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三十八)
Chapter 290
姜颜林总是很讨厌裴挽意的这副表情。
就好像多么的胜券在握,不可一世。
所以在那些愈发翻涌的感觉里,她看着裴挽意近在咫尺的脸,低声开口:“你难道不知道,生理反应这种东西,和做的对象没什么关系。”
换个人,也一样。
她料想裴挽意是不爱听这种话的,果不其然,反扑来得更猛烈,几乎让有所准备的她也下意识拽住了什么,来支撑平衡。
但没多久,姜颜林就发现,自己抓住的是裴挽意脱下的浴袍。
还有点湿,有点热,就像她给人的感觉。
裴挽意是真的很恨她的这张嘴。
却又实在很喜欢她的另一张嘴。
前者有多硬,后者就有多软,温暖地将一切感知包裹,死死咬住不放。
只有强迫她吃下自己,容纳自己。
裴挽意才会觉得,她是需要自己的。
所有的冲动并非一厢情愿,所有的感应都不是幻觉假象。
“……听费欧娜说,你五年前就在和他们那群人打交道。”
裴挽意注视着她脸上所有的表情,想要在一次次加深的过程里,找到她的真实。
所以话音也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猎物。
“真可惜,那时候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裴挽意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姜颜林。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是什么货色,要是见过这样的人,就不可能不出手。
——要是被她先遇见姜颜林,还有那谁什么事儿。
这些话出现得很唐突,让紧绷着的人也怔了怔。
追根溯源,姜颜林不免会想起遇见小优的那一年。
一切都是因为那几位港城的朋友,因为他们,她遇见了小优,也是因为他们,她遇见了费欧娜。
又在费欧娜的聚会上,和祁宁产生了第一次交集。
但的确很令人惊讶,这些年,她一次也没有听说过裴挽意。
否则就不会这么毫无防备地,落到这混蛋的手里。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又骂了我一箩筐。”
裴挽意倒是很好心情,连这一周的所有烦躁都消失了,忍不住放慢速度,细细品尝这些滋味。
不等姜颜林再给她一个白眼,裴挽意就握住了她的后颈,让她抬头和自己接吻。
比做更亲密的,更情色的。
其实是接吻。
呼吸会打在一起,舌头会缠绕,牙齿会碰撞到,如果嘴巴太小,还会容纳不下更深的交缠,让一些分不清你我的温热,顺着嘴角滑落。
所以姜颜林很少和人接吻。
会让她,太失控。
更先一步给与回应的,不是这张嘴。
裴挽意不算很惊讶,却依然很享受她的主动,哪怕只是膝盖的无意识磨蹭,腰肢的迎合,和一次次收放的,紧咬的。
裴挽意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在加深的吻里,她想——
承认吧,姜颜林,你就是很想要我。
亲手把一个受害者,一步步变成合谋,实在是该下地狱。
裴挽意的恶趣味会让她在某个瞬间,怀念一开始的姜颜林,那些冷漠和抗拒,像垂死挣扎的小动物,性命已经被人捏在手里,却固执得不肯露怯。
到今天为止,她没有见过姜颜林的一滴眼泪。
哪怕被欺负成这样,好像也没有任何可能性,看到她求饶的模样。
姜颜林这三个字,貌似就跟“求饶”两个字不搭调。
裴挽意全然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画面,光是想想,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像拿了把毛刷子,在她的心脏下方一下一下地挠痒痒。
快把她的整个魂儿都给痒死了。
等彻底用她的味道给自己充满了电,裴挽意才给了她喘口气的时间,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冷的矿泉水,给自己补补水。
太热了,一身的汗。
她连衣服都懒得穿,就这么光着走回来,又坐上沙发贴着那个完全没力气再动的人。
姜颜林也嫌她热,一巴掌拍开了她凑过来的脸。
裴挽意挑了挑眉,手里的水瓶稍微一个倾斜,就让瓶子的水倒在了她的胸口。
面前的身体顿时抖了抖,成功取悦了裴挽意。
“腿打开,给你散散热。”
她说着,已经预感要挨一巴掌。
姜颜林没什么反应,几秒之后才忽然夺过她手里的水,反手倒在她的胸口。
哗啦啦地,倒了半瓶水出来。
至于酒店的沙发最后要谁来赔偿,她根本不在乎。
裴挽意这下是真的凉快了。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一样的湿哒哒,半晌之后,竟然觉得还挺好玩的,想再来一次。
但姜颜林已经懒得理她,准备起身去浴室收拾收拾。
裴挽意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又给拽了回来,揽在怀里抱着,不让她挣脱。
“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总不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送上门给她吃。
姜颜林换了个没那么难受的姿势,懒洋洋地靠在她的胸上,哑着嗓子反问道:
“难道不是你在逼我出来吗。”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真当自己是法外狂徒了。
裴挽意捏着她的柔软把玩,低声道:“生气了?”
那辆车总不至于是你花钱买的吧。
姜颜林并不回答这种废话,裴挽意也不介意,只是笑了声,说:“她搞这么多阴招,我没给她泼汽油都不错了。”
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裴挽意才不介意做这个告状的人。
可惜姜颜林很清楚这些事情的本质是什么。
“你们到底要把我当个货物一样抢到什么时候。”
她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裴挽意也听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很生气。
所以几秒的安静之后,裴挽意也换了个口吻,难得正经地回答:“你想离婚,又不是因为我。”
这一次,轮到姜颜林沉默。
裴挽意低着头,在她唇上又吻了吻,才觉得舒坦了点。
和姜颜林呆在一起,她总是控制不住想做点什么,就像多动症似的。
“我不否认我在跟她抢,但是死缠烂打的是她吧,你想离开她,而我做的,本质上是在帮你。”
全世界的诡辩大师都应该拜裴挽意为师。
姜颜林很少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但更难接受的是,她甚至已经习惯了。
在这方面,祁宁总是不够豁得出去。
姜颜林想起昨天夜里,那场争执到最后,反而是以祁宁的道歉作为收场。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将那些说出口的话都收了回去,并为每一个字道歉。
可是姜颜林知道,那些脱口而出的话才是她真正的想法。
陷入怪圈的祁宁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一个答案,哪怕姜颜林留了那么多蛛丝马迹给她,要她一步步发现自己的不忠,来对这个事实深信不疑。
她的直觉却还是那么敏锐,抓到了姜颜林最不想要她发现的关键。
但祁宁之所以是祁宁,就是因为她做不到像裴挽意这样,将恶意贯彻到底。
祁宁的底色始终是温柔的,哪怕这种温柔的本质上是一把双刃剑,背面刻着的,是冷漠。
姜颜林在那一刻,其实是庆幸的。
庆幸自己在祁宁的心里,就是那个不忍破坏的美好。
所以祁宁做不到。
哪怕很久以前,姜颜林曾希望过,她能做到。
“你在想什么。”
裴挽意的手指缠绕上了她的头发,一圈又一圈。
但她不喜欢这一刻的感觉。
明明就在眼前,却好像永远都不属于自己。
做了这么多次,裴挽意也没有一次觉得,自己触碰到过她的最深处。
姜颜林睁着眼,视线却没有焦点。
半晌之后,就在裴挽意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那有点哑的声音才响起:“三年了。”
“什么?”
裴挽意低声问。
姜颜林抬手看着自己的无名指,这一次出门,她也摘下了戒指。
“三年前的这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姜颜林没有回答,反而问她。
这倒是把裴挽意问住了。
她一下子想不起来,甚至就连半年前的事情,她也得花点时间来捋一下。
对很多人来说,人生的轨迹都是有迹可循的。
但对裴挽意来说,她的人生就是一团乱七八糟的线团,无法回忆,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所以她心态良好地回了句:“不记得了,可能在哪个女人的床上吧。”
裴挽意调侃了一句,对自己的本色也没有打算隐藏。
反正从一开始,在姜颜林这儿,她就没有任何形象。
“那你呢,在哪个女人的床上?”
说到这里,裴挽意甚至还有心情开她的玩笑。
直到她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句:
“祁宁的。”
裴挽意安静了好一会儿。
就在姜颜林以为她今天应当是没什么心情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抱着她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喜欢她哪一点,我真的很好奇。”
姜颜林顿了顿,但脑子有些疲惫,也没多少力气去应对。
她顺着这个问题想了下,片刻后,才回答:
“可能一开始,是喜欢她的作品。”
“哈?”
裴挽意差点笑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荒谬的原因。
“那你不就是粉丝滤镜吗,难怪把日子过成这个鬼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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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来点温暖人心的评评
第292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三十九)
Chapter 291
——补充一下,姜颜林也很讨厌裴挽意的这张嘴。
对裴挽意来说,这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难得两人能在同一件事上达成共识。
话题草草收场,谁也没有再提。
去浴室洗漱的时候,姜颜林又被拉着做了一次,让她很荒唐地生出一种自己在上班的错觉,刚从一个“甲方”那儿出来,又要应付另一个。
在裴挽意还想进来的时候,她用膝盖抵住,终于忍不住骂了句:“能不能别做了,不是你的肉,你倒是不痛。”
裴挽意觉得很冤枉,“你要来我也行啊,那你不是枕头公主一个吗。”
不然哪至于这么勤勤恳恳,忙个不停。
姜颜林被烦得在水里踹了她一脚。
“除了做你就没有别的事了吗。”
她这句话的本意,是讥讽。
但听在裴挽意的耳朵里,就有了别的意思。
“那你想做什么,我们出去逛街?还是看电影,这儿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无聊死了,也就上次新开的酒吧有点意思……”
说到这个地方,脑子里就不免出现一些关联性的画面,裴挽意又有点心不在焉了,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在她的大腿上,顺着内侧滑。
好奇怪。
只要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就想对她做最过分的事,看她不得不露出最引诱人的样子。
裴挽意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明明回波士顿之前还没有这个症状。
这真的正常吗。
是不是又该去复诊了。
“你觉得我们是能出门逛街看电影的关系?”
姜颜林真的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是家族遗传,就是飙车飙的,趁早去医院做个脑部CT得了。
裴挽意回过神来,闻言看向她,忽然笑了笑。
她的手还抚摸着姜颜林的腰,在水里一点点往上,只是无意识的把玩。
“你都敢大白天来跟我开房了,你还怕什么?”
姜颜林真的怕吗。
裴挽意一直不这么觉得。
哪怕最开始被自己威胁强迫,看似真的拿捏住了她的命脉,但裴挽意并没有感觉到过她的畏惧。
所以有时候,裴挽意才会觉得她们是同类。
看起来越是活得很正常体面,实际上就越可能——已经疯了有些时候了。
看看波士顿这破地方,把人都逼成了什么模样。
念头闪过的时候,裴挽意甚至是有些怜悯她的,尽管听起来很像猫哭耗子,鳄鱼的眼泪。
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手掌就这么抬起,捧住了她的脸,拇指的指腹在她湿润的脸颊上摩挲,感受着那些水汽的停留,恍惚间,叫人误以为是她的眼泪。
真好笑。
裴挽意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对别人的同理心。
这种情绪实在太陌生,以至于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又该不该做什么。
她只会做那一件事,还做得比谁都出色。
除此之外,她能做什么,裴挽意其实也没什么头绪。
因为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姜颜林。”
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脑子里好像也没有铺垫过什么。
裴挽意就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的神情,从她的脸上,感到了一点,很熟悉的东西。
通常人们把它称为“寂寞”。
所以裴挽意好想问她:“你来找我,是不是也有点……”
——想见我。
姜颜林感觉浴缸里的水有点冷了。
流失的温度,需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
所以她微微抬头,凑上去,堵住了那张讨厌的嘴。
主导权只短暂地被她拥有了一下,很快就又被夺走,更激烈的,更灼热的,将她快要彻底吞咽掉的吻,彻底拥抱了她的快感。
真能耐啊。
两个人就这样在午后阳光最明媚的时候,做最恬不知耻的事。
姜颜林从来不敢问自己,为什么要在最陌生的场所,喝下一杯从来不碰的烈酒。
为什么要在记忆不会断片的夜里,允许酒精麻痹神经,欲望夺走身体。
原来真的会有人,拿最无辜的酒当借口。
那杯酒里到底有没有额外的催化剂。
对姜颜林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从她选择做这样的事开始,无论带走她的人是不是裴挽意,性质都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她就只是。
——想把一切连同自己,都毁掉而已。
“刚刚还说做痛了。”
裴挽意被她搞得气都喘不匀,都伸进一节了才想起来踩刹车。
姜颜林不想听她嘴里冒出来的任何一句废话,因为不想回答,不想回答。
所以她埋头咬在了那唯一还软着的地方,狠狠啃咬,留下乱七八糟的红印子。
被裴挽意威胁的第一天晚上,姜颜林就打听了她的底细。
所以清楚知道,这是个闭着眼朝她开几枪,全打中了也不冤枉的货色。
那一刻,那一秒钟。
姜颜林听见自己松了口气。
——好烂的人,好适合被拉着一同沉沦。
祁宁最不能接受的,似乎就是她出轨的对象竟然是裴挽意。
姜颜林却觉得,裴挽意就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在那天的婚礼派对上,没有比她更好的人选了。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已经无法再忍受的呢。
是形单影只地出席讨厌的人的婚礼,还要笑着送上“精心”挑选的贺礼开始。
还是看着那象征着圣洁无瑕的婚纱,脑子里却走马灯了好长一个过程。
又或者。
是隔着一个过道的距离,她也能感受到,那一道充满侵略的目光,几乎要这样将她剥光,看进她的最里面。
姜颜林就是在那一瞬间意识到。
——这个夜晚,她不想再一个人清醒地回家睡觉。
裴挽意赶在水彻底冷掉之前,结束了这一轮。
姜颜林真的是她见过最奇怪的女人,要说她体力多好吧,老是做着做着就累得没个反应,像个娃娃一样任人摆弄,哪怕彻底分开她,将她支配成最羞耻的模样,也不反抗。
但要说她体力真的很差吧,这么久了她也没有真的没电关机过,反而总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又恢复一点电量,再轻而易举地引诱人想要更多。
中途被她坐在腿上,看着她自己挺直了腰一点点晃动,裴挽意都快怀疑她是不是偷偷睡了一觉,换了个人出来做了。
可是等她玩腻了,就又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直接甩手不管。
裴挽意甚至怀疑,要不是在浴室里,她还能掏出手机来玩一会儿打发时间。
最后给她擦干净身体,抱着她出来,放到床上之后,裴挽意一点都不意外她第一句话就是使唤自己找她的包,和她的手机。
“怎么,要给你老婆发消息说你今晚上不回去了吗。”
裴挽意拿是拿了,但逼话也没少说。
姜颜林累得没力气跟她对线,拿手机看了眼弹窗消息,把一大堆的推送大致扫了一遍之后,她才点开一些比较要紧的消息,挨个处理。
裴挽意回去收拾浴室,又出来找衣服穿,打算去楼下餐厅打包点吃的上来。
毕竟看姜小姐这样子,也是没力气出去吃饭了。
刚穿好衣服,裴挽意就在路过床的时候被踹了一脚。
“干嘛。”
她没躲,这点力气就跟调情似的。
姜颜林皱着眉,挣扎了两下,确定自己是没办法爬起来之后,才哑着嗓子,低声说:“我要上厕所。”
裴挽意觉得她就是跟自己的衣服过不去了。
这才刚穿上。
姜颜林甚至能猜到她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下贱的画面,冷着脸骂了一句:“放我下来,滚出去。”
裴挽意抱着她的屁股站在马桶前,手臂一抬就将她整个人举高了点,还笑着问:“这个位置怎么样,尿得出来吗。”
姜颜林明知道她是故意开玩笑的,也没憋住火气,用手肘往后一个猛击,就打在了她的胸口。
最软的地方遭受暴击,裴挽意也痛得呲牙咧嘴起来,顿时故作生气地抱着她的大腿往外一掰,恐吓道:“再动手,你就这么上厕所。”
见她不怕死地又要给自己来一下,裴挽意真就动手了,上前一步抵在马桶前,一只手托着她的整个重量,一只手顺着过去,没给她半点准备的时间,就动了手。
姜颜林绷紧了身体,险些深吸一口气。
偏偏裴挽意就是知道她顾忌什么,连大拇指都不忘撩拨几下,按住一阵摩挲。
姜颜林这下真的挣扎了起来,危机感前所未有地爆发。
但她哪里是裴挽意的对手,纯力量的对抗就是自取其辱,反而在挣扎的过程里一步步失控。
“……等一下,等、嗯一下!”
慌忙之中,手只来得及抓住了旁边洗漱台的边沿,姜颜林刚喊出声,就被更不留情地碾过,整个人抖了抖。
某个开关被打开的一秒,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哗啦啦的水声成了一片死寂中的唯一声响。
裴挽意一下子也屏住了呼吸,没敢再动。
——现在说她不是故意的,还有活下来的可能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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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问就是pwy支配了我的键盘(x
第293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
Chapter 292
人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是可以急中生智的。
裴挽意的补救措施,就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把怀里的人一个放到洗手台上,顺便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热水一股股打在她的身上。
被淋湿一身的人许久没有反应,裴挽意也不敢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俯身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去。
在这个吻里,姜颜林安静得像个娃娃。
裴挽意只能再一次用不讲道理的手段,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洗手池的热水蓄满了,将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裴挽意很顺利地就分开了她,只是几次来回,就感受到了她的紧绷。
有反应就好。
但也别太有反应。
热水慢慢从池子里溢出来,打湿了裴挽意刚换上的衣服。
她索性也把扣子解开,一件件又脱掉,扔进旁边的脏衣篮。
再低下头,去亲吻她的每一寸。
泡在热水里的感觉,的确有效放松了肌肉,裴挽意牵引着她的快感,不让她有一点机会停下来,找回理智。
等感觉到她应该不会突然狠狠咬自己一口了,裴挽意才试探性地捏起她的手,讨好般地,牵着她放在了自己身上。
这种示好,往常裴挽意不会做,也知道她大概率不买账。
但现在她们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就会有人很尴尬。
几秒后,裴挽意看着她的手轻轻划过自己的小腹,才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这种时候吃点亏就吃点亏吧,最多痛两天。
总好过彻底被判死刑。
裴挽意已经做好了被枕头公主的水钻美甲摧残的准备,那只手却忽然往上一抬,捏住了她的软处。
很用力的一握,裴挽意差点没绷住表情。
刚刚撞的就是这边,还来!
“别,真要肿了。”
坐在洗手台上的人一言不发,只是捏着,还有加大力气的倾向。
裴挽意真的有点担心自己的乳腺了,连忙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她毫无情绪地开口,嗓子还有点哑。
裴挽意还想狡辩两句,面前的人就又用了点力,疼得她顿时龇牙咧嘴,不敢再开腔。
“你就是想看我被…到尿出来。”
那个字眼第一次从她嘴里说出来,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裴挽意却听得有点腿麻麻的,手也麻麻的,好像一下子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半晌之后,她还是没能反驳什么,只是忍不住凑过去吻那冷漠的嘴唇。
胸口那只手又用了点力,很疼,但有时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裴挽意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是吻了她,甚至按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碰撞的声音,比鼻尖的气息更热。
裴挽意也感觉到了呼吸不畅,忍不住停下来深吸口气,才能压制住一些快要破窗而出的冲动。
她索性在姜颜林的耳边承认:“是,我想看。”
这种模样,再也不可能有别人见过了。
光是这样一想,裴挽意就根本踩不了刹车,甚至恨不得做得更过火。
姜颜林根本就是个没有任何自觉的人,不断把欲望和阴暗都勾出来,还总是一副不反抗的模样。
裴挽意反过来谴责到了她身上。
只觉得自己会变成这样,都怪姜颜林。
裴挽意压低声音,很不怕死地问:
“那可以让我再看一次吗。”
在激怒人这方面,她得天独厚。
“因为真的很可爱。”
姜颜林侧过头来,几秒后,一口咬在了她的下巴上,半点不留情地用了狠劲儿。
打人专打脸,真够记仇的。
裴挽意这么想着,也不忘连本带利地讨要回来,玩美复刻了不久前的动作和速度,似乎要跟她较量一下,到底谁先溃不成军。
答案几乎是没有悬念的。
裴挽意足够耐揍。
姜颜林却不是那么能忍得住,不被彻底打开。
又一次头脑一片空白时,她甚至分不清两者的区别,只死死抓着裴挽意的手臂,用力到指节发白。
空白的神情,微张的唇,和快要停滞的呼吸。
让裴挽意都不知道,该用眼睛看哪里。
——要是能录下来就好了。
——会死得更快吧。
——但好像也值了。
“其实有时候是会一起来的,虽然不是从一个地方流出来……”
得逞后的裴挽意还有心情“安抚”她,说的话却实打实的火上浇油。
缓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的人,忽然摸了一把腿间,再用同一只手捂住了裴挽意的嘴。
非常幼稚的报复手段。
她不会觉得这也算报复吧。
裴挽意有点想笑,但是又怕她更羞恼,只能就这么拿旁边的毛巾沾水给她清理。
哗啦啦的热水早就洒了一地,弄得浴室里乱七八糟,让人不忍看。
裴挽意最后是拧开花洒,把两个人的身上里里外外都冲刷了一遍,又冲干净了地砖,才算折腾完。
再穿上衣服,回到了斯文的人样。
临出门前,她半跪着在床上抱了抱姜颜林,很幸运地没有挨巴掌。
因为床上的人是真没力气反抗了。
裴挽意就在她的肩窝里蹭了又蹭,明明刚才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却觉得她的身上更有味道。
说不上来的,让人上瘾的味道。
不是浓烈的香水,也不是纯粹的体香。
就只是一种,名叫姜颜林的味道。
酒店房间的门关上了,脚步声从门外远去。
姜颜林从被子里探出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太多,已经干扰到了她的正常运转,所以直到现在,她都在放空大脑,阻止自己再去想任何东西。
但现在屋子里比大脑更空,一些东西就又控制不住地钻了出来。
如果说第一次还不算的话。
那第二次,就没办法狡辩了。
她竟然真的会在这种情境下,被裴挽意搞到一起出来。
这个事实太过于震撼,以至于姜颜林到现在都还有点无法接受。
那长达十几秒的颤栗还如影随形,就在大脑的最上面,一抖一抖地,牵动着她的每一根感知神经。
姜颜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体验到身体不再属于自己的滋味。
——裴挽意总是可以轻而易举,打开她。
手机振动的声音拉回了思绪,姜颜林从枕头下面摸出来,看也没看就接了。
直到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姜颜林才顿了顿,拿开手机看了眼消息弹窗。
已经有三个未接电话了。
就在她和裴挽意还在浴室的时候。
这一次出门,姜颜林没有通知祁宁,从昨晚回楼上开始,她就换到了次卧睡觉,用无言来拒绝一切沟通。
祁宁大概也知道那些话太理亏,没有再提过一个字,甚至没有求姜颜林原谅她。
姜颜林知道,她总是这么拧巴,总是这么瞻前顾后,不能够果断地选择其一,只想要周全和美满。
用更通俗的概念来说,就只是贪心而已。
自己也贪心过。
以为爱上一个明知道不会有未来的人,会有那么一点可能,由自己左右命运。
阶级的差异,环境造就的思想差异,和一切一切的困难,都会被她解决。
她以为,自己可以解决。
原来这只是和祁宁一样的自负。
实际上她这三年来做的,不过是和祁宁一样,藏起自我,小心翼翼地维护这场脆弱易碎的童话。
还贪心到,希望不会有落幕的那一天。
“不用做我的饭,我不回来吃。”
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有些哑,姜颜林也顾不上太多,只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
如果做不到坦诚,交流又还有什么意义。
姜颜林反倒是希望她不要道歉,就让那些恶意原原本本地打在自己身上。
可同样也明白,这太强人所难。
反正从爱上她的那一天起,姜颜林就从没有过要改变她的念头。
祁宁只要做自己就好了。
而她,也想做自己。
两只背对着彼此,朝着不同国度的春天飞去的鸟,一生只能相遇一次。
无论谁跟着对方走,都会冻死在不属于自己的冬天。
我们相遇过一次,就很好。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道:
“晚上还回家吗。”
姜颜林垂着眼,旁边的落地窗半开着,刚洗过的长裙就挂在风能吹进来的地方,散发着一点水润的味道。
是沐浴露,还是裴挽意身上的味道。
思绪飘远了,又被强行拉回,姜颜林无声地笑了笑。
“不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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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期激素下被反复支配键盘,没招了(。
今天上网路过看到一篇好看的日记,一看作者还叫Mavis,真是巧呢!
好像叫什么,正经人谁写日记啊,粉色鲸鱼的那个婆什么十八,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个事儿,总之先去支持一下了[摸头]
(嘘
第294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一)
Chapter 293
次卧的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份离婚协议。
落款处,已经有人签上了名字。
祁宁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手机里传来她最熟悉的,有些沙哑的声音——不难想象,得是多长的时间才会变成这样。
不愤怒,不绝望,不痛苦吗。
可是为什么,这些情绪她全都找不到出口呢。
她以为自己做得已经足够好。
处理家里人的问题,调节自己的心态,应对周围所有人明里暗里的打探,甚至没有落下远程对接的工作。
祁宁总是觉得,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样,不,是比以前更成熟地解决这一次的难题。
只要姜颜林还爱她,就一定还能再走下去。
这段感情,这段婚姻,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可是现在,她前所未有地,比三年前更清晰地感觉到。
姜颜林要离她而去了。
祁宁不明白为什么。
她甚至可以原谅出轨这种事,姜颜林又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她们之间难道是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的关系吗。
“给我一个理由。”
祁宁开口时,声音很轻,像是也没有了多少余力。
到底是不回家的理由,还是别的,谁也不用问得太清楚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很久,就在祁宁也快忘了这是一通电话时,她的声音才传来。
“你到底还要装聋作哑到什么时候呢。”
祁宁的眼睫颤了颤,片刻之后,才听清了她的下一句话。
“从我和别人发生关系开始,这件事就不会再翻篇了。”
祁宁的唇瓣动了动,刚要说什么,姜颜林的声音已经冷静地宣判:“你做不到的。”
“祁宁,其实你才是那个不够了解你自己的人。
我猜你要说,你可以做到翻篇,但事实真的如此吗,以后每一次看见她的名字,以后每一次跟我做的时候,你都能忘记这件事吗?”
姜颜林冷漠又平静地,戳穿了她。
“你不能,因为就连昨天晚上做的时候,你都在想着这件事。”
完美主义者祁宁,将会陷入永恒的怪圈里,一面逼迫自己和解,一面得不到和解。
至于姜颜林的想法,其实她也没有多么在乎。
她在乎的,是能不能留住姜颜林。
就好像“失去”的意义,大于姜颜林这个人的意义。
但是祁宁不爱姜颜林吗。
不是的。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的爱润物细无声,姜颜林总能真切感受到。
像清晨的咖啡,像睡前的牛奶,像每一次出门时的拥抱和眷恋。
在复杂的人性里,这些弥足珍贵的爱意,足够抵挡一路前行的风雨。
可是——
“我宁愿你给我一巴掌。”
向我袒露你真实的愤怒,你的委屈,你的怨恨,你的憎恶。
可能,还有一些连你也没发现的恨。
“你恨我,从三年前我提出分手那天起,你就是恨我的。”
姜颜林的声音一字一句,从手机里传来。
祁宁只是听着,安静地。
“你恨我在你最幸福的时候,亲手打碎了你的美梦,你恨我接受了你,又欺骗了你,从一开始就做好离开你的打算。”
“所以你要拴住我,你要证明我离不开你,证明那一次是我做错了,是我杞人忧天,是我不够坚定,不够爱你。”
姜颜林深吸了一口气,但随后的那一声叹息,在电话音里模糊不清。
“在波士顿的三年,我都快被你养废了,做一次美甲两周都不会掉一颗水钻,因为我无事可做。
这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生活,就是个监狱,你要判我终身监禁,来弥补那一次对你造成的痛彻心扉的伤害。”
她的言语将祁宁描绘成了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可是很长的时间里,祁宁竟然也找不到什么,可以辩驳的。
大概姜颜林就是她这一辈子里,感受到过的最无助,最绝望,和最痛苦。
难以消解,也就无法和解。
爱让祁宁不忍看着她消沉,私欲却不甘心放她走。
——只要我能拥有你,谁变得不幸都可以。
祁宁捏着手机,垂着眼,眼前的白纸黑字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模糊。
似乎辩驳只会让人更难堪,而她早已精疲力尽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却忽然很轻地说了句:
“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我不知道,也以为如果我知道了,就接受不了。”
祁宁的呼吸一顿。
下一秒,她听见她的声音,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祁宁。
也从一开始,就接受你是这样的祁宁。
不敢接受自己的,也许只是你自己。
电话挂断之前,祁宁艰难地,叫了她一声:
“姜颜林。”
她只用沉默应答。
祁宁握着手机,没发现自己是颤抖的。
“无论我多丑陋,自私,无能,懦弱,你都爱我吗。”
很久之后,她听见姜颜林回答:
“我爱你,不是因为你的完美。”
“那现在呢。”祁宁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呼吸也几乎停滞,只追问她:“我要听真话。”
不要再骗我了。
不要再让我不知道,该相信你的哪句话。
姜颜林握着手机,没忍住笑了一声,无奈的,轻轻的。
“现在,还是很爱你。”
说出这句话,身体便一下子轻盈了很多。
那些看不见的,和她的翅膀一起飞走了。
她抬头看了眼那摇晃的长裙,外面的太阳快要下山了,她觉得很饿,而买饭的人还没回来。
姜颜林不喜欢这样的等待。
一直都,非常不喜欢。
所以她如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再残忍地,轻笑着告诉自己的爱人:
“但爱是会消失的。就好比如果你知道,你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都找不到我的时候,我在和另一个人上床。”
姜颜林垂下眼,很无所谓地最后道:
“你对我,就只会剩下恨了。”
裴挽意走进酒店房间的时候,就直觉氛围不是很对。
屋子里没开灯,天已经黑了,室内一片黑漆漆的,等她适应了黑暗里的光线,就发现床上已经没人了。
但那条裙子还挂在那儿,裴挽意环视了一圈,提着餐盒走到了阳台上。
穿着自己的外套的人就站在阳台上,九楼的高度足够眺望市区的方向,那些矮洋楼在夜里点着昏黄的灯光,连成了星星点点。
裴挽意没有太多心思去看夜景,眼睛只看得见那一点随风乱舞的轮廓,从发丝,到外套的衣摆。
其实就算她走了,自己也不会觉得很失望。
早已习惯的事情,有什么好失望。
可是她留下来了。
从白天到夜里,一直留在这里,回来就能看见。
很奇怪的感觉,裴挽意说不上来,只能将餐盒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再走到她的身后,迟疑了短短一秒,才伸手将她圈入了怀里。
只穿了件外套,就站在这儿吹冷风,是想快速得一场感冒,然后几天都下不了床吗。
那也不赖。
裴挽意的双手抱住了她的腰,在她的顺从里,将头埋进了她的肩窝。
有些陌生的冲动,一下子在胸口里横七竖八地冲撞,裴挽意不太知道出口在哪,只能依照本能,将它视为欲望。
所以她吻了鼻尖触碰到的肌肤,从颈侧,到后颈,再一路顺着往下,留下唇瓣的温柔触感。
姜颜林没有推开她,只是在她将自己拉过来,不得不面对面时,抬起眼看向了她。
裴挽意的话说不出来,也不知道那些无往不利的情话和浑话里,哪一句更适合现在。
索性就不说,索性直接做。
姜颜林仰起头,接受了她的吻。
卑鄙的我会有卑鄙的另一个你来接纳。
该嘲笑是物以类聚,还是该埋怨无法审判人性的法律。
竟然能让这样的两个人,堂而皇之地拥抱,亲吻,交合。
神会审判罪孽吗,但为什么欲望是与生俱来的,要用一辈子去解构,压迫,宣泄,再赎罪。
牙牙学语的时候,就被规训着向善。
却要在很老很老的时候,才真正明白,恶是我们的本来面目。
做个坏人,好简单。
裴挽意的吻第一次这么温和。
持续地,在她的唇瓣上厮磨。
这实在太让人误会,以为她们之间是多么的纯粹。
姜颜林不想要这种纯粹。
所以她解开了裴挽意的扣子,一点一点蹲下来,抬眼看向头顶的人。
取悦是一种天赋,裴挽意的手忍不住插进了她的头发里,微微捏紧。
姜颜林吻了吻她,在她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时,好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了一句:
“我签了离婚协议。”
头顶的手掌忽然收紧,扯着发丝,有点疼。
姜颜林依然平淡地,告诉她:
“但我不会给你太多东西。”
在和裴挽意那双眼睛对视时,姜颜林蹲在地上,以这样的姿态,宣告一个既定事实。
“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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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挽意:这流程我好像有点熟-
只有聪明的小朋友在上章作话里找到了新鲜好饭吃,还是红烧肉,美味之。
不聪明的只能喝点汤这样子。
第295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二)
Chapter 294
老实说,裴挽意已经不太知道她说了什么。
听见了,但是好像又暂时没往脑子里钻。
因为更强烈的感觉在往身体里钻,从她温热的唇瓣,和她的舌尖。
好在她也不需要什么回答,才让现在的裴挽意看起来没有那么傻。
身体在僵硬中被迫拧住了一些神经,一些电流顺着背脊直往头顶去,裴挽意垂着头,无声地呼吸着,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她的脸。
白皙手指捏着黑色的牛仔裤布料,仰头看过来的瞬间,舌尖从她的唇里探出来。
裴挽意一把抓紧了她的头发,克制住那些更粗暴的冲动,只这么垂着头,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和那张脸上的表情。
很快,就意识到,她在笑。
这是第一次,裴挽意知道姜颜林也可以有这种姿态。
在阳台上的风变得更冷之前,裴挽意将她一把从地上拽起来,拉着她回了房间。
落地窗一关上,她就靠上去,捏着姜颜林的脖子,低声道:“再做一次。”
面前的人没有反抗,索性转身跪坐在了床上,干净利落地,仰头贴上来。
裴挽意的腰被她抱住,柔软的热气打在身上,触动了每一根神经。
她跪坐在床,身体随着动作一点点地,与裴挽意的感知同频。
好看的指甲掐着裴挽意的腰,陷进了肉里。
一点点的痛,加深了背脊上,头顶上的每一次颤栗。
裴挽意从来不知道,姜颜林会有这样的表情。
只轻轻抬起眼,用那双黝黑的眼睛看着自己,漫不经心地张着唇,一次次地,直白得过了火。
裴挽意很难不想太多。
可是想来想去,乱七八糟的念头最后也只沉淀成了一句——这是断头饭吗,这么豪华。
想到这里,裴挽意甚至克服了本能,忽然直起身来打断了她。
仰着头的人顿了顿,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舔了舔下唇,就侧头去找纸巾。
裴挽意不知道哪来的意志力,直接把牛仔裤提上来,拉上拉链,就回了阳台上拿刚刚带回来的餐盒。
有点凉了,只能放到微波炉里再加热一下。
趁着这点时间,她去了趟浴室,做了简单的清洗,再拿起已经烘干了的内衣内裤,走出来扔到床上。
“赶紧穿上。”
姜颜林扔掉用完的纸巾,就穿着她的外套在床上一滚,找自己的手机在哪。
裴挽意看她一副全当耳旁风的态度,干脆走过来捡起内裤,抓住她的一只腿给她套上去,最后再拿起内衣,去扒拉她身上那件外套。
真会挑,一选就选了个最贵的,料子软,还不能机洗。
为了两个人能吃上饱饭,裴挽意干脆眯着眼把她外套拽下来,给她穿内衣。
微波炉里的东西开始往外飘香气了,姜颜林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味道。
这不是白人饭能有的油脂香味,是中餐。
她已经饿得有点头晕眼花,白色布料套上来的时候都懒得伸手去矫正一下,任由那只手伸进来握住,帮她对上了位置。
松手之前,又很慢地捏了两下。
姜颜林顿时收拢了双腿,脸色都有些不爽。
裴挽意可不敢再惹她,今天差点就要死刑了。
所以也没敢多想,把排扣一扣上,就起身去拿微波炉里的东西。
等她走了,姜颜林趴在床上,不动声色地伸手往下摸了一下。
裴挽意把热好的东西分装到餐盘里,端着回来的时候,莫名感觉她的脸色更不爽了。
只能无奈地说一句:“这家店人太多了,我也没想到等了那么久。”
她把餐盘放到茶几上,又去找了条布料软一些的裤子给她穿上,可算是能坐下来吃上一顿热饭了。
姜颜林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这几年在波士顿更是养成了只吃六分饱的习惯,一般都吃不下太多东西。
但是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饿得有点久,一整盘的烧腊饭她都吃掉了,还从裴挽意的盘子里叉了两块绿油油的炝炒青菜。
酒店里只有速溶咖啡,和随处可见的茶包,姜颜林使唤她去泡了杯热茶,吃饱之后就捧着茶杯慢慢地喝。
只留裴挽意一个人在收拾残局,忙里忙外。
补充了体力之后,脑子才有空去想一想要紧的事情。
裴挽意给自己泡了杯咖啡,一边喝,一边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一入夜明显更冷了,不知道会不会又要开始下雨。
她喝了半杯速溶咖啡,感受着奶精和蔗糖的甜腻在嘴里满溢,脑子里的念头纷纷杂杂,最后,她只捡起了一个。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波士顿。”
姜颜林缩在沙发里,还玩着手机。
闻言她也没什么表情,说了句:“等办完离婚手续。”
裴挽意不置可否,只是在半晌之后,才问:“那之后想去哪?”
姜颜林敲打着手机键盘,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反问:“我有选择的自由吗。”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回头看向她。
“怎么没有,你想去哪,一句话的事。”
是啊。
除了甩不掉跟屁虫以外,都是一句话的事。
姜颜林回完消息,才看向她,和她目光相对。
虽然早就知道,往前一步也是火坑,但这一刻,姜颜林还是想再明确一点。
“你应该很清楚,我也会对别的人感兴趣。”
裴挽意捏着杯子,很随和地回答:
“那我管不了别人的脑子。”
姜颜林很冷静地继续道:“我可能还会和不同的人上床。”
这一次,裴挽意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我不是祁宁。”
姜颜林挑了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裴挽意就对她笑了笑,“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对抗从一开始就存在。
姜颜林其实也很清楚,裴挽意比祁宁,有过之无不及。
甚至她都不会给人沟通的余地,独断专行就是她的人生标题。
姜颜林一边这样判断着,一边听见自己依然平静的声音,在问她:
“那如果,我就是这么做了呢。”
比起一段关系,她们之间,其实一直都是绑匪和人质的待遇。
姜颜林也并不是忘记了,在招惹到裴挽意之后遭遇的种种。
面前的人喝完了最后一点咖啡,随手捏烂纸杯,轻轻一投,就把纸杯扔进了对面角落里的垃圾桶。
接着,才走向沙发,在姜颜林身边坐下,伸手将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声道:
“那我就先把那个人的腿打断,再把你关到地下室里。”
裴挽意笑了一下,声音甚至是温柔的。
“你喜欢尿出来的感觉吧,我可以每天都让你感受几次。”
姜颜林安静地听完了。
下一秒,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语气轻松地笑道:“怎么样,这是你期待的反应吗?”
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真的只是说了几句玩笑话。
姜颜林却很清楚,裴挽意这种疯子,是做得出来的。
但可笑的是。
姜颜林发现自己的第一个念头,竟然只是——
最起码,她敢把最阴暗的东西掏出来,强塞进自己的嘴里。
这世界伪善的人那么多。
只有裴挽意,是真的表里如一的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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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又看到Mavis更新了
看完日记的都说好变态x
第296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三)
Chapter 295
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不管怎么想,都是没什么区别的。
姜颜林甚至真的去想了一下,如果未来有一天她真的忍受不了裴挽意了,该怎么从这个人的手里逃脱。
最后发现,好像真的没什么确实可行的办法。
唯一能寄予希望的,就是等裴挽意先一步玩腻了自己。
到时候,不用自己再做什么,她恐怕也会走得干脆利落,头都不回。
半夜果然下起了雨,裴挽意把门窗都关严实了,等洗完澡出来,一边拿着毛巾擦头发,一边看向在床上缩成一团,都快睡到边沿上去了的人,不由得纳闷:“你不会真被吓到了吧,我开玩笑呢。”
不好笑吗?
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裴挽意才觉得好像不太对,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掀开被子的一角。
闭着眼的人睡得头发凌乱,额头的碎发被冒出来的汗打湿,粘在了脸上。
裴挽意连忙伸手一摸,果然有点烫。
好好的没事儿非要站在阳台上吹风,还只穿了件外套,你不着凉谁着凉。
裴挽意拧起眉头,蹲下来在她耳边喊了声:“姜颜林,听得到吗?”
她轻轻拍了拍那发烫的脸,见闭着眼的人还有点反应,皱着眉动了动,只是睁不开眼。
裴挽意起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把常备的医药箱拿出来,找了温度计出来,走回来给她量体温。
三十八度五,还算可控。
裴挽意松了口气,回去找医药箱里的药盒,把退烧药和感冒冲剂都找了一点出来。
本来她的身体素质是根本用不着这些药的,但是这一次回了趟中国,临走时李叔叔非得给她塞一堆行李,其中就包括了种类很齐全的常备药,连温度计都准备了,非常细心。
裴挽意本来没觉得会用上,现在却很庆幸带过来了。
她去烧了点热水,把感冒冲剂泡好,搅匀,又撕开药盒仔细看了眼说明书,不是很确定几种药片能不能一起吃,又打电话问了个朋友。
等问清楚了,她才端着感冒冲剂走回床边,蹲下来摸了摸姜颜林的额头。
床上的她皱着眉,冒出的汗水打湿了枕头,裴挽意单手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坐靠在自己身上,低声道:“张嘴,先把药吃了。”
好在人还没烧糊涂,能听见她的声音。
裴挽意把杯子送到她的嘴边,看着她微微张开唇,才握着杯子往里面倒。
只给她喂了一口,就停下来,看见她真的咽下去了,裴挽意才说:“嘴巴张大一点。”
说完又嫌她动作慢,干脆把杯子放下,用手捏着她的下巴,帮她张开了嘴。
面色潮红的人像刚从桑拿房出来,唇瓣被迫张开,能看见一点牙齿,和她的舌头。
热气冒出来,不知道是从哪里。
裴挽意移开视线,看也不看地把药片都塞进她的嘴里,再端起那杯感冒冲剂送到了她的嘴边。
“都咽下去,别吐出来。”
说着,就把感冒冲剂往她的嘴里灌。
不知道是不是动作急了点,怀里的人没有准备,一口感冒冲剂倒进去就让她呛到了,一下子药片和冲剂都被呛了出来,弄湿了裴挽意一身。
看着裤子中间一滩深色,裴挽意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冲剂还剩一半,她放下杯子,先抽了几张纸巾出来给她擦嘴,见她还在咳,就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这些事实在是裴挽意不怎么擅长的,所以动作也有点生硬。
但好歹是给她安抚了下来,没再咳嗽,只闭着眼靠在自己身上,胸口起起伏伏,微弱地喘气。
裴挽意又抽了张纸巾,给她脖子上和胸上擦干净。
最后才把她靠着床放下,起身去收拾干净自己,拿了新的药片回来。
冲剂有点冷了,裴挽意加了热水进去摇晃均匀,又把她扶起来给她喂药。
这一次,裴挽意长了个记性,只塞了一片药进她嘴里,看她能不能咽下去。
可能是嗓子眼太小了,药片又有点大,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有点吞咽困难。
裴挽意见她又有点呛到的迹象,干脆把剩下的药片都掰碎了,倒进冲剂里,然后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接着捏住她的脖子,掐着她的下巴让她张开嘴,俯身贴着她的唇就给她喂了过去。
再拍着她的背,顺着气儿,防止她又呛到。
药片融化在药剂里,味道更苦了。
她皱着眉想吐出来,被裴挽意反应极快地用舌头顶了回去,再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仰着头直到咽下去为止。
喂个药差点没给裴挽意累死。
她去拿了热水打湿的毛巾,出来给安静下来的姜颜林擦身体,然后认命地回去又洗了一次澡。
见鬼了,跟这女人呆在一起一天到底要洗多少次澡。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已经快到凌晨了。
裴挽意也没什么睡意,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你别说,这种奶精和蔗糖的融合物,就是比那什么高端研磨的咖啡更上头。
她喝完一杯,见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的迹象,只能把灯都关了,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就翻身躺上床,把那个发着热的身体圈入怀里。
这一瞬间,裴挽意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没有任何情绪意味,就只是觉得忙完了,松懈了下来。
连大脑都可以稍微停摆一下了。
但是有些本能也会跟着意志力的松懈,而变得更不由自主。
裴挽意还是没忍住抱着她,从她的肩窝亲吻每一寸肌肤,最后蜻蜓点水地落到了脸颊上。
再覆盖在唇瓣上。
姜颜林的嘴里还是药剂的苦味,裴挽意却觉得有点甜,忍不住想伸进去,再尝到更多。
做到那一步之前,裴挽意觉得,这会不会有点太欺负病人了。
但转念一想,从第一天起,她就没有过底线,现在再装好人,是不是有点脱裤子放屁了。
于是干脆在这个加深的吻里,抱着她的身体,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放纵了自己。
下一秒,裴挽意像是幻听了一样,听见一点气音,卷着更沙哑微弱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她愣了下,手下意识又一次用力。
这一次,裴挽意听得更清楚了点。
也终于明白——
为什么姜颜林从来不叫出来。
裴挽意清醒地看见自己的道德底线在打架。
最后她承认,自己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所以趁人之危也做得很得心应手。
在黎明到来之前,她掐着迷迷糊糊的姜颜林,一直一直逼迫着,让那些声音从那张嘴里泄出来。
直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动听。
裴挽意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听的了。
那不得趁现在,多听一会儿。
哪怕明天挨一巴掌也值了。
姜颜林觉得自己做了个梦。
她有一些感知,也能断断续续听见一些声音,但是大脑不受控制,身体也脱离了她的意识。
一开始她只是昏昏沉沉,在感冒发热的状态里陷入昏睡。
到后面,感知好像就变得不属于自己了,在半梦半醒的无数次过程里,彻底失去控制。
再后来,她就开始梦到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是被巨型的野兽扑过来压在身上,脖子被尖牙咬住,像是就要被吃掉。
一会儿又变成在商场里找厕所,一直迷路,一直急得火烧屁股,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她都顾不上看一眼那个马桶长什么样,就急慌慌地坐下来,感受着那热流离开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
可是,这个梦会不会太真实了一点。
总感觉,真的有什么出来了。
第二天,姜颜林一直睡到了下午才睁开眼。
意识回笼的一瞬间,她就觉得嗓子有点疼,身上也感觉快散架了一样,肌肉酸痛。
某个关节的肌肉尤其难受,只是在被子里伸了一下腿,都能牵连起肌肉的酸痛感,让她忍不住皱起眉。
姜颜林知道自己发烧了,这种感觉很熟悉,每次都会肌肉酸痛。
但是也不该是这个位置的肌肉最难受吧。
她侧头看了眼旁边,意料中的没人,目光收回之前,却看见床单的颜色好像不太对。
昨天是这个颜色吗。
姜颜林已经不太记得了,发烧让她精力很低,大脑还处于很疲惫的状态。
刚打算闭上眼再休息下,就感觉到了饥饿感。
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香味紧跟着脚步声飘了进来。
姜颜林不争气地睁开眼,慢吞吞地翻了个身,表示自己已经醒了。
那道声音就响起:“醒了?正好吃东西了。”
裴挽意提着餐盒走过来,咸香的粥的味道飘了满屋子,她没发现姜颜林看过来的目光只盯着自己的手,说:“你昨晚上吃个药真是折腾死我了,你是小孩吗,吞药都这么困难,也不知道你小时候怎么喝药的,你妈肯定操心死了。”
姜颜林有点不耐烦她的慢吞吞,干脆撑着身体想坐起来,但屁股一挨着床,就有一些异样感,让她冷不丁地抖了下,电流直蹿到了头顶。
她怔了下,几秒后,才缓缓掀开被子看了眼。
纯白的床单上,一片水渍正在缓慢地晕染,颜色刺眼。
裴挽意仔细地把粥装进碗里,还特意把小菜摆了个盘。
大概出于某种心虚,她到现在都不敢去看姜颜林的脸色。
呃。
有时候把一件事做得太过头了,的确会付出一些代价。
就比如——
天刚亮就狼狈地偷偷洗床单什么的。
洗完才敢叫客房服务,那黑人阿姨看她的眼神,就算是厚脸皮如裴挽意,也不忍再看一次。
刚这么想着,身后就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还惨。
“——裴挽意,解释一下,我的内衣哪儿去了。”
————————!!————————
[亲亲]
第297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四)
Chapter 296
众所周知,生病中的人都是惹不得的。
裴挽意赶在姜颜林发飙之前,拿一勺子的粥堵住了她的嘴。
这可是正宗的老广鱼片粥,天知道她跑了多远的地方去买的,滚烫地打包回来,现在还烫着,得吹两口气才能吃。
那香味一凑到鼻子下面,坐在床上的人也顾不上兴师问罪什么,只扫过来一眼,神色冷淡。
裴挽意估摸着她是真的饿了,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粥送到嘴边就乖乖张口喝,一勺接着一勺,细嚼慢咽,喝得嘴里直哈热气。
怕她吃得太急给自己烫到,裴挽意只能多吹一会儿气,面前的人的视线就一直追着她的勺子,跟开了自动瞄准似的。
看得让人心里觉得好笑。
一碗粥的分量很足,她喝了一半就饱了,往后一靠,伸手去拿床头的纸巾擦嘴。
裴挽意看她真的不吃了,才走回茶几那儿,把藏起来的两个叉烧包给拿出来,就着剩下的粥吃包子。
好在也不烫了,她吃得很快,姜颜林还没意识到那股香味是什么,她就已经全部吃完了。
裴挽意神色自若地收拾垃圾,见她盯着自己看了半天,才清了清嗓子,说了句:“太油了,你不能吃。”
怕你馋还特意等你吃饱了再吃的,别不识好歹。
姜颜林差点想把旁边的另一个枕头扔过去砸她。
但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干脆伸手去拿手机看消息,把屋子里忙活的人当空气,眼不见心不烦。
睡了快一天了,一打开手机就全是各种软件的弹窗,她一个个地划掉清除,只留了一些需要处理的,准备最后一起看。
但是一条条的信息处理完之后,她也没看到祁宁的任何留言。
这种安静很反常。
在这种时候却又合情合理。
姜颜林不知道她最后会不会签字,至少短期内,不太可能让一个固执又自负的人立刻想清楚。
所以她也不会再主动去联系祁宁。
任何过多的纠缠,都只会让事情走向更糟糕的局面。
她们就像两块磁铁,需要物理距离的彻底隔绝。
否则,便是永远也斩不断、理不清的烂账。
这当然对祁宁不公平。
姜颜林很清楚,如果这中间没有出现裴挽意这个人相关的事情,她和祁宁会有更体面,也更温和的解决办法。
可是那又要花费多长时间呢。
大概姜颜林自己也清楚自己的不光彩,遇见裴挽意之后发生的一切,到底是阴差阳错还是她潜意识里的选择,种种因素已经缠在一起,再难辨清。
一间无法从内部打破的房子,似乎真的只有凭借外力,才能破开窗,窥见一点阳光。
她对裴挽意,有无力反抗,有自甘堕落,也有隐藏在最深处的,纯粹出于私欲的——借力打力。
离开波士顿后想去哪里?
姜颜林没有真的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连她自己也没敢去想。
怕高兴得太早,又乐极生悲,所以就干脆不要抱有期望。
非要说的话,她其实很想回家。
想回去做几天饭来张口的妈宝女,再回去看看自己那间空了很久的公寓,姜颜林从来没舍得租出去,哪怕损失了三年的租金。
因为那间公寓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一件一件挑选,买回来,亲手布置的。
哪怕稍显拥挤,却让她很有安全感。
——太大的房子,真的很空旷啊。
裴挽意收拾完那些餐盒,丢了垃圾回来的时候,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叉烧包的酱汁。
她去看了眼烘干机,把里面的内衣都给拿出来,折叠好了收起来,决定等什么时候要出门了再给姜颜林穿。
否则还不知道要洗多少次,瞎折腾。
但这点心思很快就被看穿,裴挽意洗完手一出来,床上恢复了点力气的人就开口:“我的衣服。”
裴挽意佯装惊讶,“你要出去?现在外面多冷你知道吗,待会儿给你烧到四十度就老实了。”
她半点不掩饰自己的独断专行,说着就去换了身干净的T恤和睡裤,把外面穿的衣服挂起来,回到床上往前一趴,脸都快贴到那双腿上了。
姜颜林直接往旁边挪了挪,拿着手机继续处理私事。
裴挽意不知道她每天到底有什么东西看,拿着这个破手机从早看到晚,干脆抬头伸过去,靠在她的肩上,正大光明地偷窥。
姜颜林已经没地方能挪了,再挪要掉下去了,只能不耐烦地侧过身来,面朝着裴挽意,不让她偷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裴挽意抬眼看向她的脸,无声地端详,好一会儿之后,才忽然抬手伸向她。
姜颜林反应迅速地躲开了。
裴挽意顿时笑了一声,长臂一伸就把她拉进怀里,按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一把揉着她的头发,说:“你要这么玩我可就真来劲了啊。”
看她一下子不敢动弹了,裴挽意才哼哼两声,松开了她的头发,去摸了下她的额头。
“还行,今天没有再烧起来。”
姜颜林的额头贴着她的掌心,整个人被圈在她的怀里,一时间只能听见她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很健康,很有劲儿的声音。
这具身体应该也没少健身训练,穿上衣服看不出来,脱掉之后就能看到一身匀称又精练的线条,手臂的肌肉,长腿的肌肉,隐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爆发力。
姜颜林实在太清楚,那爆发力有多惊人了。
所以和裴挽意对着来,纯属自找苦吃。
但每一种性格都有一种应对方式,她也并非是完全听不懂人话的野狗,姜颜林早就认知到和她打交道的技巧,不在多么聪明,而在能不能让她顺心。
只要她心情不错,很多事情都有很大的商量余地。
而反过来的时候,恐怕一个表情都能让她突然翻脸,又变成那个破坏欲十足的疯子。
姜颜林在祁宁身上感受到的,是人性和欲望被全力压抑之后,所呈现的儒家思想里所谓的“克己复礼”,但又因为她的自我并不真的认可这一套规则,所以时常显得割裂,矛盾,拧巴。
裴挽意的身上,却是完全颠覆社会规训的,一种不可能被驯化的野性。
偏偏她又很聪明,懂得捏一张人皮隐藏自己,懂得掌握资源和权力,来实现真正的目无王法,为所欲为。
这两个人,都极端到了不像常人。
姜颜林在旁边看久了,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其实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否则怎么能做到去认识、了解、最后再习惯。
很可怕的事实就是,姜颜林已经习惯了裴挽意的言行举止。
从一开始的试图反抗,到被迫接受,再到现在,她几乎是心平气和地面对一觉醒来后发现的,身体的异样。
当意识到那个梦不是梦,自己在昏睡的时候遭受了怎样的对待时,她竟然也没有多么大的情绪起伏。
甚至觉得,裴挽意没把她搞到进医院,也是手下留情了。
而相比起身体某个地方的异样,姜颜林发现自己感冒发烧的症状倒是减轻了。
真离奇,难不成她还给自己治好了不成。
姜颜林不想再去深究这些变化的本质,光是思考一些要面对的事情就已经很疲惫,现在的她吃饱了,确定了没有发生什么紧急的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只想再一次放空大脑,进入缓慢的充电的状态。
就算旁边还有个人,也无所谓。
迷迷糊糊地眼皮打架的时候,姜颜林忽然被轻轻摇醒,有一只手捏住了她的脸蛋,捏了两把,才低声道:“把药吃了再睡。”
姜颜林闻到了感冒冲剂的味道,顿时想起来刚醒的时候,嘴里全是药的苦味。
她睁开眼,看到那掌心里的一堆药片时,一下子皱起了眉。
裴挽意一看就知道,跟自己猜的一模一样。
“别看了,赶紧吃,反正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说着,就要捏着姜颜林的下巴让她张开嘴。
姜颜林扭过头,抬手去推她。
“我好了,不用吃。”
“好个屁。”
裴挽意懒得听她找理由,放在床头的那杯感冒冲剂温度刚好,再磨蹭又要冷了。
见她还要躲,干脆膝盖跪在床上,捏着她的下巴就作势要把药片给她塞进去。
“你自己喝还是我动手?”
姜颜林就没见过这种人,比满清的皇帝还管得宽。
“你是姓爱新觉罗吗?”
姜颜林被捏着下巴,口齿不清地骂她。
裴挽意听不懂,“什么玩意儿,说中文。”
姜颜林这下真不想理她了。
裴挽意看她油盐不进,也不介意直接来硬的,干脆把最大的几片药片掰成两半,一把塞进嘴里,就拿起感冒冲剂喝了口。
姜颜林还没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但是本能地往后退。
裴挽意一把拽住她的脚腕,把她整个人又拖回来,捏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速度再不快点,药片化了更是能给她苦一整天。
姜颜林被按住后脑勺,药片和药剂被灌进来的时候,下巴也被迫打开,她毫无准备地咽下去一大口,还没反应过来,就真的被迫吞掉了药片。
裴挽意捏着她的后颈,生怕她又呛出来,但她反而没了动静,任由自己的舌头抵住,直到那些东西全都吞了下去。
裴挽意很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刚要松开她,就感受到她的鼻息打在自己的鼻尖,夹带着一点很轻的,鼻腔里发出的闷哼。
裴挽意的手顿了顿,几秒后,一把按住她的后脑,让唇瓣间的交叠彻底变成了一个深吻。
药的苦味还在味蕾上蔓延,裴挽意却还是觉得,跟昨晚上一样甜。
又好像,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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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
第298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五)
Chapter 297
退烧药融化在冲剂里的苦味,是裴挽意对这个深秋的味蕾记忆。
很少感冒的人,甚至第一次知道这些药的用法,和吃在嘴里的触感。
药片,颗粒,液体的包裹,与另一个人的温度。
变成了此后在梦里也时常闪回的记忆支点。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体验。
情爱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新鲜感,早在很多人都还不明白这件事的年纪,她就已经深切感受过——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
暧昧的感觉是什么,喜欢的感觉是什么,产生欲望的连结是什么,想要拥抱、亲吻、更进一步的气氛是什么。
要谈论这些,裴挽意能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当个教学一样说个三天三夜。
但她其实也清楚,这种东西说出口之后,就是炫耀。
——人越是没有的东西,就越想要炫耀。
年纪还小的时候,裴挽意也并不是没有过称得上愚蠢的恋爱经历。
可是不知道到底是她运气不好,还是吸引力法则,招来的全都是些神经病。
一个周紫然就已经够恐怖,最后还来个李雨晴,真是让人彻底丧失了情情爱爱的胃口,连那点消遣都没了欲望。
自负的人当然是不会反省自己的,裴挽意从来就没觉得自己错了,就算有,也是那些人活该。
哪怕是姜颜林,裴挽意从一开始也觉得她活该。
一个人在聚会上喝成那样,还撞在自己手里,不是活该是什么。
但奇怪的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裴挽意对待姜颜林,实在是做了太多从来不可能做的事情。
她不可能强迫一个不愿意的女孩,也不可能拿着莫须有的把柄去胁迫,更不可能,在介入一段别人的感情之后,想着的不是趁早抽身,而是怎么破坏到底。
祁宁的报复来得很迅速,也不算愚蠢。
裴挽意也是在这时候才真的高看了她一眼,原来看起来那么清高的人,真的要耍阴招也是有那个脑子的。
可惜就是还不够狠,同在一个圈子里,祁宁应当不止掌握那么点黑料,裴挽意不知道她是不想把牌都一次打了,还是做不到那么没底线,但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在第一次占上风的时候把敌人彻底打死,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同样的机会。
这个道理,养尊处优的富家女,恐怕是不会懂的。
而实际上,祁宁真正棋差一招的,在于她实在很喜欢以己度人。
对裴挽意来说,名声到底会烂成什么样子,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两年前的自己还会稍微在意一下,毕竟得在老不死的公司里装孙子,也需要一个光鲜亮丽的形象,去经营一些注定不长久的感情。
有时候,一些酒肉朋友也会好奇她为什么总是在谈不正常的关系。
在高明的形象包装下,所有人都觉得,裴挽意要是想谈一些门当户对的漂亮女孩,应该再简单不过。
但只有裴挽意自己知道,这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因为亲密关系意味着无法长久地伪装,那太费神,也很无趣,她注定会在新鲜感褪去之后,就懒得敷衍对方,只会考虑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和得到的回报是否成正比。
所以但凡是一个门当户对的,又条件很好的女孩,都不可能在她这里心甘情愿地受气。
尽管裴挽意并非是有计划地去笼络那些更好操控的人,但当她察觉自己的行为逻辑的时候,其实一切都已经自成系统。
她就是会潜意识地挑选这样的人,残缺的,病态的,迷茫的,对世界还没有足够认知的。
这些人会把她捧上神坛,狂热地爱恋她,最后又会因为她的冷漠和无心,而疯狂地憎恨她。
裴挽意习惯于去得到这些剧烈的爱与恨,只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
像熊熊燃烧的大火,能让她这样的人在旁边,也感受到灼烧般的火光。
好像只有这样,肮脏的泥潭里才不会那么冷了。
可是说了这么多,是个人也会发现,姜颜林和这些种种,半点也不搭边。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裴挽意就知道,这不是个好操控的人。
但后来发现,去掉那个“控”字也可以。
而且可能再也没有比她更贴切的人了。
这就很让人为难了。
就好像本能在和尊严打架,一方说可以,一方说你别几把犯贱。
裴挽意没有一天停止过这些左右互搏的念头,往往刚冒出点侥幸心理,就会被那硬得像石头的心给搞得恼羞成怒。
——我这样的人,凭什么给你当狗。
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人,早就扭头走人了。
可是,每句话都会有个“可是”。
让裴挽意不去想姜颜林,她做不到。
看不见的时候就想去见她,见到了就想去抱她,真的抱在怀里了,就会想要接吻,想要脱掉她的衣服,想要变得没有距离,再或者,钻进她的里面找一找她的心,到底在哪里。
人怎么会没出息成这个鬼样子。
开车四十多分钟去买一碗鱼片粥的路上,裴挽意几次抬头看后视镜,都只能在镜子里找到最不值钱的一张蠢脸。
可是她不觉得恼怒,不觉得厌烦。
只有姜颜林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想彻底玩消失的时候,她最觉得烦。
哦,大概还有在中国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稍微一停下来,就会想到她到底睡在谁的身边,和谁在做的画面。
有了念头吊在前面,人的潜能就会前所未有地爆发。
裴挽意只想快点回到波士顿,回到这个曾经一度只想逃离的地方,把姜颜林抓回来,再关起来。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
在自己休养生息,准备吃饱睡好,洗去一身风尘,再从长计议的时候。
姜颜林自己来了。
先她一步,穿得像是要出门勾引满大街的人,乖乖地送上门来了。
是陷阱还是糖衣炮弹,裴挽意一时间无法分辨。
就像此时此刻,她温顺地张开唇,任由自己索取亲吻的模样,裴挽意也根本不能分清,是她的欲望使然,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东西,是源自另一个地方。
裴挽意想听一听她的左胸口,看看里面跳动的心脏,有没有在这一秒和自己一样,狼狈得不像样。
可是一贴上那柔软,就先一步缴械投降,所有的杂念和揣度,所有的计算和猜想,都变成本能的冲动,想和她融为一体,镶嵌进彼此的轮廓里,最好天亮天黑,都别分开。
“——但我不会给你太多东西。”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也没什么情绪。
那个时候,裴挽意只觉得夜风很凉,自己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好像也挡不住所有的风。
所以比起回答与不回答,裴挽意更想把她拉进屋里,关起门窗,再全部上锁。
——只是为了挡风而已。
外面很冷,姜颜林,你就不要再出去了。
如果非要去,那就穿上我的衣服,牵着我的手,一起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
像你真的属于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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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强度打四份工有点燃尽了,再也不说日更了,我要偷偷更新惊艳所有人[白眼]
第299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六)
Chapter 298
养病的日子让人没有了时间概念。
连着好几天,姜颜林几乎没再出过裴挽意的酒店房间,外面也一直不是什么好天气,下雨刮风没个消停,每天能开窗透气的时间都不太长。
她每天都昏昏沉沉,虽然烧退了,但身体一直都没什么精神,除了洗漱和吃饭以外,都基本窝在沙发和床上,拿着手机忙自己的事情。
裴挽意好像也不再好奇她手机里都是什么,到点了就出去买吃的打包回来。
每次她出门的时候,被留在酒店里的姜颜林都会有种很怪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是被她包养在这儿的一样。
——都一样的见不得人。
回到波士顿的裴挽意也依然有不少事情要忙,有时候姜颜林醒来没看见她,也不知道她会去哪,但正常情况下出去买一点吃的是要不了三小时以上的时间的。
但姜颜林不会去打听别人的私事,更别提这件事很可能还跟自己有关。
裴家的热闹已经传遍了圈子里,毕竟亲姐妹打得这么难看,一个劲儿爆黑料的还是不多见,就连费欧娜都没忍住在私下里八卦这件事,被不知道群里的谁截图了发出来,搞得那个群里的人都很尴尬。
姜颜林习惯于做个看客,她不参与这些事情,不代表没有获取信息的渠道。
所以这些热闹她也看了个七七八八,将一些有用的东西都保存了下来,闲下来的时候做了个梳理。
这件事看起来是裴家的大姐在搞裴挽意,但她新的律师团队是怎么来的,这些挖得很深的黑料又是哪来的,连裴挽意之前在中国谈过的女朋友大闹聚会的事情都扒了出来,大概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手足反目。
真正的商战,其实没什么高明又夸张的手段。
最常见的,就是破坏对方的形象,制造舆论,影响风评,如果是上市公司那影响就更大了,股价都会跟着跌。
姜颜林看过裴家一年前的大换血事件,手法其实跟这一次的差不多。
只能说,祁宁是拿裴挽意擅长的手段来恶心她,还做得十分隐蔽。
毕竟谁会想得到,光风霁月的祁宁也会和豪门商战扯上关系呢。
这几天祁宁也没有再联系过姜颜林。
这种安静看似合理,却总让人觉得反常,就像是故意将人架起来用火烤,拉长了漫长的煎熬。
可是谁又不煎熬呢。
姜颜林不会去想祁宁在这些事情里的痛苦,因为只要想那么一秒,都可能会让自己心软。
三年好像很短,只快要占据了至今为止的十分之一的人生。
可是三年又好长,让她感觉过完了半辈子一样。
在又一个下雨的午后,姜颜林频频打开手机看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才是那个沉不住气的人。
她实在太想要结束这一切,多一分钟的等待,就多一分钟的不可控,所以她索性打开安静了很久的对话框,去做那个先低头的人。
“……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收手,不要再参与那些跟你无关的事情。”
姜颜林知道,这就是祁宁想要的。
可是当祁宁收起那独一份的温柔,回到冷漠的本色时,谈判就会异常艰难。
她发出去的消息被晾了两天,才得到了一句很简短的回复。
“下周我姑妈要来波士顿,家宴,亲朋好友都会来。”
姜颜林看了这句话很久,才打字回复:“你需要我怎么做。”
这一次,祁宁的回复没有间隔多久,只让她煎熬了几分钟,就发来了短短几个字:
“和以前一样。”
祁宁自然是不打算让家里人发现她的婚姻出现了什么问题。
她的要强,在方方面面都体现到了极致。
单从这一点,姜颜林也没什么理由不去帮她,因为这本来就是自己出轨在先,不该再让祁宁去承担连锁反应。
姜颜林也不觉得这件事是祁宁刻意为之,因为姑妈是个很随心所欲的长辈,偶尔不打招呼做个什么事情也是有的。
自己和祁宁的事,从结婚开始,就已经不再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姜颜林也没想好什么时候告诉自己家里,这些都太伤神了,让她无力去顾及。
回复祁宁的时候,姜颜林也收起了那些情绪,变得同样的冷漠。
“可以。但是离婚协议你什么时候签?”
她们两人,终于还是变得和每一对走到尽头的伴侣一样,一地鸡毛。
许久之后,当姜颜林以为她不会再回复的时候,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现在就可以。”
几秒后,图片发送过来,姜颜林等它加载完,才看见白纸黑字的落款,有了一个新的签名。
尘埃落定得过于没有预兆,以至于房间门被打开时,姜颜林都还缩在沙发里,看着手机发呆。
一只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把她拉回神。
姜颜林侧头看向她,一眼就看到她的发梢有些湿了,带着一身的水汽和冷意。
裴挽意将手里的餐盒随手往茶几上一放,才缓缓蹲下来,支着下巴看她。
“看什么。”
姜颜林的脸上是找不到破绽的平静。
裴挽意也不戳穿她,只是问了句很不相关的话:“冬天要不要去个暖和点的地方,波士顿的雪,你也看腻了吧。”
说着,她像是自顾自地选了起来,问:“泰国怎么样,好像乱了点,马尔代夫?人很多吧,那要不要考虑一下冲绳,虽然上次才去过了关西。”
裴挽意总是有这种理所当然做决定的自信,好像只要她决定好了,所有人都会同意。
姜颜林看了她很久,在她选的地方越来越离谱的时候,轻声开口打断:“冲绳挺好的。”
交通方便,吃的多,物价和机票不会太贵。
而且回家也很快,三个多小时就能到中国。
比起已经快到零度的波士顿,这个时节的气温也暖和得刚刚好,不会太热,把人融化。
裴挽意也觉得不错,就这么拍了板,说:“那我要开始看机票和酒店了,哦,先吃饭,炒面都要冷了。”
她说着起了身,在姜颜林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餐盒外面的保温袋打开,拿出里面特意去买的中餐小炒。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问一句“怎么了”。
——怎么在我回来之前,你是这样的表情。
姜颜林很久没吃过中式的炒面了,那股咸香的油脂从热气里一冒出来,就让她察觉到了自己的饥肠辘辘。
这短短几天,真是要把这几年没怎么吃的不健康饮食都给吃回来了。
但是人的大脑就是喜欢这样的东西,越是不健康,就越是快乐。
昨天晚上她们甚至偷懒点了麦当劳的外卖,因为外面太冷了,裴挽意又一直都在开会,她也不避着姜颜林,用中文和国内的人开视频会议,忙完的时候正常的餐饮店早就关门了,只有便利店和快餐店还开着几家。
姜颜林其实不介意一顿不吃,尤其是晚上。
但是裴挽意就不行了,她每天消耗大,无论是脑子还是体力——对于这一点,姜颜林不想评价。
让裴挽意不吃饭,就和虐待动物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不仅要吃,还要拉着姜颜林一起吃,什么鳕鱼堡,麦乐鸡块,和加了冰块的大杯可乐——这里的大杯可乐,该叫“桶装”了。
吃那顿麦当劳的时候,两人随便找了一部电影来看,用手机投屏电视机,这酒店的电视机屏幕还不小,音响效果也不错。
但裴挽意选了部很暴力的血浆片,看得姜颜林时不时觉得自己身上都在痛。
等吃饱喝足了,也确实免不了“痛”一下。
但是背景音放着拳拳到肉的音效,还是太别开生面的体验了。
姜颜林有几次想让她把电视机关了,裴挽意却掐着她的软肉,喘了一口气,低声道:“这样刚好,你放心叫。”
姜颜林就给了她一巴掌,引得她笑了笑,又低下头,凑到耳边说些下流话。
这种日子过了几天,姜颜林甚至已经开始习惯。
只是偶尔她也会产生一种错觉。
就好像,她们真的是什么正常的关系一样,竟然能真的做到这么的心安理得。
原来厚颜无耻也是可以传染的。
姜颜林一边想着,一边接受了她贴上来的吻,和更深的索取。
只是依然还有一点理智,清醒地提醒着她。
裴挽意也许是个混蛋。
可这个混蛋想要的,和每个普通人都一样。
而那样的东西,好像早就没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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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七)
Chapter 299
深秋在迈入立冬的过渡里,是数不尽的雨夜。
波士顿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裴挽意某天外出的时候带了两套厚衣服回来,是在商场新买的,吊牌都还没剪。
姜颜林打开看了一眼,全是粉色系,看得眼睛都疼了,转头就一把扔回了袋子里。
“不喜欢?那你自己去买。”
裴挽意承认自己是直男审美,但她觉得姜颜林穿什么都不会难看,而且粉色多可爱啊,真是不懂欣赏。
姜颜林这下知道她买这两件衣服打的什么主意了。
——要自己去买就得出门,要出门就得穿衣服,这天气出门,还真的就只能穿裴挽意买的这两套厚衣服。
否则她也不会这么多天都找不到机会出去。
陷入死循环的结果,就是姜颜林不情不愿地穿上那套粉色的羊绒格子长裙,打底衬衫是白色,外套也是很浅的米白色大衣,最后加上保暖的加绒腿袜,倒是严丝合缝,一点都不冷了。
裴挽意塞了个很宽的医用口罩给她,把那张生怕见到谁的脸挡住之后,就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姜颜林从路过的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波士顿她更习惯穿灰白黑和棕色系,因为怎么搭配都不会出错,像这样稚嫩的颜色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穿过了。
上一次穿,可能还是为了拍摄的工作。
酒店就在市区内,离附近的商圈不算远,步行过去也才十几分钟。
难得出一次门,裴挽意也不着急,就拉着她一路闲逛着往目的地去。
戴了口罩好像就给了人无视周遭环境的勇气,姜颜林也没甩开她的手,任由她牵着自己走在人行道上。
两边的银杏树上,枝头还盛开着金黄的波浪,而遥遥相对的另一个街区,一片砖红的老房子周围,枫叶已经掉落得七七八八,枯枝光落落的,像是冬季的风已经来临。
姜颜林并不讨厌波士顿这个城市,因为这里有着最顶尖的学府,整个城市都充满秩序感,街上干干净净,老旧的洋房不会给人颓败的感觉,只有岁月的沉淀和学院派的平和。
和纽约那样醉生梦死,一条街道划分了纸醉金迷与堕落混乱的欲望都市,有着太过鲜明的对比。
可有时候,姜颜林会误以为自己生活在纽约,而非温和的波士顿。
路过查尔斯河前的路口时,姜颜林远远瞥了河岸那边一眼,被裴挽意打趣了一句:“怎么,你也有哈佛梦?”
姜颜林收回视线,懒得理她。
裴挽意捏着她的手,一路穿过斑马线,朝着前面的商业区走,一边随意地说了句:“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们班的那群高贵精英都在讨论,大学到底是选哈佛还是MIT,要是混得太差,就只能去旁边那个BU了。”
三所顶尖学府都挤在查尔斯河做邻居,但在学子的心里也有严格的鄙视链,谁最后混得差了,都是一目了然。
后来裴挽意的那些同学们,真的有不少人都去了这几个大学,学法的、经商的、搞政治的去了哈佛,专攻理工科的却没几个真的能进MIT,最后只能曲线救国,先去BU读本科,再考MIT的研究生。
一晃这么些年,恐怕还有不少人每天在这条河边生活着,兢兢业业地去实验室打卡,埋头走在能够“改变世界”、“创造世界”的目标上。
裴挽意没有回头去看河岸的方向,那已经是与她背道而驰的地方。
姜颜林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开口道:“那你呢。”
其实她知道,因为很多事情,在这个圈子里都不是秘密——甚至在最近,也成了攻击眼前这个人的黑料之一。
但在这一秒,姜颜林觉得问一问也没什么不好。
裴挽意看了眼前面已经能瞥见的商业区,几家奢侈品大牌的标志分外显眼。
她不太在意地回了句:“我不喜欢学校,只喜欢钱。高中毕业就打工赚钱去了。”
这的确是实话,再诚实不过了。
但姜颜林却觉得,不是她不喜欢学校。
而是学校不喜欢她。
没办法温顺融入集体的个体,永远不被接纳。
最后,也就不需要再被接纳。
姜颜林扯了扯嘴角,开口道:
“你喜欢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已经打败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走在前面,牵着她的手,轻快地回答:“那是因为我的开机速度也打败了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自恋狂。
姜颜林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走在前面的人已经忍不住加快速度,朝着商场的大门走去,一边问她:“你喜欢什么,我带卡了,只管买。”
态度积极得活像是没享受过挥金如土的感觉。
姜颜林其实对奢侈品没有什么需求,很多时候都是祁宁买什么她用什么,像费欧娜每次拿出来炫耀的那款爱马仕,其实在她的柜子里就有三个,都是祁宁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可是最后也只能摆在柜子里,变成了不舍得磨损,也依然会变旧的装饰品。
午后阳光正好,在多日的阴雨天之后,波士顿终于放了晴。
姜颜林被太阳光刺得眯了眯眼,再一抬眼,就能看到走在前面的那道身影。
上一次这样和人手牵手走在街上,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不记得了。
又或者,真的有过吗。
耳边是商业区的嘈杂,比安静的居民区繁华太多,也热闹太多。
姜颜林听见自己嗤笑了一声,说:
“那你做好破产的准备吧。”
走在前面的人回头看过来,故作夸张地问:“你要狮子大开口啊?”
“——这不是我应得的吗。”
“好怪哦,说得像是我在包养你一样。”
“……嗯,一次五万刀。”
“哇,你把我卖了得了。”
如果情况允许,姜颜林真的会找个二手网站把裴挽意挂上去看看,到底能值几个钱。
可惜法律禁止人口买卖,只能遗憾地打消这个念头。
最后她们也没去什么奢侈品的店,虽然裴挽意兴致勃勃要进去,但姜颜林把她拽走了,直奔另一层楼的平价服装店,甚至最后进了一家男装店。
“买这玩意儿干什么,我穿吗。”
裴挽意很不能理解,直到看见姜颜林拿起一件均码的美式卫衣在身上比划,才发现好像也挺好看的。
“我就没有穿得舒服点的权利吗。”
姜颜林买衣服很果断,先看面料,再看版型,最后看价格,三项都合适就直接扔进购物车,买够一个季节能穿的就去结账。
手里这件卫衣的面料就很柔软亲肤,价格也非常亲民,比吃一顿中餐便宜多了。
她说着,就把衣服扔进裴挽意的怀里,转身去看别的款式。
裴挽意倒是没什么能反驳的,总不能直接说“我就想看你穿好看的裙子方便我那个”吧。
但这里的衣服确实很便宜舒服,属于裴挽意自己会买来穿,但绝对不会买来送人的。
她俩在对自己抠门这方面,倒是如出一辙。
姜颜林没说的是,这附近的奢侈品店都有她的记录,毕竟人情往来的时候通常会在这种地方碰面和消费,有时候也得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
早知道裴挽意会来这里,她就不出门了,身上这套衣服也能穿。
但是来都来了,不买点东西也说不过去。
上一次这样没有目的性,单纯悠闲地逛商场,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最后裴挽意也没忍住买了两件跟她一样的款,都是面料很舒服的卫衣和长裤,保暖也好看。
结了账一看,两人的消费加起来也就是中午那一顿中餐的价钱。
“这么替我省钱?”
裴挽意本来是奔着花大钱办小事的准备出来的,这下没花出去反而浑身不对劲。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讥讽了一句:“这么想花钱,那你去把一楼那个冰淇淋店买下来,以后只卖黑巧克力冰淇淋。”
“为什么?”
裴挽意的重点完全跑偏了,“黑巧克力不苦吗?”
姜颜林看了眼时间,随口道:“别的都太甜了,吃一口就腻了。”
裴挽意就“哦”了一声,几秒后,才又说了句:“这破地方的甜品有几个能吃的。”
姜颜林抬头看向她,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是啊,那你去开一家符合中国人口味的,免得你不花钱难受。”
商场里人来人往,暖气开得也很足,导致空气流通性很差。
姜颜林戴着口罩有点呼吸不畅,索性往出口走去,打算到外面去透透气,再看看待会儿买点什么回酒店吃。
等她走到了外面才发现哪里不对,回头一看,身后早就没人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姜颜林扫了一圈商场里的人流,片刻后收回视线,直接往外面走。
走了十几步路之后,她忽然顿住,几秒后,又返回来,看也没看地钻进旁边的咖啡馆,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在这个位置,能看见从商场门口出来的所有人。
一杯热拿铁端上来的时候,姜颜林还在撑着下巴发呆。
直到拿铁的热气散了,都快凉了,她才看见商场门口冒出来一个高瘦的身影,正在左顾右盼,像个呆子。
姜颜林端起拿铁喝了口,起身去结账。
但走到了收银台,才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带,只能打电话把那个还在到处看的呆子叫过来买单。
裴挽意进来的时候,还反过来恶人先告状,问她跑那么快做什么,差点找不到人。
说着,又掏出钱包来刷卡结账。
等两人出了咖啡馆,朝着酒店的方向往回走的时候,姜颜林才问了句:“你干嘛去了。”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还以为你能憋到回去才问呢。”
“爱说不说。”
姜颜林说着就往前走了几步,加快速度。
裴挽意提着她买的一堆衣服跟在后面,直到又回到了查尔斯河前面的路口,才开口说了句:
“我刚刚去跟那家冰淇淋店的店长说,他们家的冰淇淋太甜了,不好吃,差点被打。”
姜颜林无声地笑了笑,“你不会真的去做那么傻的事情了吧,少看点脑残小说吧。”
裴挽意走到她的身侧,牵住了她的手,才侧头过来,轻声道:“我只是花钱让他们做了个定制款的。”
“这也能答应你?”
裴挽意笑了笑,“不答应就是钱给得不够呗。”
姜颜林就扫了眼她手里的袋子。
“那冰淇淋呢。”
裴挽意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快,冻起来都要俩小时呢。等做好了送过来。”
说着,她不动声色地捏紧了姜颜林的手腕,问:“你不觉得这点时间,正好够做点别的吗?”
姜颜林面不改色地看着前面的路。
“可以。”
裴挽意顿时惊讶地看着她。
“五万刀,只能做一次。”
“……”
那你还是把我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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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亲]
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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