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门口出现了一辆黑车, 下车的男人穿着制服,黑色长靴将他的小腿绷得紧紧的,长靴刚落地,他弯腰出来, 视线瞬间就透过透明玻璃落进了咖啡厅内, 短短一瞬间, 被他目光扫视过的人都只觉冷汗直冒。
魏寒冬径直来到角落, 随着他的靠近, 温慈月的眼睛越睁越大,略显失神地望着。
“你……”她呼吸急促,“冷静一些!”
刚看到熟悉的黑车时, 温慈月还不觉得什么, 她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魏寒冬的监视下, 只是没想到他会亲自过来, 随着他的靠近,看清了他的面部表情,温慈月只觉得要糟……
他只看了她一眼, 很短的时间,却将她从头到尾扫射了一遍, 当他把目光投向自他出现后就静默不语想要逃跑的魏劫焰身上时, 浑身的暴怒不再遮掩,猛地攥起魏劫焰的衣领, 将他整个从轮椅上提起。
“找死, 是不是?”
周围爆出尖叫声,店主出来,看到独属于军政部的制服,吓得噤若寒蝉, 求救的目光四处搜寻,强忍着惧意上前劝慰:“长官,您……您消消气……”
话还没说完,胸前被塞了一沓钱,徐远说道:“把无关人员请出去,损失都记上。”
店主抹了一把汗,照做。
还有人看热闹不肯离开,徐远看一眼暴怒中的魏寒冬,又看一眼周围聚拢的群众,顿时心焦起来,只能向温慈月求助。
“温小姐,您……”
温慈月不用他说,早已上前,强忍着战栗握住男人小臂,只觉得如烙铁一般,滚烫得厉害,再看他的面容,脸色铁青、青筋暴起,双眼更是爆出红血丝,她不断喊他的名字,“魏寒冬,冷静一点,在外面呢!”
魏寒冬手臂颤抖了一下,脖颈略往温慈月方向侧了一下,那股恐怖地几乎要将魏劫焰掐死的力道骤然泄了一些。
魏劫焰喘出一口气,嘶声道:“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想除掉我,尽管来好了……”
恨意、崇敬、悲伤、痛苦……轮番在眼里交织缠绕,他那位高高在上、优秀得令人难以望其项背,同时也冷硬无情的大哥,果然如暗地里的传闻一样,陷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魏寒冬处处优秀,不仅掌握了魏家的权柄,在联邦军政部也混得风生水起,就连喜欢的女人都如此优秀……
让魏劫焰如何不恨,他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抢,可最后换来的是魏寒冬的斩尽杀绝,魏寒冬杀死了他的母亲!
望着极力压抑着情绪的魏寒冬,感受着脖颈间慢慢松懈的力道,魏劫焰听到自己用嘲讽的、自毁式的语气道:“一个实验失败的怪物,也配得到现在的……嗬嗬嗬!”
话音未落,魏寒冬的呼吸猛然急促起来,像裹着一层热油,仅仅一瞬间,肌肉暴胀,裂帛声响起,做工精良的制服被一点一点撑裂,露出鼓胀着青筋的胸肌……
“想死,那就成全你。”
砰一声!
魏劫焰被扔出去,重重砸破了观景玻璃,哗啦啦的声响伴随着魏劫焰痛苦的呻吟,魏寒冬紧追其上,宛若一头失智的野兽,死死掐住了魏劫焰的脖子。
“魏寒冬……”温慈月愣怔望着前方。
然而只是一瞬间,她立刻清醒过来,连安危都顾不上,扑到正在撕打的男人身后,两条胳膊往前一伸,眼睛一闭,就把他的腰搂住。
“愣着干什么,联系人啊……”
温慈月:“打给丁雪邻,就说魏寒冬失控了,让他快点派人过来!”
下三区鱼龙混杂,虽然徐远让店家清理了店内的食客,可外面早就因响动聚集了一批人,之前是在看热闹,可现在……
温慈月死死搂住男人的腰身,在心里想是一回事,可是当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魏寒冬身型暴涨了一倍,浑身的肌肉膨胀得不正常,像是一个恐怖的怪物,最可怕的是,臀、部的布料也在崩裂,里面似乎……
藏着一条尾巴。
在尾巴破开裤子,即将探出时,温慈月死死贴在他的后面,纤细的、柔软的女人如一根脆弱的藤蔓,攀附在可怖、庞大的岩石之上,只要岩石抖抖身子,藤蔓就会立刻断开、分崩离析。
魏寒冬的行动受限,想要甩开碍事的东西,可是鼻息间却传来熟悉的味道,他扭头看过去,黑黝黝的眼眸望不到底,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盯着温慈月。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温慈月头皮发麻,手臂一软,刚要滑落,就被男人一个狠力捏住,“他要杀你。小月,我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伤害你。”
温慈月摇头:“你听我说,冷静!那是……已经过去的事,现在都好好的,你看看我,我还好好的,他只是……挑拨离间的,没有要害我的意思!”
“哈哈……”魏劫焰吐出一口血,“看清楚了吧,他是怪物,他根本就不是人,早就被改造成了怪物,跟这种怪物在一起,你怎么敢的呢?”
眼见着魏寒冬的脸色越发铁青,温慈月扬声:“闭嘴,徐远,把他带出去!”
可惜已经晚了,无论是魏劫焰的话,还是魏劫焰出现在温慈月的面前,带给魏寒冬的刺激是双重的,不过在情况变坏之前,丁雪邻及时赶到。
卫兵将四周群众团团包围,丁雪邻将一管针剂扎进了他体内,静候几秒,魏寒冬晕过去,卫兵将他抬上车。
温慈月紧随其后,车辆离开下三区,却不是驶向市中的方向,而是进了山路,停在了一家庄园的门口。
作者有话说:
频率大概是周更,更新时间是晚上九点,一周之内写多少就发多少,最低最低就是周更三千字可能过了七月份会好一点,从六月份开始到七月份现在,感觉火很旺,有点克我,整个人躁得厉害我喜金水,不知道有没有也在研究这个的宝宝,今年火旺对我简直是压制啊
第72章
到达庄园时是晚上, 车灯照亮了大门的轮廓,和魏家庄园有几分相似,曾经的记忆一瞬间涌出来,温慈月不受控制地僵硬, 某一个瞬间, 竟然想要打开车门跳出去……
她闭上眼睛, 轻轻扶着胸口平稳呼吸。
司机一路驶进了丁家庄园, 停在了主楼前的环形车道。
“温小姐, 请下车。”司机说。
温慈月下车,问等候在门前的庄园管家:“他们去哪儿了?”
管家伸出手,往里请她, “您稍安勿躁, 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房间已经打扫好, 您先休息。”
温慈月问不出什么, 往外张望了一会儿,除了主楼的大厅亮着灯光,其他地方都被笼罩在黑暗里, 当时魏寒冬被抬上车,车就急速驶出, 等温慈月到达丁家庄园时, 早就看不到前车的影子。
丁雪邻是值得信任的人,只是魏寒冬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 他是怎么了?
温慈月忧心忡忡跟进了主厅, 晚上只喝了一杯咖啡,但现在并不饿,拒绝了女佣的茶点,合衣躺在了床上, 时睡时醒,期间还给魏寒冬发去了短信,石沉大海,做了一会儿噩梦,她再也睡不着,推开了卧房的门,走去了大厅。
晚上山间落了雪,薄薄的雪花覆盖地面,放眼望去全是雪白的颜色。温慈月站在床边,思绪就如被风吹起的雪花,纷乱、复杂,一时是男人温柔的笑脸,一时又是狰狞可怖的怪物模样。
就在她想得入神时,管家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身后,先轻声唤她,温慈月回神望过去,管家拎着一盏柔和的灯,询问她是否开大厅的灯,温慈月轻轻摇头。
管家:“那您需要吃点什么吗?”
温慈月:“没什么胃口。”
她打开主楼的门,冷风一瞬间灌进来,来得时候只穿着毛衣,没想到来到了山间的庄园,温度低,她立刻将房门关好,女佣连忙送来一件女款的大衣。
管家解释:“这是给丁绯小姐预留的大衣,还是全新未穿过的,您穿合身吗?”
丁绯比温慈月矮一些、瘦一些,但大衣样式宽松,温慈月穿正合适,她点头道谢,没什么说话的欲望,有些恹恹的,管家见状,吩咐女佣进厨房,十几分钟的时间,就端出了一份简易的早餐。
温牛奶,南瓜泥和一颗溏心水波蛋。说是没什么胃口,当食物端到面前,温慈月还是吃了个干净,等到天光大亮,不远处有车辆驶来,温慈月立刻起身,凑上前去。
但似乎刻意避着她,隔着门,管家和卫兵站在门廊交涉一番,忽然往温慈月这边看了一眼,温慈月立刻推门出去,焦急的口吻:“他情况怎么样了?怎么一直见不到人?”
管家和卫兵同时缄默,似乎有些防备。
温慈月掐住手指,开口说道:“如果你们担心我会知道不该知道的,那你们可以不用隐瞒,有些事情我已经了解了,这方面的顾虑完全是多虑的,我只想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
管家和卫兵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但还是在听到的一瞬间暴露了惊愣的情绪,下意识瞄了温慈月一眼,见她神态焦急、面容憔悴,两人同时沉默,好一会儿,管家说道:“温小姐,您稍等,我请示一下先生。”
“好。你快点。”
过了一会儿,管家过来:“您随他一同过去吧。”
温慈月立刻坐上车。
丁家庄园目测比魏家庄园要小一些,但出行仍然需要代步工具,沿着环形车道驶向了位于最后的一栋高楼,随着卫兵七拐八绕,进了密室,走过一段长长的通道后,出现在面前的是明亮的走廊和左右两边安装着透明房门的房间,像是一个大型的研究所。
“就在前面。”
和其他房间不同的是,这间房间的房门似乎是用特殊材料建造的,看起来很坚固,随着温慈月上前,卫兵按动了隐藏的按钮,门上立刻亮起红光,对两人进行了扫描,就听滴滴两声,门向左右开启,里面不像是房间,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又过了一道相同的门,这次温慈月终于看到了丁雪邻。
男人面带倦容,靠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整面大屏,随着温慈月的靠近,大屏暗下去,男人抬起脸,脸颊瘦削,眉眼虽然疲倦,但看到温慈月时还是努力扯出一抹温和的笑。
卫兵立刻搬来椅子让温慈月坐,她耐着性子坐在旁边,问道:“他在哪儿?情况怎么样?”
丁雪邻没有立刻回答,屈起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有跟你说过曾经参加过实验的事?”
温慈月不想再绕弯子,直言道:“他没明确说过,但我自己猜到了。联邦曾经秘密进行过基因改造的实验,而他就是受害者,当时他只跟我说实验会影响情绪,但我后来在跟他的相处中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蜷了蜷手指,不确定说出来的话丁雪邻会怎么对付她,这毕竟是魏寒冬的秘密,但这种情况下,她还是选择了冒险,“……况且昨晚他出现在咖啡厅时,我明确感觉到了他背后有东西存在,我怀疑……是一条尾巴。”
丁雪邻猛地抬起眼,那双温和的如初雪般的眼睛一瞬间裹上了寒意,温慈月镇静回望,任由他打量,丁雪邻沉默了一会儿,喃喃道:“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猜到了……昨天傍晚,他怎么会突然……”
想了想,他换了一个说辞:“监控里只能听到模糊的对话,魏劫焰说了什么?”
温慈月复述了一遍。
丁雪邻眉头微皱:“只是这样?”
温慈月点头。她起初也有些奇怪,魏寒冬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刺激成那样,可旋即又想到他来的时候情绪就不稳定,像是游走在狂暴的边缘,魏劫焰的几句话成了导火索,彻底引爆了他。
是在来之前经历了什么,还是因为……魏劫焰和她见面?
他出现在咖啡厅的瞬间不像是吃醋,更像是恐惧,难道是因为前世她的死?
——其实我更想杀了他……小月,我这样说,你怕不怕?
脑海里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她仔细想了想,似乎是在之前撞见魏寒冬和魏劫焰时,她意识到魏劫焰是魏寒冬的弟弟,挑明了她的死因,原来以为是自己倒霉,没想到是被报复牵连,当时她正在和魏寒冬怄气,他说什么她都不往耳朵里听,这时候忽然想起来,联系到他的疯狂……
前世她死之后,恐怕他过得不好。
更甚至,当时她在医院和魏寒冬约定见面,不过是前后脚的时间,很有可能他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所以当他得知魏劫焰和她共同出现在咖啡厅时,才会那样疯狂地出现,他是在害怕悲剧重演吗?
温慈月情绪更加复杂,轻轻垂了眼睫,遮住了一双逐渐弥漫起水雾的眼瞳。
丁雪邻意识到温慈月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但她没说,他只好不问,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当年被继母陷害,被迫进行了实验,那个实验……进去的孩子几乎都死掉了,就算活下来也被改造的人不人鬼不鬼,好在他生命力顽强,自己扛过来了,这些年经过调养,已经跟正常人一样,只是没想到这次忽然又……”
他截住了话头,再次打量温慈月:“你确定要探望他吗?他的情况不太好,如果你选择离开,我也不会怪罪你,但是如果你看到了他现在的状况,在他痊愈之前,都无法离开这里。你要怎样选?”
温慈月当下什么都顾不上,只想看他一眼,但丁雪邻的话确实也给她提了醒,她顿时冷静了一些,“我自然是想见他一面的,只是我的工作……”
“好,我知道了。”丁雪邻说,“你放心,我会派人出一份外调的通知。在庄园的这些天不会影响你。等他痊愈后,你仍可以选择继续回去工作,或者暂时休息。”
温慈月松了一口气,既有些感慨,又有些艳羡。对别人来说请假时间长了都不行,可在丁雪邻这里,不光可以请假,还直接将事情定性为外调,这样,她不光能陪魏寒冬,在原单位那里,又增加了工作经验。
权势真让人着迷。她暗暗感慨一声,随着丁雪邻进了最内层的一扇隐蔽的门,原本听丁雪邻的话头,以为魏寒冬情况虽然不太好,但不至于严重,但是当她踏进最里面的屋子时,下意识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
屋里的男人……已经不能称得上是人。
身躯膨胀了有一倍,原本就是健硕的身躯,此刻目测都要超过两米了,毛发虽然不算多,但也不能说少,除了隐蔽处被遮挡起来,其余全都袒露着,原本干净光滑的胸膛布满茂密的毛发,大腿、小腿同样毛发丛生,他平躺在一张四方的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特殊材料制造的镣铐烤起来。
他闭着眼睛,脸上倒是没有吓人的毛发,但是细短的黑发之上,出现了显眼的灰黑色的狼耳,耳朵很大,毛茸茸的,略有些蔫巴……不像是睡着的放松模样,应该是被强行注射了镇静剂之类的东西。
温慈月目光从上到下扫视着,来回好几遍,虽然想象过他的模样,但亲眼看到还是很震撼,大张着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是在梦里,魏寒冬竟然……真的能变化出狼身。
……匪夷所思。
丁雪邻轻声解释道:“寒冬这些年一直都有在变好,他也做得很好,除了偶尔需要抑制剂,大部分时间都能控制,可是昨天……我不清楚他受到了什么刺激,竟然让他狂暴了起来,目前的研究结果对他起不了用,只能先让他沉睡,如果你清楚是什么引起的,麻烦告诉我,对他的治疗有可能能……”
话还没说完,链条晃动的声音响起。就见原本平躺在床上的人忽然颤抖起来,他高挺的鼻子耸动着,眉头紧紧皱起,那双狼耳已经高高竖立,一眨眼的功夫,他猛然睁开眼睛。
温慈月没忍住,惊呼出声:“他的眼睛……”
丁雪邻伸出一条胳膊,挡在了温慈月的面前,一边呼叫着医护人员,一边解释道:“他这种状态只在当年刚出实验室时出现过,眼睛变红就是彻底失去控制的信号,这种状态下不能贸然靠近,他体内被注射了猛兽的基因,一旦靠近,他的牙齿、指甲都会变为利器,甚至就算让体能强悍的卫兵前去对抗,都支撑不到几分钟。非常非常的危险。”
温慈月望着猛然醒来的魏寒冬,他眼神癫狂,四处搜寻着,忽然将视线定在她的身上,仿佛嗅到了鲜血淋漓的猎物,立刻引起了他的捕猎欲,开始挣扎着,屋里霎时充满链条扯动的声音。
曾经薄薄的性感的嘴唇苍白干涸,低吼威胁时露出了野兽般锋利的牙齿,就连他一向修建得圆短的指甲都暴长了一些,变得锋锐,让人立刻联想到当这双手触碰到皮肤时,是如何轻易地撕开……
一阵寒意自脚底升起,温慈月用力咬住下唇,把一瓣饱满的唇咬得发红。
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恐怖又狼狈的模样,比起恐惧,竟然是心疼占据上风,她第一时间不是逃跑,而是流泪,充满哭腔的声音满怀期待地询问:“……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好起来吗,你能建专门的研究所,肯定了解的吧,应该怎么做才能缓解呢?以前那些抑制剂也都不管用了吗?”
这是丁雪邻照顾长大的弟弟,他的心疼不亚于温慈月,但他到底见惯这种场面,还算冷静道:“按照曾经的剂量对他现在的情况不管用。”
温慈月失去了思考能力,脱口而出:“那就加大剂量!”
丁雪邻:“那些药会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如果加大剂量,就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目前只能……”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恐怖的声音响起,两人瞬间惊悚地望过去,就见魏寒冬肌肉暴涨,两臂用力一抬就将镣铐扯断,如法炮制,双脚的镣铐同样断掉,一瞬间的功夫,他扑过来,如真正的猛兽那样,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恰在此时卫兵涌进来,将温慈月、丁雪邻团团包围,丁雪邻急声道:“都退出去!别进来!打开通道,释放镇定喷雾!”
可惜还是快不过魏寒冬的速度,他已经抓住了一个卫兵,那个卫兵看起来还很年轻,应该十八九岁的年纪,在魏寒冬的面前如同一只弱小的动物,只肖轻轻一扯,就会被扯成两半……
这就是卫兵的责任,主家的安全永远高于自身的性命。温慈月隔空能够感觉到那双血红的眼睛始终笼罩着她,情急之下,她大声呼喊:“魏寒冬,你清醒一些!”
凶猛的“怪物”有片刻的停滞,就是这么几秒的时间,年轻的卫兵重获了生命,他及时抽身,却没有逃离,依然冲在最前面。
温慈月已经确定了,这并不是盲目自信,她对魏寒冬还是能起到一些影响的,咬了咬唇,手指一根一根攥起来。
在魏寒冬低喘着,再次扑过来之前,她扬声喊道:“听我的,全部都退出去!”
她看着魏寒冬,再次说道:“都离我远一些!”
话还未完全落地,魏寒冬已经挥开了挡在她前面的人,径直朝她奔来,暗影如同一座倾倒的高山,携带着恐怖的、难以抗拒的气势。
直到被一双恐怖的大手抓住,温慈月的心依旧高高悬挂着,心脏像是要跳出来,她不敢呼吸,生怕自己的猜测错误,会在瞬间被魏寒冬撕碎……
当利爪刺破她的衣服,触碰到皮肤的一瞬间,疼痛并没有来袭,反倒是她被重重搂进一具炙热的胸膛前,腰间的胳膊如同铜铁,坚硬、强大,迸发出恐怖的力量,不仅如此,就在她意识刚刚回神,暗叹自己安全的同时,双腿之上,盘踞了一条毛茸茸的尾巴,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温热的触感。
耳边是滚烫的粗喘,面前是一众担忧的人群。
温慈月强撑着一口气,对着丁雪邻道:“我大概清楚了他狂暴的原因,你们先出去,请告诉我如何联系你。”
丁雪邻告诉了她这间房子如何使用,然后就指挥着卫兵离开,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
冷白色的空间内,一头似人非人的怪物将女人完全笼罩在胸前,一条硕大的灰黑狼尾缠绕住女人的双腿,禁锢的姿态,癫狂的神情,半张脸埋在她颈间的动作却透出异样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当特殊构造的隐形门在眼前关闭, 温慈月突然后悔自己的决定,就算百分百确定魏寒冬不会伤害自己,可现在的他毕竟不能算是正常状态,一头失控的野兽……
耳边是浓重的粗喘, 腰间、背后是如烙铁般的温度, 双腿之上还缠绕着一条粗厚的尾巴……温慈月咬着唇, 往下瞄了一眼, 视野受阻, 看不到尾巴,只能看到一条肌肉膨胀盘踞青筋的胳膊,仿佛下一步就会用力将她的腰身折断!
被幻想吓到, 温慈月暗暗悔恨方才莽撞的决定, 又偷骂丁雪邻人面兽心, 看着温和有礼, 怎么不在她出言让大家退出时阻止呢!
她也真是傻子,明明早就做好了要跟魏寒冬切割的准备,可看到他出事还是担忧恐惧, 就连亲眼目睹他变成野兽的模样也不离不弃!
她不会丧命在此吧?
此刻被完全禁锢在魏寒冬的胸前,感受到他越来越大力的趋势, 两条粗壮的胳膊不断挤压着她的胸腔、腹部, 她重重拍向他胳膊,他无动于衷, 就在温慈月刚要用丁雪邻交代的方法求救时, 额头忽然传来一阵热辣、滚烫的触感。
温慈月瞪圆了眼睛,意识到是什么时,表情错愕,眉头紧紧一皱, 但皱眉的后果是得到他越来越用力的……舔舐。
没错,他竟然在舔她。
一条粗厚、温热的舌头不断舔舐着她的额头,把汗液全都舔舐干净,舔得湿漉漉的,鬓角、额头轮廓的碎发丝沾上他的唾液,黏在他舌头上,又被他吐出来,继续舔,像是在用行动安抚她的情绪。
温慈月面色复杂:“你……”
他立刻停止舔舐,凑到她的脸颊。温慈月扭头过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的眼睛红得不正常,并不是纯粹的红眼睛,而是眼白处遍布裂开的血丝,像是血倒灌进整个眼球,被这样一双恐怖的眼睛盯着,她差点上不来气。
稳了稳心神,刚要开口,他忽然捏住她的下巴,温慈月被破抬起头,纤细的脖颈绷出一条好看的线条,魏寒冬没做别的,只是继续舔她的脸,在她的眼角处多舔了几下,温慈月并不知道她早就溢出了生理性泪水,湿润的泪珠打湿了眼睫毛,在她还未发现自己被吓哭了之前,魏寒冬就将先前的湿润换了一种湿度。
温慈月实在受不了,不光是他的行为,想到屋里发生的一切极有可能出现在一门之隔的屏幕上就受不了,她努力将头撇开,魏寒冬追过来,温慈月挣脱不开,只能抬起手臂,捂住了整张脸,声音闷在掌心:“魏寒冬,你清醒一些!能不能说话?”
他没回应。
温慈月又问:“我说话你能听懂吗?”
他依然没有回应,尝试了好一会儿看不到她的脸,转而去舔她的耳朵、脖颈……温慈月实在没有办法,任由他舔了一会儿,趁他放松时,找准机会脱离了他的怀抱。
她躲到角落,和魏寒冬隔着一张床,地面是断裂的镣铐,他起初有些错愕,但仅仅几秒钟,又开始躁动起来,胳膊一伸就想再次把她抓进怀里。
温慈月敏捷躲过,扬声问道:“他虽然没有伤害我的意图,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有什么计划吗?如果没有药物治疗,他会一直这样,还是会慢慢恢复?”
如她所料,丁雪邻的声音响起:“他的自制力一直都很强,完全靠他自己恢复而不借助药物,以前并没有试验过,狂暴化的他会有极强的破坏欲以及……自毁倾向,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温慈月一边周旋着,一边说道:“……把画面关了吧。”
丁雪邻:“一直是关闭状态,只开启了声音功能。恕我冒昧,这是必须的,如果意外出现,无论是你还是寒冬,都能及时保障你们的安全。”
这个道理温慈月懂:“他在狂暴状态时不能说话也听不懂人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不完全是,狂暴状态时被改造的基因占据上风,只剩下野兽的本能,人类的认知暂时被封闭,理解不了复杂的句式,只能听懂简单的话语。但你跟我不一样,面对狂暴的他,我首要担心的和别人一样,是自己的生命安全,但他对你似乎……还保有人的意识,或许你可以试着跟他沟通一下,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能更好的帮助他恢复理智。”
温慈月理解了一下,说道:“行,我知道了。把声音功能也关一下吧,有情况我会联系你的。”
那边再次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道:“可以吗?”
温慈月点了点头,对面没有回应,而是困惑地问了句:“真的要关掉吗?我不能确定他会不会伤害你……”
试探出确实没有开启画面,温慈月满意回复:“我很确定,劳烦你把屋里的一切监控都关闭,就算出了问题也是我自己的决策错误,况且,我觉得你担忧的事情为零。”
丁雪邻说好,过了一会儿,温慈月尝试用语言沟通,果然没有得到丁雪邻的回复,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他是否履行,但温慈月还是选择相信,毕竟如果到时候听到什么“上不了台面”的话,尴尬的就是他了。
再次将视线放回魏寒冬的身上,之所以得出他不会伤害自己的结论,正是因为他此刻的表现,在他尝试去抓温慈月无果后,明显开始狂躁,具体表现就是喘息加重、眼球发红,就连本就可怖的肌肉也再度暴起,一条粗粗的灰黑狼尾不停地甩动……
但却老实停在原地,没有像之前那样,强行扑到她面前再把她死死禁锢。
房间不算小,也不算大,只有一张床,密闭空间内只有温慈月和魏寒冬,她终于可以好好观察他此刻的模样,脸部其实没什么变化,就是眼睛红得吓人,头顶两侧多了两只狼耳,再往下,他没穿衣服,身型健硕、毛发浓密,隐蔽处被遮挡,后面一条狼尾垂落,不停地左右扫动……这应该是躁动的表现?
温慈月将他来来回回、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终于回望他的目光,她高抬脖颈,从前大概到他肩膀的位置,现在只到他的胸肌处,男人得到了回应,立刻想要扑上来。
温慈月脑速飞转,伸直了胳膊,做出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站在原地,不要动。”
他皱起眉头。温慈月重复了几遍,他像是听懂了,果然没再上前,只是表情越发急躁,狼尾在地面拍打出激烈的声响。
温慈月绕过床,来到他的面前,尽管多次阻止,他还是抓住了她的胳膊,温慈月嘶了一声,“疼。”
男人浑身僵硬,小心翼翼松开了力道,却在温慈月把胳膊抽出之时,再次紧握在掌心,不光如此,他还偏头避开了温慈月的视线,仿佛害怕她责备一样。
温慈月张张嘴,望着被捏红的胳膊,无言了一阵。
作者有话说:
两更下一次争取再多点
第74章
——魏寒冬的基因被改造了。
这是温慈月早就推测出的信息, 尽管在目睹他狼化时难掩恐惧、震惊,但理智很快就归位,再加上此时此刻的魏寒冬并没有伤害她的意图,且在对待她和他人时表现出了独一无二的保护欲、占有欲, 让她格外安心。
望一眼被捏红的手臂, 他在极力克制, 可狼化后不光力气变大, 就连手指都粗了不少, 指甲有锋锐的弧度……没有刺破她的皮肉、捏断她的骨头,算是很小心翼翼了。
温慈月默默在心里为他开解。
她鼻息间全都是男人浓重的味道,不是臭味, 而是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 可能跟他此时狼化有关。
她用另一只空余的手摸向他的胸口, 首先触摸到健硕到不可思议的肌肉, 还有茸茸的茂密的毛发,她皱了一下眉。
魏寒冬立刻低下头,猩红眼眸直勾勾盯着她。
温慈月扬颈, 本能地一颤,手指夹住了胸、毛, 两只水汪汪的小鹿眼同样直勾勾回望着他, 使坏般拽下一撮,他只有眉头轻微地一波动, 温慈月将毛发嫌弃般扔在地上, 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两只狼耳竖起来,可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只凑近了她张合的唇瓣,灼热的气息直接沿着她的唇缝溜进了她的口腔, 温慈月莫名产生了一股战栗……
就像是……无声无息之间已经被他全方位的包裹、侵-占,她的口鼻、皮肤毛孔都在被他用侵略性的气息舔舐、圈占。
动物标记猎物就是这样的吗?
留下它的气息,昭示这是我的所有物。
温慈月眨巴两下眼睛,见魏寒冬没有回应,只是一味的靠近,似乎想要用那条粗、热的大舌舔她的嘴巴,她连忙偏头避开,等了一会儿,再悄悄观察他,见他表情有些委屈,倒是没有强行贴过来的意图。
她心里有了数。
他现在暂时分析不了复杂的语言,但是能够看懂动作代表的简单含义,就比如她刚才避开了他的亲近,他的表情立刻失落起来……
温慈月忽然觉得他有点可爱,以前从来没有表现过如此生动形象的表情,永远沉着一张脸,看得人心里发怵。
她想了想,用手指轻轻摸摸他的下巴,他立刻眯起眼睛,将脸往她身边凑。
温慈月摸了一会儿,眼睛时不时往他头顶瞥,等他将高大的身躯弯下,脸颊凑到她颈窝时,她终于没忍住移开了手,摸向了那两只毛茸茸的狼耳。
魏寒冬整个受惊般僵硬起来。
温慈月立刻捏住狼耳:“不许动,让我摸摸。”
魏寒冬维持着僵硬的姿态,两只红眼睛瞪得圆溜溜,跟他以往沉静冷肃的气势截然相反,尤其是当狼耳被触摸时弹动了两下就紧贴着头发,那条狼尾也不自觉地扬起来,尾巴尖晃动着。
明明身体很愉悦,表情却那么的震惊、恍惚……温慈月默默观察他的表情,趁他神游时抽出了胳膊,两只手捂住他的狼耳,揉搓了起来,男人的眼睛瞪得更大,有些不舒服,但依然乖乖地站在她面前。
温慈月彻底确定,狼化后的他一点伤害性都都没有。
“要是一直这么乖就好了。”温慈月低语般叹息一声,刚挪开手,就立刻被他捏住手腕,重新贴在了他的两耳上,霸道、锐利、可怖的面孔之下,是潜藏的一点显而易见的期待和舒服。
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哀求。
“好吧好吧,就只摸一下,以前还以为你背着我偷偷养狗,原来狗毛都是你掉的……”
她揉了揉他的耳廓,他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温慈月心尖发颤,没忍住顺着他的意思又多摸了几下,他的尾巴立刻翘起来,往她腰间缠。
毛茸茸的。
要是以前,她早就过敏了,可跟魏寒冬相处时间久了,竟然脱敏了,就算被周围飘浮着碎毛,她也没什么反应。
她一只手还揉着他的耳廓,粉嫩的颜色,外面裹着灰黑茂密的毛发,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可是跟他恋爱后,刨除掉过分的占有欲和霸道,其实……
其实是个很柔软温柔的男人。
温慈月忽然就记起他的好,依偎向他的胸膛,脸颊蹭到狼毛又嫌弃地避开,只把脸压在了他还算干净的大臂上,一只手揉着他的耳朵,一只手背到身后,握住了那条让她一直心痒痒的狼尾。
魏寒冬的喉间猝然滚出一声惊叫。尾巴想溜走,被温慈月低声喝止:“我要摸,不许离开,我要摸尾巴,听明白了吗?”
魏寒冬浑身僵硬,颤抖着把尾巴送上去。
温慈月心满意足,顺着尾巴尖摸过去,毛茸茸的,就是有些打结。她觉得好神奇,狼耳、尾巴竟然能凭空冒出来,她的世界观遭到了冲击。
神游的期间,魏寒冬越来越僵硬,直到温慈月不自觉地摸到了尾巴根的部位,他终于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猛然抽出了尾巴藏在身后。
即使这样,还揽着她的腰不放。
温慈月惊疑:“……怎么了呀,不能摸?”
他无法回应,盯着她的唇,见她还想摸过去,立刻抱住她,把她的两条胳膊牢牢禁锢在双臂间。
温慈月想锤他,却没法动弹:“轻点,我……我要跟你说件事,能听懂吗?松开啊……”
魏寒冬专注地观察她的表情,略有些迟疑地松开了手臂,温慈月嘴角微微一翘,他立刻领悟,尾巴再度扬起来。
温慈月再次领悟跟狼化后的他交流的秘诀。
她眼睛亮起来,试探着跟他对话,听懂了就笑笑,听不懂就皱眉,如果他表现的好,还会亲他的嘴角作为奖励,不过短短的一小时,他就能领悟简单的话语。
温慈月摸摸他的尾巴尖:“好聪明。”
魏寒冬立刻垂头,将唇瓣贴过去,两颗眼珠虽然还是有些红,但里面却像是盛了汪水,湿漉漉的,可爱得让温慈月无法拒绝,只好依他的意思贴过去,浅浅地吻了一下。
察觉到他不像刚见到时那么狂躁,温慈月联系丁雪邻,问他的意见:“你觉得他这个状态可以离开这儿吗?”
丁雪邻的屏幕上出现了魏寒冬的模样,虽然狼化状态明显,可情绪明显稳定很多,他考虑了一下,说道:“我不太能确定,可以先做一个小实验。”
“怎么做?”
丁雪邻:“稍等。”
一会儿后,他说道:“待会我会派人进去,如果寒冬能够克制住没有再度暴起,那就能离开,如果……连你也无法制止,只能辛苦他暂时关在这里。”
温慈月想了想,觉得靠谱,“好,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一看魏寒冬,果然是他,他的表情不复先前的放松,再次紧绷起来,循着丁雪邻出生的位置看过去,面露警惕,尾巴圈住温慈月,呲牙朝着墙角处低吼。
温慈月拍拍他的胳膊:“不要这样。”她做了一个禁止的手势,魏寒冬立刻收起尖牙,但依然警惕。
按照此时此刻的表现,到时候可无法离开啊。温慈月决定冒险一试,挽着魏寒冬的胳膊在屋里四处搜寻,镣铐被他弄断了,好在还有床单,她把床单掀开,点一下他的指甲:“撕开。”
魏寒冬上手,撕拉一声。
温慈月大喊:“不是横着的,竖起来撕!”
魏寒冬改变路径,撕拉一声。
温慈月轻轻摸摸他的胳膊:“做得不错。”
他立刻低头,温慈月偏头躲开:“不可以。”
魏寒冬垂了眼睫,一点郁色在眼瞳流转。
温慈月先让魏寒冬抬手,把他的手腕绑起来,然后在他的另一条手腕和自己的手腕上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当着魏寒冬的面抬起两人的胳膊,“看到了吗?”
魏寒冬专注看着两人被绑在一起的手,狼耳往后翻折了一下,尾巴也愉悦地摇晃起来。
见他这么乖,温慈月踮脚,一口亲在他的喉结上,他非常夸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弯腰凑近她,意思是要她继续,温慈月坏笑一下,捏着他的下巴高高抬起,让他重新站直了。
“可以了。”
丁雪邻收到指令,吩咐卫兵进去。
派得是身手最好的卫兵队长,隐形门还未开启,温慈月就发现魏寒冬警惕起来,频繁看向隐形门的位置,鼻翼耸动着,似乎是嗅到了陌生的味道,与此同时,温慈月被他严严实实地搂在了胸前,狼尾也充满保护性地圈在了她的身前。
等到隐形门开启,魏寒冬整个肌肉爆涨,眼球再度有发红的迹象,温慈月立刻出声:“不可以这样,魏寒冬!”
他诧异地望向她,温慈月满脸严肃,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推,他非常困惑的表情,时不时转头朝着卫兵威胁地呲牙。
温慈月不断地重复:“不可以。”
一直到卫兵走进房间,不断缩小和两人的距离,最终站定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魏寒冬始终没有真正地做出攻击的行为,虽然面露威胁,但跟从前对比简直好了百倍千倍。
等卫兵离开后,温慈月往前跟了两步,魏寒冬却紧紧搂着她不让动,表情嫌弃,就算温慈月制止,也依然伸出舌头舔她的脸、脖子,甚至蹲下身去,舔她的胳膊……
“喂,停止!”
魏寒冬看她一眼,舔得更实,像要刮下一层皮来。
温慈月忍不住扶额,这家伙平时占有欲就够强,狼化后简直不可理喻。
无论怎样阻止他都不停,温慈月无奈等待,终于浑身都黏糊糊的,他站起来,温慈月嫌弃地推他,他却黏得更紧,无奈叹口气,温慈月平缓了一下,跟丁雪邻说:“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丁雪邻很快回复:“房间安排在这栋楼的三楼,一切用品都是全新的,你可以放心使用,在他彻底恢复之前,劳烦你一直陪着他,所有物件都可以告诉佣人……”
温慈月表示理解,她也没指望自己能离开,魏寒冬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她也不放心,说再多狠心的话,可是当他真的出了事,还是会因此揪心。
从地下研究室到三楼卧房,一路的佣人、卫兵都被勒令退避,空荡、豪华的楼内只剩下温慈月和魏寒冬两人,可能一路上杂味太多,魏寒冬一直都是警惕的状态,直到温慈月推开卧房,他才放松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不等九点了,早发
第75章
说是卧房, 其实是一个大套间。
丁雪邻早就吩咐佣人进行了全屋清洁,除了清洁剂的味道,陌生的气味很浅很淡。
魏寒冬鼻翼耸动着,将整个套间都嗅闻了一遍, 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生物的存在, 面部的表情总算柔和了些。
温慈月面无表情被他拽着逛了一圈, 魏家庄园给人的感觉偏冷肃, 丁家庄园则更加的柔和, 以白色为主,纱帘层层叠叠,浮动间像醇厚的流水, 床很大, 目测超过两米, 就算在上面翻滚几圈都能做到。
她开始解绑在两人手腕间的绳索, 魏寒冬察觉到她的意图,立刻将手背在身后,温慈月气的拍他:“把手给我!”
魏寒冬扭头看向窗外, 狼耳翻折起来,紧紧贴着头发, 温慈月转到他身后, 他又将胳膊高高举起,尝试几次无果反倒让两人手腕越绑越紧后, 温慈月一口咬上了魏寒冬的胳膊。
“嘶……”杠得牙疼, 但她没松口,大眼睛抬起来,水润润、亮晶晶,明明是无辜美丽的小鹿眼, 可当她专注地看向男人时,总有一点挑衅的意味在里面闪烁。
这点牙口别说狼化后的魏寒冬,就是从前的魏寒冬也不放在眼里,他只是弯下腰,用凌厉、冷漠的面容凑近她,眼里的血丝不再那样鲜红,而是融进了黑,变得暗沉沉的,无声的压迫笼罩在她周身,本能地颤了颤睫毛,下一刻,男人就吻了过来。
他亲了她的额头,嘴唇蠕动了几下,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两人被绑在一起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做完先前的动作,他就继续用那双沉冷、恐怖的双眼盯着她。
尾巴在身后晃动着,时不时圈住她的双腿蹭蹭。
……别解开,就这样很好。
温慈月领悟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一阵无语。
她踮起脚,用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张嘴咬住了他的嘴唇,魏寒冬震惊地瞪大眼,一个喘息的功夫都没有,就热情地回应她,温慈月被他牢牢圈在怀里,趁他意乱情迷时,用了巧劲挣脱了“绳索”,继而用两只胳膊搂着他,继续亲。
魏寒冬只困惑了一会儿,就沉溺在她的热情里,等他想要继续亲时,温慈月却一个用力,把他推向了远处,魏寒冬茫然站在原地,还没彻底醒神,温慈月往前几步,拽着他的胳膊拽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长期空着,说话时有轻微的回音。
温慈月环顾浴室的结构,默默咬了咬牙齿,真是太奢侈了,奢侈到就连嫉妒都变了味道,这可是她努力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富贵!
不过回看身后亦步亦趋的魏寒冬,算了,有钱人也未必幸福,家族争斗、权利博弈、生死危机……算了,她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推门进去,是一个足够两人共浴的浴缸,温慈月蹲在那儿把浴缸放满水后,就让魏寒冬进去,他僵站了一会,迈出一条腿踩进去,过了一会儿,另一条也踩了进去,直直地站着。
温慈月扶额:“坐好。”
他盘腿坐好。
温慈月拿下淋浴的工具,试好水温开始给他冲。用完了一整瓶沐浴露。
“好了,出去吧。”
温慈月把他赶出去,重新换了水,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
不得不说,丁雪邻是个很细致的人,这间大套房里准备的东西很齐全,就连衣橱都塞满了符合她型号的衣服,什么款式都有,看衣服的种类,绝不是丁绯的衣物,应该是现买的,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填满整个衣橱,连鞋袜、配饰等等小物件也一应俱全。
她带进来一套薄款的修身羊毛裙,藕粉的颜色,衣身侧面做了褶皱收腰的处理,腰胯位置垂着一大片不规则木耳飘带,既有飘逸感,又增添了几分妩媚,她眨眨眼睛,望着镜中的自己,头发还未干透,半湿着胡乱挽起来,几缕碎发贴在脸侧,显得肤色极白。
眼睛虽然明亮,但略有些疲态。她往脸上拍了点护肤水,还没打开浴室的门,先看到门上投映出的高大漆黑的影子,打开门,果然魏寒冬堵在门口,那双变异的大手立刻捏上她的手腕,像抱孩子一样,把她牢牢圈在了怀里。
温慈月无奈了一阵,不过他的眼睛倒是没有那么红了,看起来像是快要恢复清醒,但今晚还要跟他待在一起,虽然有些困倦,但她并不想委屈自己的眼睛。
温慈月背负着魏寒冬压下的沉重的分量,挪到了床边的电话前,给负责此栋楼的佣人要了一些东西。不过几分钟,佣人就把东西送进来。
托盘应温慈月的要求放在了窗前的小案上,她扭过身子,两手撑着男人的胸膛,把他推到窗前,再命令道:“坐下去。”
她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两侧,做了往下压的动作。魏寒冬就顺从地坐下去,微微仰着头,手臂依然圈在她的腰间,脑袋压着她的胸口,睁着一双黑沉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
温慈月笑笑,拿起了刮毛刀,比划了一下,换了刮胡刀,再三试了试手感,还是刮胡刀更衬手,她打开电源,刮胡刀嗡嗡响起,魏寒冬像茫然无知的动物一样微微歪了歪脑袋,做出一副困惑的表情。
温慈月笑得无害:“乖乖的,不要动。”
她慢慢地凑近,屈起双膝,当刀片即将触碰到魏寒冬的胸膛时,男人猛然醒悟,连着椅子一起被撞翻在地,他快速地起身,一个箭步,来到了离温慈月几米远的位置,目露警惕。
温慈月表情沉下去:“不许这样,站在那儿等我过去。”
魏寒冬刚要再跑,温慈月冷哼一声威胁道:“再跑,以后都别想碰我一根手指。”
他听懂了这句话,纠结地站在原地,尾巴高高扬起,有些烦恼地来回甩动,在温慈月走到面前时,意识到无法躲避,又无精打采地耷拉到地面,头上的狼耳也蔫了起来。
温慈月嘴角微微一翘,挠挠他的下巴:“只是刮毛而已,放轻松,我很熟练的,不会把你弄疼,保证!”
他虽然没再逃,但并不算配合,僵硬地站着,温慈月就把他推倒在床上,她则跪坐过去,膝盖压进柔软的床铺,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把刮胡刀贴上了他的胸膛。
魏寒冬昂着脖颈,两眼闭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温慈月原本还有些想笑他,可当刮干净胸毛,露出一具遍布疤痕的胸膛时,她的表情瞬间复杂。
以前不是没见过,当时并没有多想,只当他是经常训练弄得,疤痕都很淡,不仔细观察其实不太明显,后来,在得知他参加过实验时,那时候想的事情很多,根本没有细究,可现在再看这些痕迹……
温慈月的指腹落下,温热的触感,魏寒冬整个一颤,睁开眼睛看过去,看到的是面色如水的女人正在温柔地抚摸着他被刮干净毛发的胸膛,他本能不想惊扰这幅让他心悸的场景,只把尾巴悄悄地贴过去,圈在了她的腰上。
“当时……”她问,“多大?”
没有人能给她回答,魏寒冬只是温顺陷在床内,像被顺毛的大狗,那双极其冷漠、阴沉的眼睛都柔和了不少,在温慈月看向他的瞬间,毛茸茸的狼耳一颤一颤,恨不得贴在头皮上。
让佣人换了新的床品,温慈月换上睡衣准备睡觉。
昨晚没休息好,担惊受怕的,好在魏寒冬虽然兽化,但没有伤害她的意图,这让她吊起的心落了大半,根据他现在的表现,估计很快就能恢复理智,到时候……
温慈月想到那些遍布他周身的疤痕,以及狼化后他温顺乖巧的表现,暗暗下定决心,到时候一定要耐着性子,不要总是想着跟他对抗,弄得两人总是不太愉快。
其实……仔细回想这段时间,他表现得还算好,是她心里一直较着劲,那些自从前世就积压在心底的困顿、烦闷,以及他重生后霸道、疯狂的行事再次激起了她应激般的对抗模式。
如果,两人能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谈谈之前,谈谈未来,或许情况会变得不一样……
温慈月盘腿在床上,一边抹着身体乳,一边胡乱想着,抹完全身,周围的空气都萦绕一股玉兰花的清幽淡香,她把头发顺到一侧,刚想躺下,就见魏寒冬直跪在她身后,一双眼睛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微的绿光。
……不是吧?
温慈月表面淡定,心领神会般垂了一下眼睫,瞥到男人腰、腹间块垒分明且极其硕、大的肌肉块,狼化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他整个人都变得更加的强壮、高大……
她闭了闭眼睛,勾过被子甩在魏寒冬身上,语气略有些强硬道:“睡觉。”
魏寒冬没说什么,躺下,侧对着她,像是不知道那种反应代表着什么,只是眼神比先前还要热烈很多,不过温慈月已经蒙起头来,他只能盯着鼓起来的被子。
视线强烈得能够穿透被子,温慈月掀开,蒙在他头上,他老老实实躺着,过了一会儿,温慈月什么声音都没出,他才慢慢扯下来,一露出脑袋,就对上一双晶亮的眼眸,紧接着,是一句仿佛刻在骨缝里,让他无法抗拒的音色。
“闭上眼睛,不然就别想跟我在一张床上睡觉,听懂了吗魏寒冬?”
一只手伸过来,盖住了他的眼睛,他理解了她的意思,听话地闭上,悄悄地把尾巴越界伸进了她的被子里,直到搭在她柔软的腰肢上,那股在心底深处叫嚣着的不安才有所停歇。
第二天清晨,魏寒冬已经能吐露出简单的话语。
当天傍晚,午睡醒来后,他彻底恢复理智。
作者有话说:
暂时就到这里希望下一次能有三更
第76章
屋内没有一丝冬日的冷意。温慈月侧躺在床上, 乌黑的发铺展,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在素雅的装修环境下,添了一丝不容亵渎的圣洁感。
只是这幅美好的画面被几根刺眼的灰黑毛发打破。魏寒冬早已坐起, 捂着额头, 一副痛苦的模样, 在看到温慈月安然睡在身边时, 神情才稍稍平缓。
然而, 当他环顾四周,发现此刻正处在丁家庄园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浮现, 额头再度胀痛起来, 等这几日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涌现, 他眉头紧皱, 浑身的肌肉因情绪波动而紧绷起来,好在那一缕淡淡的香气拉回他的神智。
应该是噩梦吧。
刚这样想,就看到温慈月的皮肤肌理上, 几乎每一个部位都沾染着的细毛。从前他极力克制,顶多控制不住露出尾巴, 如果只是尾巴的话, 不可能造成这样大面积的浮毛掉落,难道梦里……
魏寒冬整张脸都沉下去。前世温慈月受到惊吓的模样再度浮现, 他强忍着怒意, 走出了卧房。
手刚触碰到最外面的门,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就在身后响起,他停顿了一个呼吸,视线落在上锁的暗扣上, 呼吸缓了一下,转过身去。
温慈月赤脚跑来,眼神惊慌,一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魏寒冬老实站着,眼神极尽克制地落在她的身上,将她从上到下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遍,“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尽管语气平缓,但还是透出了长久没出声的沙哑。扣在腕部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刚有放缓的趋势,就被他反手牵住,五指牢牢钳进她的指缝。
魏寒冬弯下腰去,灼烫的呼吸喷洒在温慈月的面部,像是要将她融化一般,空余的那只手揽上她的腰,一个用力,就将她抱坐起来,温慈月重心不稳,搂上了他的脖子。
魏寒冬扭头,在她的肩头亲了一下。
抱着进了卧房,放到床上坐好。
温慈月还有些懵,仰着脖颈,将他的头顶看了又看,目光又带着探究地看向他的身后。
“你,”温慈月没想到他恢复得这么快,是好事,可心底有些怅然若失,“清醒了?”
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但魏寒冬的反应把她逗笑了,男人一脸沉默,在她话落后,表情不自然了一瞬,然后就刻意摆出一副困惑的模样,坐在了她的身边,两臂搭在大腿上,从上到下盯着她。
“还困吗?要不再睡一会儿,然后我们回家。”
温慈月伸手,魏寒冬将脸往前凑了一下,她的掌心落在了他的头顶,她余光瞥见男人整张脸都僵了。
她问:“你的耳朵呢?”
魏寒冬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往下滑,捂住了他的耳朵。
温慈月简直想要翻一个白眼,都这样了,还装呢,幸好她早就有准备:“你等着。”
她拿过手机,当着魏寒冬的面解锁,翻到了相册,点开后,将图片放到魏寒冬的眼前。魏寒冬僵硬地注视着图片里那个似人非人的怪物,贲张的肌肉,浓密的毛发,灰黑色的耳朵,粗长的尾巴……
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起来,他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手机,胳膊已经搂住了温慈月的腰,五指用力,紧攥着她的衣服,力道之大,仿佛要攥进她的皮肉。
“这……是恶作剧吧。”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的眼神不再闪躲,反倒是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了温慈月的身上,从她的眼到她的嘴,脸部的每一个小细节都尽收眼底,审视意味极浓。
“恶作剧?”温慈月惊讶地重复一句,觉得他不可理喻,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不肯承认,她不免又开始多想,以前就算了,可是她都已经拍下了他的照片,他为什么不承认?
不相信她?怕她会暴露他的基因被改造?
温慈月越想心里越不好受,她曾经是很怕他,可是后来就全变了,哪怕他以异变后的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没觉得丑陋、恐怖,反倒因为格外的温顺生出了以前从没有过的爱怜。
他越是隐瞒、否认,她就越是烦躁、气愤。
温慈月急喘两口:“行,就当我眼瞎,这两天也当是我在做梦,您多厉害的人物啊,既然不想让我知道太多,何苦还抓着我不放呢?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可不是不动脑子的蠢人,要是有秘密怕被发现,趁早离我远远的,否则全都给你挖出来……”
她垂眸,发现魏寒冬眼神尤其深沉,以为他酝酿着坏主意,越发上头,呛道:“我一条烂命,你爱报复不报复!”
“小月。”魏寒冬早就将温慈月控制在怀里,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挣脱不了半分,等她稍微平复一下,扭着头不肯看他,他却皱眉注视着她的侧脸,她的样子并不像是害怕,更不像是以此为借口再提分手。
他犹豫着,试探着,将狼尾缠绕上她的腿,她穿着长长的睡裙,狼尾就蹭到她的小腿,温柔地轻蹭着,温慈月一看,以非常迅速地姿势弯腰,将狼尾捏在掌心。
她得意道:“看吧,让我抓到了,别想抵……”发现魏寒冬的脸色,话音骤然提高:“你故意的?”
魏寒冬有些摸不清楚她的想法,她不应该厌恶、逃离吗?可她怎么看起来只是生气,至于生气,好像也是因为他的隐瞒。
他抿着唇,好一会儿,手指触上她的侧脸,她偏头躲开,他强势起来,手指贴着她的侧脸,强硬地掰过来,让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她完整的脸。
她眼神斜着,就是不肯看他,神情倔强,嘴唇也微微撇着,故意做出一副不屈服且不屑的模样。脸色是硬的,头发却是软的,如流水般潺潺滑过他的胳膊,皮肤也是软的,温热的,他手指触着,酥麻感一路延伸到心脏。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以一种极力压抑着情绪的低哑嗓音道:“看着我,这样的我……不怕吗?”
温慈月打定主意不理他,可他手劲极大,掌心完全包裹着她的脸,强硬地桎梏住,她索性闭上眼睛不看,可视觉被封闭后,听觉变得尤其敏锐,那沙哑的话语里一丝微弱的哭腔如一根针般,扎向她的心房,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慢慢地,掀开了一条眼缝。
魏寒冬仰头,异变成了兽人模样,宽大、尖长的狼耳,生长着灰黑色的毛发,脸部轮廓变得更为刚硬,但总体上除了狼耳、狼尾,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
尽管极力压抑着呼吸,可吞吐出的气息还是如烈火般灼烫。
他一只手掌控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他微微扬头离她的脸更近,话语也更加的阴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告诉我,怕还是不怕?”
这样怪物的他。
想要逃离吗?
抑或着虚与委蛇,实际厌恶得不得了。
他紧盯着她,唇轻轻蹭碰着她裸在外的皮肤。
那股古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好像一旦她说的话激怒了他,眼前的这只异变的兽人就会立刻张开嘴巴,撕咬下她的皮肉,以泄心头之恨。
被自己的设想激得打了个冷颤,温慈月很想顺从他,先把他的情绪安抚下来,再谈别的事情,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忍不住道:“怕又怎样,不怕又怎样?”
魏寒冬没有回答。两人安静对视了一会儿,魏寒冬猛然起身,依旧抱着温慈月没撒手。
温慈月抱着他脖子稳定身形,“你干嘛?”
没回答。
她拍他肩膀:“去哪儿?”
魏寒冬推开门,径直走向空旷的走廊,嘶哑的声音回响:“很快就会知道。”
温慈月要求自己走,魏寒冬置若罔闻,她搂着他的脖子,皮肤触碰着他滚烫的肌肉,她忽然有些害怕,此刻的魏寒冬有些不正常,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直到他穿过地下通道,来到一间四面都是墙壁的房间。
温慈月被他放在椅子上,他则来到她身后,两条粗壮的手臂越过她的两肩,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的隐藏机关,对面的屏幕忽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她被禁锢在他身前,被迫看向屏幕的画面,等到看到里面的人时,惊讶地张了张唇:“……怎么是他?”
画面里的人赫然是魏劫焰。
看周围的环境,应该就在丁家庄园的地下室里,搞不好就在周围,人倒是清醒着,只不过满身都是伤,应该是在咖啡厅里被狼化后的魏寒冬弄的,他本来腿就不好,连两条胳膊都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温慈月抿唇,看着屏幕,又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她实在搞不懂带她来这儿的目的,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声道:“他在这儿……魏家的人不管吗?”
回应她的是魏寒冬亲呢的吻,男人滚烫的唇落在她的耳尖,轻轻的一下,让温慈月浑身都冒起了鸡皮疙瘩,“魏家?”
轻蔑的语气:“为了一个不中用的家族弃子得罪我,那群向来利益为先的人怎么敢的?”
温慈月垂眸,周围全是男人强势的气息,她忽然懂了他带她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恐吓吧?
怕她目睹他的兽人模样再次萌生逃跑的想法……
魏寒冬确实有这个想法,无论是两人热恋期,还是后来经历种种,温慈月单方面宣布感情破裂的期间,不安感始终根植在他心底,到了后来,他甚至不敢承认一个事实——
温慈月没有心。
她或许真的爱他,可这个爱的分量在她人生中占比很小,一旦风吹草动就能随时丢弃。
他不认为温慈月在目睹他兽化后还能心无旁骛地和他在一起,前世的她就是因为撞见了兽化的人精神出现了问题,后来更是因为他无意间暴露了狼体,害她到医院检查才撞见了魏劫焰……
重来一世,他更忍受不了没有温慈月的生活。
哪怕是出身魏家的魏劫焰都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魏寒冬注视着温慈月的脸,不错过她的情绪变化,她面色平静,睫毛轻轻垂落,偶尔忽闪几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掩藏其下,她轻咬着下唇,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狡黠、灵动,独独没有恐惧、厌恶。
魏寒冬关掉屏幕,转到她面前,蹲下身,两手合拢着她的手,粗长的狼尾在身后来回扫动,“他如果安分守己,或许还能放过他,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出现在你的面前,还试图挑拨我们的感情!前世你离开之后,我……”
他把脸贴向她的手背,言语缓慢道:“杀了他。”
温慈月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恐怕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联想到咖啡厅里只是看到她跟魏劫焰在一起,他就被刺激到狼化,前世她可是实打实的被撞死,难道……
他当场兽化?
忽然间,她想起了重生初期,被还青涩的魏寒冬收留在翡翠庄园过夜时做的那场匪夷所思的梦,梦里魏寒冬变成了怪物当场扭断了魏劫焰的脖子……原来那不是梦,而是前世她死亡后的真实画面吗?
温慈月恍惚。魏寒冬用眼神一点一点舔舐着她的表情,不错过任何一点细节,那双刻意隐藏了凶恶看似沉稳的眼睛,只有他自己清楚,一旦她露出了一丁点想要后撤的意思,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化身猛兽,把她牢牢桎梏在利爪之下。
没办法。他快要疯了。如果温慈月离开自己,他真的要疯了,彻底的,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他气势沉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温慈月却没有抽走双手,而是轻轻地像是逗弄小猫小狗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魏寒冬怔住,微皱眉头,怀疑地打量她。
温慈月俯身:“然后呢,你是怎么……死的?”
她语气骤然收紧,盯着魏寒冬:“老实交代。说的好听,爱我爱到要死要活,后来还有没有跟别人好过?”
无论是重生前期还是后期,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然而魏寒冬提起来了,她忽然就想到了这个可能,当她问出这个问题时,那双水灵灵的小鹿眼都带上了杀机。
魏寒冬两腿都跪在了地上,情不自禁往前蹭,明明姿势下位,可浑身的气势却不容忽视,尤其眼神的情绪,在温慈月问出那个问题之后,占有欲浓得直接爆发出来。
他将温慈月连人带椅都笼在了他的气息范围内,坦然道:“……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作者有话说:
这周来月经了,本来效率就不高,更低了,下周努力
第77章
魏寒冬不愿回忆那段煎熬的时日, 三言两语就交代清楚,说话的同时,如果可能的话,他恨不得把温慈月揉碎了塞他胸口, 他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她的痛苦……
“我不能没有你……”他红着眼, 嘶哑着哀求, “别再想抛开我了, 好不好?”
温慈月俯身, 静静注视着他。
如果是从前,男人说爱她爱到可以付出生命,她是不会相信的, 背地里还会嗤笑一声, 笑男人把她当傻子。可是跟魏寒冬纠缠如此之久, 她很难再去怀疑他的真心, 尤其是,她不得不考虑现实的因素。
魏寒冬的基因经过改造,兽化后简直就是一头狼, 狼这种生物让她第一印象想起的是对伴侣的忠贞……
狼化后的他极易冲动、暴怒,拥有极强的占有欲、战斗欲, 可在她的面前却能压抑着本性, 温顺得像是被驯服后的狗。
掌心忽然湿凉,温慈月骤然回神,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伸出手去, 捧住了魏寒冬的脸,他整张脸贴在她的掌心,一点湿润的泪液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温慈月嘴唇蠕动两下,拇指蹭过去, 他眼角湿润,下意识闭上眼睛,温慈月将他眼角的泪擦干后,又往下俯身,贴近他的脸,像是没什么情绪,语气都是平静的,“怎么会哭?”
他没说话。
脸色沉冷,就连眼神都黑压压的,幸好流了眼泪,泪是温热的,是柔软的,也是易碎的。
温慈月动作放柔,贴了贴他的侧脸,手掌就移了位置,摸向了他竖立在头顶两侧的狼耳。
魏寒冬浑身僵硬,漆黑的眼瞳起了波澜,一眨不眨盯着她。
温慈月捏住了外耳廓,毛茸茸的,很柔软,正好是冬天,不过屋里很暖和,如果温度再低一些,抱着一头毛茸茸暖呼呼的狼睡觉好像很不错?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一翘,近乎呢喃的语气:“挺可爱的。”
魏寒冬一瞬间抬眼,目光紧紧抓着她。
温慈月余光注意到他,有些无奈,忍不住检索起曾经对他的态度是否太过苛刻了,导致他现在杯弓蛇影,她的一个小眼神、小动作,一句随口的话,都能激起他激烈的反应。
温慈月叹一口气。
魏寒冬再度紧张起来,身后微微摇摆的狼尾都停止了动作,僵立着垂在地面。温慈月只好说道:“如果是从前,得知你其实是一头狼,我可能会吓死。”
魏寒冬敏锐捕捉到她未尽的话音,连忙追问:“现在呢?”
“现在……”温慈月不太想给他肯定的答复,想到他从前强势到把她变相囚禁起来,心底那团火就直往外冒,可他近期的表现又挑不出错,再加上此刻的表情着实有些可怜,她就拉长了话音,“……还是有些……”
魏寒冬立刻截止她的话头,恨不得整个人都挤到她身上:“小月,如果是以前,你有顾虑是应该的,现在就不要再怀疑我了好吗?就算我失去理智,只要你出现在我的面前,闻到你的气味,听到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伤害到你,前几天不就是例子吗!”
他焦急的语气,恨不得替温慈月回想前些天的经历。温慈月配合地哦了一声,语调依旧拉得很长。
没再说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实话跟我说,上一辈子,如果我没发现你的秘密,你会跟我坦白吗?”
魏寒冬苦笑:“我怎么敢?”他仔细观察她的脸,干干净净的,只有颈间飘着一根显目的狼毛,“那时你对毛发过敏,每次兽化后,我都要好好清理一番,但有时会有疏忽,后来,你……如果让你知道,我跟你口中的怪物是一样的,你还会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温慈月点点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魏寒冬的脸微微一变,眼神里掩藏着抹不易察觉的霸道。如果此刻的她还是选择逃离,他不仅不会放手,还会比前世更加变本加厉,尝过了失去她的滋味,没有比这更痛苦的。
他认识到了自己的自私。
可让他放手?
除非他死。
温慈月眯起眼睛,感觉一瞬间他的气势发生变化,如果说之前是收敛的、包容的,刚才的一瞬忽然变得凌厉且阴冷,她的胳膊在魏寒冬的触摸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一挑眉,掌心贴着他的侧脸,微微一抬,质问道:“刚才想什么呢?”
魏寒冬怎么可能告诉她,他猛然直起身,捏住她的两肩,嘴唇刚要碰上她的唇,被温慈月偏头躲开,他只好吻上她的侧颈,嗓音在她耳边温柔的呢喃:“别怕我,小月,只有你伤害我的份……”
温慈月一边捂住他的嘴,一边瞪他:“我怎么伤害你了?”
他不说话,亲亲她的掌心,又捧着她的手,放在了他胸口的位置,意思很明显。温慈月冷哼了一声,见他不管不顾又想亲过来,连忙阻止:“别,恐吓完了我,还要继续待在这儿到什么时候?”
她环顾四周,觉得肯定有隐藏摄像头。
魏寒冬醒神,先否定没有恐吓她的意思,但温慈月不相信。她拍了一下他胳膊,不让抱,走回了楼上的卧房。
屋里已经被清理了一遍,休息室的桌上还放置着热腾腾的食物,精心摆盘的水果,和装点精致的糕点。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时间来到了晚上。
闻着食物的香气,温慈月肚子叫了几声,她坐下去,原本想简单吃两口的,但看见魏寒冬坐在一侧,一脸焦急却不得不等待的模样,她心情大好,不知不觉吃撑了。
她站起身,揉了揉肚子,斜眼问他:“你不饿?”
魏寒冬抿唇:“我更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
他主动将手伸过去,覆在她的肚子上,掌心滚烫,轻轻地打着旋揉动,温慈月舒服地往后靠,倚着他结实的胸膛,过了一会儿,耳边响起男人试探的话音:“小月,你……睡着了?”
“没呢。”
温慈月只是在想事情。
“那我问你。”魏寒冬带着她靠坐到沙发上,攥着她的手腕来到头顶,微微低头,将一侧狼耳塞进她掌心,语调发紧,“会觉得很怪异吗?”
丁家庄园的晚餐很符合她的胃口,温慈月心情舒畅,难得没有呛他,而是诚实道:“还不错。”
“嗯?”他凑近,黑黢黢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果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眼神审视的意味很明显。
温慈月大胆回望,故意眨眨眼睛,水润润的一双大眼睛,因为心情愉悦,亮晶晶的,像一把小钩子,直接勾住了他的心脏,他呼吸越发急促,箍着她腰的手掌用力,却不敢弄疼她。
他强撑着理智,没有被她蛊惑,再次发问:“什么意思?”
温慈月两臂绕过他的脖颈,从后往前捏住了两只狼耳,狼耳下意识躲闪一下,最终还是被她稳稳捏住掌中,她收敛了表情,按揉了几下,掌心很快就粘上了几根浮毛。
眉头刚皱,魏寒冬就将毛发吹走,固执地盯着她:“你已经不过敏了。”
“还不是被迫的?”温慈月小声回应。
魏寒冬不依不饶:“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真是个笨蛋。
温慈月悄悄骂一声,难道她的行为还不能证明吗?
要是真的不喜欢,乃至于厌恶,她连碰都不想碰,怎么可能让他抱着自己,又揉又亲的,她甚至还主动摸过他的狼耳、狼尾,难道是她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温慈月撑着他的胳膊,腿一伸,坐起来。
膝盖分别跪在他的腿两侧,哪怕垫着他的腿,他依然比她高出一些。
温慈月推推他的肩膀,让他往后靠,魏寒冬脊背僵硬,来回好几次,他才稍微往下滑了一些,让温慈月能够居高临下睨他。
看着男人这张脸,就算有天大的怨气都能消散,更何况两人之间很难说清楚谁的问题更大。温慈月仔细端详着男人,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嘴上说着要分开,可是真分开了,她舍得吗?
扪心自问,她还是爱他的。
当看着他兽化后痛苦的模样,她的第一反应是心疼,而不是逃离。可这些话她不能直接对魏寒冬说,一是她的自尊心让她说不了软话,二是还记着他霸道、蛮横的仇,不想让他太过顺心。
她眨眨眼,乌黑的发倾泻,瀑布般洒落在他的肩、脸,魏寒冬不着痕迹地嗅了一口,悄悄抓了一把在掌心,连同她的后背一起,贴着皮肤,无声无息地把她笼罩在他的掌控内。
他期待,又带着隐隐的警惕,看着她唇瓣轻启,说出的却不是让他愉悦或是失落的话,而是一句询问。
“你还记得我毕业后的第一次实习吗?”
他眉头皱起,那是很不愉快的记忆:“记得。”
温慈月说:“不是……是几月前的那次。”
他再次皱眉,满脸疑惑,不懂她为什么忽然提起。
温慈月轻咬下唇,不可避免地想起他还没有重生时,那个青涩、莽撞,带着一片炽热的心向她靠近的青年,那时刚重生的她面对魏寒冬的示爱,断崖式冷暴力,他慌张、无措,甚至质问她,可温慈月三言两语的敷衍,就能让一个军政学院的高材生迷迷糊糊的被耍。
后来,月黑风高,面对跟前世相同的困境,当魏寒冬出现在面前时,温慈月恍然意识到,就算她再怎么冷心冷肺,潜意识做不了假,在危险来临时,她内心渴望着魏寒冬,当他真的出现在面前,她有种被稳稳接住的感觉,她是他珍视的宝贝。
可当她决定缓和跟魏寒冬的关系,抛开前世的成见,和他重新建立联系时,他却忽然重生……
“小月……”
魏寒冬唤回了温慈月游离的思绪,她重新回望着男人,嘴唇蠕动了两下,见他目光紧紧视,仿佛黏在了她的唇上,她轻哼一声,捧起他的脸,男人俊帅的五官在她故意揉搓下变形。
她嗓音甜腻,宛如蛊惑人心的妖精,说出的话却渗着毒汁,进入他耳朵后仿佛能连五脏六腑都毒害,“如果你没有重生,算算时间,我应该早就进入了恋爱关系……”
她嘶了一声,腰间发疼,埋怨瞪他一眼:“做什么这么看我,我说的那个人还是你,你那么死缠烂打,我怎么有机会接触别人?”
魏寒冬皱眉。
温慈月索性说得再明白些:“还记不记得在眉山疗养院时你昏迷了好久,再次醒来却对我避而不见,如果那时候……”
话还未说完,魏寒冬猛然变了脸色,他挺直腰背,双臂拢紧她的腰身,一双黑眸宛若无底的深潭,幽幽望着她:“小月,那时我以为你不是她,我的小月被我害死了,重来一世,我没觉得有多欢喜,只想尽可能地护你周全,没想到……你也有前世记忆。”
他说道:“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活过来。”
他眼神猛然锐利几分,显然想起那段时间的不愉快。
温慈月怎么能让他夺取话语权?
她眨眨眼,没忍住呛他:“正是因为有之前的记忆,才没有像曾经那样,被某人冷静理智的外表蒙骗,最后被锁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自生自灭!连社交都被管束!”
魏寒冬黑脸,可他的两唇被温慈月捏住,喉咙里发出唔唔两声,想拿开她的手,她却跟他较劲,魏寒冬只好用眼神示意她,可温慈月并不听,眼神带着挑衅。
她缓了一口气:“……车轱辘的话不想再说,如果你还是之前的态度,那我们连谈都没必要,借着现在的契机,不如一次性把话都说清楚,魏寒冬,我曾经确实很爱你,可爱易消磨,重来一世,我只想过全新的生活,一个没有你的生活!”
她眼神清润,暗藏锋芒,魏寒冬两眼黑沉,裹在衣服下的肌肉贲张,仿佛能够携带着他的怨怒之气破体而出,温慈月毫无惧意,一字一句,将他的心抛进谷底,“相处之后,你霸道显露,心性极窄,暴躁易怒,稍微一点不顺你心意,你就黑脸……”
温慈月不顾魏寒冬越来越冷的气场,接连用负面词汇评价他,魏寒冬怨愤之余,生出了浓浓的无措慌张,以及连骨缝里都在外溢的荒唐感,他以为他跟温慈月是天作之合,可在她眼里,他竟然那么不堪?
曾经的情热都是假的吗?
就连前些天,他兽化后温慈月的温柔照顾都是一场梦吗?
他气愤,呼吸灼烫,实在是难以忍受,用力将温慈月按倒进沙发,他黑眸沉沉,一条粗壮的狼尾在身后垂落,狼耳竖立,浑身散发着阴沉冷厉的气息,他咬着牙,靠近温慈月的脸,似是要咬破她颈间的动脉。
温慈月在他面前像一朵脆弱易折的花,此刻娇弱地垂落,只要他加大力气,就会被蹂躏破碎,但她丝毫没有惧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呼一声,等再看到他气得铁青的脸上,咬了咬唇,继续先前的话:“可是……”
“人心就是那么复杂,你霸道时我恨的牙痒,缠着我时恨不得你离得远远的,可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你,而且,魏寒冬,我说这句话你肯定要偷着乐了……”
她把声音压低,微微仰头,凑到他耳边,轻柔的如同一阵风吹拂他的耳:“你的脸、身材实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魏寒冬浑身一僵,像是被点穴般,一眨不眨望着她,温慈月嘴角一翘:“我原本真的想要和你重新开始,可没想到在眉山时,你反倒退缩,后来发现你竟然也有前世的记忆,我第一反应就是远离,提起前世,全都是不好的记忆,可你实在是……”
她话语嫌弃,可肢体却诚实,两条原本被魏寒冬捕猎般捞捞按住的胳膊不知何时抽离,攀附到他的脖颈上,手指无意识揉搓着他后脑勺短短的发茬,酥麻感顺着头皮炸开。
然而,让魏寒冬整个人炸开的,还有温慈月随后说出的话。
“……甩不开。”
“那不如就掰扯清楚了,别藏秘密,更别触及我的底线,这样的话,我还是愿意……”
她没明说,而是用手指轻轻揉了揉他的耳垂。他的皮肤下意识就红了,但是整个人像是突然丧失了语言理解能力,有些愣地望着她。
温慈月微微一笑,心里觉得他傻,眼睛却越来越亮,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愿意跟你交往吗?”
不是因为爱吗?
魏寒冬嘴唇干涩,轻轻舔舐了一下,还未从她上一句话里回过神,她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他看似居高临下,可身体却紧绷,就连气势也由原先的汹汹变得柔和了。
狼尾贴上她的腿。
温慈月手指触摸男人锋锐俊帅的眉眼,他虽然姿势僵硬,脸颊却下意识贴向她的手指,她说:“一个有钱,有颜,身材好,还容易害羞,一逗就脸红,纯情得不得了的男孩,最重要的是,他身边没有其他异性,明明在这样的社会下地位更高,可在我面前却没有架子,事事以我为先,我怎么可能拒绝跟这样的人恋爱呢?”
“可是后来……”
没再继续说,指腹落向他的唇,轻轻触碰一下他的唇瓣,他下意识张开嘴巴,温慈月盯着他的唇看了几秒,视线一抬,望进他深邃的眼睛,“我想要的是一段轻松、自由、信任的关系,你能做到吗?”
不能。
魏寒冬喉结滚动,情绪翻涌,大掌移到她腰侧,手指蜷缩,将她拢在掌心内,出口的话干涩、沙哑:“我愿意。”
温慈月喉间溢出一声疑惑的音调,什么叫他愿意,怎么好像弄得她求婚了一样?
就在她思绪飘忽的一瞬,他彻底张开唇瓣,将那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咬进了嘴里。
牙齿合上,微微用力,刺痛感袭来的瞬间,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将这根手指舔舐了两下,过程中,眼神一寸寸扫视着她的眼、鼻、唇,像是要把她拆骨吃进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既然确定了恋爱关系, 那就不可能拥有自由。都是男女朋友,甚至是更亲密的关系,为什么要分开?
如果让魏寒冬针对个人空间、恋爱、事业做一个打分,他需要的个人空间为零。
可温慈月显然不是如此, 她想要轻松、自由、信任的关系, 无非就是希望他不干涉她的选择, 不干涉她的交友, 不怀疑她的情感……
他都做不到。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没有争执、分手、死亡、重生,他会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给她一段她理想中的恋爱关系, 尽可能压抑他的索求, 可……
现在的他无法做到。
哪怕温慈月表达的是愿意跟他重新开始的信号, 哪怕喜悦已经从心房涌动而出, 可是话里引申出的意思却让他体内被深深压抑的因子躁动起来,想紧紧抱住她,嵌进心脏, 把那些足以造成两人分离的想法从她脑子里剥离出去……
他盯着她。
在看清温慈月微眯着眼睛,将脸贴向他的臂膀, 白皙细腻的肌肤、健硕鼓胀肌肉的手臂, 黄与白形成极致的色彩差,暖气持续且长久地让房间保持恒定的温度, 她额间沁出细汗, 锁骨也如一弯优美的浅滩。
那些压抑的、疯狂的念头就如被风吹散的湖面,一圈一圈荡漾开,只剩下亲近她的本能,他也确实这样做, 垂下头,满含温柔地贴向她的侧脸,细腻的吻落下,然后是她的唇,一点都不急躁,轻轻的,充满了珍视。
温慈月很受用,下意识将脸抬起,等他吻过来时,顺势搂上他脖颈,轻轻搭着,魏寒冬抱住她腰,将她往胸膛一拥,腰身拔起,单臂抱着她回到了床上。
“小月……”
温慈月耳边响起一道细微的呢喃,她分不清自己是如何回应的,可能是一声有意识的嗯,也可能是无意识的音调,漫长的静默,伴随着深夜寂静里格外清晰的响动,他低沉的、沙哑的话音再次响起:“没骗我?真的不害怕吗?这样的我……会不会想离开?别哄我,说说你真实的想法,好吗?”
温慈月觉得他好烦,可要出言呛他,又不太忍心,毕竟她现在被服务得很舒服,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顺着他的话一字一词地挑刺,只能嗯几声当作回应。
魏寒冬稍微消停。
等到温慈月被困意席卷,耳边再次响起男人细微的、若有似无的语调,她管都没管,沉沉睡去,感官的最后,是来自男人的那两条沉重且热烫的胳膊,将她搂进胸膛,紧紧纠缠。
恋爱初期,甚至是热恋期,魏寒冬的怀抱一直是温暖的、包容的,虽然偶有让她喘不过气的时候,但他总是在收紧的一瞬又缓慢地放松下去,可现在,他总是将双臂收得紧紧的,哪怕察觉到温慈月的挣扎,也会在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之后,再微微松懈一点力道……
在这个充满掌控、压迫,又饱含爱意、依赖的怀抱里,她一觉睡到天亮。
用早餐时已经接近中午。
温慈月独自坐在主楼的大厅内,餐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的食物。丁雪邻带魏寒冬进行身体检测,让她先用餐,温慈月简单吃了两口,单手托腮,总算有心情欣赏丁家庄园。
饭后,还没回来,管家请温慈月回房休息。
主楼宽阔,步梯上铺着洁白的地毯,温慈月垂眸扫了一眼,鞋底印在上面留下一道浅色的印记,管家注意到后,贴心道:“是我的失误,没有及时为您准备干净的鞋子,交给他们处理,您先回房休息一下,等先生回来后,我会联系您的。”
温慈月点头说好,“我住的好像不是这间?”
管家:“当时准备匆忙,是安排给客人临时居住的客房,这间是魏少爷在庄园的房间,已经打理好了,这间是主人房,视野更好,设施也全面。”
管家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令人咋舌的空间,无论是装修还是房间内部设施,确实更适合长期居住,温慈月掩下意味深长的眼神,道了声谢,走了进去。
恐怕当时是怕屋子里有什么遗漏的东西被她察觉到,现在算是真正的认可她了,毕竟连魏寒冬的基因被改造过都知道,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事了。
诺大的空间只剩她一人,简单逛了一下。房间承续丁家庄园的建筑、装修风格,整体偏干净的白色,床铺松软,有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管家吩咐佣人新换的香料。
她昨晚睡饱了觉,并不是很困,坐在窗边的椅上查看手机。前世她的社交面还算广,重生后,还保持联系的人几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其中当属丁绯关系最好。
跟她聊了几句,点开了设置成消息免打扰的同事的聊天界面。
是程宇然。
他说途径外调她的单位,没看到她,问她在哪里。
温慈月只知道丁雪邻给她弄了一个外调的通知,具体是什么单位,她不清楚,随便敷衍了几句,没想到程宇然依依不饶,刚想退出聊天界面,手机被抽走。
温慈月扭身,吓得一惊:“你走路怎么没声?”
魏寒冬抿唇不语,视线定在屏幕上。
温慈月倒是没有抽回手机,好整以暇望着他。
早晨醒来就不见他的人,只记得迷糊间他说过什么,但当时温慈月还想睡,蒙住头睡过去,此时再看他,男人换上了日常的装束,黑色衬衣、板正利落的长裤,从上往下先看到哑光质地,低调内敛的皮鞋,往上则是两条长腿,腰腹被束成窄瘦的一段……
温慈月目光凝定,魏寒冬身形高大,瘦腰也仅仅是和他肩膀、胯部做对比,实际上他腰腹充满力量,蓄力时绷起一块块肌肉,毕竟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身形自然比常人要健硕,她站在他身边,常常感觉自己被衬成瘦小的一条。
视线定在他脸上,见他沉着脸,唇抿起,最终将目光从屏幕撕下来,挪到她的脸上,语气刻意平静道:“是你太专注。这人是谁?”
温慈月挑眉,略有些惊讶:“没跟你提过他?”
魏寒冬:“谁?”
温慈月笑他装傻,“跟着我的那些人啊,司机,保镖之类的,不都是连我每天吃了什么都汇报给你吗?”
魏寒冬沉默,避开话题,只简短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温慈月单手托腮,原本还想说他明知故问,可转念一想,程宇然主动跟她说话的那天,也是她被魏劫焰请走的那天,当天晚上魏寒冬兽化被送到丁家庄园,自然就无从知道程宇然这个人。
她坏心眼地欣赏了一下魏寒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像座山一样压在眼前,气势沉沉,却克制着,连眼神都不敢重了,却又压不住内心的妒火,不知道在脑子里脑补了些什么……
她嘴角上扬,当然没想着凭着昨晚的几句话,就能让魏寒冬改邪归正,但该有的态度必须让他知道——
她不喜欢被猜忌,不喜欢被管控。
魏寒冬抿唇,垂眸,视线如网笼罩着温慈月。
她眉眼精巧,眼神水润,像一汪潺潺的清湖,澄澈、洁净,黑发荡漾在肩头、身后,柔和得如同一抹随时可以触摸的光,他弯腰凑过去,双臂虚笼住她的椅身,连同她整个人都被圈进他的怀里。
“我们啊……”温慈月开口。
我们——刺痛了魏寒冬,他跟她才是我们,那些男人凭什么被她划分到我们的范围?
他手指蜷缩,望着温慈月的眼神随着他给出的反应,一瞬间涌出了笑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面上,如同笼上斑驳的细纱,她笑弯腰,倒进他怀里,一条胳膊轻轻搭上他手臂,开口道:“我们不熟,更何况他还是程家的远房亲戚,厌恶还来不急,怎么可能熟,你的聪明才智都去哪了?就这么几句话,就能得出我跟他关系很好?”
胸口暖融融的,她的手指同样是暖的,搭在他的臂上,如果没有那层布料,该是怎样的肌肤相贴?
魏寒冬喉结滚动,越发凑近她,鼻尖下意识在她发间蹭了一层,轻抬起她的脸:“我会处理。”
温慈月点点他胸膛,硬邦邦,戳得手指疼,扬起脸:“用得着这样吗,我工作的事你少管,以后是不是我跟异性说几句话都不行?”
他闷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慈月没回他,心想不是这个意思才怪。
只要温慈月出现在身边,魏寒冬就很难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自然没有错过她一瞬间翻的白眼,他呼吸停滞了一瞬,讨好地贴上她的唇角,见她没有拒绝,反而轻颤着睫毛闭上眼睛,他立刻吻上去。
“我们待会儿回家。”魏寒冬贴着她的侧脸耳语。
温慈月坐在他怀里,微微蜷缩脖颈,低声问道:“那个人,你们怎么处理的?”
魏寒冬眼神一瞬发沉,垂头埋进她颈肩,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怒气,说道:“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联邦的土地上。”
温慈月呼吸一停,“你们把他……”
魏寒冬温柔地顺顺她散落他臂上的头发:“我现在没有足够的理由铲除他,只以企图陷害我的名义,把他驱逐到魏家的一座用来惩罚家族罪人的岛上,那里看管很严,他以后再没有机会伤害你。”
温慈月百感交集,微微咬牙:“还有这种岛?”
魏寒冬手臂一僵,闻到酸味,抿唇思考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离得很远。我们现在走吗?你如果喜欢这里,我陪你再逛一会儿,或者我们回魏家庄园,就在附近……”
温慈月拒绝:“不去,回家吧。”
他眼神微亮,唇角控制不住勾起,两人简单收拾一下,告别丁雪邻,没用司机,魏寒冬亲自开车,很快就回了翡翠山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山间夜路不好走, 远离丁家庄园后,灯光也越来越稀薄,树影交叠着投射在道路上,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魏寒冬夜间视力优秀, 温慈月并不担心, 头一点一点的, 有些困倦, 车速平缓,到了一个岔路口,速度骤降。
温慈月惊醒, 以为到了家, 环顾四周, 入目依旧是浓密漆黑的树影, 她坐直了身子,问道:“走错路了吗?离庄园应该不算太远,要不还是让司机带路吧?”
顿了顿, 魏寒冬嗯了一声。
车速却始终没有提上去。
温慈月蹙眉,彻底清醒, 再次看向窗外, 月影淡淡,环山公路的周围都有照明的夜灯, 但是这条路弯度大, 灯与灯的间隔远,视野有些昏暗,她仔细观察四周,竟然意外地有些熟悉。
丁家庄园和魏家庄园离得并不算远, 难道刚才经过的岔路口是驶向魏家庄园的道路?
她浑身一惊,立刻坐直了,余光慢慢瞥向身侧的男人。
魏寒冬侧眸:“怎么了”
温慈月收回视线:“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目光又不受控制地移过去,他穿着日常服饰,灰色高领毛衣和宽松的长裤,休闲日常的装扮中和了他眉眼的锋锐,车内有暖气,并不算冷,但某个瞬间,温慈月还是觉得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她再三观察四周,路线和记忆里的道路逐渐重合,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想:他把自己带到魏家庄园做什么?难道要重走前世的老路?
眼看离前往魏家庄园的主干道越来越近,心脏都快要跳出去,在前面的一个岔路口上,她简直想要夺走方向盘,没想到的是,魏寒冬却忽然将车驶向了另一侧,紧接着,刹车声起,车停在了山路中央。
左右两侧皆是浓密树影,车前大灯照亮前方的道路,光亮笼罩着温慈月,她侧眸,小心翼翼观察着身侧的男人。他的脸同样沉浸在光影里,轮廓锋锐,眉眼沉暗,呼吸有些发沉,喉结也跟着一滚一落,忽然间,他扭头,抓住她的目光。
“温慈月。”
温慈月呼吸一停,缓慢垂眸,不敢对视。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心底其实一直有些怕他,别看平时神气得很,可一旦魏寒冬沉默着,或者发起疯来,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清楚他不会伤害自己是一回事,可真的直面他时,隐隐还是有些畏惧,她慢慢抓紧了身侧的扶手,拉长音调,疑问的嗯了一声。
荒山野岭,四周最近的住家有两个,一个是丁家庄园,魏寒冬的表哥家,一个是魏寒冬当家作主的魏家庄园,深夜……种种因素都带着恐怖的气息。
温慈月缓慢地吊起一口气,重新抬起眼睫,跟他对视。
他解开安全带,凑近,眼瞳清晰倒映出她的模样,美丽的、夺目的,像一尊聚光灯下的瓷器,每一个纹路都是精致的,同样的,每个细微的表情也是纤毫毕现,她的眼皮有轻微的抖意,微微抿着唇,昂着颈,青色血管微微浮起……
是在怕他吗?
魏寒冬心口一缩,几乎是瞬间就涌起一股冲动。
在把车拐进另一条岔道之前,一直在心底鼓动着的欲望,前世是他的疏忽,为了缓解温慈月的抗拒,同意带她离开庄园,给她自由,可也酿成悲剧……
如果,他是说如果,温慈月一直安稳在他亲手打造的庄园里,做一只永远飞不走的金丝雀,结果会不会不同?
拐进去,再往前就是魏家庄园,这次要把她牢牢抓住。
一点阴暗的、疯狂的念头在细小的缝隙中滋生,逐渐壮大,变成了一株强壮的藤蔓,几乎将他的理智绞杀,在情况变得不可掌控之前,他极力克制着,把车停下,然后,就看到了让他无比痛悔又后怕的一幕。
“想什么呢?”他嘴角一扯,想用微笑缓和气氛,“只是很久没来过,有些忘记路了,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说了不想去,就不会再带你踏足。”
温慈月不是很信他:“真的?”
魏寒冬凑近,轻轻触碰她的唇瓣,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嗯。
后半程温慈月没有了睡意,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着天,直到驶进地下车库,她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虽然魏寒冬嘴上不肯承认,但她是真怕驶进魏家庄园,有了之前的经历,他要是发起疯来,她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因为突然的兽化,魏寒冬也算是因祸得福,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无论在空军部任职还是如今进入军政,属于他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如今拥有难得的假期,温慈月也同样有时间,回到翡翠山庄的第二天,两人就飞到了魏家的一座海岛玩了几天,行程的最后,温慈月在社交网络刷到了某家刚开业的滑雪场的宣传视频,立刻来了兴趣,又从南飞到北,疯玩了一阵。
回到联邦时,已经过去了半月。
在结束假期重新上班的前一天,魏寒冬还半是利诱半是讨好地说:“现在局势不安稳,更别说下三区,不如先休息一段时间,平常你想去哪有专人陪同,去联邦以外的地方,等我休假,我现在假期还是挺多的,我们就跟这几天一样,好不好?”
“……不是想困住你,更不是不让你工作,我如今知道你的想法,更不会拖住你,而是……你也在稳定部工作了一段时间,看得够清楚,你不肯借我的势,那么想在这条道路上走得远会很难很难,如果只是想打发时间,还有更好的更适合你的工作,没必要在稳定部浪费时间……”
温慈月早就练就了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的本事,可不得不承认的是,工作的这段时间,确实磨灭了一些曾经的锐气,当年因嫉妒他的权势,非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的豪情壮志有些打折,毕竟部门里的同事,凡是风光无限、仕途坦顺的,无不是背靠大山,或者自学了巴结奉承的一套,这还只是下三区的环境。
但她现在还年轻,试错成本低,而且稳定部也算是一个体面的工作,她暂时不想更换,于是把他的话当成催眠曲,很快就睡过去,第二天醒来时,天还蒙蒙亮,魏寒冬已经穿好了军政部的制服,“有紧急情况,还没到时间,你再睡一会儿。”
温慈月迷蒙着双眼,被他临走时捧着脸亲了好一会儿,再醒来天光大亮,吃完管家准备的丰盛早餐,就坐上了车去了稳定部。
近期凶杀案频发,尤其是下三区的联邦政府部门尤其繁忙,但以温慈月的岗位来说,多她一个不算多,少她一个不算少,因此虽然休息了大半月,工作上手却很快,不过短短的半天功夫,她就有些不适应繁琐的生活。
如此工作了一周,期间魏寒冬一直没有回家,只来过一通电话让她照顾好自己,然后就匆忙挂断,实话实说,独自躺在床上时,尤其是深夜失眠,这是温慈月最想念他的时候,如果这时候他在身边,运动一番最有助于睡眠了。
隔天,午间休息时间,温慈月在食堂吃完饭,回办公室躺在工位上休息了一会儿,刚闭上眼睛,就被一声惊呼吵醒。
“热搜爆了,快去看!”同事嗓音尖利,不敢置信念道,“现任职于联邦最高军政指挥部的魏家大少爷……曾参加过前总统秘密进行的基因改造实验……”
温慈月皱眉,被吵到心情不是很好,但反应过同事话里的内容后,天灵盖都快要飞出去了,她连忙打开手机,热搜第一条后面紧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标题是言简意赅的几个字——
军政部指挥官基因改造
点进去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是各个带官方认证的官号统一转发的一篇文章,温慈月粗略扫了一遍,文章的内容落点在魏寒冬是否能够胜任联邦指挥官的职位,以及他的基因会不会给联邦群众造成未知的风险……
配图不仅有身穿制服出入联邦重要部门的魏寒冬,还有一张在咖啡馆内兽化成狼人模样满口獠牙鲜血的恐怖照片!
联邦高层的尔虞我诈她虽然没有参与过,但跟魏寒冬相识也有很长时间,大概能推测出这些转发不利于魏寒冬形象的官号的背后是那些家族在操纵。
消息传播的速度惊人,很快,在稳定部午休的工作人员全都炸开了,纷纷讨论热搜上的信息。
和温慈月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们也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平时跟她关系还算亲近的同事扭头看她:“你也看到消息了对不对?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这么帅气的指挥官,竟然是怪物!”
温慈月绷紧了后背,手指滑动着界面,强扯出一抹微笑回应:“新闻真真假假的,而且这张照片地点就是在附近那家咖啡馆吧?当时是下班高峰期,如果他真的像图片这样,早就爆出来了,是不是ai造假?”
同事撇嘴:“这就不清楚了,连官号都转载了,总不可能是谣言吧?”
眼见着温慈月无法提供给她八卦的乐趣,同事转头和另一边的人讨论起来,声音抑扬顿挫。
温慈月缓缓吸进一口气,想了想,还是注册了一个新的号,在热搜下面发表了质疑,但质疑发出去,流量却少得可怜,占据高位的全是诋毁和嘲讽。
她气得关掉手机,给魏寒冬发信息,可是向来不会过长时间不回复的人,却很久都没有回复,期间她几次点开手机,看到铺满屏幕的尖锐言论,只觉得脑袋都在一缩一缩地疼。
信息爆炸的速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再次爆料,这次爆料的人据说是魏家的远房亲戚,对方声泪俱下的控诉魏家的小少爷是如何被魏指挥官霸凌、欺辱,并且被兽化后的他虐待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魏家如今的家主是如何的纵容魏寒冬,如同魏寒冬的傀儡,他说一身位父亲的魏家家主不敢说二,竟然狠心把奄奄一息的小儿子发配到一座孤岛关禁闭……
控诉、指正的言论、视频如雨后春笋,一茬一茬往外冒,话里话外把魏寒冬描述成一个霸道、凶狠、易怒的恶魔,经过基因改造后的他更是变成了一个嗜血的怪物!
不仅如此,连魏寒冬的教育、工作经历统统扒出来,其中引人注目的还有他的情感经历:
作为军阀魏家的大少爷,母亲还是丁家的小姐,生来手握钱权的顶级贵族,情感经历竟然如同白纸……
吃瓜群众表示不相信,可是能扒出的信息就那么多,就算再想抹黑、诋毁,男女关系这方面的信息寥寥无几。
仅有几张聚会时跟交好家族的女□□谈的照片,画面里的男男女女都维持着社交安全距离,不过,魏寒冬在首府大学求学的过程中,倒是有过一点桃色新闻。
据说,他曾跟一个穷洲出来的女孩纠缠不休,因为女孩无依无靠,对她进行了一系列强取豪夺,到手后厌弃,如丢垃圾般赶出了新都;
据说,他表面端庄,暗地里一直出入情色场合,认识了一个不正经的女孩,那女孩被他好一番玩弄后,被弃尸荒野,肚子好像还是大的;
据说,他会在圆月之时变异成怪物,专门挖取年轻女孩的心脏,近期发生的凶杀案就是出在他手,位于半山腰的魏家庄园关押了许多貌美年轻的女孩,等待食用……
传言荒谬的程度,让温慈月看到忍不住嗤笑,但网民却谈论得津津有味,让她恨得咬牙切齿,办公室的氛围实在压抑,她猛然起身,到外面透口气。
寒风萧瑟,她再次尝试联系魏寒冬无果后,问丁绯要了丁雪邻的联系方式,刚要电话过去,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她转身,来的是程宇然。
“你还好吗?”程宇然关心道。
温慈月蹙眉。
程宇然深呼吸一口气,说:“跟魏……少爷有牵扯的女孩是你吧?抱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
“不需要。”温慈月扯出一抹冷淡的笑,往远处挪了挪位置。
程宇然急切:“跟这种人牵扯上,是没有未来的!外调是假的吧?他要是真心爱你,怎么可能把你安排进下三区这种地方,你醒醒吧……”
他虽然是程家的远房亲戚,在新都也算是有点小势力,跟魏家、丁家,甚至是程家本家都比不上,但在普通人眼里,也是不可高攀的存在,更何况程贺是他堂哥,程家在落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该巴结还是要巴结,去医院探望程贺时,听过几句碎碎的乱语,什么温,什么慈月,什么该死……
因为涉及到魏家那位大少爷,程家的管家很快就把探望的人请出去,直到在稳定部见到温慈月,程宇然才慢慢将温慈月和程贺联系在一起,虽然程家对程贺的事讳莫如深,但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程贺是在学校里犯下了大错,得罪了某位权贵,至此成了程家的废人。
在经过暗暗的观察,程宇然几乎得出了一个令他酸涩无比的事实:温慈月正和某位权贵秘密交往。
当然,在程宇然认为的交往里,温慈月见不得光的存在,并不是那种能够得到家族认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直到看到新闻,在联系到曾经看到几次的模糊的身影,原来跟温慈月有交往的权贵是魏家的那位大少爷!
联邦的财阀家族里最有出息的那一个,年纪轻轻就被首府大学录取,还未毕业就担任要职,毕业后更是直接进入最高军政指挥部门,前途一片光明!
他牙酸无比,再看面前的人,鹿眼朦胧,乌黑秀发,是一眼就能惊艳的长相,他顿时又生出向往,一面说着权贵的无情,一面又暗暗劝说她,话里话外都有示好的意思,可面前的人脸色却越来越白,隐隐夹杂着青意。
温慈月忍无可忍,想大喊一句,她是自己考上的,跟魏寒冬有什么关系,再看程宇然一幅渡她悬崖勒马的傲慢模样,嘴上说得好听,骨子里不尊重人,她被他烦得受不了,两臂环抱,微微昂起脖颈,从眼缝里分出一点目光觑他。
“癞蛤蟆都轮不到你。”
程宇然先接受到她的眼神,其后是她柔润的嗓音,骨头顿时一酥,两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虽然跟程贺比不了,但以他的出身,一些三四流的模特、网红抢着巴结,温慈月是他目前为止接触到的拥有最顶级的长相、学历的异性,性格虽然冷淡,但谁知道之后会不会火热黏人起来呢?
他暗暗脑补,旋即癞蛤蟆进入了他的脑海,他一噎,刚要开口,温慈月却已经走远。
这次,她特意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刚要电话给丁雪邻,魏寒冬的电话突然进来。
连忙接通。
放到耳侧,先是一阵闷喘,像是刻意压低声音,温慈月的心紧跟着提起:“你在哪儿?”
对面呼吸粗重了一刹:“……别担心,遭到报复而已。”
什么叫而已?温慈月心脏揪起:“怎么回事。”
那边回答:“凶杀案有了眉目,经过调查确定跟反联邦组织有关系,上面制定了方案,任命我为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然后……就出现了今天的事,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几方势力点火,就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别担心,真的没事,我怕他们挖出你的信息,毕竟……”
对面沉默,虽然跟温慈月恋爱并没有公之于众,但有心之人要是探查并不是没有蛛丝马迹的。
“……总之,这段时间先在家里休息,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今晚下班之后不要在外逗留,坐上车就回家……”
温慈月攥紧手机,聚精会神,忽然听到电话对面几声怪异的响动,心脏立刻提起:“刚才是什么声音?”
“没……”对面刚发出一个音调,猛然被背景音掩盖。
温慈月的心重重跌落谷底,不停呼喊魏寒冬的名字,却再得不到任何回应,刚才那声背景音,混合着枪声、刹车声、尖叫声,以及最后定格时刻巨物翻滚后一声微弱的闷哼。
电话自动挂断,她回神时脸颊已经一片湿凉,纵使脑海里浮现出杂乱恶劣的场景,但她还是长长吸进一口气,立刻拨打刚从丁绯那里要来的电话,对面接通的瞬间,她语无伦次道:“表哥,救救他!”
作者有话说:
无
7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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