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八)
Chapter 300
如果真的能把裴挽意卖了,应该会值不少钱。
毕竟裴家的遗产官司打得轰轰烈烈,已经没人不知道亲姐妹为了钱打破头的事情,圈子里的人每天津津乐道的,就是裴挽意现在的身家到底有几个亿。
单位当然是美金。
所以姜颜林不会怀疑,她的确有能力让一家知名的冰淇淋连锁店卖个面子给她,为她新做一款定制口味的冰淇淋。
但姜颜林注定是吃不到了。
在店长打电话过来,说店内人手不足,没办法为她们配送上门的时候,裴挽意想都没想就穿上外套,要自己开车去拿。
走之前,她还十分自信地放话给姜颜林:“等着吧,今天必须让你吃到新鲜刚做好的。”
接着,就拿起车钥匙,走出房间门,不忘推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的时候,姜颜林在床上躺着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坐起来,拉起小腿上的内裤,给自己穿上。
内衣,衬衫,羊绒长裙,大衣外套。
一件件裹上之后,她看了眼酒店房间内,发现其实也没什么要带走的东西。
来的时候穿的那身衣服,已经不适合这个天气,再带回去也显得累赘。
刚买回来的衣服还在袋子里,姜颜林没有再看,拿上自己的包和手机,连头发都懒得打理,就这样走出了门。
时间太紧,裴挽意不会离开太久。
房间自动落锁,她站在门口,就算忘了什么东西,也进不去了。
所以片刻之后,姜颜林将手揣进大衣的兜里,埋头转身,进了空无一人的,漫长的走廊。
打车回家的路上,阳光都还明媚着。
姜颜林动作很快,在车上就拉黑了裴挽意的所有联系方式,等到车停在院门外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了心情,也整理好了表情。
开门的是祁宁,那张许久不见的脸上甚至有点惊讶,“我以为你要明天才回来。”
毕竟约好的接机时间是明天。
姜颜林没有解释什么,对她来说,找到合适的离开时机并不容易,但这些不必让祁宁也知道。
进门之后,祁宁顺手帮她脱了外套,拿着挂在旁边的衣帽架上。
“这不像你会买的款。”
她随口一句,语气平静。
姜颜林侧头脱鞋,也平静地回答:“可能你只是没有那么了解我。”
祁宁就笑了笑,很淡的笑,一闪而过。
她回厨房洗手,煮好的红茶正飘着香气,姜颜林径直上楼,打算回房间洗漱一下,时间紧迫,身上都没清理就匆匆回来了。
站在厨房里的人却忽然开口道:“你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出发。”
姜颜林脚步一顿,站在旋转楼梯上,侧身看向她,问:“不是家宴吗?”
祁宁倒了杯红茶,捧起白瓷杯到嘴边,缓缓地吹了口气。
白雾打湿了她的眼睫,她垂着眼,温和地回答:
“姑妈定的,包了一艘邮轮,也正好陪她过生日了。”
祁家几个长辈里,姑妈就是玩心最重的那个,偏偏在同辈里年纪最小,爷爷奶奶也都惯着她,她拍板了的事情,那别人都没说话的份儿了。
姜颜林和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位长辈其实也是好说话的,就是爱热闹,去凑个数应付几天而已,不算麻烦事。
她想着,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楼上洗漱。
一段时间没回来,家里倒是什么都没变,但干净敞亮了些,祁宁喜欢通风和照明,每个地方都开着灯,圣诞节的时候更是要弄得仪式感十足,连专门的茶室都要布置出气氛来。
祁悦好像还没回来,这个时间学校没有长假,估计明天也不会来。
姜颜林松了口气,最起码明天应付起来少了一大半的压力。
祁悦年纪虽然小,但其实很敏感,她和祁宁之间的不和,怎么也不可能瞒得过祁悦。
洗漱的时候,祁宁在浴室门外敲了敲,问:“睡衣给你收起来了,要帮忙吗。”
姜颜林应了一声,她就推门进来,把叠好的睡衣和内衣都放在旁边,看见浴缸里的姜颜林,也没多停留。
这种粉饰太平,两人倒是一致的有默契。
又或者,是因为她们都太有经验了吗。
姜颜林蜷缩着,在温水里发呆了许久,直到水快冷了,才从里面起身,拿过浴巾裹住自己。
祁宁不在卧室里,姜颜林换了衣服,毛巾裹着半湿的头发,路过客卧的时候推开门看了一眼。
她之前住过的痕迹都被清理掉了,看起来又和以前一样,干净得像是没人留宿过。
这一瞬间,姜颜林甚至没来由地产生了一个念头——要是祁宁也出轨就好了。
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带人回来,把这栋空得吓人的大房子填满,留下种种痕迹。
也好过这样。
但“这样”是什么样,姜颜林也不知道。
她的念头只是闪过,很快地,就和落到水里的雪花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晚上,祁宁简单做了点晚餐,够两个人吃。
味道和菜式都和以前一样,而进餐的时候,两人也不再有什么交谈,比起食不言,更应该说是无话可谈。
“明天早上小姨会来一趟,坐我们的车过去。”
祁宁吃完后开口说了一句,没说太多,姜颜林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但小姨是什么时候来的波士顿,姜颜林也不打算多问,对于祁宁家里的人际关系,她向来不打听。
并不全是嫌麻烦,非要说的话,是一种保持敬畏。
因为祁宁家里的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在结婚之后,姜颜林才知道她的祖父是从政的,父亲也和政界关系颇深,所以这两位长辈因为多方面的限制和不便,最后还是没有出席婚礼。
祁宁一直对这件事感到歉疚,也和姜颜林解释了这就是为什么她和祁悦常年两个人在国外生活,其他的长辈却很难见到的原因。
婚后姜颜林也并非没有尝试过去理解祁宁的处境,过早离开父母的庇护,一个人在国外上学,工作,生活,还要照顾不太懂事的妹妹,她真的已经做得够好了。
甚至姜颜林也开始理解她对一切的高要求,毕竟她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生长的人,不能出错,不能丢人,不能给家里蒙羞。
就连和同性伴侣结婚这件事,姜颜林都不敢去想象,她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才能得到远在中国的亲人们的许可和理解。
“爷爷绝对不是因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年纪大了,不能坐飞机,也不方便出境,等我们回国看望他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他其实很喜欢你。”
哪怕姜颜林从来没有表现过对这件事的介意,祁宁也不厌其烦地对她解释原因,就好像有多么在意,她的看法和感受。
其实也的确是在意的。
——在两人的需求没有冲突的情况下。
晚上姜颜林没有再去客卧,小姨是个很爱八卦又嘴碎的人,她和祁宁都不想让她知道任何私事。
因为转头就会被所有人知道。
姜颜林关了枕头旁边的壁灯,只看了会儿手机,就闭上眼酝酿睡意。
她知道自己睡不着,但为了明天能有精力出远门,只能强迫自己休息。
祁宁在工作室忙了很久才回来,进卧室的时候放轻了脚步,掀开被子躺进来之后,自然而然地圈住了姜颜林的腰,将她抱进怀里。
就和以前一样。
其实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好好的两个人,谁也想不通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可是更令人难过的,是在这一刻,她们竟然还能找到一点回到当初的假象。
那些日子多难得美好,谁也做不到真的忘掉。
祁宁的吻贴上来的时候,姜颜林没有躲开。
扣子被解开,内裤被拉下去的时候,她甚至抬手抱住祁宁的肩膀,将自己送上去。
难得热烈的回应,却只有沉默的亲吻和交合。
祁宁第一次开口,是在她紧绷着抽搐,快要呼吸不畅的时候。
她说:“上一次说的那些话,真的对不起。”
祁宁吻着她的唇瓣,喃喃地说:“我只是怎么都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姜颜林没有力气回答她,也知道她不需要回答了。
祁宁碰到了她最软的地方,很轻的力气,深深地拓印。
“但就算我想明白了,我们也回不到以前了。”
她的手轻抚着,直到握住了姜颜林的咽喉。
在窒息般的失重里,姜颜林忽然听见她的话音,很低的一句。
“——可是姜颜林,我想要的,不是回到过去。”
冰凉的金属触感套进了无名指,在酸胀的快感里,姜颜林被她握紧了十指。
两枚婚戒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闷声。
祁宁的眼里映出了她的模样。
“我现在想要的,是你能快乐。”
她说着,笑了笑,低声道:“只要你快乐,做什么都可以。”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在她一路往下的亲吻里变得更加紧绷。
祁宁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
等吻够了那些湿润的柔软,才起身抱住她,换了更直白的方式。
姜颜林抓紧床单,短促的声音被掐在嗓子里,在快要失控之前,不得不开口让她停下来。
“嗯?”
祁宁好像没有听见,给了她更凶猛的反馈。
她只能喊她的名字,低低地,断断续续的一句:
“……祁宁。”
枕头下,屏幕的亮光被盖住,却盖不住每一次的声音和气息,从通话的这一头,传到那一头。
祁宁笑了笑,俯身去吻她的唇,堵住了她更多的,颤抖的声音。
直到许久之后,通话被挂断,她也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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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
第302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十九)
Chapter 301
姜颜林梦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圣诞节。
这不是个多么清醒的梦,在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里,她的脑子和身体像是四分五裂的玻璃,有时候在照映自己,有时候,又透过自己看到了不是自己的自己。
在闪烁的一个个碎片里,她站在角落里,却以一种俯视的视角,看见了另一个冷漠的自己。
对祁宁的眼泪和挽留,全都无动于衷的自己。
接着,那个自己便提着很小的行李箱,推开最熟悉的那扇门,朝着雾蒙蒙的外面走去。
决绝的背影,毫无留恋地,走入了未知的世界。
只留下形单影只的祁宁,久久站在原地。
落寞地,和窗沿的飘雪融为一体。
下一秒,她就从梦里睁开了眼。
意识回到大脑里的时候,某些被牵动已久的感知就变得清晰起来。
姜颜林从惺忪的困意里找到了视线焦点,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垂着眼,好像也在看自己。
可是一晃一晃的视野让大脑变得晕眩,姜颜林茫然地看了她许久,才意识到摇晃的是纠缠在一起的彼此。
她顿了顿,视线一点一点往下扫过去,才终于看到那些异样感的来源,是在祁宁的腰间。
影影绰绰的动作之间,有一点肤色,不算温和地嵌合进自己,一次次地,刺入了大脑最顶层的颤栗。
姜颜林怔了怔,身体却比意识更快投降,不自觉地捏紧了身下的床单。
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咽喉,那张脸贴在耳边,话音温和:
“我之前觉得这种东西很丑,没法接受。”
呼吸很快变得不畅,姜颜林微微张开唇,抬眼看向她的脸,她却温柔地笑了笑,说:“但是你很喜欢对吗。”
祁宁说着,腰忽然挺直了,看着姜颜林紧绷起来的样子,低声道:
“你的反应很明显,这里在说,很喜欢。”
她的手一路抚过,搅乱了温热的,一塌糊涂。
姜颜林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祁宁。
比平时更温和的声音,和前所未有的侵略感,每一下都短而快地,到了直白的程度。
祁宁握着她的咽喉,这里的肌肤很脆弱,等天亮该出门的时候,就只能用高领的衣服来遮掩。
姜颜林没有挣扎,任由她掐着自己的脖子,用了一次又一次的蛮力,快把意识也撞碎。
窗外的天色变得灰蒙蒙的,祁宁好像一夜没睡,姜颜林不知道她这样做了多久,因为脑子已经没有什么思考的余地。
只剩下视野里一直摇摇晃晃,呼吸一直喘不上,偶尔的一口新鲜空气钻进来,紧随其后的,是不容拒绝的深吻,一直延申到了最深处,扼着她的脖子,要她吞下。
最后,祁宁抱着她,埋在她的肩窝里,像是要用力地将两个人镶嵌在一起。
姜颜林失神地,听见她的叹息。
“——我好笨,现在才知道你喜欢什么。”
清醒的人很难体会到一件事。
那就是“爱”这个东西,到底有多么的不讲道理。
智者不入爱河,是因为会变得愚蠢。
姜颜林也明白自己同样会犯蠢。
在祁宁织的这张网里,她的爱让自己活得像是一只无路可退的虫。
当割舍了那个足够理性而冷漠的自己。
剩下的,就好像只有不断妥协的,软弱和愚蠢。
她和祁宁,一直都是两块互相吸引的磁铁,如果没有巨大的外力阻隔,就一定会抵死吸附,纠缠,镶嵌。
再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磨损自己,模糊自己。
这天清晨,看着外面的天色在摇曳的视线里,一点点变亮的时候。
姜颜林也终于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接受了,祁宁已经被自己、被这段关系,变得面目全非的现状。
这种变化应该归咎于谁的需要,还是该称之为谁的解放呢。
大概只是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很自私。
姜颜林也不过是一个既要又要的贪心鬼,想要明月高悬,又妄想明月的独照。
从完美的舞台上走下来的祁宁。
真的,是曾经的自己最想要的那个祁宁吗。
而现在,这个答案又还有意义吗。
这一天直到天亮,都没有下过雨。
安安静静地,从深夜到了黎明,之后晨光洒进来,落在了被子上。
祁宁抚了抚姜颜林的头发,低声让她再睡一会儿,就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在牵动某个地方的神经时一下子停滞,很久才又缓过来。
之后,又迷迷糊糊地在那些细碎的动静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意识一回笼,姜颜林顿时翻身起了床,急急忙忙地进浴室洗漱,再换衣服。
她找了一件高领的羊绒打底衫穿上,又披了一条围巾,才拿上手机下楼。
客厅里的沙发上,已经有人在说说笑笑,听见她下楼,祁宁的小姨先一步看过来,打趣了一句:“太阳都晒屁股了。”
姜颜林有些抱歉地跟她打了个招呼,礼貌地喊了声小姨。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保养得很好,五官是深邃的精致轮廓,只是双眼皮没做好,能看出动刀了的痕迹。
旁边的祁宁解释了一句:“她最近太累了,东西都收拾好了,也不耽误时间。”
小姨就也笑话了她一声:“那你也悠着点啊。”
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她就起了身,戴上墨镜往车库走。
祁宁拍了拍姜颜林的肩膀,无奈地摇摇头。
姜颜林微微一笑,习惯性地让她放心,自己不介意。
一切的默契,好像真的还和以前一样。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快九点,祁宁开车,三个人的行李塞满了后备箱,还放了一个行李箱在后座上。
其实三分之二都是小姨的,她每次出个门就像搬家,要带三个以上的大行李箱,还都得让别人搬。
祁宁倒是无所谓,一个人也能搞定,都没让姜颜林动一下手。
好在祁悦没假期,不然这一辆车都没地方放下。
姑妈的航班延误了,就干脆让她们先一步去港口登船,等她到了再直接出发。
路上小姨聊得停不下来,不是问她们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八卦,就是分享一些自己刚知道的八卦。
“诶我跟你们说,这一次你们姑妈还带了个新对象来,法国老帅哥,俊得很,说什么办家宴,其实就是到我们面前炫耀来了。”
对这些话题,祁宁一向只是笑着应对,不怎么发表意见,好在小姨也不在意这些,只是分享欲需要得到满足。
开车去港口的路上,姜颜林几次都昏昏欲睡,实在是后面的声音太催眠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所以这一路上她根本没听到小姨说了什么,只当和往常一样的闲聊。
直到车开到了港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艘靠在港口的邮轮,那粗略一扫就起码四层高的豪华邮轮过于震撼,让姜颜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次绝对不是简单的家宴。
也在这个时候,她终于听清了后面的小姨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这个酒会也搞得太热闹了点,来了得有百十来号人吧,真够夸张的。”
姜颜林侧过头,看向祁宁的脸。
她却只是温和地回了句:“姑妈的信托基金会刚成立,正好热闹一下,讨个好彩头。”
祁宁说得隐晦,姜颜林却也不需要再多问。
姑妈从医,在医疗界和政界都有很多人脉,这一次借着家宴的名义大办酒会,本质上是一场人脉交流和庆祝仪式的私人活动。
姜颜林瞥了眼登船前的停车场,看到了一排排的豪车,顿时觉得头疼。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的手掌,无言地安抚。
身后的小姨已经笑吟吟地下了车,去和老相识叙旧,等着登船,姜颜林也只能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来,进入已经快要忘记的社交状态。
但当她整理好心情之后,才发现有些习惯和记忆,其实没那么容易忘记。
登船通道先开了内部通道,她们没等多久,就和一群长辈们一起登上邮轮,被服务生引着到了住宿的楼层。
行李已经送进了房间,祁宁带着姜颜林在会客厅里和长辈们应酬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到机会回房间休息。
小姨很能应付这种场合,姑妈也快到了,她们两个小辈不是话事人,倒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在外面候着。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姜颜林接过祁宁递来的水,抿了一口。
祁宁倒是很诚实,“说了你就不想来了。”
姜颜林确实不会想来这种地方,但是她不会让祁宁一个人面对这种场合,尤其是在两人还没彻底离婚的时候。
就当是她亏欠祁宁的吧。
两个人没在房间里躲太久,姑妈就到了。
她最喜欢祁宁,连带着也很喜欢姜颜林,见面就给了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和贴面吻。
“小姜瘦了啊,宁宁是不是没给你吃饭,搞成这样。”
她笑骂了几句,倒是不让人觉得生分。
祁宁只有听着的份儿,哪敢顶嘴,等她取笑够了,才陪着她又去跟一批新登船的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已经习以为常,全程带着笑意,不忘和每个人介绍姜颜林,有些长辈是华人,却也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没人露出异样的眼光。
姜颜林出来之前换了件长裙,还上了个全妆,照镜子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素颜久了,已经快忘记浓妆的自己长什么样了。
开船时间是午后,二楼的餐厅已经准备好了自助餐,眼看着登船时间已经快截止,一行人都要开饭了,才有个人姗姗来迟。
姑妈眼尖地看到了她,连忙笑着打招呼。
“裴总来了,怎么这么慢,从纽约打车回来的吗。”
那道身影从走廊上下来,踩着台阶几步轻盈地落地,等走近了,姜颜林才看见她及肩的短发被扎了起来,碎发落在额前,眉眼干净,却有一点散漫的笑意。
她目不斜视地走向祁明丽,开玩笑地回了句:
“什么裴总,又打趣我呢,叫小裴多好。”
祁明丽哈哈笑了两声,才看向旁边的祁宁和姜颜林,介绍了一句:“这是裴总,宁宁你应该认识吧,之前拉投资的时候她大方得很,现在才知道你们年轻人厉害啊,生意做得比我们老阿姨还大。”
祁宁笑了笑,点头回了句:“是啊,Mavis是我们这一辈最会做生意的人了,大家都知道。”
她握着姜颜林的手,转头看向裴挽意。
邮轮的鸣笛声忽然沉闷地响起,长长地一声。
——登船时间截止,船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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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有人不知道小狗日记又更新哩
第303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
Chapter 302
祁明丽的酒会规模不小,来的也都是各界的名流,但选择在私人豪华邮轮上,就注定了这是一个非常私密的场合,没有媒体,也严格把控了登船的宾客和工作人员,并配备了足够的安保和医疗救援的人手。
邮轮的航线从波士顿出发,一路朝着魁北克前进,是一条很适合欣赏沿途风景的航线。
所以来这里的人大多抱着度假的轻松心态,照面时的寒暄结束,就是各自随意的自助餐,方便了老朋友叙旧,和新朋友的融入。
而最近在各种意义上出尽了风头的裴家新当家,自然成了不少人想要攀谈的对象,毕竟她已经许久不出席公开场合,上位的经历更是堪称传奇,再加上最近笼罩在她身上的风波和舆论,总是会让人对她产生几分好奇。
以至于第一天的应酬下来,祁明丽发现自己这酒会倒像是给她办的似的,免不了抓着她一阵揶揄。
能在这种场合露面的人,无一不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但在这些人的围堵之下,被聚焦的当事人貌似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该聊天就聊天,该喝酒就喝酒,名片照收,但真要从她身上挖点什么,就会发现她滴水不漏的笑容之下,是最为密不透风的墙。
这一亮相,让不少人在背后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得了”。
五楼的总统套房里,祁明丽也在啧啧称奇。
她脱了外套递给身后的祁宁,在旁边的红木沙发上坐下,看着祁宁挂好了衣服,目光不由得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
祁宁自然知道自己姑妈在想什么,不由得笑了笑,说:“再怎么看,我也没那个赚钱的脑子。”
祁明丽倒不是在意这点,毕竟祁家的人也就大哥和二姐有点这方面的天赋,其他的人,则是不能有这方面的天赋。
“我在想,咱们家这么多人里,怎么只出了你一个搞艺术的,你堂哥们全是不解风情的木头,无聊死了。”
祁明丽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至今没有过结婚的念头,自己的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和合伙人开的私人医院在国内也站稳了根基,其他方面的发展更是没有落下。
她上个月还在法国跟几个投资方吃饭,想在欧洲的某个医疗方向的项目里也分一杯羹,忙到最后一天才赶飞机过来。
对她来说,这样的生活就已经很充实了,实在没时间分给别人。
以前大哥和老头子还会念叨她几句,现在是彻底死了心。
祁明丽连小孩都不想生一个,就怕跟家里的男丁一个样,小小年纪就一身的官僚味,想想都吓人。
所以她才格外喜欢祁宁,对这个祁家唯一的搞艺术的侄女寄予厚望,希望她能改善一下祁家的基因和风气。
只是没想到这个风气改得有点大,直接往“绝后”的方向发展了。
祁明丽对这件事没什么看法,毕竟自己都是个只想享受生活的人。
但她偶尔还是会担心一下祁宁,毕竟是大哥最看重的孩子,小悦要是过几年还那个教不好的样子,压力恐怕还是会回到祁宁的身上。
祁明丽看了眼门口,祁宁的心尖宝贝有点晕船,已经回去休息了,她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问:“真不打算做个试管什么的?”
祁宁给她倒了杯红茶,看着白瓷杯里的热气冒出来,面上还是温和的神情,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确:“我们都不喜欢小孩,要是我爸那边让您劝我,就让他自己跟我说吧。”
祁明丽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看你这护犊子的样,又没人逼你们,凶什么。”
她看着祁宁长大的,哪能不知道这个侄女其实才是祁家最有反骨的那一个,这孩子决定好的事情,谁来劝都不好使。
哪怕是老头子,不也被她磨得最后同意了这一桩在国内亲戚眼里耸人听闻的婚事。
祁明丽在心里叹了口气,想到三年前家里那破天荒不安生的气氛,也觉得孩子们自己开心就好了,管那么多做什么,摔了跤了也是能爬起来的,不然以后老的都死了,谁又能继续替他们兜底呢。
她本来就没打算插手这件事,见祁宁态度坚定,就不再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话,只是出于好奇心问了句:“到底是你不喜欢,还是小姜不喜欢?”
祁宁抿了抿唇,片刻后,才回答了一句:“一个小悦就够让人操心的了。”
祁明丽算是佩服她这一招祸水东引,死小孩,打小就机灵。
但是提到这个祁家最不省心的孩子,祁明丽也头疼。
“来之前你爸还跟我打电话呢,说你怎么又把她放回学生公寓了,你爸要不是不能坐飞机,真得飞过来收拾她了。”
祁悦算是把祁家的风气给败坏得彻彻底底,飙车,逃学,打架,虚荣攀比,谈些不三不四的男朋友,还隔三岔五就把亲爹拉黑,气得他在国内团团转。
偏偏她就是在国内的学校呆不下去才闹着出国留学的,也没办法再把她弄回去,只能让祁宁看着她一点。
但祁宁也忙,最后事情自然落在了小姜的头上,祁明丽也觉得挺不好的,这不是影响小两口的感情吗。
可是大哥也确实没办法了,当父母的,哪有不病急乱投医的。
这一趟,祁明丽虽然见不到祁悦,却也还是要把这个事情给解决了。
但祁明丽开了这个话题之后,却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馈。
祁宁一改往常的态度,难得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小悦如果不独立生活一段时间,是不会知道她以后要怎么走的。”
每个人都得经历这样的过程,祁宁自己也是一个人先来的美国,整个中学时期都在寄宿家庭,后来大学一个人租房,家务和做饭都自己解决,一步步习惯了没有保姆和司机的生活,在被迫学习生活技能的过程里,变得真正独立。
祁明丽也赞同这一点,却还是说了句:“你爸这是年纪大了,突然觉得对你们缺乏关心,想补偿,你也要理解一下。”
祁宁点点头,说:“我知道,我晚点打个电话跟他好好说。”
祁明丽看了她片刻,忽然道:
“那不如今年过年回去一趟,带小悦一起,奶奶和爷爷也想你了,他们还没见过小姜呢。”
离开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夜色连着海面,天气不错,能看见星光点点,月光被海浪卷着,波光粼粼。
祁宁走出电梯,穿过中庭来到外面,海风把她的红发吹得飞舞,她也只是将手揣在兜里,目光平视着远处的海面。
不远处的甲板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吹风,这种酒会更多是娱乐性质,把所有人聚在一起热闹一下,可能几杯酒下肚,一个项目就谈成了,而世界是否在这些细微的推动下产生影响,其实谁也不在乎。
钱,权,名,利益。
追逐者们就像是朝着海市蜃楼狂奔,前仆后继,最后都成了海底的废墟,堆积了一山又一山。
祁宁不明白其中的乐趣。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不明白。
黑色风衣被吹得一阵阵作响,夜深了,风也凉了。
祁宁走回了长廊上,一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五层的豪华邮轮是一座庞然大物,布局精密,稍有不慎就会迷路,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依照着下午的记忆往四楼走。
这一层楼是宾客的休息区,房间是酒店式布局,左舷的这一边住的都是和祁家关系匪浅的宾客,安保很严密,有好几道门禁。
在这种私密性和安全感下,有的人做点什么都不太避着人。
祁宁路过某个长辈的房门时,还从没关上的门后看到了她挽着年轻的法国男孩谈笑。
祁宁收回视线,对这些也都司空见惯,走的时候不忘帮他们随手关上了门。
走廊尽头是安保人员住的地方,旁边的旁边就是她和姜颜林的房间。
祁宁拿着房卡走到门口,随意打量了一下周围,才刷开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祁宁关上门,片刻后抬起手臂,按开了房间里的灯。
正中间的双人床上,被子还保持着出去时的样子,落地窗开着,外面的阳台上安安静静。
没有人回来过。
如果时间倒退回十个小时前,在登船通道关闭的那一瞬间,要找出一个最想离开这艘邮轮的人。
那答案基本上毫无悬念。
但现实往往是无能为力的。
逃跑不仅一点用也没有,还会将一些本就恶劣的状况急速恶化,造成一个更大的漩涡。
姜颜林在做这样的事情时,当然也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毕竟事情总有优先级,而她天真地以为,自己还有时间一件一件去面对。
最起码在她的预想里,这些事情怎么也不该撞在一起,凝成混乱不堪的一团,劈头盖脸地向她砸过来。
“现在只有跳海能救你。”
被裴挽意堵在走廊里的时候,姜颜林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不再慌不择路,听着这样的话,神色也还是冷淡得像是多么有底气,看得人想要发笑。
裴挽意也真的嗤笑了一声,懒得再跟她废话,一把拽着她的手进了电梯。
她从兜里掏出门禁卡,刷卡按了最顶层,等待的短短时间里,电梯里安静到了只剩下呼吸声。
直到电梯门打开,裴挽意才抬起头,一言不发地拽着姜颜林走出电梯,走到某间总统套房的门口,直接刷开门走进去。
姜颜林被拽得一路跌跌撞撞,几次差点踩到裙摆,但很快这条碍事的裙子就从她身上被撕了下来。
裴挽意将她拽到落地窗前,这里能看见外面一望无垠的海面,脚下则是一个宽敞的恒温泳池。
裙子被拽下的时候,姜颜林甚至没有反抗,就被她一把抱起来扔进了泳池里。
水不算深,但是不会游泳的人还是下意识扑腾了几下,险些呛了一口水进去。
裴挽意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站在池边,垂眼看她在水里挣扎。
一直到她努力平衡了身体,艰难地靠到池边,双手趴在瓷砖上,俯身微微喘着气。
裴挽意才缓缓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得不成样的她。
这一秒,浑身湿透,长发散落的人,看起来却比刚刚珠光宝气的模样顺眼。
姜颜林脸上的妆也花了大半,裴挽意索性拿了条旁边的白毛巾,捏着她的脸就一把抹了上去,几下给她的脸擦得干干净净,力气粗暴得在脸颊的肌肤上泛起红。
做完这些,她一把扔开毛巾,就这么蹲在池边,冷眼看着面前的人。
在漫长的死寂之后,看着始终不反抗,却也不肯开口的人,裴挽意终于没了耐心,低声道:
“怎么,不敢给我个解释?”
这么生气的样子,在裴挽意的身上倒是第一次见。
姜颜林想着,抬手擦了把眼睫毛上流下来的热水。
恒温泳池很暖和,但不在水里的,就会被风吹得发冷,让她唇瓣都有些发白,微微颤抖。
在裴挽意的耐心到极限之前,姜颜林终于缓缓抬头,任由水滴从脸上落下。
她的眼底一片黝黑,视线对上,是让裴挽意也觉得陌生的表情。
“你凭什么觉得……”
姜颜林的声音冷淡得没有情绪。
裴挽意却听得很清楚,连每一个字的尾音和停顿,都格外清楚。
“——我需要给强、奸、犯,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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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来了(请慢用
第304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一)
Chapter 303
整整一下午,裴挽意都让自己保持在一个堪称完美的社交状态。
她不爱来这种场合,尤其是在从幕后走到台前,成了明晃晃的靶子之后。
和李家父子迫切希望她坐上那个位置相比,裴挽意更想要的,一直都只是拿着大把的钱到处挥霍,做个无名无姓的闲散人员。
觥筹交错的名利场,从来不是她的主战场。
可是如果有人“盛情邀请”,再一点面子都不给,好像也说不过去。
所以裴挽意换了身还算正式的衣服,简单收拾干净,就应邀前来。
她也很想看看,这么热闹的地方,到底有什么乐子在等着自己。
黄昏时刻,落日的辉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让泳池里的水也看起来无比耀眼。
裴挽意很欣赏她这一刻的表情,比在床上一声不吭的样子更可爱。
落水的人只穿着抹胸内衣,长发也湿透了,狼狈地遮着脸,却遮不住那黝黑的眼。
裴挽意在走廊上堵到她的时候,已经被围堵了一下午,空空的胃里装的全是酒精,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发酵。
脑子却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让她能轻易地看穿今天的姜颜林。
索性就这么蹲在池边,随意地抬起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是觉得婚离了,你就能踹掉我了?”
水里的浮力裹着身体,姜颜林只能靠双臂趴在池边来稳住重心,光是这样一番折腾都已经耗尽了体力,体温在海风吹来的冷空气里逐渐流失,让她冷得几乎要打个颤。
裴挽意却像是没有看见她发白的脸色,手指微微用力,就将她的动脉收拢在掌心,支配了她的呼吸起伏。
姜颜林被迫仰着头,视野里是她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
这一秒,真的快要让人以为,她可以面不改色地掐死自己。
“姜颜林,是不是最近我真的对你太好了,才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
裴挽意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
但姜颜林却很清楚,从那句话说出口开始,她们之间就只会有一种可能性。
所以毫不意外地,她看见了初识时的裴挽意。
又或者,比之更甚的,裴挽意。
在呼吸逐渐变得困难的时候,姜颜林已经没有力气去掰开脖子上的手。
面前的人欣赏着她的脆弱不堪,冷淡地,垂着眼,漠视了每一秒。
直到她快要支撑不住,再次无力地落进水里,那只手才捏着她的脖子将她拽起来,让她浮在水面,不被淹没口鼻。
但也仅限于此。
姜颜林感受到温水的包裹,至少没那么冷了。
头顶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带着很轻的询问:
“你怎么会觉得,你在我这里有说不要的权利。”
姜颜林头一次品尝到了激怒裴挽意的滋味。
立竿见影般,再有效不过。
只是这种怒火以十分冷淡的方式朝她砸来,声音也轻得像是亲昵的耳语。
姜颜林觉得还不够。
所以她艰难地,从发闷的呼吸里,挤出了一句话:
“照片视频,你想发就发吧。”
她不在乎了。
裴挽意垂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
此时此刻的她们,比刚开始的时候还针锋相对。
就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是幻觉,是她磕了药导致的神志不清。
裴挽意不禁充满恶意地想,哦,所以这就是你的报复。
让我信以为真,再给我迎头一棒。
把我耍得像条蠢狗一样。
——这样就够了吗。
那口恶气就出了吗。
但自尊永远占据上风,也是裴挽意的真正底色。
她看着水里狼狈不堪的人,扯了扯嘴角。
“你怎么会蠢到以为,我用得着那些东西。”
裴挽意说着,忽然一把松开了手。
失去了借力支撑点的人一下子没了重心,又险些沉进水里,裴挽意起了身,轻松地一跃,跳进了水里,迎着水下的巨大阻力一步步走向她。
姜颜林勉强稳住重心,下一秒,就被走到了面前的人再一次掐住了脖子。
这一次,是不偏不倚地掐着咽喉,将她按在了池边。
背脊抵住瓷砖的边沿,锋利的直角硌着皮肤,有些疼。
裴挽意的西装被打湿,扎着的头发也散了一些下来,她却不在乎,只是看着姜颜林,温和地说了句:
“你知道在这个国家,想让一个人失踪有多简单吗。”
要论恐吓这一门学问,裴大小姐无疑是当仁不让的。
姜颜林其实也清楚,她如果真的想做,恐怕也没几件事情是她做不到的。
只不过看她愿不愿意支付相应的成本罢了。
姜颜林仰着头,在她靠近的呼吸里,始终很平静。
甚至到了这种关头,还能用心平气和的声音开口——就好像激怒裴挽意的人不是她那样,显得格外无辜。
“裴小姐,这个世界上多的是好看的女人。”
裴挽意听见这句话,险些笑了出来。
怎么还有人自己夸自己好看的。
可是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在如此狼狈的时刻,也能点燃人性的一些难言的欲望,裴挽意就又笑不出来了。
在无言的对视里,先一步移开视线的人,轻轻抚上了水里的腰线。
一路往下,直到钻进湿哒哒的布料,肆无忌惮地捏了两把。
“是吗。”
裴挽意漫不经心地问,“她们也跟你一样,会这么咬着我不放吗。”
但说着,她也没给姜颜林回答的余地,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稍稍用力,就得到了更令人满意的反应。
裴挽意觉得,人不能太贪心。
既要这个,又要那个,是一定会失望的。
可是无论怎么反复咀嚼这种小孩儿都知道的道理,她的本性也还是烂得恶劣,偏偏就要贪得无厌。
她想要姜颜林。
特别的想。
水下让某些阻碍好像变得更大了些,就像是要将她阻挡在外。
裴挽意却不在乎她的抗拒,膝盖顶开她的腿,连一点适应也不给,就拽下来那湿透了的布料。
反击和挣扎是从这一秒开始的,以至于一只手也没法打开她,裴挽意索性伸手抱住了她,带着她沉入了水池里。
不会游泳的人立刻死死屏住呼吸,裴挽意抱着她,侧头吻上了她的唇瓣,伸舌撬开她的牙关进去,在彻底掌控了她的呼吸之后,毫无预兆地打开,侵占,野蛮得更彻底。
水掩盖了一切的声音,无论是她的呼吸,还是闷哼,又或者是反抗时的奋力。在水下的不安放大了这些情绪,又都被裴挽意强硬地压制,这一次,她无处可逃。
直到她快要喘不上气,裴挽意才抱着她冒出水面,给了她呼吸空气的机会。
下一秒,又重复这个过程,将她再一次拖进水底。
姜颜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裴挽意几乎将所有的怒火都成倍地还了回来,蛮横的力道,没有留情的啃咬,在她身上每一处脆弱的地方都留下了痕迹。
最后她只能无力地趴在池边,被压在身上的人从后面抱住,一次次张开唇深呼吸,手指抓着池边,像竭力的,任人宰割的鱼。
不知道第几次绷紧了背脊,颤抖着在裴挽意的怀里卸了力,那些快要穿透她的火气好像才开始平息。
迷迷糊糊间,姜颜林感觉身体被放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里,花洒冲刷着她的头发和每一处皮肤,又掰开她的腿仔细冲洗,她瑟缩着想要躲开,却没有力气。
看着她几次被热水冲刷得身子发颤,头顶的人甚至笑了一声,“好敏感。”
说着,就一手握着花洒,一手轻抚着,在她闭着眼微微喘气的过程里将她打开,一点点用热水浇灌。
姜颜林抓着浴缸的边沿,埋头在手臂上,却还是抵挡不住在水流的冲刷下绷直了腰。
许久的空白之后,有人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亲吻。
意识沉底之前,姜颜林听到她的声音落在耳边,语气难得平静。
“——你现在就算跳海,也没用。”
回到空无一人的酒店房间时,裴挽意从一个梦里醒了过来。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她反而有种终于踩到了实地的平静。
大概也是因为,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姜颜林就是这种女人。
很会跑,稍微不留神,就会被她从指缝里溜走。
裴挽意并没有天真到以为,这段看起来很快乐的时间是没有代价的。
却也真的在这些快乐里,几乎就要忘了,她和姜颜林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
——从一开始,就是绑架犯和人质的关系。
姜颜林会是软弱到对她产生斯德哥尔摩的人吗。
裴挽意还没有这么自信。
只是快乐的日子实在是太有欺骗性,让她忘了自己是谁,姜颜林又是谁。
梦醒的时候,到底是可惜更多一点,还是庆幸更多一点?
裴挽意自己也不算清楚。
她总是把一切都搞得很糊涂,这辈子好像就只有在赚钱这件事上,是勉强能被评价为“成功”的。
其他时候,就全都是在搞砸的路上,和已经搞砸后的退场。
当事情已经烂得触底的时候,裴挽意反而成了最难被打击到的人——也可以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她早就习惯了,不要对任何事物心存幻想。
一切都会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
这么多年,不是一直都很清楚吗。
可是为什么。
还是会觉得黑巧冰淇淋的味道,比所有冰淇淋的味道都好。
裴挽意看着枕头上熟睡的脸,也很意外自己此刻的平静。
好像只要接受了最坏的结果,那么一切都会是偷来的。
哦。
其实也确实是偷来的。
她被自己逗笑了,就这么无声地笑了好久,才起身走出卧室。
一路走到柜子前,裴挽意拿起内线座机电话,打了一通出去。
对面接通后,裴挽意让她转接到另一个房间。
一分钟后,电话转接成功,对面传来温和的声音:“请问有什么事。”
裴挽意也客气地回了句:“她衣服在哪,拿一套过来。”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补了句:
“哦,还有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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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了]
第305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二)
Chapter 304
在裴挽意的预想里,她大概率会在下一秒听到被挂断的电话忙音,但紧随其后的,恐怕就是送衣服上门的私人管家。
毕竟那么在乎颜面和形象的大艺术家,怎么可能让自己的老婆明天早上没衣服穿呢。
事实上,电话的确被对面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连半秒钟的面子都没给。
裴挽意换位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也算给面子了,起码把话听完了不是。
但她没想到,真正的“给面子”还远不止于此。
十分钟后,房门被轻轻敲响,规律的三声。
裴挽意从阳台上回了客厅,手里掐着半支烟,就这么松松垮垮地穿着浴袍去开门。
房门一拉开,看到站在门前的人,她险些有点怀疑自己这开门的方式是不是有问题。
门口的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神情冷淡地径直走进了门内,像是在自己家一般,旁若无人地提着袋子在客厅里搜寻了一圈,最后锁定了关着门的卧室。
裴挽意站在门口,目光跟着她,见她直接走向了卧室,好半晌才捻着烟递到嘴边,垂眼吸了一口。
下一秒,又随意地耷拉着肩膀,吐出烟雾。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关上了。
祁宁看着床上的人,片刻后,无声地走到了床边,俯身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床上的人昏沉沉地睡着,面容平静,脸色却有些发白,黑发凌乱地缠绕在脖颈,遮住了侧脸。
祁宁轻轻抚着她的脸,将发丝拂开,失去了遮挡,脖颈上的痕迹就彻底一览无余。
青紫的掐痕,锁骨上的红痕,和最脆弱的地方的一排排牙印。
这一瞬间,祁宁也很难不去问问自己——后不后悔?
但做到了这一步,许多事情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最后也只是安静地打开纸袋,一件一件地,拿出姜颜林的内衣和内裤,给昏睡的人穿上。
握着大腿套上内裤的时候,那些痕迹在灯光下看得太过清楚,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等回过神来时,手指已经沿着那些泛红和发肿的地方抚着,很轻地,掰开了轮廓。
画面总是能直观地牵动想象。
祁宁只看一眼,便能想象这么脆弱的地方,到底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睡梦中的人不安地扭动了一下,祁宁回过神,缓缓俯身吻了她的唇瓣,像是安抚。
手掌的温度一点点覆盖了她身体上的每一处痕迹,一路温和地路过,不带任何别样意味。
床上的人也在她的安抚里放松下来,就像是以往的每一次那样,温顺地接纳了她。
祁宁想,本能的确是不会骗人的。
姜颜林的身体,才是比姜颜林更诚实的。
只是这点温存也很快被破坏殆尽,冷淡的声音从门口突然响起:“提醒一下,这是我的房间。”
裴挽意靠在门口,双手环抱着,面色倒还算平静。
哪怕床上的画面实在很香艳。
祁宁坐在床边,一只手抚着睡熟的那张脸,一只手缓慢地探着,直到让面前的人小小地颤抖了下,才退出来,拿了纸巾一点点擦掉,最后将内裤提了上去,仔细穿好。
她掖好了被子,捏着纸团起了身,将袋子里剩下的那套衣服拿起来,摆在了床头。
随后看也没看门口的裴挽意一眼,径直走出房门,像来的时候那样一言不发地走了。
大门关上,裴挽意莫名其妙地看了门口好一会儿,才看着床上的姜颜林,问:“你老婆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吗。”
再一次沉沉睡去的人自然不会给她回答。
裴挽意有点怀疑自己一天一夜没睡导致了精神错乱,索性去浴室刷了个牙,洗了把脸,最后回到卧室里,看着床上的人发呆。
地毯很软,裴挽意就这么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撑着下巴看她的脸。
再过几小时又要天亮了,睡意却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而某些躁动的激素在寂静的深夜逐渐平复下来之后,就只剩下平静。
至于这种平静到底是一潭死水,还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裴挽意已经懒得去计较。
她只是想看着姜颜林。
在自己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几分钟后,裴挽意颇为不爽地掀开被子,将那两件黑色蕾丝的内衣又给扒拉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已经洗干净的内衣就挂在阳台上,虽然让管家拿去熨烫更快,但裴挽意不想让别人碰。
尽管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但看祁宁那谨慎的样子,裴挽意就莫名觉得很不爽。
她不想去分析这种不爽,任由自己睁着眼在床边看着睡着了的人,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直到天亮。
再一不留神地,脸栽在柔软的地方,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姜颜林是被压醒的。
她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只想赶紧把那石头推开。
但是怎么都推不动,最后给她气醒了。
眼睛一睁开,她就看到毛燥燥的脑袋压在自己的胸口,睡得正香,都小声地打起了呼。
姜颜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去推开那张睡扁了的脸。
却被睡着的人一把抱住,埋头在胸前蹭了又蹭,鼻尖冒出的呼吸热热的,擦过了每一个地方,牵动了某些被咬得还疼着的神经。
姜颜林顿时不敢再动,生怕她张口咬上来。
拉着窗帘的房间看不太出外面的光线,姜颜林想看一下时间,侧头去找床头的时钟,却看到一叠衣服摆在那里。
她怔了下,好半晌之后才伸手拿起来,最后确认了这就是自己的衣服。
乱糟糟的思绪无法理清,但姜颜林并没有花很长的时间,就得到了答案。
床头的内线座机电话响起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而压在胸口的人还一动不动。
姜颜林以为是客房服务,刚开口说了句“Hello”,听筒里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醒了?”
姜颜林顿了顿,目光停留在了半空,没有看见压在她胸口的人也已经醒了,正侧过头打着哈欠。
祁宁又一次开口,语气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
“到巴港停靠了,我陪姑妈小姨她们下船去逛一逛,你记得吃了早餐再吃晕船药,晚餐在三楼的中餐厅,五点半就得集合。”
姜颜林听完,也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最后,她只回答了一个“好”字,祁宁就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姜颜林拿着听筒,片刻之后才放回去。
压在她胸口上的人又打了个哈欠,嘴唇碰到了一片软滑,就干脆一口咬了上去,吞了大半吮咬着。
姜颜林下意识“嘶”了一声,回过神来,才发现她早就醒了,不知道听了多少。
她看起来并不关心这些话题,只想着开启又一轮的折腾。
姜颜林已经做累了,但比起面对一个什么也不做的裴挽意,似乎也只有这样才是更好的选择。
最起码她们不用看着彼此的脸,去问一些什么,和回答一些什么。
反正腿被掰开的时候,她也反抗不了。
被翻过来趴在床上的时候,姜颜林抓紧了床单,一次次深呼吸着,视野摇晃得她有些头晕,以至于看到枕头下面的黑色文胸的时候,她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甚至迟钝地想,昨天自己穿的是这一套吗。
直到身后的人贴着她,埋在她的脖颈里啃咬了几口,又从前面探着把玩,然后突兀地,在她急促的呼吸里开口道:
“昨天晚上你老婆给你送的衣服。”
姜颜林猛地绷紧了,她却像是早有预料,顶着巨大的阻碍缓慢到了底。
裴挽意的声音很轻,听不清语气。
但动作却大开大合,让姜颜林无力地趴着,被迫听见了一句:
“原来不是只有我,喜欢在你睡着的时候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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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小狗生日,发了一个史上最帅生贺pv(立绘看简介下面的角色卡)记得去wb和dy看,还有裴狗和主人的40cm棉花娃娃也开团啦,成本压得很低,想要的记得去看!
第306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三)
Chapter 305
有时候,人最大的错觉就是——
再忍忍就好了。
以为忍耐可以换得更小的损害,却忘了人类这样的物种,就是依靠忍耐而繁衍了如此漫长的岁月,饥寒交迫,人祸天灾,也没有燃尽野草的根茎。
所以忍耐不会有终点。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起点。
姜颜林的确得到了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也不会怀疑祁宁在这一次的家宴结束后,就会履行承诺。
但在这仅有的一件具有确定性的事情之上,衍生出的却是一个又一个超出预期的意外,正朝着彻底失控的方向奔去。
就好像她走到今天为止的每一步,都是没有意义的,甚至推动了这些失控加速的主谋,也包括了她自己。
她越是不想要祁宁做出将来会后悔的事情,这些事情就越快地发生了。
就像她越是不想裴挽意卷入自己的这一段乱成一团的婚姻,原本隔岸观火的人,就越想要再来添一把柴。
当所有事情都不再以自己的意志去发展,人就会真正地丧失主体性。
——在裴挽意的床上又一次绷紧背脊,大脑陷入空白的时候,姜颜林抓着枕头,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麻木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果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那就不要做了。
姜颜林无法改变任何人,甚至改变不了自己。
她能做的,就是在筋疲力尽的时候,闭上眼睛睡一觉。
没有事情等着她去解决,世界没有了她也照样能运转。
所以还有什么理由,再去白费力气?
又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很长的梦。
但醒来之后,又什么画面碎片都不记得。
姜颜林甚至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枕头都快被汗水打湿,整个人疲惫得支撑不住身体,到最后嗓子也哑了,灼烧的疼。
昏睡之前,裴挽意好像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很轻的语气。
但姜颜林没有听清,也没有精力去听。
她还记得晚上要在餐厅集合,得提前起床梳洗打扮,化妆也要时间,做发型也要时间,不能睡太久。
可是当睁眼之后,看见了黑沉沉的夜色时,姜颜林顿时困意全无,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了身。
房间里没开灯,只能看到小窗外面的夜幕,舱房里闷闷的,不知道是谁把门窗关得太严实,已经有点潮湿的味道。
姜颜林摸着黑找手机,但找了半天才想起,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
她只能掀开被子下床,然而脚刚一沾上地毯,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的晕眩,让她一整个跌坐在了地毯上。
这一下牵动了一些敏感的神经,有些酸胀,轻微的疼。
姜颜林伸手摸了下,在外面摸到了一点粘腻的触感,像是药膏。
她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扶着床边借力站了起来。
大概是太久没吃东西,双腿直打颤,姜颜林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只能扶着墙走到卧室门口,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客厅也空荡荡的,漆黑一片,姜颜林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也猜得到晚餐多半早就开始了,今晚是正式的晚宴场合,所有人都会去餐厅集合。
恐怕迟到缺席的人,只有她一个。
姜颜林扶着墙走出来,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自己的衣服,反而打了个喷嚏。
身体不舒服的征兆很明显,再这么下去她恐怕又要发烧,干脆就回了卧室里,去角落摊开的行李箱里翻了一下,找了一套还算舒服的休闲服出来,给自己套上。
裴挽意的骨架和身高都比她多出来一截儿,姜颜林也顾不上别的,只能把裤脚和袖子都卷一下,就起身去浴室里开灯洗漱。
洗漱用品都有,她简单收拾干净,头发也顾不上扎起来,就打算找到自己的包直接离开。
昨天被裴挽意堵住的时候,姜颜林找了晕船的借口想偷懒,药都还在包里,手机和房卡应该也还在。
她想着,又走出卧室找了一圈,甚至连恒温泳池的附近都找了个遍,但就是没看到那个包的影子。
很快地,姜颜林就意识到,这不是找不找得到的问题。
是有人愿不愿意放她走的问题。
姜颜林回头看了一眼餐桌,被自己刻意忽略的那张便签就躺在桌上,旁边是一杯水和一盒药。
她走过去,拿起药盒看了眼,和昨天管家给的晕船药长得一模一样。
放下药盒后,过了许久,姜颜林才拿起那张便签纸看了一眼。
龙飞凤舞的钢笔字,写着很简单的一句:
“哪儿都别想去。”
姜颜林看了好半晌,才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还有一句话。
“给你叫了餐,吃完再吃药。”
下面写着内线电话的号码。
姜颜林实在没力气了,索性走到柜子边上打了一通电话。
几分钟后,送餐的人来了,目不斜视地帮她放上餐桌,就礼貌地推着餐车离开。
姜颜林坐下来拿起勺子,慢吞吞地开始喝海鲜粥。
饱经虐待的胃里有了热腾腾的流食之后,终于让身体缓过来了一点。
姜颜林吃得很慢,让整个大脑都放空着,什么也不去想。
从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烦恼都是想太多。
但她固执地想要做个足够清醒的人,不想活成一个傻子。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其实能做个傻子也已经是幸福的。
不听,不看,不问,不想。
是不是就会轻松很多。
祁宁昨晚上来过了。
姜颜林以为是梦。
但裴挽意偏要让她面对事实。
一遍又一遍地,给她描绘那个场景,祁宁是怎么做的,又做了多久。
“你知道我来之前在想什么吗?”
裴挽意总是擅长在粗暴的动作里,用十分轻柔的声音来压迫她。
显得这些强迫和掠夺,都有几分虚情假意。
姜颜林已经放弃和她对抗,连言语的方式都没了必要。
却还是要在一次次的起伏里,被掐着脖子,被迫听清每个字。
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咬着她的耳朵说——
“我在想,原来你和她做的时候,会爽到叫她的名字。”
勺子碰撞到玻璃碗的内壁,很清脆的一声巨响。
姜颜林回过神来时,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一次,规律的三声叩响。
她放下勺子,拿纸巾擦了擦唇角,才起身走向门口,伸手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提着一个餐盒,见她开了门,抬头看过来。
姜颜林站在门口没动,也没有开口的欲望。
祁宁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才提着餐盒递过来,声音平和:“吃点东西,姑妈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不用担心。”
姜颜林抬手接了过来,已经闻到了一点香味,是自己爱吃的东西。
她点点头,转身就要回屋内,把门关上。
祁宁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问:
“生我的气了?”
姜颜林只觉得很疲惫。
她背对着身后的人,什么也不想开口说。
祁宁没有松开手,甚至收紧了一些力道,拽着她。
僵持不下的空间里,好像只剩下无形的天堑横在两人之间。
这样的感觉,祁宁不喜欢。
所以她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待一个发视频照片给我的第三者,我的反击已经很善良。”
姜颜林扯了扯嘴角。
许久之后,她头也没回地,轻声反问了一句。
“那怎么不把出轨的贱人也挂上墙头呢。”
祁宁还拽着她的手腕,指腹的温度在她的脉搏上擦过,像是爱人的亲昵。
片刻后,姜颜林听见她没什么情绪地回答:
“既然我签了字,你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
姜颜林险些要笑出声来,但她也不想笑。
只是终于回过头,看着这个已经快要认不出来的,自己的爱人,忍着笑,充满真诚地问了一句:
“自由?我有过吗?”
祁宁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肌肤,感受着她的体温。
良久,才叹息着,同样真诚地回答:
“姜颜林,如果你不爱任何人,你就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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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女同性恨爽
第307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四)
Chapter 306
姜颜林以为,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是最了解祁宁的人。
这个将一切情绪都藏在好脾气的面纱下,连至亲好友都不曾察觉过破绽的,在世俗意义上称得上完美的人。
她以为,自己是了解她的。
哪句话是迁就,哪句话是主导,什么表情是发自内心的欢喜,什么表情是不予言表的愠怒。
结婚三年,姜颜林始终自信地觉得,自己全都清楚,全都明白。
但现在,看着面前用最理所应当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的祁宁。
姜颜林忽然意识到,也许她们都没有认识过另一个彼此。
那个为了维系这段关系而无限让步的,压抑了一切卑劣人性的,最真实的彼此。
“你想说什么?”
姜颜林选择了比揣度更直接的方式,因为她已经没有余力去和任何人博弈这些心理战。
所以她看着祁宁那张精致的脸,哪怕没有从上面找到与平常不一样的表情。
而祁宁也一如既往地,没有办法做到把情绪像垃圾一样扔给别人,到这一步了,她拉住姜颜林的姿态依然是优雅而游刃有余。
她那么平静地看着姜颜林,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只是觉得,你很多时候连自己都骗不了。”
姜颜林有点厌倦这样的打哑谜,“我听不明白,你不想说明白就不要说。”
说着,就直接甩开了她的手。
下一秒,祁宁竟然轻笑了一声。
她大概是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眉眼都染上了一点笑意。
在姜颜林感到不快之前,她笑着开口道:“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发脾气的样子很可爱。”
姜颜林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那些快要脱口而出的话。
祁宁却说:“想骂我的话就直接骂出来。”
但听见这句话,姜颜林反而冷静了一些,将那些外漏的情绪又都藏了起来。
“我只想好聚好散。”
她看着祁宁,没什么表情地说。
她又躲进了硬硬的壳子里把自己藏起来了。
祁宁想着,却也没有很意外。
只是在片刻后,很认真地问了姜颜林一句:“你真的认为,只要我们离婚了,一切就结束了吗。”
姜颜林看向了她。
祁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接着,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
“姜颜林,如果你不爱任何人,你就会自由。”
留下这句话的人,没有再停留。
姜颜林在门口站了半晌,直到感觉腿有些发麻了,才提着餐盒回了餐桌前。
吃剩的那些东西早就凉透了,原本鲜香的味道,现在只剩下凝固的油脂让人觉得反胃。
姜颜林放下餐盒,片刻之后,又伸手打开了盖子,看了眼里面的东西。
很干净的便当,肉和蔬菜沙拉,还有煎熟了的鳕鱼,以及一些水果。
分量不多,刚好够她一个人吃。
姜颜林看了很久,也只是捻起一块切好的橙子尝了口。
一点点酸,很多的汁水,回口甘甜。
有什么事情朝着彻底偏离预想的轨道发生了。
而姜颜林对此一无所知,束手无策。
她其实也有很多话想问问祁宁,想将每件事都妥善地解决,再体面地结束。
但没有人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祁宁不会给。
裴挽意,更不可能会。
可比起这些一直悬在头顶的问题,姜颜林这一刻更在意的,是今天的祁宁。
那些话,和那些行为,都让姜颜林感到很不安。
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看不明白祁宁的这一天。
就连那句重复了两次的话,姜颜林一时之间都有点猜不透含义。
但是,真的是猜不透吗。
还是根本就不敢去想。
电光火石之间,姜颜林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顾不得再回去找身衣服换上,她就匆匆地离开房间,朝着这一层另一半的舱房区域找过去。
祁明丽作为主办人自然也住在这一层,还有几个她的信托基金最大的股东也都在这一层,姜颜林不想引人注目,一路上安静地低着头走,好在她这一身衬衫长裤乍一看和工作人员没什么区别,没人会看过来。
顺利地找到地方后,姜颜林敲响了祁明丽的房门,将打好的草稿反复推敲着,听到门内的脚步声靠近就抬起头,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下一秒,门开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姜颜林就想转身走人。
门后的人却很是随意地回头说了句:“这下不用等王老板了,现成的壮丁送上门来了。”
祁明丽披着围巾走过来,看到是她顿时笑了起来,“小姜啊,你来得正好,快来,我们正缺人呢。”
她越过门口的人,笑着拉住了姜颜林的手,就往里面走,没给任何拒绝的机会。
姜颜林不着痕迹地瞥了眼门口正慢悠悠关上门的裴挽意,却被抓了个正着。
索性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看向客厅里。
坐在那里喝茶的是小姨,这下凑齐了四个人,她也不闲着了,吆喝着赶紧开始搓牌。
姜颜林一直到被按着坐下来了,才有机会开口说一句:“抱歉,我没打过这个,要不……”
一道身影在她左手边的位置上坐下来,很是温和地说了句:“没事,我教你,这个简单。”
一句话就给她又架在这里,进退不得。
还是祁明丽笑着安抚她:“没事,我们就随便玩玩,等会儿宁宁回来了她替你。”
姜颜林握着手里的三条,只觉得屁股下面的凳子就像火在烧一样,让人坐立难安。
吵着要打麻将的就是小姨,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让人把行李箱里的这副象牙白的麻将摆上来,还拉着过来说正事的裴挽意不让走了。
“听说你小时候住在国内,你们那儿打牌的太太多着嘞,个个都厉害。”
小姨拉着裴挽意一句一个问题,有些话题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莫名尖锐。
坐在姜颜林左边的人倒是好脸色,问什么答什么,脸上根本看不出情绪,甚至还能抽空给姜颜林补一下规则,说得简洁,却也全面。
但姜颜林横竖就是个过来充数的,规则还半生不熟的,硬着头皮打了一局,果不其然输得很惨。
赢了的是小姨,捏了一把美金在手里笑眯眯地吆喝着再开。
姜颜林根本没带包,还是祁明丽给她塞了几张纸币,眼看着就要输光了。
但看着游刃有余的裴挽意也输了一些,姜颜林瞄了她一眼,只觉得有些人能混得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二轮姜颜林输得只剩二十块钱了,她满脑子都想着怎么找理由走,但话没找到,反而被祁明丽问话:“你脸色还是不太好啊,之前就这么晕船吗?”
另外两个人聊着八卦,似乎没有人注意这边。
姜颜林也只能回一句:“最近睡得不太好。”
话音一落,桌下的一只皮鞋在她的裤脚擦过,像是无意。
眼看着第三轮也是输个精光的下场,姜颜林已经打算这把结束就开口走人,却忽然被人从身后揽住了肩膀。
熟悉的声音不久前也还是这个口吻,说的话却让人感到陌生。
“刚还要找你呢,怎么来这儿打麻将了。”
祁宁说着,帮她理了理散落的长发。
坐在对面的祁明丽听见了,哪能不知道这是在问自己呢,顿时笑骂了一句:“让她出来透透气不也挺好的,非要给人关在屋里不让见人啊?”
坐在她右边的裴挽意将三张牌摊开,正好吃了她的牌,还故作惊讶地说了句:“这一轮手气可算好点了。”
祁明丽顿时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旁边的小姨也瞅准时机打了张牌出来,“七万。”
祁明丽看了一眼,握着手里的牌琢磨了下,又看向对面的姜颜林,和她身后的祁宁,调侃了句:“怎么还偷偷在后面教牌呢?”
祁宁没接茬,面不改色地握着姜颜林的手,教她打了一张“六万”出去。
打完又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将规则也一并融合进牌局,那只手握着她的肩膀,温度源源不断从掌心传来,让姜颜林一时之间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直到桌下的那只皮鞋又一次从她的裤脚擦过,这一次不偏不倚地撞在她的小腿上,一路往上轻顶着。
一下,又一下。
姜颜林呼吸一顿,握着的牌都险些没拿稳。
耳边的人忽然温声开口:
“扣子系高一点,别让姑妈和小姨觉得我很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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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海岛采风,准备采集大量小情侣专用素材,还偶遇了港口的五层豪华游轮(那上面也有燃冬三人行可以看吗[眼镜])
第308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五)
Chapter 307
有时候人不会对自己太过熟悉的气味和声音生出防备和警惕。
就像姜颜林毫无察觉,祁宁究竟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
又站在自己的后面,一言不发地看了多久。
所有的如坐针毡和想要逃离的焦虑,都在事情真的发生之后,变成了具有确定性的冲击。
当情况已经糟糕透顶,那紧绷的神经似乎也可以归于麻木,最后变成另一个冷眼旁观的自己。
姜颜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到第三轮牌局结束的,只是在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洗手间的梳妆镜前,垂着头看着稀里哗啦冒着水流的水龙头。
她放着热水,却也只是站在镜子前一动不动。
躲在这里让她能短暂地喘口气,也延缓了面对外面那几个人的压力。
但她也知道不可能躲得了一辈子。
所以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就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姜颜林今天第一次看镜子。
对面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松散的长发,不合身的衬衫卷着袖子,领口也显得太宽松,一举一动都暴露着锁骨往下的皮肤。
再敞开一点点,就能看见微微泛红的牙印和吻痕。
姜颜林只能把衣服从后面往下拽,全部塞进裤腰里绑好,才让前面的领口也往上提了一点,遮住了若隐若现的地方。
做完这些,她才洗了洗手,又抓了两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散漫。
最后长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外面的客厅里,牌桌上的四个人已经又打了一轮,气氛看起来很正常。
小姨一直手气不错,面前的绿色纸币堆满了,她满脸都是笑,拉着旁边的裴挽意聊八卦。
旁边的祁宁也在低声和姑妈聊天,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姜颜林也只能看见她的一点侧脸,红色长发被扎起来,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让本就很白的肌肤看起来更像完美无瑕的人偶娃娃。
姜颜林停了脚步,在原地看了很久,才转身去拿烧水壶泡了几杯热茶,给她们端了过去。
祁明丽一直很满意这个懂事又不多话的孩子,见她端茶过来,笑着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又问:
“你快坐着歇会儿,别忙活这些,我们都吃饱了回来的,诶,你晚上吃了吗?”
姜颜林把茶杯放在她们的手边,从祁明丽开始,到小姨旁边,最后给了裴挽意和祁宁。
放完之后她才在祁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点头回答:“吃过了。”
祁宁抬手握住了她的手,冰凉凉的,索性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手。
祁明丽已经习惯了这俩孩子的腻歪劲儿,随手打出去一张三筒,关心了一句:“吃的什么?”
话音刚落,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姜颜林只当没看到,回了句:“她给我带了饭回来的。”
祁明丽就受不了地摇摇头,扭头去看旁边的人打出去的牌。
小姨也不爱听这些小年轻的腻歪话,又八卦起了祁明丽,问:“你不是在法国谈了个帅哥,怎么没见人呢。”
“什么谈?也就吃过几次饭而已,你思想不要那么固化。”
祁明丽面不改色地把她的话挡了回去,不等她再追问,就干脆拉了另一个倒霉蛋来垫背。
“裴总怎么一个人来的,你这样的条件,别告诉我你没有对象啊。”
一直充当牌局工具人的裴挽意抬头看过来,浅笑了一声,用那张不符合年龄和气质的脸诠释了什么叫装傻充愣。
“我这种混吃等死的,谁看得上啊。”
说着,她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了一旁的姜颜林,笑着问:“要不您哪天给我介绍一个?”
这种场面话,通常听听就得了,但架不住这里还有个最喜欢掺和的小姨,她对这个老给自己喂牌的孩子是越看越顺眼,当即就拍板了,问: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说出来我给你物色一下,别的不说,做媒这一块我可比她厉害多了。”
祁明丽就笑了笑,也不争辩什么。
现在这年头,做媒就跟得罪人没什么区别,她可不想招揽这种差事,何况自己家的几个孩子都没着落呢,也就祁宁出人意料地这么早就结婚了。
虽然这个结婚对象更出人意料吧,但也算得上融洽美满,事业和家庭都稳定,比其他几个孩子让人省心得多。
正想着,祁明丽的余光就瞥到了有些出乎意料的一幕。
但只是短短一瞬,快得像是自己的错觉。
而收回了视线的人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一样,给了个回答:
“那首先要长得漂亮,身材好,特别是穿裙子好看的,头发长长的,皮肤白白的,脾气可以差点,有家暴倾向也勉强能接受,是不是二婚也无所谓,毕竟我这个条件也不怎么样,哪有那么多要求。”
说着,她还随手打了张牌出去,正好碰了旁边祁宁的牌。
手气好了,说话都更得意一些,顶着小姨那有些一言难尽的脸色,裴挽意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最最重要的一点。”
她单手支着下巴,捏着手里象牙白的麻将把玩,指腹抚过那白玉一般的触感。
随后才笑着说:“只要条件符合,那还没离婚的也行。”
这倒是给小姨逗乐了,拿方言笑骂了两句:“你这孩子,还真是没个正形。”
裴挽意扫了眼始终表情淡淡,没有情绪起伏的祁宁,就笑着说了句:“阿姨,时代变了,现在婚恋市场很难的,优质股都是抢着要,那就不能眼光太局限,您说对不?”
这个歪理怎么看都很歪,小姨却一时间没找到反驳的点,只能笑着拍了她一下,说她油嘴滑舌。
看似责骂,实则是被她哄得开心了,连牌都没怎么专心再打。
最开始闹着要打牌的人没了心思,自然就可以早点放所有人回去休息。
祁明丽扫了眼一直没说话的祁宁,等这一轮打得差不多了,就说自己累了,打完这把解散。
主人家发话了,别人当然没有意见。
散场时,小姨还拉着裴挽意要去喝几杯,两人有说有笑地就出了门,俨然一副真亲戚的姿态。
姜颜林却没办法松一口气,因为祁明丽忽然把祁宁单独留下了,虽然看起来只是有点家里的事情要说,但姜颜林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也可能是做贼心虚,听什么都觉得话里有话。
以至于走出祁明丽的房间时,姜颜林都快忘了自己一开始来这里的目的。
直到下意识走到了电梯前,按了回去的楼层时,她才被忽然从身后搂过来的体温给吓得回了神。
电梯门刚巧到站,姜颜林一路踉跄地被拉着进了电梯,有人按了关门,却不按楼层。
空间变成密闭的囚牢,姜颜林被抵在玻璃镜面上,压在身上的人捏着她的下巴就吻了上来,将她的呼吸都蛮横地吞下。
牙关被温热的触感撬开,姜颜林的大腿被一条腿挤开,被迫在呼吸不畅里陷入任人宰割的局面。
裴挽意将她身上的衬衫从裤腰里拽了出来,顺着衣摆进去一把捏住了她腰上最敏感的地方。
姜颜林顿时激烈地挣扎起来,在她沉默的吻里拼命扭动身体,却怎么也逃脱不掉。
裴挽意捏着她的下巴,一只手掌握着她的腰肢,抬起膝盖一下一下地磨蹭,在她险些溃不成军之前,狠狠咬了一口她的唇瓣,才暂时放过了她。
呼吸回到了鼻腔里,姜颜林猛地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体的支配权还在面前的人手里,她也没有余力再挣扎,只害怕激怒了裴挽意,会真的在这个电梯里被拽下衣服。
“我有没有警告你,哪儿都不准去。”
裴挽意的脸上全然没有刚才在牌桌上的温和笑意,她神情冷淡地看着姜颜林,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姜颜林无端有些不敢看这一刻的她,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腰上的那只手就一路顺着往下,用了七成的力气捏着她的软肉,让她吃痛地拧起眉。
却宁愿遭受这样的对待,也拒绝和那道能洞察人心的目光对视。
“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裴挽意的声音没什么情绪,但这么近的距离,每个字的气息都能打在她的脸上,引起她的敏感反应。
“姜颜林,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就想要这样的局面,所以才一直重蹈覆辙,把事情搞得一团乱。”
裴挽意捏着她腰下,用力到让她能记住这种痛。
“怎么不说话,你不会以为耍了我这么久,你还能全身而退,继续和你的亲亲老婆幸福下去吧?”
裴挽意真的不懂她。
每当感觉到那密不透风的墙壁终于被自己凿开了一条缝,能稍微塞进一个指头了,就会在进去之后被彻底卡住,最后吃痛的反而只有自己。
这种痛,伴随而来的还有层层递进的恼怒。
她已经不想再给姜颜林任何好脸色。
一切都是这女人自找的。
电梯停在顶楼这一层,随时可能会被来往的人按开门。
姜颜林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和她纠缠,只能妥协:“换地方。”
裴挽意却不打算给她这个面子。
膝盖又缓慢地抬高几分,一下下地,用了不算小的力气。
姜颜林忍住了不稳的声音,手指掐在她的手臂上,再一次低声道:“不要在这。”
裴挽意用了最慢的力气,低头在她耳边问:“你在跟谁说话?”
姜颜林已经要站不住,双腿有些颤抖地支撑着身体,她掐着裴挽意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几次深呼吸也挡不住那些生理泪水,打湿了泛红的眼角。
见她不肯回答,裴挽意冷不丁一个用力向上,撞在了最了然于胸的地方。
在她浑身一抖的时候,又耐心地问了一遍:“你在跟谁说话。”
姜颜林侧过头,在无法解脱的折磨里主动去吻她的唇瓣。
裴挽意大方接受了她的示好,却没有松开任何一点力气,反而在这个吻里更深地摩挲。
牛仔裤的布料,可比西裤的布料更折磨。
姜颜林终于看清了她吃干抹净也没打算销账的嘴脸,忍着呼吸撇开头,却又被她追上来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快要窒息在这个吻里,裴挽意才松开她,用很轻的气息声最后问了一遍。
让她选择,到底要不要在来不及之前,离开这里。
姜颜林仰着头,在头顶逐渐眩晕的白光里,颤抖着声音,回答了她的问题:
“……裴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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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姜汁制作中(品鉴ing
第309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六)
Chapter 308
很多时候,姜颜林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只有梦境才会这么荒诞,不可理喻。
在大脑被抽空的漫长过程里,她找不到自己的身体在哪里,只有属于另一个人的气味和体温,像密密麻麻的蛛丝将感官缠绕,逼迫着,榨取着,偷窃了她最后的理智。
姜颜林最后还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不像认命,倒像献媚。
让那些她不能承认的东西,也一同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冲破了仅剩的那点廉耻。
在这一刻,姜颜林没有办法不恨裴挽意。
——恨她总是要得到,又一定能得到。
有一些温热的东西顺着肌肤一路流了下去。
姜颜林掐着她的手臂,指甲在皮肤上抠破了皮,血痕渗进了指缝,血红的一条细线。
在缺氧的眩晕里,她喘着气,缓缓低下头,看着那些不可挽回的东西在画面里变成既定事实。
牛仔裤的颜色变深了一片,连同紧贴的黑色西裤也被牵连,狼狈不堪。
始作俑者却发出了一声事不关己的叹息,像是多么的惋惜。
“——不好意思,忘了你有多敏感了。”
她的声音还那么云淡风轻,听不出半点的歉意。
姜颜林垂着眼,看了半晌,忽地抬手甩了过去,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今天不行。”
裴挽意摩挲着她的手腕,像爱不释手般,垂头在她手上亲了亲,留下自己的气息。
“明天还要见人呢。”
说着,她凑过去,贴着姜颜林的脸颊蹭了蹭,心情又变晴了似的,温声说:“下次给你打。”
姜颜林被她按进了怀里,很温暖的体温,却是毫无出口的笼子。
但比这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下一秒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姜颜林被压在身后的镜面上,俯身抱着她的人没有抬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那样,埋头在她的肩窝里轻蹭。
视野就这样开阔起来,让姜颜林能轻易地抬起头,与站在电梯门口的人对上视线。
她被另一个人拥抱着,唇瓣被咬出印子,湿汗从额头落下,打湿碎发,如果能看一眼镜子,脸上恐怕是更不堪的红。
而祁宁就站在电梯的门口,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刻无比狼狈的她。
直到电梯再一次缓缓关上,她又回到了密闭的,安静的空间里。
裴挽意侧过头,在她的耳边咬了一口,泄愤般的力气。
却也没有引来她的任何反应,就连不久前的那些生理反应,也不那么容易再挑起。
裴挽意原本是个很愿意对伴侣温柔一点的人。
可是在姜颜林的身上,她发现自己只有发泄不完的火气。
和怎么努力都会回到原地的憋屈。
索性转头随便按了一层楼,看着电梯一点点下楼,到了楼下一层。
裴挽意一把拉住姜颜林的手,将她拽着走出电梯。
今晚上的宴席散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喝到兴头上,又去酒吧续摊了,以至于这一层楼几乎看不见人。
裴挽意拉着始终一言不发的人一路进了SPA套房,进门反锁,就将她拽到了蒸汽房里,把她按在长凳上坐下。
二十四小时开启的蒸汽房里,湿度和温度一直保持在稳定的数值,刚进来没多久身上的衣服就都变得潮湿,粘在了皮肤上。
裴挽意直接脱了外套扔在门外,又解开衬衫的扣子,撩起袖子,最后把头发撩上去,就在她的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长凳上,都像是在发呆。
没有人说话的空隙里,潮湿闷热的蒸汽逐渐打湿了整个身体,头发湿透了,粘在脸上和脖子上,衣服也吸了足够的水分,变得很沉,拖拽着,像在拉扯神经。
裴挽意只是随便找了个能让她和姜颜林单独呆着的地方,却发现这里的确可以帮助人放空脑子,理清一些东西。
所以漫长的沉默之后,她还是选择站起身来,走到一言不发的人面前,缓缓蹲下身,把那条早就弄脏了的牛仔裤脱了下来。
扣子解开,拉链拉下,捏着裤腰一拽,雪白的一片险些晃了眼睛。
坐在长凳上的人变成了任人摆布的娃娃,随便她怎么捏着腿抬高又放下,都没有反抗。
裴挽意喜欢她的听话,但也别太听话。
脱掉了沉重的衣服,裴挽意又起身帮她把衬衫的扣子解开,敞着散散热。
做完这些,她索性在地上坐下,盘着腿支着下巴,安静地注视眼前的人。
水蒸气打湿了面前的整个人,从她淡漠的眉眼,到有些苍白的下颌线,直到这样的时候,裴挽意也还是觉得,她很好看。
生气的样子很好看,难过的样子很好看。
抓着自己小声“啊啊”的时候,最好看。
所以想一直看,想只能自己一直看。
“不问问我为什么来这儿吗。”
裴挽意抬手用手臂擦了把湿热的汗,注意力又被那白花花的腿吸引,无意识地伸手捏了捏。
姜颜林被蒸汽房的湿热熏了十来分钟,已经头昏脑胀,早就停止了无意义的思考。
听着这句话,也只是冷淡回答:“关我什么事。”
“是吗。”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捏着她的大腿内侧一路把玩,不紧不慢地道:“可是你的眼睛跟我说,你想知道为什么。”
不等姜颜林给出反应,她便抬头看着那双眼睛,轻声道:
“你也很想知道,你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为什么还是不死心。对吗?”
面前的人又合上了唇瓣,吝啬地,不肯给任何回应。
裴挽意却已经能读懂,这就是最大的回响。
所以她抬手握住了那垂落的手掌,一点点地,扣进了手指。
裴挽意很难有这样平静的时候,就好像前不久的那些翻涌的情绪,那些彻夜燃烧的因子,都在这个密闭又潮湿的空间里,随着淋漓的汗水一起流淌出去了。
她看着姜颜林,依然保持沉默的姜颜林。
头一次,不再用自尊和脾气去对话。
“因为我喜欢你。”
裴挽意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对她说。
幼稚小孩的纯情罗曼童话,一直都和裴挽意这样的烂人格格不入。
她其实也很清楚,说出口了也不过是看起来无比荒谬的笑话。
但她真的厌倦了无止境的鬼打墙,更清楚自己受损的自尊和失眠的病症,都有同一个来源。
可能还只是求而不得的焦灼。
也可能是昙花一现的搭错筋。
但不重要了。
裴挽意不喜欢装聋作哑地活着,就好像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欲望,有多么见不得光那样。
最不光彩的事情,不都已经做了个遍了吗。
这么一句简单的,三岁小孩都会说的话。
又到底有什么好难以启齿的。
“姜颜林,我喜欢你。”
裴挽意捏紧了她的手,这一次,话音更直白地穿透了水蒸气,让面前的人无处可躲。
“我知道,你不想听这些,你觉得我跟你之间就是个错误,但是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可能……”
裴挽意看着她那双被水雾氤氲的眼睛,黝黑的眼底,似乎也能隐隐约约看见自己。
“……在你不承认的地方,你也是想知道的。”
不可一世的人,总有做白日梦的底气。
裴挽意偶尔会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下一秒,又被自己的念头逗笑。
说到底,审视自己就已经是信念的动摇。
她对姜颜林,一点办法也没有。
才会无能为力地,靠最野蛮的手段死死抓着不放。
“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想知道。”
她握着姜颜林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任由满脸的水汽打湿了彼此。
姜颜林坐在长凳上,蒸汽的潮湿闷热让她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密闭的空间把她们关在一起,脱掉了衣服,似乎就可以坦诚一点。
祁宁的声音却忽然回响在了耳边。
姜颜林迟钝地,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句话的深意。
又或者,是终于不得不面对它的含义。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在这片空间里响起。
“我只希望没有遇到过你。”
裴挽意看着她的眼睛,抿了抿唇。
半晌后,才平静地问:“你在后悔什么?”
还是应该说,“你在怕什么?”
连着两句话,面前的人也都没有想要回答,只是移开了视线,再一次选择沉默。
“你不说,那就我来说。”
裴挽意缓缓起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怕遇到我,你怕看到我,你怕我出现在你的人生里。”
她俯身将那张不肯看自己的脸捧起来,逼迫她面对自己。
“为什么,你要这么害怕我。”
裴挽意很有耐心地,一点点击溃她的防线。
“除了上床,我强迫过你什么?”
她一把掐住姜颜林的下巴,抬起来,让那道目光无处可躲地撞了过来。
“可是你难道不清楚,和我做的时候你也乐在其中,你不敢做的事情,我帮你做了,再替你背锅,姜颜林,你敢说不是这样吗?”
“是又怎么样。”
姜颜林终于开口,很轻的一句反问。
她扯了扯嘴角,很无所谓地告诉她:“换个人,我也一样会爽。”
裴挽意不给她任何春秋笔法的机会,“那你怕我什么?”
如果所有人都可以,那你何必对我避之唯恐不及。
裴挽意选择了替她回答。
“姜颜林,是不是你也很害怕,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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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经血崩三天,今天可算能坐着码字了orz
今年的最后一个月一定要多写点!
第310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十七)
Chapter 309
蒸汽房里停留的时长一次只能十五分钟。
姜颜林第一次感觉到十五分钟还可以这么漫长,却又庆幸它是有上限的漫长。
最终她也没有回答裴挽意任何一个问题。
只是在时间到了之后,任由面前的人将自己一把拽起,踉跄着脚步走出了蒸汽房。
外面的空气一下子打在脸上,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姜颜林好像听见她在落地窗前的浴缸里放了热水,但意识已经在闷热和潮湿的蒸熏里变得一塌糊涂,最后究竟是怎么被脱掉衣服塞进水池里的,她全都不记得。
只感觉到一双手在身上游走,清洗了她的头发,身体,又用厚厚的浴巾裹上来,将她裹成了一团。
暖风吹过来的时候,姜颜林下意识眯了眯眼,在昏黄的灯光下窥见了头顶的那张脸。
裴挽意的脸上是那么的平静,目光专注地捏着她的头发,拿着吹风机一点点吹干。
就仿佛这一刻,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似乎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所以姜颜林放任意识沉了底,无所谓醒来之后自己会在哪里,身边的人又会是谁。
但这一觉睡得没有预期中的那么长,就像是大脑短暂地失去了一段时间的信号,又缓慢地重连上。
姜颜林睁眼的时候,人还在SPA套房里,只是从沙发上到了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稍微一翻身,就摩擦着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头发被吹干了,香氛的味道残留在发尾,萦绕着鼻尖,她伸手拂开碎发,抬头去找能看时间的地方。
“你只睡了两个小时。”
声音从地上传来,姜颜林侧过头,这才看到她坐在地毯上,不知道在这儿看了多久。
“你坐地上干什么。”
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点嘶哑,姜颜林皱了皱眉,察觉这是又要感冒的征兆。
裴挽意却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端起旁边的一杯水,又把药片给了她。
“吃吧,别又感冒又晕船的,伺候不起。”
平淡的口吻,倒是还有挖苦她两句的心情。
姜颜林接过来,一把塞进嘴里,端起水杯一口喝了咽下去,嘴里很干,一整杯水都被她喝了个干净,还不觉得解渴。
裴挽意就端起水壶,拿走她手里的杯子,又给她倒了一杯。
见她喝了,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你好像也不怕我给你下点什么药。”
姜颜林又一口气喝光了这杯水,才将杯子扔回去给她。
裴挽意一把接住,见她冷淡地开口道:“你需要那些东西吗。”
很记仇,这么快就还回来了。
裴挽意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俯身贴近了她,直到闻到了她头发上的香味,才轻声道:“有时候助助兴,也不赖。”
说完,见她抿起唇的模样,才弯了弯唇。
“如果你想要的话。”
姜颜林什么都不想要。
喝完水,她就躺回了床上,也不想思考自己还能不能睡着,只想翻过身背对那张讨人厌的脸。
可是看不见了,也还是阻挡不了那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你回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她打掩护?”
裴挽意左手搭在膝盖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抠着她腰下的那片床单,时不时地,指头就会戳在她的腰上,像是多么的不小心。
姜颜林不堪其扰地往里面挪了一点,不想理她。
她却还是能自言自语地继续道:“你觉得你能打到什么时候,她家都是一家子的人精,你真的以为祁明丽什么也看不出来吗。”
姜颜林垂着眼,许久也没有动静。
裴挽意却偏要戳破她,“姜颜林,你什么都清楚的。”
那声音平稳地,清晰地传过来。
“你只是在骗你自己。”
欺骗自己,说服自己,让自己不去怀疑,不去质疑,不去揭露。
裴挽意的手指轻轻地,又一次戳在了她的腰上,在最正中间的地方,明明是戳在软嫩的肌肤上,却让两个人都听见了那张“纸”被彻底戳破的巨响。
“你好像还对她心存幻想,觉得你们两个,可以善终。”
姜颜林捏着床单的一角,将柔软的布料揉皱成一团,也没有发现。
而裴挽意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给了她最后一击。
“——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走到终点。”
“她已经签字了。”
姜颜林终于开口,很轻的声音,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离婚协议而已,能代表什么?”
裴挽意也终于从地毯上慢慢起身,单膝跪上了床,手臂撑在了枕头上,将她的整个上方都笼罩在自己身下。
“姜颜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麻省走离婚程序有多漫长,到正式提交文件这一步为止,你能保证她不会反悔吗。”
裴挽意伸手将她的脸捧在手心,让她回头看过来。
“就算真的等到了法院判决离婚,也还有整整120天的观察期,这期间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你们的婚姻关系才真的能结束。”
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姜颜林都还是祁宁法律上的妻子。
这一点,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裴挽意不知道该说她是天真,还是心软得过分。
好不容易挣脱的,又眼巴巴地走回来,等着对方给自己的脖子再套上锁链。
那下一次再想挣脱,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姜颜林合了合眼帘,已经疲惫于面对这个话题。
“回波士顿之后,事情就会结束。”
最后,她也只是这么说。
裴挽意不知道她装聋作哑的本事还可以这么让人牙痒痒,听完这句花了好几秒的时间,才按捺住了翻涌上来的脾气。
“你觉得还能回去吗?”
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闭上眼的人抿起唇,鼻尖的气息打在了裴挽意的手上,她胸口起伏着,像是在压抑什么就快冲破一切的情绪,最后却如裴挽意所希望的那样,不可压抑地爆发了。
“那你呢?”
姜颜林睁开眼,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
她就这么躺在枕头上,和居高临下的裴挽意对视上,目光之下,眼底的一切都像是燃烧起来,显得生动无比。
裴挽意忍不住欣赏,很耐心地欣赏她的怒火。
“你又好到哪去?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强奸犯而已,我难道非得在两个火坑里选一个不可吗。”
姜颜林的声音拔高,头一次这样劈头盖脸地砸向裴挽意,甚至到最后一个字时已经怒不可遏到颤抖。
裴挽意却忽然很想亲吻她。
所以就真的这么做了。
姜颜林眼睁睁看着她俯身垂下头,冰凉的唇贴上来,温柔地覆盖在自己的温度上。
被拍开的那只手顺着发梢一路上来,轻而慢地抚上头顶,又滑下去轻轻捧起她的后脑,将她托举。
一下一下地,留下柔软的体温。
不期然地,裴挽意尝到了一点咸味,温暖的,很快又变凉了。
她沉默地撬开了那紧闭的唇,将无言的东西一点点喂进去,塞得满满的,手指擦过脸颊一路轻抚,擦拭了那些湿润。
裴挽意听见了她的声音,从鼻腔里,从咽喉里,好小的声音,就像是委屈的时候也不知道要怎么让人看到。
只能藏在谁也触碰不到的地方,在这样紧贴到看不到彼此的距离,再悄悄地落下来。
裴挽意第一次不知道,要拿一个人怎么办才好。
就连简单的接吻,也变得断断续续,显得好笨。
取悦一个人的欲望很简单。
可抚平一个人的难过,要怎么做才好。
她不知道,所以只能遵从本能,去亲吻,去抚摸,最后翻过身,将那蜷缩的人抱进怀里,按在胸口,藏起了那张总是倔强得让人没办法的脸。
裴挽意想,可能只有这样,她才会没那么口是心非地,痛快地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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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拉肚子和6级地震里坚强日更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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