙眉,但还是说:“想去哪家?”


    她说了店名,魏寒冬吩咐司机开去商场,伸出手臂揽着她,让她靠得更舒服。


    作者有话说:


    这其实是一篇小情侣恋爱日常文吧,虽然打打骂骂,但是很甜呐。另外跟大家说一声,我开了新文,《攻略对象竟然是蜘蛛》那一篇,目前那篇会稳定更新,这本灵感来了会一直更,不要担心不写,会一直写。之前规划这本的时候,是想加温慈月的事业线,还有各种雄竞,各种男配,毕竟当时我觉得雄竞文、万人迷文还挺火的,就想往那上面靠一靠,可我根本不擅长,我就喜欢写纯爱,追过我书的都能看出来,基本都是纯爱,有男配女配也是工具人再加上当时数据非常非常差,完全不能够我温饱,然后就破碎了,现在调整了情绪,还有确定了这本其实是恋爱文,而不是事业文爽文这些我不擅长的类型,写起来就顺了很多。后续会发现魏寒冬是狼,毕竟这其实是人外文啊,感觉前面也没抓住重点,不过一直反思一直进步,谢谢喜欢这本愿意一直追更的读者哈,下一次更新我也不太确定,反正写完就发。


    第69章


    最近出现了一伙犯罪团体, 专门挑选午夜十二点还在外逗留的年轻人,受害者年龄集中在二十岁左右,不过因为事发地点在下三区,并没有引起上面的重视, 谁知最近这伙人的犯罪手段越来越恶劣, 竟然公然将剖干内脏的尸体悬挂在区政府的门口, 挑衅之意明显。


    于是, 组织人手前去调查。


    前去调查的名单在公布之前, 先过了一遍魏寒冬的手,在看到上面赫然出现温慈月的名字时,他都快气笑了。


    他生来显赫, 那些阴谋诡计对于他来说, 不过是泥潭里滚一遍, 可是当这些烂透的东西沾染上温慈月, 他一点都受不了,迫切地想要把她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可她根本不稀罕, 可是这次,他不得不插手。


    这伙犯罪团体手段残忍, 且目前并没有追查到有关这伙人的蛛丝马迹, 这些被推出去调查的人员,很可能会被当成泄愤对象。


    入职时, 每个人的家庭背景部门的领导知道得一清二楚, 没有和魏寒冬的这层关系,温慈月不过是个穷洲出身无权无势靠着聪明头脑才能出人头地的人,而她的出人头地,在联邦权利的顶层那些人看来, 学校里的风光也就止步于学校。


    出了学校,没有权势的依靠,不过是群任人宰割、驱使的棋子。


    他相信温慈月的能力,可是联邦这个糟烂的环境并不允许她在单打独斗的前提下能够施展才能。既然她不愿意公布和他的关系,那他就在暗地里帮忙。


    无论怎样,他不会允许她有任何受到伤害的可能。


    结束了工作,却不能立刻回家,还有一场必须要参加的无聊的酒会,派魏叔去接温慈月下班,他则坐军部的专车前往场所。


    都是些在联邦只手遮天的人物,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以魏家如今在联邦的地位,完全不用搭理不想搭理的人,可是联邦还有许多能够用得上的人,或有才能,或有家世,或有民众基础,魏寒冬不得不耐着性子,再坐一会儿,等到换下一个场地时就离开。


    可就在他起身离座之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心间惊喜骤然炸开,是温慈月,她……不放心他,来接他吗?


    或许是出于报备的目的,又或者出于其他隐秘的心思,他告知了她今晚的行踪,并且夸大了酒会的性质,最终却只是得到了她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复。


    其实哪有他说得那么严重,他的性格全联邦都知道,又臭又硬,还因为生来显赫,造就了不可一世的性子,或许其他人的酒会到最后会掺杂一些其他的性质,但熟知魏寒冬的都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放到他眼下。


    曾经那些企图通过不正当行为谄媚的人,都遭到了贬谪或者直接革职处理,总之,结果全都与他们谄媚的目的相背。


    “这是你安排的?”其中一人用气音,压抑着怒气。


    被质问的人点头:“别慌,我这次肯定能成功……”


    “放屁!当年也是有人想献美人,结果怎样你忘记啦,当时你也是在场的,那时他还是个学生,连正式踏入军部都没有,都敢那样对他,别提现在了……”


    “你看他的表情,我这次肯定不会失败,真是个大美人,还是个能够让他动心的美人……”那人信誓旦旦,“我实话跟你说,我打听到了一些事情,你别外传,他曾和一个女人同进同出,那女人是首府大学的高材生,我废了好些功夫,才查到是谁,那女人穷洲出身,性格却很傲,能够近他的身,肯定有过人之处,确实漂亮……我找的这人,可以说跟那女人有五六分像,性格却很柔媚,你是男人,你选哪个?”


    那人似乎被他说服,偷眼去瞧魏寒冬,果然见男人神情痴痴,一副被迷惑神志的模样。


    “老兄,他日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


    “一定一定。”


    最初的喜悦褪去,魏寒冬困惑地眯起眼睛,瘦一些,矮一些,梳着乖巧的齐刘海,半遮半掩的那双小鹿眼微微露出,水灵灵,偷望过来一眼,含情脉脉的……


    他收回了目光。


    原来不是她。


    魏寒冬自嘲一笑,打开手机,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他的回复上,他问她晚上吃了什么,温慈月再也没有回复。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他站起来,刚要走,却见先前那女人来到近前,跟距离他不算近的一个男人说话,说话的间隙,还偷眼望过来。


    那男人站起来,对着大家歉疚一笑:“我家的小妹妹,来给我送东西……魏少,你可是我妹妹的偶像,她想跟你拍一张合照,能不能赏个脸?”


    魏寒冬看过去。


    女人含羞带怯。


    他重新审视,从她的脸到她的身,除了那双小鹿眼,发型也是温慈月大学时期曾经留过的,不过那双乖巧的小鹿眼长在她的脸上,却暗藏狡黠,每每他深陷其中,总隐隐有股一旦不防就会被狠咬一口的错觉,她不是食草的鹿,而是食肉的鹿,鹿怎么可能食肉?不过是她伪装的假面。


    他愿意做那块肉……


    当暧昧的笑音响起,魏寒冬狠狠皱眉,重新审视面前的女人。其实,如果不把她跟现在的温慈月比,而是大学时期的温慈月比较,相似度能有三四分,除了那张脸,还有身型。


    他把目光调转,看向旁侧的男人,那男人笑起来,笑得志得意满,仿佛成功就在眼前。


    却听魏寒冬问:“打听过我的喜好?”


    男人辩解:“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


    刚要说不敢,魏寒冬却笑了一下,仿佛很满意的样子:“跟我喜欢的样子有几分像,你有心了。”


    男人大喜,不光是他,周围曾想结交魏寒冬,却因畏惧没敢付诸实践的,暗暗懊悔。


    “是,是,不是一般的美人,我怎么敢拿到您面前来……”


    男人见魏寒冬拿起一瓶红酒,他兴奋得不得了,连忙谄媚:“我来,怎么敢劳烦魏少!哈哈,能得到您的认可,是我的荣幸……啊啊啊!”


    魏寒冬眉眼骤然阴狠,一瓶酒砸下去,瓶身碎裂,猩红的酒液混合着鲜血,从男人的头顶流下。


    伴随着尖叫声,魏寒冬弯腰,一脚踩上跌坐在地男人的大腿,黑色的皮鞋用力踩下,男人不敢挪动,忍痛哀求,“魏少,我不知道哪里惹到你了,您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魏寒冬冷笑:“哪只眼睛看过她?”


    “什么……”


    男人反应过来,连忙告饶:“没有,我没有见过她,只有她的照片……”他连忙翻出照片,是一张两人在首府大学宿舍楼前的照片,两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是在对峙,往后,还有一些温慈月的照片,有她的正脸,有她的侧脸。


    魏寒冬狠狠闭眼,极力压抑着暴涨的情绪,想到这群人为了打听他的喜好,把温慈月从头研究到脚,如果不是见过那双漂亮的小鹿眼,怎么可能找来有几分相似的别人?如果不是见过她大学时故作娇弱的模样,怎么可能找出神态有几分相似的别人?


    他们在看温慈月的眼睛时,是不是像他这样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看她那张饱满润泽的嘴唇时,是否也会产生旖思……


    想到这里,魏寒冬恨不得把眼前人扒皮拆骨。


    “来人。”


    有卫兵推门而入。


    魏寒冬抽出一张巾帕,仔细擦拭指缝间的酒液,吩咐道:“弄瞎他一只眼,再有下次,两只眼都别要了。”


    “还有,这些照片经手过多少人,全交待出来。”


    他要走,忽然被拦住。


    是那个女人。


    他垂眸,看一眼她故作的姿态,女人故意流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魏寒冬笑了一下,“再挡路,你的眼睛,还有你这双手,都别想要了。”


    他大步离开,先去洗干净手,又换了一身备用的制服。


    借由晚间的冷风平复了一下,他电话回去。


    被挂断了。


    又打。


    还是被挂断。


    第三次,对面接起来,先出声:“干嘛呀,烦不烦。”


    她语气含糊,闷闷的,魏寒冬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钟,这么早她就睡觉的话,那就说明下班后她哪里都没去,直接回了家。


    “对不起,吵到你了。”魏寒冬坐进车内,繁华夜景一闪而逝,“我想你了。”


    对面呼吸重了一些,魏寒冬心脏发紧,面颊刚要变红,对面再次挂断,他无奈一笑,连睡意都没有,数着时间,回家打开卧室的门,她果然乖乖睡觉。


    魏寒冬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温慈月累得要死,稳定部说是监测民众情绪,却什么都能管一脚,很多累活脏话都分配给他们,最近凶杀案件频发,派下来的任务更是多,她回到家倒头就想睡觉。


    连想抓包魏寒冬真身的精力都没有了,更别提跟他“消遣”。


    “你别弄,臭死了,都是酒味……”


    魏寒冬闻了闻:“哪有,我都没喝。”


    “就是臭。”


    温慈月嘟囔一声,伸脚踹他,被他捏住,放在唇边。


    温慈月大惊,困意彻底消散,再次使劲踹了他一下,挣脱束缚后,她把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我很累,你去隔壁睡。”


    “都师了。”魏寒冬从被底钻进去,“回到家连口水也没喝,让我润润行吗?”


    “你疯了吧?”


    “嗯……”魏寒冬嗓音变得含糊,“想把你藏起来,把那些曾经看过你的眼睛都挖出来,只给我看好不好?”


    “疯子,变态!”温慈月破口大骂,很快音调变哑,只剩不成调的呜咽。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比较重要的人外情节——狼身暴露,为了情节连贯下次更新会在隔壁完结之后


    第70章


    第二天是工作日, 温慈月挣扎着起身,浑身被碾过一般,这感觉在她起身穿鞋时更甚,险些腿软扑倒在地, 及时被一只胳膊拦腰抱回了床上。


    温慈月被宽阔温热的胸膛包裹, 愣了愣, 昨晚的记忆忽然涌现……她很珍惜现在的工作, 尽职尽责, 回到家累得睁不开眼,在保姆的温言劝说下,勉强吃了几口倒头就睡, 谁知半梦半醒间, 仿佛被细细啃咬了一遍全身……


    不是梦, 是真的!


    温慈月先是脸红, 瞥一眼面色如常的男人,恨得一把推开他的胸膛,撩开睡裙看下去, 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红痕,他昨晚是疯了吗?还是兽、性大发把她当成了活生生的食物, 准备生吞时又被理智拉扯, 这才咬一下亲一下……


    她扭身瞪着他,有些生气的模样, “你干嘛呀, 还要上班,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工作,你到底懂不懂得尊重我?”


    魏寒冬认错及时:“昨晚情绪有些……对不起, 我给你揉揉?”


    说着,他把手伸过去。


    他是不可能把昨晚酒局上的事说给她听的,因为一张照片心生妒意,还废了一些人,这种事说给她听,只会让她吵架时更有理由谴责他疯子、变态。


    面容冷峻的男人故意伏低做小,那双漆黑的、凌厉的眉眼满是温柔,大掌刚要触摸到女朋友细腻、白皙,泛着红痕的腿,根时,被温慈月哼了一声,用力推开。


    她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扶着床慢慢站起,好一会儿才缓过劲进了浴室,收拾一番后,被魏寒冬绕路送去了稳定部。


    下三区恶性事件频发,最恶劣的要数发生在十一月八日的凶杀案,死者被挖空内脏弃尸街道,影响极其恶劣,被称为“118事件”,此后,凶手作案手段越发张狂,公然挑衅区政府,事情再也压不住,于是,稳定部需要派出几人,配合调查小组一同前去解决。


    虽然刚刚入职,但温慈月也大概摸清楚了部门的工作流程以及工作性质,像“118事件”发生初期,她所在的部门就已经封锁了消息,并且监控了网络,凡是跟此相关的事件都被压下去……直到尸体被悬挂在区政府门口,事情闹大,已经不是他们能够管控的了……


    这次的调查名单,温慈月心里也有点数,即使是财阀影响最小的部门,像她这种明面上无权无势的新人,百分之百的概率会出现在名单上,在上班的时候,她也做好了准备,令她意外的是,名单公布时,竟然没有她的名字!


    转念一想,她就清楚了是谁的手笔。


    以魏寒冬的掌控欲,哪怕明面上答应不会暴露两人的关系,背地里肯定也会做些手段。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温慈月继续在原岗位上工作,期间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视线,她都泰然自如,并不因此得意,也没面露惶恐。


    温慈月是部门新人,今年公共稳定部只进了两人,一人是温慈月,还有一人在别的岗位,除此之外的同事,大家是什么样的背景,有什么样的人脉,基本都摸清楚了,而据大家观察了几天,共同得出了一个结论——


    温慈月是可以随意指使、随意顶锅的定位!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本该落在温慈月头顶的苦差事,竟然落到了部门里还算有些背景的程宇然身上,程宇然是新都程家的远房亲戚,虽然程家落败了,但影响还是在的,当初程家因为小儿子程贺闹出的事被牵连,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下三区的公共稳定部里,能和程家扯上点关系,就算是不错的了。


    午餐时间,不只是程宇然,曾经或冷淡或鄙夷的同事换了一副面孔,来到温慈月的身边,话里话外隐晦地打听她的家庭情况。


    温慈月打混混:“简历上都写着呀。”


    见问不出什么,几人只能讪讪离开。倒是程宇然始终在温慈月的身边,用完餐后,他笑着说道:“我听过你的名字,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没想到能在一个部门工作。”


    温慈月来了兴趣:“我还挺出名的?”


    程宇然:“程贺是我的堂哥……”见温慈月变了脸色,补充道:“关系很远了,而且……他这个人的行事很……霸道,以前没少被欺负,不过据说他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好像是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开进了河里,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人却残了。”


    “这样啊。”温慈月一脸平静。内心却起了波澜,当时程贺害她险些被退学,后来在魏寒冬的帮助下成功扳回一局,据说程贺害得程家声誉大损,被程老爷子狠狠教育一番,后续就不再关注他了,没想到竟然出了车祸……


    是偶然还是人为?


    温慈月走了会儿神,嘈杂的食堂里,女人一头黑发挽在脑后,脖颈修长,穿着高领的深灰色毛衣,勾勒出姣好的身姿,程宇然不自觉地看迷了眼,等轻笑声响起时,他猛然回神,撞进对面女人满是戏谑的眼里,那眼神……


    温慈月冷哼,啰里八嗦说了那么一通,简直影响她的食欲,不管他从前和程贺是什么关系,听到他姓程就反胃,被用跟程贺相似的目光凝望,更是想一口吐他脸上。


    然而这眼神落在程宇然的眼里,却觉得是羞愤,他自以为绅士地解释:“抱歉,刚才走神了。”说完,他微笑着继续盯着温慈月。


    温慈月厌恶垂眸,不再理他,把餐盘里的饭吃完,招呼都没打,起身往办公室走。


    临下班时,收到魏寒冬的短信,说他今晚有事处理,不能接她下班。魏寒冬也很忙,但只要有空,就会随司机一起到门口接她,选的车是最普通的轿车,就算经常出现在门口,也不会被同事认为是专车,更何况地库里还有好几辆,为了接她下班,魏寒冬还购置了几辆便宜的轿车,经常换着出现在她的门口。


    打发了追上来的程宇然,温慈月关门,抬眸时和驾驶位的司机目光对视,司机自然是魏家的人,是魏寒冬从卫兵里调出来的,目光一对视,司机就挪开了眼。


    温慈月饶有兴致:“刚才那人,你要汇报给他吗?”


    司机:“抱歉,温小姐,这是我的职责。”


    “哦,随便你。”


    温慈月才不会管程宇然的死活。


    回到翡翠庄园,保姆已经把饭菜端上桌,温慈月吃了个十成饱,自从工作后,饿得很快,吃得也变多了,饭后她窝在沙发上,在网上检索起118事件。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期事件的始作俑者和反联邦团伙脱不了关系,就因为这样,不能放到明面上说……公共稳定部说好听了是监测民众情绪、缓解矛盾,实际上由于财阀的掌控,大都是上面的走狗,像温慈月这样抱着一展宏图进入部门的人,最终也只会沦为可有可无的部件……


    她感到疲惫,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慢慢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一双手把她抱起来,她顺从地依偎进去。


    魏寒冬亲了亲她的眉眼,抱着她睡了过去。


    温慈月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满意的结果就是连对着魏寒冬都有了好脸色,她放不下身段感谢魏寒冬把自己从棘手事里调出来,只能在日常里用态度表达,比如有时候魏寒冬来抱她,温慈月不会像从前那样先推拒,再被缠得动情……


    她会主动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迎合他的亲吻、抚摸……


    魏寒冬受宠若惊,拿出最诚恳最热情的行动回应她、讨好她,这一段时间里,感受最深的就属魏寒冬手底下工作的人,从前他阴晴不定,虽然不至于残暴,但那张脸一旦沉下去不说话,就吓得人两股战战,最近一段时期,就算有人犯了低级错误,他也会温和地挥挥手,不再追责。


    魏寒冬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前世没有圈禁她,而是给她资源、人脉,让她去发展她想发展的事情,助她羽翼丰满,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然而这种想法只露头一瞬就被强压下,当年的他年轻,行事更加霸道,在敏感的女友面前却小心翼翼,清楚她仇富,日常穿着、行事、言谈都刻意收着,后来被她冷落,刺激得彻底破罐子破摔,将她圈禁在古堡,哪怕折断她的羽翼,只要日日夜夜能看到她,于他而言就很满足……


    可这种方法行不通,她会逃,不只是身,还有心。


    这一次,好不容易能再次拥有,他一定会小心再小心。


    男人面容冷峻,仿佛在想着什么关乎联邦发展的决策,就在这时,徐远敲门而入。


    “什么事。”


    “温小姐被……魏,魏劫焰请走了。”


    哐当。


    魏寒冬猛然起身,一瞬间冷汗直冒:“你说什么?”


    ……


    温慈月审视着面前的青年。


    眉眼和魏寒冬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郁,如果说魏寒冬是一头健硕的、雄姿勃发的野兽,面前的男人则更像是处于弱势,被族群排挤的病残。周身萦绕的阴郁的气息,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格外阴柔,眼型也更加狭长,当被他目光注视时,浑身不受控制地冒出鸡皮疙瘩,像被什么黏腻阴暗的东西舔舐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轮椅上停留了一瞬,对面的青年敏感地捕捉到,自我嘲讽道:“很好奇吧?”


    两人此时在稳定部附近的咖啡厅,魏劫焰想请温慈月上车,温慈月可没有胆大到那种地步,前世被他撞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不可能把自己重新置于危险之下。


    察觉到青年话里有话,温慈月眨眨眼,顺着他的话回应:“是有些奇怪,堂堂魏家的二公子,怎么会是个瘸腿?”


    她笑起来,大眼睛无辜又真诚。魏劫焰只在照片里见过她,还以为是个会撒娇的小白花,没想到说话这样毒,但看她的脸,又觉得可能是单纯的无脑?


    魏劫焰抿唇,长长的额发挡住眉眼,面庞消瘦,并没有因为“瘸腿”两字面露阴沉,反倒是平静地说:“是啊,怎么能是瘸腿呢?这可是我那位好哥哥的手段,哦,他现在是你的男朋友,或者说……金主,更合适吧?”


    他紧盯着女人的反应,却没得到预想中的羞愤表现,她像是耳聋了一般,或者脑袋愚钝到没听出他直白的话语里嘲讽的意味,甚至还弯了弯眉眼,对他露出一个笑。


    面对造成她前世死亡的罪魁祸首,看到他此刻的狼狈,心里不爽是不可能的,温慈月没有要伪装的意思,单手托腮,嘴角高高扬起,很愉悦的笑意。


    “不可能吧,他不是那样的人。”


    魏劫焰心底冷笑,“他手段狠辣,又身处高位,自然不会暴露让人拿到他的把柄,我可是和他一同生活在魏家的人,他伪装的面具之下,是怎样的阴毒、狠辣,我一清二楚。”


    温慈月望着他,眼瞳水灵灵,汪着一湖清水般,魏劫焰目光闪烁,原本六分的恶意顿时消减了些,添了三分的真心,“我查过你的身份,第十五州出身的贫民,要想好好活着,奉劝你离他远些!”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温慈月喝了一口咖啡。身后不远处,坐着一个容貌普通的男人,穿着普普通通的西装,宛若一个平平无奇的上班族。但这张脸温慈月并不陌生,上班的第一天就撞见过他,后来恍悟,这人是魏寒冬派来乔装跟踪……


    算了,保护她的吧。毕竟下三区鱼龙混杂,就算是在政府部门工作,也并不是十分的安全。


    “我的腿就是他弄的。”魏劫焰面无表情,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把他当哥哥,可他却亲手推我下楼梯,害我自此无法站立,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魏家的权势全都是他的,可他还是没有放过我的母亲……这样一个狠辣无情的人,就不担心有一天被他害死吗?”


    魏劫焰曾经是真心将魏寒冬当成兄长,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再见到魏寒冬,却被他推下高处,摔断了腿,就算经过了及时的治疗,可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他清楚了兄长和母亲之间的利益拉扯,一直逃避着,谁知后来竟然得到了母亲的死讯!


    他后悔万分,可彼时他只是一个靠着魏家庇佑,毫无建树的人,魏寒冬已经获得了魏家的权势,不光有魏家,背后还有丁家的支持,他斗不过他,闹了几次,都被压下,实在没有办法,通过小道消息得知了他的情感纠葛,只能从温慈月这里给他找点不痛快。


    犹豫再三,他压低声音,两眼紧抓着温慈月:“他曾参加过联邦秘密进行的基因改造实验,你猜,他是人还是……”


    故意留了话头引人猜忌。


    话落,果然见她瞪圆了眼,那双水汪汪的眼瞳霎时间变得更加水润,魏劫焰有片刻失神,忽然间,咖啡厅响起窃窃私语,有些嘈杂,隐隐能听到惊呼声。


    他皱眉不解:“你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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