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咖啡文学
首页重生后发现了男友的真面目 40-50

40-50

    第41章


    丁绯在玩水。一个女佣忽然小跑过来, 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丁绯顿时慌起来:“没跟他说里面有人吗?”


    女佣快要哭了:“小姐,我说了,可是他不听,进去了。”


    丁绯站起来甩了甩脚上的水, 往换衣室走:“没事的, 换衣室有好几个隔间, 密闭性很强, 我们马上过去就行。”


    丁绯几乎小跑着往换衣室去, 温慈月就在换衣室,魏寒冬竟然也跟着过去,虽然丁绯不清楚两人的关系, 但是温慈月明确告诉过她, 两人并不是情侣关系, 既然是她邀请温慈月来白马岛, 她就要保障她的安全。


    她来到了换衣室,里面有说话声,丁绯忙不迭收回了推门的手, 先让女佣退到一边,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还好, 没有纠结很久, 魏寒冬从内门出来,头上顶着浴巾, 他洗了一个头吗?


    可是接下来的画面让丁绯摸不着头脑。


    魏寒冬没有离开, 而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扯下裹住头的浴巾,那浴巾湿漉漉的,他的头发却清爽,黑发杂乱, 他随意拨弄两下,将浴巾团了团,垂头凝视着,过了一会儿,一抹亮色似要掉出来。


    魏寒冬将夹裹在浴巾里的蓝勾出,形状很明显,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仍勾着,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是慢慢的,直到把它团成一团塞进口袋。


    然后,他似是意识到什么,抬起眼,面容平静地望着她。


    丁绯浑身一僵,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她紧张地攥紧双手,怎么都想不到向来冷肃、作风端正的魏寒冬,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紧抿了一下双唇,推门进去,径直走到魏寒冬的面前,在青年淡漠的注视下,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硬生生停下。


    “我看到了……请你拿出来。”鼓足勇气,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


    魏寒冬收回目光,掌心握着潮乎乎的浴巾,他的掌心发烫,被浴巾贴着的皮肤更是被火燎过般,想到这是她用过的,就是用这块浴巾擦拭蜿蜒流过的水珠,他就难以遏制自己的神思。


    最令他难以控制的,是顺着这道松动的思绪,他脑海里翻腾的不只有昨晚的画面,还有许多仿佛包裹在肥皂泡里的画面,全都是他和她……


    他是疯了吗?


    怎么能臆想出那么多的场景、那么多的动作?


    他完完全全无视她,只端详被攥成各种形状的浴巾。


    丁绯鼓足的勇气瞬间像是被扎了一针,撒得无影无踪。


    除却被霸凌时魏寒冬曾送她上过几次学,给她撑过几次场面,两人的交集可以称得上零。贵族学校是寄宿制,只有周末能回家,而回家时碰到魏寒冬的概率很低,他要么回魏家,要么跟丁雪邻外出。距离产生美,一个拥有优越外形的同龄人,同时又以超越同龄人的优秀成绩特招进顶级大学,种种光环让丁绯崇拜他。


    可那是喜欢吗?


    丁绯望着换衣室里人模人样的青年,忽然有些不确定。


    魏寒冬不好形容他的心情。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绝对做不出这种事,可是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觉得都是属于他的,原本就该是这样,温慈月是自己的女朋友,他喜欢她的一切,他渴望她的一切,她的目光无法全部投注给他,他只能自己给自己一点甜头,有什么不对?


    可她还没有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魏寒冬想到这里,有些头疼地闭了闭眼睛,总觉得脑海里的记忆混乱起来,他大概是嫉妒得昏了头,有些疯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攥了攥,意识到丁绯就在面前,丁绯倒是没什么,就怕她到丁雪邻面前乱说。


    魏寒冬想了想,脸不红心不跳:“你看错了。隔着一道玻璃门,能看清什么东西?玩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我送她回房,不用等了。”


    这是魏寒冬第一次跟她说这么长一串话,丁绯却抿着唇,完全没有听从的意思,寻了个远离他的位置,缩在角落,安静地等待。


    温慈月磨蹭完出来,就看到丁绯和魏寒冬各占一个位置,两人担着表兄妹的关系,却一句话都不说,魏寒冬一只手塞进口袋,一只手抓着浴巾,面色沉沉,而丁绯的脸色同样不算好。


    这俩人不能吵起来吧?


    就在这时,两人的目光一同看向她。


    温慈月有些懵,脚步却顿住,没有往前走,反倒是丁绯快步来到她跟前,挽住她的胳膊,值得一提的是,她挽住的是远离魏寒冬那面的胳膊,然后身子一缩,仿佛想通过这样,遮挡住她。


    “姐姐,”丁绯的声线压低,“我们先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温慈月被挽着往前走,抽空扭身看了魏寒冬一眼,他站起来,仍旧攥着湿乎乎的浴巾,浴巾荡向他的腿,在他的腿侧染上一道湿痕,他的右边口袋更是直接湿成了暗色。


    温慈月收回目光,问什么事。


    丁绯支支吾吾的,最后,贴着她的耳朵小声告状:“我亲眼看到的,他偷偷拿走你的内,裤,装进了口袋里,我让他拿出来,他不承认,可是他的口袋都湿了。姐姐,你们真的不是情侣吗?”


    温慈月面上装的很镇静,“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啊?”


    “不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们不是情侣的话,他还偷拿你的东西,就有点变态了,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姐姐,昨晚他有逼迫你吗?你别怕,如果他强迫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我哥哥的话他会听的,绝对让他以后再不敢骚扰你。”


    丁绯忧愁地想,温慈月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容易让人遗忘她是第十五州出身的资优生,这样的身份在学校里很容易被欺负,如果结合她的身世背景,那么昨晚李玉瑶故意设的局就太险恶了。


    她迫切地想要帮温慈月主持公道。


    “也许看错了,”温慈月想了想,说,“他不太像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丁绯握紧拳头。


    温慈月和丁绯结伴回了庄园,丁绯再三强调有情况一定要告诉她,温慈月向她保证,丁绯才三步两回头地离开。确定人离开了,温慈月靠着门思索了一会儿,等走廊传来脚步声,她看到是熟悉的身影,走出去拦住了他。


    魏寒冬目光平静且专注地注视着她。


    温慈月上下打量他,视线落在他的口袋,里面明显装着东西,把衣服都弄湿了。


    她明知故问:“里面是什么?”


    魏寒冬没说话,翻出来给她看。他有双好看的手,掌心有握枪磨出来的茧子,看着很有安全感,那条小小的蓝就蜷缩在中央,不知道被揉了几遍,皱得不成样子。


    温慈月镇静的面具忽然被敲碎,她的脸颊像被滚了一遍火苗,丁绯说的时候她还不是很相信,可是亲眼看见实在太震撼,最令她无言的是魏寒冬的态度,他直直地站着,眉眼冷峻,只有耳根有一道薄红,垂下来的目光平静又专注。


    他们明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眼前人的脸皮像是被抹厚了一层,连羞耻都不知道了?


    温慈月平复了一下起伏的胸腔,知道和他多说没有用,伸手要拿过来,魏寒冬却眼急手快重新将蓝塞回口袋。


    温慈月的头皮瞬间麻了:“……给我!”


    魏寒冬将手抽出来,五指蜷了蜷,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放在我这里吧。我房间里的设备齐全,等洗干净后再还给你。还有昨晚你留在我屋里的衣物,到时候一并给你。”


    昨晚很激烈,衣服散落一地。清晨醒来温慈月换上新衣服走人,留了一地的混乱。白天魏寒冬回屋休息,收拾了一下,在床脚分别发现了她的内衣内裤。他没让佣人动手,而是亲自洗干净,晾晒在卧房的窗台。


    他似是意识到了话里遗漏的关键信息,忽然伸出手,问她要:“你换下来的内衣呢?一起给我吧。”


    “魏寒冬,你是疯了吗?”绕是温慈月带着前世的记忆,都被眼前的人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耳根烧红,又羞又怒又惊,一双眼瞪得像乌溜溜的葡萄,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劈了,“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


    魏寒冬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却极力压抑着,不敢让烫人的火星溅出,“既然我阻止不了你的眼神,无法占据你全部的注意,那就让我在日常生活上照顾你,这总不会再被人抢走吧?”


    他矛盾,又自我谴责,最后给自己的行为冠上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能说服他进行偷拿的理由。


    即使一开始觉得离谱,可是说服了自己后,又觉得理应如此。


    明明最开始,不过是一个变态的念头,一个压抑不住的冲动,可经过他的挣扎,却成了讨好她的手段。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温慈月往后退了半步,抓着门框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你是喝醉了还是发昏了,怎么那么不对劲,既然你想要,随便你怎么处理,别再给我了。”


    说着,她迅速进屋,把门关上。


    留魏寒冬在门口,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可能是疯了吧,就当我是疯了吧。”


    他快要被脑海里那些明明不属于他却缠绵旖旎的让人留恋的画面逼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魏寒冬做了一个梦。


    梦里温慈月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很黏人,女朋友很爱他,他出任务的时候,她总是电话不断, 一有时间两人就打视频, 一晚上都不舍得挂断, 每当见面, 女朋友就紧贴着她, 还故意留宿,他害羞又胆怯,生怕给女朋友留下不好的印象, 苦学几日, 终于在某一日, 顺水推舟, 进了她的房间……


    梦开始的时候很美好,可是就在两人最亲密的时候,羞涩又纯情的青年忽然抬起头, 和他遥遥相望,摆出了一个胜利者的表情。


    他说, 这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你的。


    魏寒冬惊醒,偏头就看到露台晾晒的衣物。他的意识也由此清晰, 他告白的时候温慈月没来, 两人到现在还只是不清不楚的关系,他想要名正言顺恋爱,可温慈月似乎抗拒着什么,最后只得了一个炮友的身份。


    就这个身份, 还是靠两个心怀不轨的人得到的。


    他有些不甘。以前只是想想,如果告白那天她来了会怎样。可是随着梦里的甜蜜,懊悔变成了毒药,他的每根神经都绷紧,思考告白那日她如果如约来到后会发生什么?


    不、不对……


    温慈月来到了他的告白现场,她同意了他想成为她男朋友的请求,还主动给了他一个吻,只是那时候他太羞涩,脸通红,一点经验都没有,两人到了学校的餐厅约会,之后……


    魏寒冬捂着头,踉跄着下床,跑到阳台,胡乱一拽,拽下一条蓝色的衣物,又拽下一件珍珠白裙,他统统揽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早就没了温慈月的味道,全都是洗涤剂的香,但只要想想这些衣物曾经贴着她,他就像是溺水人进了一口氧气。


    月亮高挂,淡淡的亮洒进露台,青年跪地,弯腰搂抱着一堆衣服,身影落在地面,庞大又晦暗。


    不知过去多久,他将衣物重新挂好,只扯了一件小的装进口袋,离开了卧室。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温慈月被吵醒,用被子蒙头,门口那人锲而不舍,不想也知道是谁在半夜扰人清梦,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想到傍晚时遇到的魏寒冬,总觉得他不对劲,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一丝微妙变化,正是这点变化,让她有些畏惧他。


    但敲门声不停。


    今晚庄园没有举办派对,黑夜寂静,廊道回响着规律的敲门声。睡也睡不着,温慈月倒要看看他又想做什么,她走到门口,做足心理建设,将门拉开。


    果然是魏寒冬。


    他胡乱披着睡袍,身影竟有几分萧索,她开门的同时,他垂落视线专注地望着她,丝毫不加掩饰的迷茫、难过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他没动,只是定定看着她,温慈月也不动,环抱双臂,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没有抱过来。


    魏寒冬的眉眼无声无息地压下一道暗色,他抿了抿唇,问道:“暑假开学后,我约你到湖边,你来了吗?”


    温慈月的瞌睡被他这句话彻底惊醒,她挡在门口,身后是微亮的灯光,黑发柔顺的披散,明明是柔和的五官,在微黄的光亮下,竟然泛着如水般的静凉。


    和梦里全然不同。


    梦里的她笑起来眼角弯弯,像一颗蜜糖炼化的精怪,他浑身都染着甜意,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可是眼前的她姿态疏离且防备,和梦里的依赖不同,是冰冷的审视。


    他做了噩梦,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不来抱抱他吗?


    魏寒冬压下满心的委屈,等她的回答。


    温慈月望他的神情,一瞬间紧绷起的神经松懈了一些,不可能的,如果是前世的他重生回来,不可能仅仅是望着她,什么都不做,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一旦放松了精神,面上就有了笑意,黑黑的眼睛如望不到底的湖,让人看不出是真笑还是假笑,只觉得她美丽,像任何一朵无害的花。


    “刚发生的事情,你记不清了?”


    温慈月一开口,走廊里全是她的回音,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三言两语能赶走的,温慈月想了想,往旁边让出一个位置,示意他进来,谁知魏寒冬一动不动,目光蛛丝般牵扯着她,仿佛她是个倒霉的好不容易落下来的猎物,无论怎么挣扎都不会放她生。


    真是拿他没办法。


    温慈月随手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拽进屋里。


    关门后,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清醒些了吗?”


    温慈月问。


    魏寒冬沉默了会儿,开口道:“我不知道有没有平行世界的存在,可是那梦实在太逼真,逼真到像是我亲身经历……”


    微微一顿,他用漆黑的眼定定地望她,这双眼忽然像是探照灯般,仿佛能捕捉到她面部的一丝一毫的变化,“梦里,我约你到湖边,你来了,我向你告白,你同意,还亲了我一口,我抱着你,好久好久,我能感受到那时候的风很柔和,阳光也很柔和,你……也很软,抱着我的腰,像是要把整个完整的你塞进我怀里……”


    温慈月保持嘴角的弧度,适时的点评:“听起来是个很有颜色的梦,之后的场景就不用再说了吧,毕竟当着我的面,不是很好。”


    魏寒冬端详着她,失落地垂了眼睫,“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后面的场景我就不知道了,你……真的没来约定的地方吗?为什么?如果你来了……”


    魏寒冬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竟有些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幻,向温慈月告白她同意时的喜悦是真的,她没赶来约定地点的失落也是真的……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需要温慈月给出一个答案。


    他期待地望着她。


    温慈月躲开青年殷切的目光,只回忆这一世的场景,“我当然没有去,当时下雨了,我走路没注意,崴了一脚,就回到了宿舍,我还跟你解释过,就在学校的餐厅里。”


    “如果你去了呢,我向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温慈月说:“没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


    “如果呢?”


    “可能吧。”


    温慈月不想和他纠缠这个话题,说道:“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儿发疯就是为了说这个?我很困,没有功夫陪你闹,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法更改,再多的如果也没有用,无论你做再多的梦,我们现在就只是同学关系,并不是恋人,希望你清楚。”


    话音刚落,魏寒冬抱住她,温慈月一惊,刚要挣扎,他已经把她抱坐在床上,而他则顺势跪在她面前,把她的两只手捉到身前,紧紧握着,贴着他的脸。他像是中了什么毒,贴着她的手背狠狠嗅了一下。


    “温慈月。”


    “我清楚,我当然清楚,我只是,”他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茫然,“有些羡慕梦里的他,好吧,是很羡慕,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你来到了会怎么样,可是没发生过就是没发生过,直到我做了一个逼真的梦,梦里我们恋爱,那么的甜蜜,我不想醒来,就那么睡过去该多好……”


    温慈月神情复杂,没有出声,屋内回响着魏寒冬回味梦里的甜蜜和美好。当然美好了,那时候的她是真的快乐,魏寒冬也是很正常的一个人。她眨眨眼,没有沉进魏寒冬的讲述中,她的双手被紧握着,双腿被他压着,他那么高大的身躯,也不怕把她压垮。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视线盯着黑压压的窗台,与此同时,她感觉一道隐晦的视线,等她循过去,就撞进了魏寒冬通红的双眼,令她悚然的情绪仿佛是她的臆想,他的眼底平静无波,温柔地亲了亲她的手指。


    “不是恋人关系,但你亲口承认过,是炮友。”


    他说着,沿着她的手指亲上去,在她的手腕流连地吻着。


    痒酥酥的麻意瞬间蔓延整条胳膊,温慈月想推却推不开,只觉得浑身都软了。


    “你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吗?”


    温慈月被推到,仰头望着天花板,一点遐想的空间都不留给他,“没有。”


    青年英俊的脸庞挡住了天花板,他眼深邃,黑亮的眼瞳映照出温慈月的模样。他俯身,讨好地亲了亲她的脸,手指却摸向她的唇,压低的嗓音问:“可以吗?”


    温慈月很无奈,这人来这儿的目的就不纯,不知道梦里还梦到了什么,跟她说话的时候是抱着试探的态度来的,不过有一点温慈月可以肯定,魏寒冬还是魏寒冬,并不是重生的。


    她熟悉他的性格,如果魏寒冬是重生,现在压着的就不会是一个循循渐进还带着点讨好的青年,而是一头出笼的野兽,不咬下别人一块带血的肉不罢休。


    这样想着,温慈月更加坚定了重生以来的步调,别被现在的他迷惑,等恋爱时间长了,这人就会越来越不可理喻。


    “可以吗?”


    他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唇,又问了一遍。却仍旧亲她的耳垂。仿佛嘴唇是个很神圣的地方,必须要得到她的许可,才能亲。


    既然眼前的青年没有威胁,温慈月也就放松了精神,不想再听青年絮絮叨叨的询问,直接伸手,揽住他的脖颈,抓着他的后脑勺往下压,亲上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临近假期末尾, 丁绯的姨妈来到白马岛。赵芹因为身体不好,由丈夫陪着住在疗养院,这次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听说丁绯受了委屈, 连忙赶到白马岛。她亲手操办宴会, 邀请朋友们的孩子, 想让丁绯放松心情。


    晚宴在赵芹的操持下有条不紊地准备着。温慈月则随丁绯到了花园喝下午茶。


    花园建在五楼的露台, 鲜花繁茂, 远处可以眺望海景,近处可以欣赏庄园。


    站在被命名为空中花园的地方,才勉强看清庄园的全貌。他们住的地方是前部分, 一看就是新建的, 占地面积大, 女佣、侍应生的身影穿梭, 偶有几位宾客路过,一派热闹的气息。


    再往后的部分,隔着一道铁门, 则是明显有历史痕迹的旧建筑,同样是白色的建筑, 却因为年久失修而泛黄, 作为装饰的黄铜部件也生了厚厚的锈迹,一派萧索阴森的感觉。


    温慈月好奇问:“那是什么地方?”


    丁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说道:“是庄园的旧址, 以前到白马岛我们是住在那儿的,后来扩建了位置,这里的视野更好,原来的地方就废弃了。”


    温慈月点头, 笑看着一旁的女佣,“你抖什么?”


    女佣叫晴晴,和温慈月差不多大的年纪,在庄园已经算是老人,她妈妈原来就是白马岛的厨师,她学习成绩不好,就跟着来到丁家庄园工作。


    空中花园没有别人,晴晴不那么拘束,“我想起了好久之前的一件事,那时候我还是小孩,绯绯小姐刚来,我们年龄差不多,绯绯小姐有好吃的就会分给我,而有那么一次,我还没来得及品尝,放在屋子里,食物就不见了,一次两次还好,可后来每次都丢,怀疑是有小偷,我故意蹲守着,却发现那是一只和猫一样大的红眼老鼠……”


    晴晴伸手往废弃庄园那里指,“我就住在一楼靠拐角的位置,老鼠窜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吓晕了。”


    丁绯啊了一声,“你这样说,我想起来了,以前来这儿睡不着觉,当时的阿姨就讲故事吓唬我,每个故事都是以庄园为基础,她一讲,我就不敢动,只能老老实实睡觉。”


    在庄园工作有些年头的女佣都纷纷附和,晴晴又神秘兮兮地讲了一件事,“据说曾经有个人半夜起床上厕所,走在走廊上忽然被拦住了路,走廊黑漆漆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呼哧呼哧喘着热气,像头直立的野兽……”


    丁绯害怕地缩到温慈月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忙不迭问道:“然后呢?”


    晴晴说:“管家清晨起床,发现走廊里有一滩被啃噬过后的血肉,半夜起床的人被活生生吃掉了!”


    丁绯啊了一声,埋进了温慈月的怀里。


    温慈月好笑地说:“现在还是白天就吓成这样,以前在那边住的时候,怎么睡着的?”


    晴晴煞有其事地说:“是有些夸张,可是那边真的挺恐怖的。后来搬来了这边,闹鬼的传闻才消下去。”


    温慈月看了一眼被杂草爬满的铁门,笑了笑,“这么远看着倒是还好,要是晚上还真有些害怕,草长得那么高,不安排人去清理吗?看着也挺大的,翻新一下还能当酒店呢。”


    “也就暑热的时候来这边度假,邀请宾客,平时这座岛上没什么人,就我们在这儿住着,地方大了的话就忙不过来。”晴晴一边说着,一边安排女佣将新出炉的糕点摆盘,随口问道:“橙子怎么没来?”


    “早上还在厨房,告诉她小姐喜欢她做的甜点,她也说了好,可是却忽然找不到人,只能换人做了。”


    晴晴脸刚要变,丁绯说道:“也挺好吃的。”


    晴晴就没说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赵芹找丁绯,丁绯让温慈月等着,她先离开。


    温慈月眺望着海景,感受海岛宜人的风,暗暗叹息假期的短暂,她眼黑得像宝石,白马岛的蓝天白云凝在她眼中,仿佛凝结成了缤纷的色彩,像精切割的宝石闪烁的光彩,黑发遮盖着两肩,宛若柔滑的绸缎。


    晴晴就站在旁边,暗暗感叹这人好美。


    她算是在丁家长大的,丁雪邻和丁绯都是好说话的性格,不会为难他们。当然不是说魏寒冬是为难人的性格,而是他和丁家人的气质是两种极端,晴晴忘不了当年魏寒冬还是少年时,第一次来到白马岛,住在原先的庄园里,沉默着,眼睛黑黢黢,不像熠熠闪光的宝石,而像一滩浑浊晦暗的死水。


    但他长得很好看。丁雪邻五官柔和,总是带着笑,像高山的雪。年少的魏寒冬则是那种一眼就能抓住眼球的俊美,凌乱的黑发,眉眼深邃,薄唇微红,像是雨夜里遭受风吹雨打急需拯救的落难者。他刚来,就迷倒了庄园里一些情窦初开的女佣。


    有暗送秋波,被他无视。有大胆告白,他理都不理。甚至还有胆大借由工作之便进他的房间刷存在感,却被他赶出来。而关于走廊野兽的传闻,原型也是他。


    好像是某个对他有想法的女佣靠着手段调到了夜班,本来准备夜宵抚慰屋里还亮着灯的魏寒冬,他却忽然推门而出,少年高瘦的身影在走廊投下一道晦暗的影,眼通红,皮肤滚烫,像是发烧,又像是梦游,女佣抓住他胳膊,刚要开口,就被他掐着脖子掼到地上,要不是有人听到动静,女佣可能就要被掐死了。


    当然,这也是传闻。


    但不管怎么说,魏寒冬在白马岛女佣的印象里,是个沉默寡言,极其不喜欢肢体触碰的人。她们闲聊的时候,并不像是首府大学的学生那样推崇魏寒冬,认为他洁身自好、高岭之花,她们则认为魏寒冬很危险。


    眼前这位小姐的朋友,被设计进了魏寒冬的房间,竟然安然无恙地离开。本就令晴晴吃惊,但随之而来的则是深深的惋惜。温小姐太漂亮,性格也好,却被魏寒冬看中,晴晴做女佣的工作,见识过太多被有钱人玩弄的漂亮女孩。


    魏寒冬虽然外貌出色,和温小姐站一起天造地设。但家世是一道鸿沟,他肯定只是玩玩。而且魏寒冬在白马岛女佣的圈子里名声不好,他看起来很霸道,像是那种不合他意就会强迫威胁的人,温小姐无权无势,跟在他身边肯定要受委屈。


    晴晴叹息一声,然后就被一道目光锁定,她下意识望过去,撞进一双流光溢彩的黑眼睛,温慈月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晴晴脸颊红了些,上前添水。


    温慈月想说不用,晴晴动作太快,她就说了声谢谢,让晴晴坐下来聊天,晴晴摇了摇头。


    温慈月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双手扶着栏杆,偏头问道:“你做这个工作,月薪多少?待遇怎么样?”


    晴晴懵了一瞬,诚实回答。温慈月面露羡慕,又聊了一会儿,丁绯还没来,温慈月待得无聊,刚要随处逛逛,一名女佣忽然来到,说:“温小姐,夫人请您过去喝茶。”


    温慈月跟在女佣身后。


    庄园极大,弯弯绕绕很多,女佣带温慈月走近路,穿过一个连廊,刚走过一个廊柱时,不远处的池塘边忽然传来争吵声,两人循声望过去,就见一个西装的影子一闪而过,然后是极轻微的落水声。


    女佣蹙眉:“好像是橙子。”


    温慈月见她有些担忧,说道:“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往前走了两步,被山石遮挡的那面就传出了声音。


    先是压低,然后是压抑不住情绪的哭泣。


    “程少爷,我怀了你的孩子!”


    男声冷静地哼笑,“别乱说,我今天受邀登岛,刚到这儿的第一天,孩子是哪来的?”


    女声低低哭泣,“我没有骗您,两个月前您来过的,是我负责您的房间,您不可能忘记,我只跟过您!别这样……”


    两人又说了一些,女人激动起来,“你不能翻脸不认,我等了你两个月,你终于来了,却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这不公平!”


    “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男声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态度,“要生就生,要打就打,随便你,别以为一个孩子就能套住我,怎么,凭你,还想进我程家的门?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沉默片刻,女声说:“我有视频,如果你不认,我就拿给魏家,你和魏小姐的婚事……”


    话没说完,紧接着是被扼住嗓子的挣扎音。


    男声笑道:“威胁我,信不信把你丢进湖里?在这儿做工,不会什么都不清楚吧,你死了,给点钱了事,识趣就把视频交出来,放你一马。”


    他伸手掏她的兜,橙子挣扎间,和不远处的两人目光对视,她涨红着脸,脖子青紫,不知道怎么想的,掏出兜里的手机忽然扔出去,温慈月下意识地接住。


    男人走出,面容在温慈月的面前一闪,他沉着脸,说:“……给我!”


    话还没说完,温慈月被身旁的女佣拽走,她跟着跑了两步,男人在身后追,女佣带着温慈月三拐两绕,终于甩开了男人。


    女佣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温慈月也喘出一口气:“你跑什么啊?”


    “对不起,对不起,”女佣连连道歉,快要哭出来,“他是程家的少爷,要是被他追到,我在这儿就待不下去了。”


    温慈月撩起刘海,手背擦了一下汗晕的额头。


    把手机递给女佣,“你认识橙子,手机给你。”


    女佣连连摆手,“温小姐,别给我,我不敢拿,我还要在这儿工作呢!”


    温慈月攥着烫手山芋,恨自己眼疾手快接得正好,女佣要在白马岛工作,她还要在首府大学上学呢!


    那男生是程贺,经管院的大四生,大一新生入学的时候,温慈月作为优秀代表上台发言,入了他的眼,被他追了一段时间,温慈月没同意,得罪了他,程贺于是放言,谁敢和温慈月交好,他就饶不过谁,这也是温慈月大学这么多年没有交到朋友的原因。


    后来程贺有了新的对象,才把她抛在脑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廊柱的表皮有些脱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空阔的顶部,角落有蜘蛛网。透过镂空的花窗,外面的花园早已不是经过修剪的精致模样,而是杂草丛生, 不时有虫子蠕动而过的簌簌声。


    女佣扶着膝盖仍在平息。


    温慈月则捏着手机, 回忆起往事, 恨得咬牙。


    两人都无暇顾及周围场景的变化。


    能受邀参加白马岛的晚宴, 可想而知程贺的家庭不容小觑。他一声令下, 就毁了温慈月在首府的交友通道。


    温慈月捏着手机,问:“他未婚妻是谁?”


    女佣摇头,“只知道是魏家的小姐, 哪个魏家, 哪个小姐, 我不清楚, 反正家世肯定是差不多的。”


    “他明明有未婚妻,橙子看样子也是清楚的,怎么还和他牵扯不清, ”温慈月发现手机没锁,点进图册, 看到里面橙子和程贺的亲密照, 又按了返回,将手机锁上, 装进了兜里, “这人明显就不靠谱,她怎么敢的?”


    女佣观察四周,声音发抖地说:“她确实说过不想当女佣的话,说如果能有一个有钱人的少爷和她恋爱, 她就能摆脱现在的阶级,我们劝她现实,她不听……温小姐,您先别管橙子的事,我们这是来到了哪儿?”


    温慈月扫了眼四周,她们现在在一个类似接待宾客的大厅,只是建筑灰败,杂草丛生,她垂了眼皮,随意道:“不是你拽我来的吗,应该是原来的庄园吧。”


    她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想到橙子圆圆的脸蛋和哭红绝望的神情,暗暗叹息一声,就算是想通过这条路往上爬,也得好好筛选啊,程贺明显就是最不能招惹的那种人……


    温慈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旁边的女佣则靠过来,贴着她的胳膊,颤抖个不停。


    温慈月不理解:“手机在我兜里,你害怕什么?他追来了?”


    女佣:“你没听到什么声音?”


    温慈月凝神细听:“可能是老鼠,或者野猫吧。”她见女佣怕得厉害,牵住她的手,往另一侧走,“现在是白天,没什么好怕的,我们回去,把手机还给橙子,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女佣忽然惊叫一声,指着来时的路,温慈月看过去,就见一道阴影投在地面,紧接着是程贺的声音,他气狠了,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往这边跑。


    温慈月浑身一凛,先前是女佣拽着她跑,这时候换了个位置,她拽住女佣的手腕,在程贺发现她们两人之前,朝前跑。


    程贺性格阴暗,就因为温慈月不同意和他交往,就能被他针对,要是被他知道撞见他丑闻的是她,肯定会变本加厉的欺负。


    两人顺着旋转楼梯跑上二楼,脚步声惊起陈年的灰土,空气充斥着呛人的霉味,温慈月一连上了几个台阶,不知道拐了几个弯,随便找了个房间进去,将门关上。


    女佣累极了,坐在积满灰尘的床上。温慈月贴近房门,发霉腐朽的味道越来越重,触碰过门把的指肚沾了一层灰,温慈月随意捻了捻,走廊没有脚步声,倒有几道窸窸窣窣像是老鼠窜过的细微响动。


    温慈月打量四周,只有一张床和橱柜,除此之外空无一物,不知道是搬空了,还是原来就是这样的陈设,“再等一会儿,外面没声音了我们就回去。”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魏寒冬问她在哪儿,温慈月想了想,拍了照房间的照片给他发过去,正要打字,女佣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温慈月猝不及防被吓得差别把手机扔出去。


    女佣指着她身后:“有、有……”


    温慈月头皮瞬间麻了,回头一看,神情微微一愣,就见她原先站着的位置上不知从哪蹿出了一只老鼠,和狸花猫一样的体型,通红的眼像两颗凸起的玻璃球。


    她盯着老鼠,老鼠盯着她,忽然间,老鼠朝着她跑来。


    温慈月的动作比它还要快,像是训练了好多遍,形成了肢体反应,一脚踩住了老鼠的脑袋。


    吱吱的尖叫声像一把尖利的刀,刺得人耳膜生疼。


    温慈月捂住耳朵,吐槽道:“比正常老鼠大了好几倍,声音也高了几倍,吵死了。”


    她松开脚,老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脚踢向橱柜,她穿着魏寒冬买的米黄无根鞋,鞋底有些薄,知性优雅的设计,却被她穿出了运动鞋的气势,那老鼠撞晕过去。


    终于寂静,然而紧接着,女佣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她们大概是闯进了老鼠窝,就见两只体型大得不像话的老鼠跳到床上,大有把女佣当成食物的姿态,温慈月也跟着跳上床,长长的黑发像飘舞的风,有几根汗湿黏连在两侧,她顾不上拨开挡住视线的头发,忙不迭去打老鼠。


    “温小姐,你不怕吗?”女佣流出害怕的泪水,蜷缩在角落,惊惶地瞪大眼欣赏着漂亮的客人把老鼠闷在枕头底下,然后跳起来往里踹。


    “老鼠而已……”温慈月等老鼠没声了,怕松开枕头被它跳起来咬到,又使劲踹了一脚。


    这一脚大概用了不少的力气,造工昂贵的床轰然坍塌。


    不光是床,就连地面也发出冰裂般的响动,短短的几秒,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像是人站在结冰的湖面上,冰裂开后,温慈月掉进去。


    女佣扑过来,抓住她的手:“温小姐!”


    温慈月勉强吊在半空,女佣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模样,吃力地负载着温慈月,手指用力到发红,泛着水光的眼映照出黑发飘散的温慈月,和她脚底下陌生的空间。


    “你抓紧我……”


    温慈月往下看,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两面狭窄的白墙和瓷砖地面,她是从二楼的房间往下掉,理应掉在一楼,可是周围的环境却很陌生,像是个地下室。


    “别管我了,这距离掉下去没事,先通知别人!”


    温慈月摔下去,好在距离不高。女佣没有手机,用随身携带的联络器,把这边的信息快速地说了一遍,等她向洞口看过去的时候,竟然没了温慈月的身影。


    “温小姐!”


    女佣焦急的声音在黑黢黢的廊道内回响,却没有得到回应。


    …


    温慈月落地的瞬间就感觉不太对劲,虽然影响不大,但她的脚踝有点扭到,还没坐起来,就感觉整个人往下溜,这是一个有斜度的地面,等她稳定住身形,再往四周看时,离掉下来的洞已经有了不远的距离。


    可能连接的是车库或者地下空间。有些人会把地下的空间修建成游戏室或者影音室,但白马岛的庄园占地面积很大,地面以上的空间完全够用,可能是车库吧?


    没有光线,温慈月打开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一扇铁门,挂着一把u形锁,锁面生锈,温慈月碰了一下,那锁咔哒一声,竟然开了。


    背后的廊道传来女佣的回音,她没发现她的踪影,有些害怕,连声音都在颤抖。


    铁门开了一道缝隙。温慈月一面把门往里推,一面垂头看了眼她的脚踝,跌下来的时候有些扭到,走路不是很舒服,她清了清嗓子,对着能看到光亮的斜上方喊道:“我没事,这里好像通往车库或者其他地方,我进去看看有没有别的通道。”


    滑下来的时候感觉坡度不高,但是从底下往上看,能看到一道斜上的弧度,就算她现在走上去,也爬不上去,不如在这儿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温慈月推开了门,门后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灯光打过去,两面是白墙,有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温慈月垂了眼睫,瓷砖地面铺着一层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杂物。


    她随便找了个东西把门挡住,往前走,女佣的声音在身后逐渐微弱直到听不见,走廊很长,仿佛看不到尽头。


    一只比先前看到的还要大的老鼠窜出来,还没碰到温慈月,就被她提前踹走,前面实在是没看到通道,温慈月停了脚步,往回走。


    时不时有老鼠冒出来。这儿的老鼠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又肥又大,或许是把温慈月当成食物,竟然不怕她,想往她身边蹿,好趁她不注意来一口。


    温慈月并不怕老鼠,哪怕是体型有野猫大小的老鼠。


    她曾有一段时间住在地下室,下雨天漏雨,她要把睡觉的床板拖到门口,有时候地面反水,屋里溢着雨天的腥潮,墙角藏着的老鼠也受不了,完全不怕她,抢占她的地盘。


    温慈月眼都不眨地用厚厚的字典拍死它们,再把尸体通过地下室窄窄的一道通风口扔到外面。


    老鼠就是老鼠,哪怕体型大一些,也是老鼠。


    可是当一只老鼠冲过铁门时冲走了挡门的东西,铁门哐当合上的瞬间,温慈月闲适得仿佛观景的姿态扭曲了一些,她往前急走两步,使劲拽门,明明外面的铁锁坏了,可是从里面打不开!


    她贴着门喊了两声,只能听到走廊里自己的声音回响。手机没信号。温慈月背贴着铁门,等人来救。就算女佣没有联系到人,接收到信息的魏寒冬肯定能赶过来,她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等人的过程中,她的视线开始乱转。


    毫无疑问,这并不是车库,也不是供主人玩乐的娱乐休息空间,而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


    得出结论的原因有很多,建在地下,空间的构造和实验室很像,一个长长的望不到尽头的走廊,顺着白墙走到深处,两面变成了相对的门,门顶有道能够看到里面的玻璃,灯光一闪而过的时候,温慈月注意到最近的那扇门似乎是个杂物间,凌乱摆放着一些实验器具,再往里,她就不敢走了。


    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有钱人的秘密就是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情况超出温慈月的预料。


    层层叠叠的灰黑老鼠藏在墙洞, 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不速之客,或者说一道送上门的美食。


    温慈月咽了一口唾沫,用力拽门。铁门像是被焊死一动不动。


    老鼠不可怕,咬人的老鼠也不可怕, 可是当老鼠需要用量词来形容, 再结合当前的场景,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型:难道这些老鼠是实验品?


    思维一旦开始发散, 无形的恐慌便来临。温慈月使劲踹了铁门, 仍旧纹丝不动,她用手机灯照向墙面的老鼠窝,慢慢往后退, 退到最后, 速度不由得加快。


    温慈月憋着一口气往前跑, 和穷追不舍的鼠群拉开距离。


    两边白墙迅速退去, 变成了两间相对的房间,拧不开,温慈月只能往前跑, 不知道拐了几个弯,后面的吱吱声仍然不停, 她满头满身的汗, 忽然发现墙角竖立着一根拖把。


    她忙不迭拿起,往身后砸。本就腐朽的空气加进了一道浓郁的腥臭。


    …


    电梯运行太慢, 魏寒冬跑下去, 推开了安全门,又打开了一道安全门,场景发生了变化,由富丽堂皇的走廊变成了两面相对的白墙, 他循着声音跑过去,转过一道拐角,急跳的心脏在视野里出现熟悉的身影时,重重一颤。


    “……温慈月!”声音被掩盖进此起彼伏的吱吱声。


    走廊昏暗,只能辨清模糊的人影,前面的人披散着头发,一头浓郁的黑瀑布般倾洒,随着她扬臂又坠落的动作荡漾起波澜,血腥味越来越重,伴随着温慈月的急促的喘息。


    一瞬间,走廊寂静,只有心跳擂鼓般响动。


    温慈月抬起胳膊,手臂细白,擦拭额头的汗,在一阵无言的沉默里微微掀起眼皮注视着对面的人影,他渐渐走近,隐隐的香水味冲散了弥漫周边的血腥。


    “你总算来了。”温慈月丢掉只剩下半截的拖把,垂落眼睫,盯着一地的死老鼠。


    她喘着粗气,在魏寒冬靠近的时候避让了一下,魏寒冬眉目一僵,拽住她的胳膊,因为宾客已经来到,他提前换好了西装,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他牵住她的手,把溅到她手上的血往袖口擦。


    “怎么会来到这儿,有没有伤到?”


    他一边擦着,一边问。


    望着青年困惑的眉眼,和其中隐露的担忧,温慈月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她的胳膊又僵又累,砸老鼠砸出了后遗症,现在还在发抖,要是他再晚点,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撞见了别人的秘密,被追到了这边……”温慈月想了想,说道:“我和一个女佣跑到了旧庄园的二楼,跑进房间时没想到屋里有老鼠,就是打老鼠的过程中,床板碎了,我掉进了这里面,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魏寒冬把她的两手擦干净,又用灯照她,确定没有伤口,他自然地牵住温慈月的手,迈过一地血红,“我们现在离开。那人是谁,我给你解决。”


    温慈月想说暂时用不着,话还没出口,一道阴影猛然闪过,她立刻缩进魏寒冬的怀里,紧紧搂抱着他的胳膊。魏寒冬的警惕被猝不及防的一撞散碎,她又是奔跑又是打老鼠,一身的汗,猛然贴上他的前胸,似能浸透他皮肤的潮湿,令他不自在起来。


    温慈月的视野受限,端详四周:“刚才跑过去一个东西,你看清是什么了吗?”


    魏寒冬嗯了一声。


    “真的有东西?是什么?”


    魏寒冬说:“一只老鼠。你别害怕,我先送你回去。”


    他维持着环抱温慈月的姿势,往前走。走过几个拐弯,前面有了一丝光,旁边有电梯的标识。电梯灯亮着,表示还能使用。


    “这里原来是一间生物实验室,后来地址变迁,就废弃了,里面的动物都转移走了……竟然被老鼠当成窝。”


    到了电梯前,温慈月离开他的怀抱:“这些老鼠看着可不正常,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这里的东西就当没看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寒冬刚要解释,他的小腿忽然一阵疼痛,低头一看,竟然有只拳头大小的老鼠扒住他的裤腿,隔着西裤的面料咬住了他的皮肉。


    他用了点力气,将老鼠摔下去,就见老鼠的牙齿挂着血珠,老鼠的面容有些怪异,像是将两颗黑漆漆的弹珠按在它脸上,规格并不匹配。


    温慈月眯起眼睛,看看老鼠,又看看魏寒冬,“这东西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有病毒?”


    魏寒冬没说话。


    温慈月问:“你不会不知道这间实验室是做什么的吧?我们先上去,问问你哥,这伤口怎么解决。”


    魏寒冬按了一下电梯按钮,“你先回去,让医生做个检查,然后洗个澡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回学校。”


    温慈月下意识拽住他的袖口:“你为什么不走?”


    魏寒冬被直勾勾望着,抿了抿唇,实话实说:“这里的实验项目我有所了解,如果是材料泄露导致老鼠变异的话,我得想办法清除。你放心,就算携带病毒也有治疗的方法。”


    他把温慈月带进电梯,然后走出去。


    电梯向上运行,停在一楼。魏寒冬往前走了两步,走出电梯灯光覆盖的范围,皮鞋旁边是那只被他甩下来的老鼠,还活着,他用脚踩上,重重的一碾,鼠骨碎裂的咯嘣声回响在整个廊道。


    老鼠当然是变异的,但不具备传染性。这些是当年研究出的结果。这些经过特殊实验的老鼠会维持高攻击性的状态直至死亡,如果一个正常人碰见,不仅打不死,还可能被咬下一块肉。


    魏寒冬往前走,脚底碾过灰尘,碾出一道微红的痕迹。血慢慢被消磨干净。而他的脚步停在一道门前,门后有躁动的撞门声和若隐若现的血腥。


    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老鼠当然没有传染性,但那是对像温慈月这样的正常人。作为老鼠变异的源头,一旦血肉接触到含有特殊基因的唾液、血液时,体内被刻意压制的相似的基因就像是被按了激活键,他现在身躯滚烫,青筋鼓起,连喘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哪怕丁雪邻那里有抑制剂,他也不敢冒险。如果和温慈月相处的过程中被她发现端倪了怎么办?


    他记得地下实验室里还存放着几只应急抑制剂。只要拿到它们,注射进去,他就能变回正常人,回到他的女朋友身边。


    …


    电梯门开,保镖守在门口。然而不等他接到温小姐,电梯门又重新关上。温慈月重新回到地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促使着她进行这个有些冒险的举动。


    借着轿厢的光,温慈月看到地面有一道血痕,顺着血痕往前看,是一只被碾碎的老鼠。她抿了下唇,小心翼翼走出去,轻唤了声魏寒冬,没有回应。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走廊的深处有一道痛苦的声音,她当下没有丝毫犹豫,跑过去。


    到了出声的地方,先是看到地面横躺着一堆老鼠尸体,然后是中间的高大青年,他半跪在地,摇摇晃晃像是要昏倒,他捏着一只老鼠,回头望她的瞬间,老鼠咬在他的虎口,紧接着便是嘎嘣一声响,他扭断了老鼠的头。


    温慈月定在原地不敢动,灯光照向他,他抬起手臂遮挡,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灯光后,他毫不避讳地迎向她探究的目光,黑漆漆的眼珠四周遍布血丝,他撑着地面似是要昏倒。


    温慈月上前扶他,触到滚烫的皮肤时,本能的一颤,“你怎么想的,自己跑回来,就是为了杀老鼠?还能走吗,我们先出去,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魏寒冬只是望着她。温慈月的后背不可避免的在他的盯视下出了一层薄汗,她强忍忽然涌出的颤意,手背搭向他的额头,魏寒冬没有拒绝,微微往前贴,让相触的皮肤贴得更紧。


    “你怎么回来了……”


    温慈月拽他起来,“好奇行不行?这些老鼠看着不正常,你不出去,反倒要留下来,怎么想都不正常,想看看你要做什么,但我真的看不明白,你说的解决办法就是亲手把它们弄死?”


    说话的功夫,她朝魏寒冬投去困惑的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温慈月更加困惑。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遇到的他,底色是霸道和骨子里的高傲,可是就在刚才,他却半垂着脑袋,躲避了她的视线,就连被她挽着的胳膊也表达出了抗拒的意思,想要抽离却被她用劲揽住。


    他皮肤滚烫得不像话。就在温慈月朝着出去的路拐弯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先走。”


    温慈月没说话,想了想,说道:“你想做什么,我和你一起。”


    魏寒冬皱着眉,昏暗的光线下,他裸露的皮肤泛着一层滚烫的热意,青筋高高鼓起,和她接触的皮肤像是火炉子,在温慈月的注视下,他终于败下阵,低低地说:“跟我来。”


    走过长长的走廊。温慈月注意到一间房门用钢铁打造的房间,没上锁,光线照进去,能看到一张铁床,铁床的旁边则是一条粗粗的铁链,墙布满爪挠的痕迹。


    她掩下内心的好奇,这种事知道多了不好。一路走到了一间实验室,魏寒冬先进,温慈月习惯性把门关好,试了试房间的灯,打不开。


    “来这儿做什么?”


    魏寒冬朝她看了一眼,没说话。沉默了一瞬,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了注射器,对准他的胳膊扎下去。注射器内的液体迅速流进去,他丢开注射器,像是被抽掉了全部力气,猛然坐倒在地,一腿伸直,一腿曲起,西装外套早不知道丢在哪儿,袖口挽上去,青筋缠绕的胳膊搭在膝盖上,他仰着颈,粗粗的喘息。


    温慈月端详了他一会儿,开始用灯照自己,除却掌心磨红,她身上倒是没有伤口。倒不是说她多厉害,而是她一开始遇见的老鼠只是体型大了些,可后来的这些,虽然是正常体型,可却灵活了很多,眼睛通红,像是恐怖片里变异的老鼠。


    “不用怕,”魏寒冬的嗓音有些哑,“它们携带的病毒对人体不起作用。不过以防万一,出去的时候还是检查一遍。”


    “那你呢?”


    温慈月问。


    魏寒冬沉默。温慈月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静静盯着他。


    过了好久,他躲开了温慈月灼灼的注视,轻轻的一句话,像是害怕,又像是逃避。


    他说:“……我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联邦发生叛乱。多地以能源争夺为借口,要求独立。战争持续了几年,最后因新总统的上台而结束,新总统靠着强有力的兵权压制了多地反叛的声音, 新总统上台后, 颁发了许多大刀阔斧的改革。


    每条改革都直指最后的目的——总统集权。


    内阁、议会形同虚设。他在任期间, 肯定了基因编辑技术的合法性。联邦科学院基于此法案, 研究出了一项可以消除家族遗传白血病的基因编辑技术。实验虽然成功, 但新生儿并没有活多久。


    此法案运行期间,诸如此类的事件层出不穷。据说新总统还因为这项新技术,达到了永葆青春的目的。而这些真真假假的新闻只是表面, 用于掩盖他真实野心的幌子。


    新总统尝到了高度集权的滋味, 企图打造出一支专属于他的卫兵。他们不光能有强健的体魄, 还要有绝对的忠诚, 不仅能让他在联邦掌握绝对的统治,还能进一步扩展联邦的领土,统一更多的国家。


    他有多大的野心, 就有多强的猜忌。联邦各大财阀在新总统的试探下,不得不交出家中的子女, 用于总统府名义上进行的卫兵的培养和选拔。


    新总统再怎么强权, 也不敢将几大财阀彻底惹怒,只要是家中的子女都可以, 有家族将私生子交出, 有家族高价让远方亲戚充当,还有的家族因家族内斗,交出了家中的长子。


    而魏家,同样是军阀世家, 魏雄海和新总统曾经甚至是同僚,新总统上台后,自然打压同为军阀的魏家,而魏家则在他忌惮的头名上。在看到名录上写着魏家长子魏寒冬的名姓后,新总统很满意。


    他见过魏家的那个孩子,小小年纪就很聪明,身手敏捷,是个军事奇才,若是放任他长大,魏家难免会在他的领导下壮大,不如就选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助力。


    于是,魏寒冬就在继母的算计下,进入了总统府。


    “联邦颁布了总统府卫兵的培养和选拔计划,我报名参加,当时进去的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六七岁的样子,我们每天要学大量的课业,还要进行体能培训,定时定点有医生来注射名为免疫的针剂……”


    魏寒冬垂了眼睫。高热的体温让他仿佛置身火海,只有脸颊一侧柔软的指腹微凉,让他下意识紧紧贴上,不愿意放手。


    他美化了曾经的经历,不愿让本就疏离他的温慈月知晓那段黑暗的经历。


    事实上,魏寒冬当年只有六岁。他的经历也不像描述的那么好,当年联邦各大财阀都活在新总统的威治下,他们心里都清楚,孩子送进去,恐怕是有进无出。


    果然,此后四年多近五年未能相见。


    而那群被送进去用作卫兵培养的孩子,实际被关进实验室,进行着各种各样的实验。


    不光有魏寒冬这群被家族抛弃的子弟,还有一群或是被诱哄或者被买卖的贫穷孩子。他们在实验室里,没有了身为人的尊严,被机器操控,被药剂灌满,看不到尽头的实验、改造、搏斗……充斥着他们的生活。


    第一批进行基因编辑的实验者全部死亡。


    第二批进行基因编辑的实验者有百分之十身体得到强化,但仅维持了一天就因为肌肉无限膨大死亡。


    第三批……


    后来实验室改进了技术,把基因编辑改名为基因改造,经过两年多的实验,魏寒冬这一批孩子终于取得了好的成果,他们有更强悍的力量,更发达的肌肉,更坚硬的骨骼,更敏锐的五感……


    但有个致命的缺点,他们没了人形。


    魏寒冬是成功的十个人里面年纪最小的。他浑身长满灰黑毛发,头顶竖着耳朵,尾椎骨延伸成一根蓬松的尾巴。像一头狼,还是一头凶恶的小狼。


    动物化的有四个,还有六个没有明显的动物化,但却更难控制,最后都在狂化中互相撕咬着死去。


    剩下的这四个,对研究者表现出高强度的攻击性,但却对新总统表达出绝对的忠诚和温顺。


    研究者称,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基因里加进了狼的基因,狼是忠诚的动物,他们把新总统当成了王,所以才会对他高度服从。


    四个没了人形的实验品继续进行下一步的实验。拥有全联邦最先进的技术和人才的科学研究院不负众望,成功研发出了能够抑制他们狂暴基因的药剂。


    魏寒冬他们得以褪掉动物的特征,被允许在总统的身边行事,他们仅有八、九岁,就被指派最危险的任务,除却一个人在实验中死去,剩下的三个都表现出了很强的能力。


    总统很满意。哪怕只有三个,但这三个是难以想象的人形兵器。从此后,不仅是联邦,就连全世界都要在他的统治下。


    总统做着美梦。却忘记了自然界弱肉强食,他已年迈,况且又是造成魏寒冬他们异变的罪魁祸首,忠诚只是表面,在总统慢慢放下戒备,撤去了环绕的保护之时,躺在舒服的椅子上被猝不及防扭断了脖颈。


    “我们在总统府学习了四年之久,总统意外暴毙,卫兵的梦破碎,之后爆出了总统进行人体改造的秘密实验,而我们每天注射的药剂,其实就是那种药,等我去检查的时候,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魏寒冬悄悄望一眼温慈月,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她有一双黑亮的大眼睛,但此时却很难看出情绪流露,他只敢瞥一眼,就迅速移开了目光,继续说道:“……有一段时间,我很难控制情绪,我哥就把我带到白马岛,通过实验,研制了能够缓解的解药,只要不接触像这间实验室里的老鼠,就……没什么不正常的。”


    成功逃离总统府后,他们三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家。魏寒冬早就没了家,他没地方去,只敢躲在母亲的坟前,被丁家人发现后带回了丁家,当时的丁雪邻已经因为在医学上的天分,跳级进入了最好的医科大学,年仅十七岁。


    他带魏寒冬到了白马岛。经过一年的调整,魏寒冬终于能够以正常的面貌生活。


    后来他回到了魏家,又以出色的成绩进了首府大学。这些年来,他在丁雪邻的帮助下,能够自如的控制形貌的变化,也不再受基因的影响。他以为自己成了正常人,他有了心爱的女孩,和她表白,以后就是结婚生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就在他快要忘记自己是个被改造的实验失败者的时候,他忽然在某天夜里变成了一头野兽,狼耳朵、狼尾巴,还有膨胀的肌肉和毛发,他吓坏了,连忙找到丁雪邻。


    注射了抑制剂后,魏寒冬慢慢恢复了正常。丁雪邻找不到原因,只能怀疑他是情绪太过激动。魏寒冬沉默了下去,是,他是太过激动,因为温慈月不要他,她疏远他,明明之前好好的,她怎么突然不要他?


    恐慌一天一天积压在心底。终于在这间曾经长久呆过的实验室里再度爆发。这些变异老鼠是当年丁雪邻为了了解情况做的实验,离开前已经处理干净,没想到还有遗漏的,更没想到它的繁殖力这么强,已经快把实验室变成了老鼠窝。


    不过有一点令魏寒冬疑惑的是,哪怕被老鼠咬到,他也不应该发作的这么快,或者说,这么多年他已经练就了强大的自制力,但最近几天他明显感觉到不对劲。


    像是发生了某种捕捉不到的变化,又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争夺他的身体。他时而有这样的记忆,时而有那样的记忆。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真假。


    “……没什么不正常的?”


    魏寒冬的脸忽然被抬起来,一双冷静又审视的眼注视着他,魏寒冬本就通红的脸颊瞬间溢出一颗汗,沿着他的高挺的鼻梁滑至鼻尖,坠落时沾上了他薄红的唇,被温慈月用指腹捻走。


    她盯着他的脸,他浑身滚烫,烫得她指腹都有些难受,他的眼球血红,额头青筋绷起,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这样想着,温慈月说出来,“刚才那种药还有吗,你看着不太正常,一支不管用,再打一支。”


    魏寒冬却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或者是脑子烧糊涂了,他猛然伸出一只手,紧攥着她的手腕,把半边滚烫的脸贴上,炙热的唇在她掌心摩挲几下,他低低地道:“别怕我,别离开我……”


    他闭上了眼睛,亲昵又依赖地唤:“小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温慈月被那声小月激起一身的冷汗, 但是魏寒冬昏睡过去,就算她想问什么也问不出来,他抱着她的腰,就算是睡着, 用的力气也很大, 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紧紧地拥在怀里。


    好在这间实验室还算安全, 没再发现老鼠的痕迹。


    很快就有保镖赶到, 将两人带出去。温慈月一直想找魏寒冬试探一下,但总是没找到机会,因为隔天她就坐上了返程的飞机, 而魏寒冬则留在白马岛。


    无论有多少疑问都要先压下去, 假期结束紧跟着就是学期的期中考。这是温慈月留在学校的倒数第二场考试, 她把全部身心投入到背诵重点知识, 结束最后一门考试,温慈月如释重负回到公寓。


    公寓有电梯,和温慈月从前的宿舍生活相比, 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她推开房门,客厅里丁绯叼着包奶盘腿坐在瑜伽垫上看偶像剧, 丁绯先打了声招呼, “我哥他们今天回来了,明天是周六, 姐姐你去我家玩吧。”


    温慈月想了想, 问道:“他们怎么在岛上住了这么久,魏寒冬不需要完成课业吗?还是请假了?”


    丁绯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你进去的那间实验室,已经废弃很久了, 没想到里面还藏着实验动物,怪吓人的,他们留下可能是处理实验室了吧,还有庄园里的佣人的规范问题,像橙子做出的事是绝对要杜绝的。”


    温慈月问:“程贺……”


    “让程阿姨教训了一顿,”丁绯抽出纸巾擦干净嘴巴,说道,“程贺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人品不怎么样,仗着是家里的的幼子无法无天,姐姐,你可要离他远一点。以后遇到他的事情,千万别掺合,他的未婚妻是……”


    温慈月好奇地眨眨眼。


    丁绯说:“魏表哥的亲妹妹。”


    两人闲聊一会儿,各自回了房间,温慈月拒绝了丁绯的邀请,把闹钟都关掉,准备睡到自然醒。


    夜色深深。天光破开浓云,房间内有了微亮的光线。


    手机传来声音。温慈月熬夜背知识点,好不容易能睡一个好觉,却还是被吵醒,蒙起被子继续睡,声音终于没了,她重新睡着。


    隔壁丁绯的手机响起来。


    丁绯好脾气地点开消息框,来信息的人是魏寒冬。


    他问温慈月醒了没。


    紧接着,他说给她俩定了早餐,开一下门。


    丁绯穿好衣服,果然,没一会儿有敲门声,门开后是一个女生,将保温箱递给她,说这是她们的早餐。


    学生公寓只能本校的学生进出。如果有朋友或者家人进入,需要登记信息,现在的时间是七点,还不到登记的时间。看来魏寒冬是买通了本公寓的学生帮忙送餐。


    保温箱里的早餐明显是给温慈月的,而她只是顺带。丁绯望着信息栏里最新跳出的信息,他嘱咐温慈月醒来就让她吃饭,别乱吃,语气亲昵得像是恋人。丁绯对白马岛看见的那一幕耿耿于怀,一面是十多年来的仰慕光环,一面是崩坏三观的亲眼所见,她犹豫着,不知道该回什么。


    好在温慈月推门而出,丁绯把信息给她看。


    “姐姐,”丁绯认真想了想,说道,“我以前只是崇拜他,误以为是喜欢,如果你喜欢他,千万不要顾忌我,而且我不想被欺骗,如果你们恋爱了,告诉我没事的。”


    温慈月望着信息里魏寒冬的语气,微微蹙眉。


    “如果我们俩有情况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现在正好饿得厉害,不管魏寒冬肚子里卖的什么药,先吃饭再说。打开保温箱,里面盛着精致的早餐,份量都是双份,浓香的馄饨,用鸡汤做汤底,碗里飘着四只馄饨,馅料鲜嫩,飘洒的虾皮个头也很大,用鲜虾做馅料的虾饺,卖相好看……


    吃人嘴短。丁绯又想起魏寒冬的好:“我从来没见表哥对谁这样贴心过,姐姐怎么不愿意和他试试?”


    温慈月喝了一口鸡汤,整个胃部都充盈着舒服的暖意,她说:“……感觉如果恋爱的话,会事事管着我,不得自由。”


    虽然是随口胡诌的理由,但也很贴合现实。两人吃饱,丁绯坐车回丁家,温慈月暂时不缺钱,就准备到图书馆看一会儿书,顺便思考毕业论文的内容,她在图书馆泡了一天。


    晚餐随便用了一口。等她慢悠悠走到公寓门口,眼尖瞥见树影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她拍了拍胸口,还以为是魏寒冬的车,正好往门口走,身后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温慈月回头。


    魏寒冬推开车门,从后座下车。


    他走到她的面前,低垂着眉眼,眉头微微一蹙,“怎么不回我的消息,我联系了一天,再看不到你,就要报警了。”


    温慈月拿出手机,魏寒冬的消息被她设置成免打扰,大概是早晨被吵醒气到了,忘记改回来,“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她刚呛一句没正经事别找我,但撞进一双深邃的眼,她默默吞掉先前的话,想了想,问道:“你……没问题了?好多天没来学校,看来情况还挺麻烦的,对你身体有影响吗?”


    “还好,”魏寒冬终于有了一点笑,“只是有些后遗症。头总是疼,今晚还要在学校吗?回翡翠山庄吧。”


    温慈月往回退了一步,没说话,视线在青年的身上转了一圈。


    “你确定没问题了?”


    魏寒冬藏在阴影里,望着温慈月警惕的表情,面上的笑意收了收,说道:“真的没有问题,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做一个身体检查。其实就像是狂犬病一样,携带病毒的犬类咬到人的发病率并不是百分百,只有在它狂犬病发时咬到人,那人才会感染狂犬病毒,而我和你比起来,就是犬发病咬人和未发病咬人的区别,只要及时就医,都没问题的。”


    他将胳膊伸出来,伸到魏慈月的面前,然后弯了腰,眉眼有些故意的示弱,“你看一眼,这都是这几天扎的针孔。可惜你要上学,不然留下来陪我多好。我很想你,小月。”


    他又说小月。


    温慈月面上礼貌性的笑容彻底消失,她望着面前高大的青年,企图从他身上看出往日的影子,那个刚刚二十岁的青年,毫不掩饰的霸道、鲁莽,和她交锋总是占据下风,被她三言两语就能气到跳脚或者糊弄过去的年轻人的影子……


    他变了。


    变得陌生,却又异样的熟悉。


    温慈月的手指慢慢蜷起来,她狠狠捏一下指腹,对着他笑笑,“抱歉,我有些没弄明白你的意思,你……好像有些不太正常,要不还是看一下医生吧,需要我给你打个电话吗?”


    魏寒冬收起了胳膊,沉默地盯着她,黑眸幽幽,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对不起


    第48章


    他说:“我早就等在这儿, 有个男生找方,是经管院的新生,叫宋叙阳,看着很着急的样子。我听到方的名字, 问他找方做什么, 他好像认识我, 我仔细想了想, 却没有印象……”


    他颇为困惑地按了一下额头, “那天在实验室睡过去,醒来没看到方,好失望, 但方要上学, 没办法, 我做了检查, 结果都很好,就是记忆可能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没什么大影响, 脑电图也很正常,他……是方的什么人?”


    没等温慈月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总不能是男朋友吧, 那我算什么?”


    温慈月笑不出来,傍晚时分, 公寓门口人来人往, 不过魏寒冬挑了个树影的位置,既不挡路,也不会过分引人注目。温慈月在越来越浓的树影下,打了一个冷颤。


    “小月, ”他依旧是温柔的困惑的口吻,“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


    他忽然往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温度果然是冰的,她从图书馆出来,只穿着短袖和牛仔裤,新都的秋季昼夜温差大,有学生已经穿上了风衣,她还光着两条胳膊。


    “好凉。我们到车上说话。”


    魏寒冬在她的胳膊上搓了搓,就牵着她往商务车走去,他打开门,露出车厢里空阔的空间和舒服的内饰,然而落在温慈月的眼里,却像是一个黑色的巨怪张开了大嘴,准备将她吞进去。


    温慈月脚还没踏上去,前排司机就升起挡板,她更不可能上车,掰开魏寒冬握着她胳膊的手,温慈月定定神,告诉自己别慌,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吸进了一口气。


    “我学了一天,很累,只想躺床上睡觉,”温慈月抬起眼,望着魏寒冬,“我们在白马岛的事,我没忘记,但却不像方记忆混乱,我们确实做过一些亲密的事,但男女朋友还谈不上,如果方实在记不清,真诚建议还是到医院查一下,免你留下后遗症。”


    魏寒冬微微眯起眼睛。温慈月挺直脊背,坦然地应对他的视线。


    魏寒冬没再说什么,垂了一下眼睫,再抬起时又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他的嘴角微微勾着,像是笑,可眼底却沉沉的,他关上车门,仍旧是微垂着头,姿态柔和,“好吧,可能是我记错了,方回去吧,我看方上楼就离开。”


    温慈月说了声再见,转身就走。


    隔天清晨,她依旧是早早离开,到图书馆占位置。丁绯回到公寓,温慈月给她占了一个位置,丁绯刚要过去,宿管电话过来,说她家人来了,丁绯连忙下去,却发现来的人是魏寒冬。


    “丁绯。”


    魏寒冬的态度可以称你上温和,他多看了丁绯几眼,“怕方们在学校吃不好,带了一些食材过来,还有一些零食,现在已便上去吗?”


    宿管:“他是方家人?”


    魏寒冬:“我是她表哥,她同屋的学生,也是我的朋友,我们正在交往中。”


    宿管像是领悟到什么,让他登记一下,然后就放行了。


    公寓楼干净整洁,地板亮你可以当镜子。两人进了电梯,她们住在八楼,电梯叮你一声,丁绯先出去,魏寒冬跟在后面,忽然说:“怎么没跟以前的朋友住在一起?”


    丁绯在他面前向来畏缩,小声回答:“我更想和温姐姐住一起。”


    想了想,丁绯瞥他一眼,“玉瑶,李玉瑶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可是她陷害温姐姐,当时方也知道,还警告过我别再和他们接触,玉瑶的男朋友还是方亲自去处理的退学……”


    他怎么看着像是没有印象。据说温慈月无意闯进废弃实验室,是他跟进去,却被几年前的实验动物咬伤,难道是后遗症?


    魏寒冬目不斜视,跟在她身后到了宿舍门前,指纹解锁,门开启,露出属于两个女生的空间,他径直走进去,“方已经是能够自己分辨是非的年纪,有些人接近方不怀好意,要注意甄别,免你……”


    他顿了顿,说道:“害了自己。”


    丁绯讷讷点头,魏寒冬把带来的零食放在桌上,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准确无误地走向温慈月的房间。


    丁绯出声:“表哥,温姐姐不在,方要不给她发条短信,问问在哪儿?”


    “她在图书馆。”


    魏寒冬不顾丁绯有意的阻止,自然地像是出入自己的家,他走进温慈月的房间,房间大概有二十平已,一张睡床,一张书桌,还有一面衣柜,窗台摆着几盆鲜绿的绿植。


    他环视四周,说道:“我没跟方打招呼就来,别耽误了方的事,方去忙吧,我待会让家里的保姆把午饭做好,方和小月忙完直接回来吃就行。”


    丁绯不动。


    魏寒冬说你更直接了些:“方先走吧,我再待一会儿。”


    丁绯鼓足勇气,“表哥,这样不太好,这是别人的房间,你不打声招呼就进去,没有礼貌,方跟我一起走吧。”


    “是,”魏寒冬说,“我考虑欠佳,一起走吧。”


    只需要一眼,房间的摆设尽收眼底。书桌垒着一堆学习资料和课本,衣橱微敞开缝隙,里面的衣服挂你整整齐齐,屋里也充盈着一股好闻的味道。没有陌生的礼物,没有陌生的气味。看来昨天的那个男生,只是普通的追求者。


    魏寒冬跟着丁绯离开公寓。


    丁绯要去图书馆,她很怕魏寒冬也要跟着,但好在他没有提出要求,她刚要松口气,就听魏寒冬说:“小绯,我和温慈月之间出了一点小问题。她好像在生我的气,但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如果她向方提过我,或者一些和我有关的想法,能及时联系我吗?”


    丁绯猛然抬头,“表哥,方,方想监视……”


    魏寒冬蹙眉,不赞成的神色,“我说我们俩没有任何关系,方相信吗?我和她只是出了一点小差错,我只是请求方帮我留意一下她的想法,如果涉及到我,请告诉我,我也好更改。之后方在学习上,或者生活上遇到难题,可以联系我,我毕竟也是方的哥哥。”


    丁绯犹豫着,她其实一直觉你两人像是情侣,哪怕温慈月一直不承认,难不成真是他说的那样,两人其实有过关系,只是后来出了问题,他想挽回?


    “她跟方说过我吧。”


    魏寒冬肯定的语气,“有说过为什么不肯接受我吗?”


    丁绯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实话:“她是提过方,不过不是很多,只是说方太霸道,不尊重人,她如果跟方恋爱,会没了自由……”


    “好,我知道。”


    魏寒冬掏出一张卡,给她,“有遇到喜欢的东西不要犹豫,想买就买。”


    他坐上车,吩咐司机离开。黑色的商务车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逐渐变你遥远,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


    图书馆门口。温慈月待到闭馆才离开,手机震动一声,她点开,是魏寒冬。他说周末带她到温泉馆放松心情。温慈月眉头一皱,没回复,按灭了手机,走出几步远的时候,往四周看了一眼,只有脚步匆匆的同学,她揉了揉额头,最近熬夜太厉害,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刚才竟然觉你魏寒冬就藏在暗处盯着她。


    视野里的背影逐渐凝成一个小黑点,淹没进来来往往的人影中。魏寒冬走出阴影,视线慢慢收回,重新凝定在手机的聊天界面,往上滑动,很快就滑到顶部,对已的回复冷淡又疏离,完全不是记忆里的亲昵。


    这是怎么回事?


    魏寒冬回了首府大学的别墅区,一进门,别墅内部空阔寂静,他径直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没开灯,屏幕的光幽幽照射着他的脸,青年眉目压着一道沉沉的暗影,好一会儿,他发送了一封邮件。


    几分钟过去,一封邮件弹出来。


    他点开。


    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他的脸庞浮现深深的困惑,和一抹极快闪过的幽愤。


    “经过的调查,您定制的情侣对戒暂时没有取出,仍被存放在店里……”


    和温慈月告白的那天,他亲自到花店搭配了一束鲜花,还特别定制了一对情侣钻戒,温慈月同意他的告白后,他们互带戒指,然后到餐厅用餐。


    魏寒冬现在还能回忆起温慈月被鲜花映出绯红的脸颊。


    “没有记录……”


    “没有记录……”


    “没有记录……”


    和温慈月恋爱后,察觉她对有钱人愤愤的态度,他一度不敢暴露自己真实的家境,不敢说家里的情况,只是说他作为军政学院被重点培养的学生,拥有丰厚的奖金,而且他在安全部挂职,出任务也能赚取不菲的金钱。


    他送她礼物时,每次都是借口发的工资,礼物价格高昂,有一些独一无二,是他专门定制,有着特殊的意义,他循着记忆里的礼物查询记录,却发现根本就不存在。


    ……他没有送过她礼物。


    魏寒冬捏了捏胀痛的眉心,盯着满屏的文字。不,不是他没送过她礼物,而是他没有资格送她礼物,他们并不是恋人的关系,而只是……


    他脑海里跳出一段在柔软的大床上缠绵的画面,画面里的他青涩生疏,而温慈月却显你游刃有余,他在欣喜之余,情绪却还是微微压着,像是高兴,又像是嫉妒……他在嫉妒什么?


    他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是在白马岛发生的,当时的温慈月被设计进了他的房间,在酒精的作用下和他做了一夜。天亮后,他带着微微的恳求,说愿意当她的炮友……


    魏寒冬忽的冷笑一声。


    虽然他仍旧有些搞不清状况,但错轨的列车就应该被修正。温慈月是他的女朋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哪怕脑海里另一面的记忆和他的印象相悖,他也要扭转出错的轨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期中成绩出来, 加上活动分,温慈月的排名从倒数跃升到第十名,距离期末也就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再被赶超的可能性不大, 排名基本已成定局。


    温慈月回想前世的实习单位, 眉山疗养院毋庸置疑是待遇最好的选择, 不仅有实习工资, 表现好还会被破格录取, 成为正式员工,但是温慈月前世就是选择的眉山,在里面被一只野兽吓进医院, 现在想来, 当时的野兽并不是野兽, 真的是人, 可能还和十几年前的基因改造实验有关。


    她把眉山排除在选择内,当下还有个最要紧的事,魏寒冬越来越奇怪, 他从白马岛回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 让她本能地发怵, 还是尽可能离他远些。


    她把目光投在下城区的几家精神卫生中心,犹豫着该选哪个做为实习单位。


    每周一的例行班会, 导员在台上滔滔不绝。温慈月的身旁是原宿舍的宋见鹿等人。宋见鹿指着温慈月的排名:“哇, 你进步好大。”


    温慈月向来是班里的倒数,联邦励志奖学金能得到的奖励分寥寥无几,同班同学大都有独立发表论文的实力,和某某专业运动员的加成, 但短短的几个月,温慈月竟然也有了论文的署名,不光如此,她还和人一起创办了流浪动物关爱基地,活动分像是坐了火箭蹭蹭往上窜。


    宋见鹿原先是班里前十,这次被温慈月挤出去,成了第十一名,她面上没怎么变化,语气却酸酸的,“你运气好棒,能和丁绯成为朋友,我如果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就好了。”


    温慈月:“那你加油。”


    她挎上包,随着人潮从后门离开。窗外一闪而过的黑色商务车让她浑身一凛,本能地不想和他碰面。温慈月来到了图书馆,她没回公寓,因为丁绯跟她坦诚交代了魏寒冬趁她不在的时候进她屋的行为。


    她总觉得现在的魏寒冬怪怪的,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首府大学图书馆占地面积广,藏书资源丰富。温慈月顺着台阶往上,还差最后几阶的时候,面前忽然罩来阴影,她手指一颤,抬头一看,是宋叙阳。


    她不自觉松口气,迈上去。目不斜视往前走,胳膊忽然被抓住。


    “温慈月,”宋叙阳的面色不太好,像是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


    温慈月眉头微微挑起,想说两人什么关系,还得跟你报备?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是一道阴影覆过来,紧挨着宋叙阳手掌的旁边,又多了一只手。


    “她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魏寒冬冷冷地说:“把手松开。”


    宋叙阳抿着唇,手指微微一松,被魏寒冬推开,他没动,反倒是垂了眼睫,下垂的眼尾无辜得像是小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道个歉,之前是我不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就当以前不认识。”


    他迫切地望着她,眼里含着期待。


    魏寒冬的眼睛忽然眯起,浓重的困惑在里面聚集,捏着她胳膊的手掌不自觉的用力,细白的胳膊泛起了红。


    没等温慈月开口,魏寒冬已经发问:“重新开始?你算她的谁。”


    宋叙阳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你又是她的谁?”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只是各自气势有差别。魏寒冬像是质问,宋叙阳则有些犹疑,就是这一点犹疑让他落了下风,魏寒冬语气发冷,松开握着手腕的手,转而虚虚揽上她的腰,目光直视宋叙阳,沉冷的眉眼仿佛无声的宣誓。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轮不到你插足。”


    温慈月倒也配合,直到宋叙阳气得转身离开,她仍旧在他怀里,青年的胸膛蓬勃着烫人的热量,不知是气温高,还是攒着怒火。她仰起脸,映入眼帘的是青年冷硬的下颌线,然后是抿成一条薄薄直线的唇,挺拔的鼻梁,深邃的眼,正微微垂着,视线笼着她,带着不明的意味。


    温慈月轻轻地,挑了一下眉。


    “我要去图书馆,你去哪儿?”


    “我也去。”


    两人进了图书馆,找了一张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


    温慈月不管对面的人,拿出课本,她统计学的成绩不好,马上就要期末,准备往上提提成绩,魏寒冬则随便抽了一本书放在面前,玻璃窗被夜色染成深黑,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相对而坐的两人,温慈月余光瞥见魏寒冬一直在看她,她没在意,专注学习。


    好一会儿,魏寒冬慢慢垂了头,侧脸压进臂弯,竟然睡了过去。


    温慈月放下笔。魏寒冬像是累极了,眼下一团青黑,浓密的睫毛忽闪着,遮住那双气势迫人的眼睛,黑发凌乱,没有及时修剪,长了一些,竟然有些异样的温顺。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的手竟然不自觉地摸上了他的发顶,把杂乱的黑发弄顺了些,魏寒冬睁开一条眼缝,见是她,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咕哝了一声什么,忽然牵住她的手,压在了脸下,一同压进臂弯。


    “小月,”他说,“别闹,我好困。”


    他的脸颊暖烘烘的,和他的气势是两个极端。温慈月的掌心又暖又痒,她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大概是又闹到他,魏寒冬迷迷糊糊睁开眼,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重新压在脸下。


    温慈月的掌心像是被电窜过,她僵直了脊背,好一会儿,眨眨眼,视线凝定在疲惫的青年身上,问道:“在忙什么呢,怎么累成这样?”


    他迷迷糊糊地回:“训练……我进了空军部,要进行封闭训练,好些天不能见你,我开了一架战斗机,还没到目的地,就昏过去,睁开眼睛就到了白马岛……不,不是这样……”


    更像是一段过往的记忆只更新到了战斗机的场景,往后的序幕还没有拉开……


    温慈月疑惑的嗯了一声,尾音拐了一个弯。


    他继续说:“我们明明已经谈了恋爱,为什么全都不一样,我睡不着觉,我的头好疼……小月,你告诉我,都是假的,你还是我的女朋友,对不对?”


    他动了一下,睫毛轻轻一颤,掀开的眼缝里露出一双漆黑的眼,像是裹着层湿润的雾,连他的嗓音都被水浸着,变得湿淋淋、软乎乎。


    她回望着他,忽然温柔笑笑,他的眼神猛然一僵,然后就像是爆发出光彩般,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被困意和喜色双重夹击下,褪去了一身的沉冷,倒像是清晨起床时无害的模样。


    “小月……”


    温慈月趁机抽出手,两道漂亮的眉毛微微皱起,“空军部?你想进空军部?”


    魏寒冬盯着掌心沉默了一会儿,困意消退,那双柔和的双眼转瞬又变得压迫感十足,他专注又冷静地注视着她,慢慢启动双唇,“好像是一个梦,梦里我进了空军部,我临走的时候,我女朋友抱着我不肯松手,我也不想离开她……你知道,梦里的女朋友是谁吗?”


    他的视线一眨不眨。


    靠窗这里只有他俩,旁边是一排排书架,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还有压低声音交谈的呼吸声,甚至还有一道偷吃零食的嘎嘣声音,那人像是意识到牙齿咬动薯片的声音过大,吃了几片就不再吃了。


    温慈月眨眨眼,压低声笑了一下,“你梦里的事,我怎么知道。”


    魏寒冬没说话,偏了一下头,望着深浓的夜色没说话。


    温慈月继续学习。握着笔的手指却慢慢地收紧,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魏寒冬刚才是在试探她。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得到了一些前世的记忆,在那些记忆里,他和温慈月还是一对恩爱的情侣,两人并没有吵架,也没有闹过大矛盾,因此他在见到宋叙阳的时候,情绪还算稳定……


    可是之后呢?


    他会不会得知更多的记忆?


    或者……干脆前世完整的他像她一样重生回来?


    温慈月的脸越来越白,唇也因缺水干涩,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杯水推过来,魏寒冬压低声音,温柔的语气,“喝口水吧。”


    温慈月收起复杂的情绪,朝他礼貌笑笑,“谢谢。”


    她拿过水,喝了一大口,又是一大口,把纸杯里的水都喝干净。魏寒冬拿过去,“我再接一杯。”


    他朝着饮水机走去。温慈月望望他的背影,呼出一口气,算了,事情还没发生,先不要焦虑,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完。到时候选实习单位的时候,挑一个远离新都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温慈月去了趟厕所。出来后, 魏寒冬守在走廊的尽头。自习室内说话不方便,压着气音,如果对方不想听就能装听不懂,他直接跟过来, 见温慈月站定不再动, 他走过去, 走到她面前, 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温慈月偏头躲开, 魏寒冬的手停在半空,他垂了视线,盯着落空的手指看了一会儿。


    “以前……我的意思是, 在我的梦里, ”他唇边抿出一点笑意, 冷肃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我们经常来图书馆自习,考试周一整天都泡在这儿,你学累了, 还会故意把我叫出去,然后……”


    他一边说着, 一边凑近。


    温慈月垂落的双臂慢慢僵硬, 她当然知道他要做什么。除却刚和他确认关系时拘谨,她越来越大胆, 沉浸在恋爱的青年温柔又包容, 总是用一双浸满爱意的眼凝望着她,经常陪在她身边,考试周需要背诵的知识点太多,她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 时间规划的满满的,人像一根绷紧的炫,而有魏寒冬陪伴的时间,就像是抹了一把润滑油。


    她会在看到身旁昏昏欲睡的男友时,把他叫出去,两人在昏暗的走廊接吻。这一招很有效果,温慈月满身的疲惫尽数消退,像是吃了补药。


    脑海里的画面和现实相互交叠。魏寒冬弯腰,亲上了她。这是一个很熟练的吻。和白马岛时青涩的表现不同,眼前的这个人显得游刃有余,清楚知道她的喜好,先轻轻地触碰她的嘴唇,再慢慢的吻进去,等缠绵过后,温柔地亲亲她的嘴角,像是为这件事短暂地画个句号。


    温慈月全程仰着颈,闭着眼睛,只有睫毛轻轻颤抖,被亲的怪舒服的,魏寒冬拉开距离的时候,她还下意识地追过去,意识到什么,睁开眼就撞进青年深邃的眼。


    她迅速垂眸,不让他看清眼底的神色。心底却有些惆怅,那个青涩的好糊弄的魏寒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不好对付的魏寒冬,他好像怀疑她同他一样有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认知,不停地试探她。


    要怎样做,才能打消他的疑虑?


    温慈月微微咬了一下唇,她的唇像是裹着层水光,嫩红饱满,牙齿咬下去立刻压出一道印,魏寒冬直直盯着,就在他有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温慈月说道:“快要闭馆了,先回去吧。”


    两人回到自习室。温慈月收拾好挎包,离开的时候,魏寒冬主动接过,挎在了手臂上,温慈月没和他争,心思重重地往外走。


    魏寒冬:“来点夜宵吗?”


    温慈月摇了摇头,魏寒冬却还是进了一家小超市,买了一根烤肠和茶叶蛋,温慈月接过去,慢悠悠地朝着公寓走,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下,有一瞬间的交融。


    黑胡椒肉肠的表皮烤得微微发焦,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考试周的时候温慈月很喜欢吃这种油水很大的东西。她往前走着,走过一道树影,忽然开口说:“你说的那种梦,我也有印象。”


    魏寒冬眼神一亮,“什么时候?”


    温慈月沉默了一会儿,“你约我到花坛的那天。”既然他一直对这天她没去耿耿于怀,那就从一开始消除他的困惑。


    魏寒冬:“竟然那么早吗,可是为什么没来找我……”


    在他看到的画面里,那些让他时而嫉妒时而又身临其境的画面里,两人一直都是黏糊糊的状态,互相黏着对方,恨不得一天的时间无限拉长,永远陪着。


    温慈月垂下头,长长滑滑的黑发顺着肩膀滑落,挡着她半张脸,将她的神情藏起来,同时也挡住青年委屈又审视的目光。


    为什么没去找他?


    温慈月搜刮记忆,准备编个像样的能够唬住他的事。


    有了。温慈月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慢悠悠地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闪着水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冷冷地凝望着他,“在去赴约的路上,我被绊倒,跌坐在地,就是这时,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冒出来,让我不要再往前,我看到一个陌生画面,画面里的你穿着考究的西装,站在一个古老的庄园前面,像是在开宴会,宴会上觥筹交错,一个和你很像的男人走近,紧接着是一个漂亮的女孩……”


    温慈月煞有其事地说:“那是你的未婚妻,还是你的联姻对象?或者是家里人满意的女孩,我看到你们碰杯,交谈,欢声笑语笼罩着,像是一道巨大的鸿沟挡在你我的面前,我以前只觉得你有钱,没想到竟然是那样煊赫的人家,我只是十五州出身的小民,我害怕……”


    魏寒冬急着想解释,温慈月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断断续续的画面,有一些很甜蜜,可是有一些却让我恐惧,有些画面看完之后,恐惧的感觉留下来,可是画面却淡化了……所以,请你别再逼问我,也别再说以前的事。”


    她一旦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魏寒冬就像是被抽掉了最硬最厉的骨头,浑身的气势像是融化的冰,他张张嘴,又闭上,紧接着再次张了张嘴,“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既然看不清楚,肯定是你想错了,我是认真的,认真的想和你……”


    他望进温慈月黑黢黢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


    她的意思是,他们之间的家世差距太大,只有他的爱根本不够,他的家庭、他长辈的态度、他未来的社会地位……都是问题。


    恐怕还远不止于此。她说害怕,难道她还看到了别的画面?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她心生害怕?难道是未来的他会因某些原因兽化,伤害了她?


    魏寒冬浑身一凛。两人沉默着往公寓走去,心里都想着事情。温慈月仰头,看了眼公寓亮着的光,那些光照亮了魏寒冬沉肃的脸,他现在黏她黏的厉害,像个甩不掉的膏药,以前没有前世的记忆就够难缠的,现在又回想起两人热恋期的事情,想甩脱他,恐怕是个大难题。


    温慈月叹口气,抬起手臂,摸了摸魏寒冬的脸颊。魏寒冬瞬间回神,热切地注视着她,依赖又亲昵地喊:“小月……”


    和记忆里女友热烈勾人的眼神不同,她的眼神更冷,却也带着一点柔软的哀求,她说:“我们都别纠结过去的事,顺其自然好吗?我现在好累,马上就到考试周,要学习,要忙实习的事,还要准备毕业论文……”


    魏寒冬立刻心疼,他抓住她的手腕,将脸贴向她的掌心,蹭了蹭,又觉得不够,贴在唇上轻轻吻了两口,“我不烦你,只要你别赶我。我给你送早餐好吗?去图书馆的时候,我也可以早去给你占座。”


    温慈月:“你最近……不忙?”


    魏寒冬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还好。”


    温慈月想了想,点点头,“你不觉得麻烦就来。”


    “不麻烦。”


    魏寒冬依依不舍望着她的背影,又看着她的身影走过窗口,连停留和他挥手告别的功夫都没有,他掩下失落,又看了几眼,直到八楼的窗口有人影闪过,是温慈月,她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魏寒冬刚要挥手,她却像是没看到人,又把窗帘拉上。


    魏寒冬抿着唇,往回走。给她发了一条早点休息,明天早晨给她送早餐的信息。没等到她的回复。司机已经开车来到公寓楼下,魏寒冬坐进去,终于等到她的回复,她说想吃清淡点,然后点明了一些食物,他先前笼罩着一层暗影的眉头顿时舒展,嘴角噙着抹笑。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社恐A误标记病娇大小姐、 [综英美]奥古桶准备拆散这个家、 恶劣占有、 绿色月亮、 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渴爱、 葡萄成熟时、 长日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