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一)
Chapter 261
裴挽意这种人说出来的话,姜颜林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她还是放弃了反抗。
因为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任何摩擦冲突的动静引发的连锁反应,都比承受这一次的代价更大。
内裤被拽下来时,姜颜林抓紧了裴挽意的手臂,又在几秒后紧绷了整个身体,想也没想地侧头就在那白生生的脖子上咬过去。
裴挽意无声地“嘶”了一下,发现这女人恐怕是属狗的,可手里的动作不受半点影响,轻而易举地带动了她更多的反应。
镜子里照出了她的背影,裙子摇摇欲坠地挂在腰间,光滑的背脊线条白得像是能反光,裴挽意随意一抬眼,就能瞥见她紧绷之下,那好看的肩胛骨像颤动的翅膀,随着身体的起伏而开合,震颤。
但她从来都是很能忍的。
裴挽意在第一次占有这具身体时就已经清楚,哪怕是在她不清醒的状态下,想要听见一点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也是不容易的。
只有将她逼到极限,让她整个身子都蜷缩起来,颤抖起来,才会从那窒息的咽喉里漏出几个气音。
每一个节拍,都那么蛊惑人心。
让人滋生出更恶劣的,更罪恶的,狂妄的念想。
洗手间里点着不知名的熏香,很淡雅的香味,却像是加了什么催化剂一样,让人有些失神。
裴挽意原本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
她只是有些火气,积压了这么些天,很难不想吓吓这翻脸不认人的坏女人。
却没想到,原来翻脸不认人的原因就这么简单粗暴,甚至到了有点可笑。
白浪费她一周时间,去想破头皮。
咬在脖子上的狠劲儿不肯松口,裴挽意却只是松了松领带,扯开衣领的两颗扣子,就将她一把推倒在了整个洗手台上。
被迫半个身子躺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感觉自然不好受,她终于挣扎了下,抬腿踹过来,却被裴挽意一把捏住了脚腕,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嘘。”
裴挽意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别忘了自己现在才是那个最该担惊受怕的人。
像是为了应验什么,姜颜林落在地上的手提包里传来了很轻的振动声,是手机来电。
她无声地喘了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整张脸都被染上了好看的绯色。
让人觉得怪可口的。
裴挽意看也不看地上的响动,俯身捧住了她的脸,在她撇开头之前,轻笑着吻了她。
又在这个吻里,略带强硬地挤占了她的所有。
裴挽意并不算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她更偏向于看人下菜碟。
所以这一次,她还算有风度地遵守了诺言,真的结束在了十分钟内。
但手段可能略为激烈,短短十分钟就让洗手台上的人狼狈不堪,第三次在她的掌控中颤抖着,无力地溃不成军。
好在这家餐厅裴挽意很熟,收拾残局起来也轻车熟路,该擦干的擦干,该清洗的也仔细清洗,再将那滑落到脚腕上的内裤拉上来,帮她仔仔细细地穿好,就单手抱起还没缓过来的人,替她扣上文胸的扣子,拉起裙子的上半身穿上,最后拉上了拉链。
一头乌黑长发被汗水打湿了一些,裴挽意用温水沾湿厚纸巾,帮她擦洗掉,又从柜子里翻出了供客人使用的化妆箱和吹风机,捡起地上的那个包,翻出东西来替她简单补了下底妆,吹干了头发。
在这个过程里,姜颜林一直没什么挣扎,等她真的结束了,才推开她自己跳下来,拿起自己的包就要走。
裴挽意却不打算让她就这么走了。
“照片。”
短短两个字,就将错身要走的人钉在了原地。
裴挽意单手插在西裤兜里,有些松散地靠在洗手台上,看着她,笑着说:“我拍照技术还可以,祁宁应该会喜欢的。”
说着,她摸出自己的手机来,随意地翻了翻好友列表,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名字和头像。
“好久没联系过了,看来大家都没有删好友的习惯啊。”
姜颜林已经忍无可忍,侧头看向她,冷声问:
“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挽意笑得一脸阳光,彷佛多么干净的大学生一样。
“先毁约的好像不是我吧,怎么还明知故问呢。”
姜颜林撇开视线,几秒后,才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也没有约过我。”
这话说得挺没头没尾的,裴挽意也是反应了一下才听明白。
——被拉黑之后,她确实没有再约过姜颜林出来。
但手机号都被拉黑了,聊天软件上发了问号过去也没人回,不就是毁约的意图吗。
裴挽意瞥了眼她的表情,忽然就琢磨过味儿来了。
“——原来是你老婆回来了,不方便接电话。”
脸皮的厚度是可以伸缩自如的,裴挽意顿时很有风度地笑了下,“怪我没有眼力见,误会姜小姐了。”
姜颜林没时间跟她废话,转身就往洗手间被反锁的门走去。
裴挽意还很好心情地跟她挥了挥手,说:“下次会发消息给你的。对了,今天的内衣很好看,性感得恰到好处。”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甩了一下,重重关上了。
饱餐一顿的人却不介意这点脾气——其实并没有饱,但得分清楚一顿饱和顿顿饱,往好处想,起码不是再也没得吃了。
裴挽意低头看向手机,那群喝酒的人已经催了她好几次,她不急不慢地回复了句:
“……猜猜我在这碰到谁了。”
电话拨回去第一秒,就被对面的人接通,祁宁的声音立刻响起:“你还好吗,现在在哪?”
姜颜林加快脚步离开了原本的洗手间,径直去了更远一点的另一个洗手间,冷静地回了句:“在洗手间补妆,手机落在那儿了,刚拿回来。”
祁宁就顺口问了句:“一楼左边的洗手间吗?”
“另一个,左边的好像被锁了。”
姜颜林说完,也讶异于自己的平静,但很快就连这点情绪,也和路过的那阵风一起,无声息地消散了。
祁宁便松了口气,回答道:“我来找你。”
姜颜林没有拒绝,因为她很清楚,拒绝也没有用。
祁宁的温和,只是她说一不二的装饰品。
所以挂完电话后,姜颜林用更快的速度去了另一个洗手间,一路上尽量没让自己看起来太慌张,引人注目。
幸运的是,另一个洗手间里正好没人。
姜颜林到洗手台前看了看镜子,将一些可疑的痕迹都整理了,又飞快拿出气垫来给自己补妆。
裴挽意那两下跟鬼画符似的,补了不如没补。
姜颜林手速很快,一分钟不到就补完了整个底妆,再拿口红抹匀了涂在脸上,推开之后看不出和刚才的腮红有什么区别。
最后再补了唇妆,就收拾东西,洗干净了手,顺便理了理头发。
当祁宁敲响洗手间的大门时,她已经和出来时没什么两样,将包随手拿起来,就走出了洗手间。
看到姜颜林的脸,祁宁才真的松了口气,伸手过来牵住她,轻声说了句:“每次你不接电话,我都会很害怕。”
姜颜林抿了抿唇,最后也只能回答一句:
“之后不会这么不小心了。”
祁宁就握紧了她的手,笑了笑,说:“我刚刚说的是真的,今年下半年的工作我都暂时推掉了,手机落下也没关系,我会在你旁边。”
姜颜林怔了怔,还没回神,祁宁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老陆问我们跑哪里去了,先回去吧,他们好像也差不多喝完了。”
姜颜林点点头,就这么被她牵着手一路回了餐厅一楼的大厅。
远远的就能听见莉莉丝的笑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艾伦还在跟她拌嘴,让角落那一圈都看起来很热闹。
祁宁就笑着说了句:“好像又来了几个朋友,碰巧也在这边吃饭。”
姜颜林撩起耳后的碎发,听到这句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跟着她一起走了回去。
原本的座位上的确多了几个人,两个生面孔,正坐在艾伦旁边说说笑笑,看起来关系挺好。
祁宁的座位上也多了个人,白衬衫黑西裤,领带松松散散地挂在脖子上,衣领的两颗扣子都敞着,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
她正在和凑过来坐的莉莉丝咬耳朵,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莉莉丝一直在笑,就没停过,乐得甚至拍了下大腿。
像是刚看见回来的两个人,她终于侧过头来,干净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来。
姜颜林站在原地,听见她语气轻松地开口打了个招呼。
“哟,好久没见了。”
祁宁也回了个微笑,客气地回了句:
“原来是Mavis,真的很久没见了。”
说着,她侧过头来,看向姜颜林,用一贯的礼貌态度互相介绍了下。
“这是我的太太,姜颜林。”
“这位是Mavis,一位朋友。”
裴挽意撑着下巴,很是专注地听她做完了介绍,才看向她牵着的另一个人。
目光短短对接的一秒,似乎稀疏平常。
接着,她便有些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地看见,站在原地的人对着自己露出了至今为止的第一个笑容。
那么温和,那么友善,那么的礼数周全。
“你好,我是姜颜林。”
第262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二)
Chapter 262
旧友相聚,免不了又要一顿寒暄。
原本已经打算结账走人的陆斯恩等人让餐厅加了两个位置,又撤掉了桌上的一片狼藉,换了新的酒水和餐点。
都是已经吃喝过一轮的,也没谁还饿着,坐下来纯粹是天南地北地聊天。
刚来的几个人最感兴趣的还是许久没见的大忙人,话题围着她聊了许久,调侃她快比白宫里那老头还忙了。
祁宁近一年确实忙得脚不沾地,但什么样的社交场合她都见惯了,应付起这些打趣就和喝水一样简单,四两拨千斤地结束了话题。
等这群人聊别的去了,她才坐在新的位置上,低声问旁边的人:“困不困,我们可以早点走。”
刚来的这几个都是吃喝玩乐的好手,大概率今晚上还要再去续摊,祁宁可不打算让姜颜林参与这种变了味的聚会。
没等姜颜林开口,坐在祁宁原先的位置上的人就看过来,笑着说:“前段时间费欧娜婚礼怎么没见你,这么重要的时候都不来,她怕是要念叨你很久了。”
话里的语气很是随意,像是几分调侃。
陆斯恩却暗自叹了口气,就猜到Mavis这人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替迈尔斯找场子的。
从她在餐厅出现的那一秒,陆斯恩就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局面,但好在大家都不是以前年轻气盛的脾气了,最起码这句话Mavis说得还算给面子。
也就只有当事人才听得懂那点暗藏的刺。
祁宁连脸上的笑意都没变过,看向她,温和地回了句:
“有个很重要的演出刚好就在那天,是提前定好的行程,我也觉得很抱歉,下次遇到费欧娜得好好跟她赔个不是。”
裴挽意撑着下巴靠在椅子上,相比祁宁的仪态端庄,她看起来是坐没坐相,散漫到了有点不管别人死活的地步。
听到这句,一般人都该识趣点,差不多得了。
她却偏要笑着说句:“哪用得着下次,她蜜月旅行快结束了,回来就要找我和迈尔斯喝酒,你们也一起来呗,难得都有空。”
艾伦哪听得出来这些话里的弯弯绕绕,他向来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当场乐呵呵地答应下来:“好啊好啊,你们不是有句话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就巧了吗。”
莉莉丝在旁边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没眼力见的东西,怎么活这么大的。
但她才不会好心提醒,不如说,有乐子看正合她意。
老陆这家伙活得像个老年人,不是打球就是看山看水,莉莉丝都快无聊死了,险些后悔跟着他来这一趟。
——但在伦敦呆着也是发霉,物理层面上的。
陆斯恩和其他人都没说话,只看祁宁的态度。
祁宁却面不改色,只是看了眼旁边的姜颜林,见她微微点头,表示不介意,才微笑着答应下来:“好,到时候你们定好了叫我就行。”
有些东西既然来了,就躲不过,也没必要躲。
两年多过去,祁宁的心境也早已不像当初,大概在事业上的稳扎稳打会给足人行走的底气,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最爱的人陪着她。
幸福总是需要等价交换的。
祁宁早已深深领悟这个道理。
艾伦和那几个玩咖果然是闲不住的,没聊多久就打算去酒吧续摊,据说附近新开了一个大型综合酒吧,上下五层楼都是不同风格的酒吧,想蹦迪的想喝酒的,想看人跳舞的,都能找到乐子。
艾伦一听哪里坐得住,顿时屁股就离开座位了,吆喝着让所有人收拾东西,马上他就叫代驾。
陆斯恩甚至都懒得吐槽那是自己租的车,作为不喜欢扫兴的人,他自然是无所谓的,只是将目光看向了祁宁和她身边的人。
祁宁已经想好了推辞,见莉莉丝过来叫她一起走,就打算说自己和姜颜林要先回家了。
她不怕扫了别人的兴,因为真的朋友不会介意。
如果会介意,那就不是值得结交的朋友。
正要开口,斜对面坐着的人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说:“祁宁和姜小姐坐我的车吧,挺宽敞的。”
祁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抬眼看向她。
却发现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姜颜林从这人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她今天晚上是没完了。
也算是让自己见识了她的胆大包天和狂妄能到什么程度。
甚至像是还没到上限。
姜颜林不想去猜测和试探她还能做到哪个地步,索性先一步拉住祁宁的手,开口道:“去吧,正好很久没出来玩了。”
祁宁有些意外,她知道姜颜林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更别提酒吧那种地方。
非要说的话,也就两人在一起之前,姜颜林偶尔会去消遣,然后把那些搭讪的人玩得团团转。这些事情祁宁并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很在意。
因为在她的思维里,嫉妒这种情绪本就是丑陋的。
祁宁不喜欢任何和“美”相违背的东西,也包括了情绪。
所以现在,她也只是很快地接受了姜颜林突然的心血来潮,毫无芥蒂地加入了这个不在计划里的行程。
去酒吧的路上,莉莉丝坐在副驾驶座上,和裴挽意嘻嘻哈哈聊着没营养的话题,两人许久没见,现在一开口还是狐朋狗友的熟稔。
车内的空调开得有点低,祁宁脱了外套盖在姜颜林的腿上,才发现她的大腿上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红痕,不由得伸手轻轻擦了擦。
姜颜林下意识躲了下,祁宁以为是疼的,低声问:“怎么弄的,很疼吗?”
姜颜林摇摇头,“可能是蚊子咬了我抓出来的,前两天脚腕上也抓破了皮。”
祁宁就捏起了她的小腿,抬起来看了眼,的确有破皮的地方还没好,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早点说,现在药店关门了,明天早上我去买。”
姜颜林无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被她反手握住。相处这么久,两人早已有不需言明的默契,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车窗外的街灯和车水马龙一路飞驰而过,姜颜林靠在椅背上休息,手心里源源不断的,是最让人安心的温度。
可她却鬼使神差地,抬眼看向了车内的后视镜。
这一眼,像是巧合般,与另一双眼睛在镜子里相撞。
目光短暂地,有过交合。
事实证明,艾伦这群人的确很会找玩乐的地方。
新开的综合酒吧很热闹,门口就有安保,整体氛围看起来意外的还算融洽,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
只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让人很快就想要放松在舞乐的鼓点里,和空气中香水酒精夹杂的气味里。
一大群人各有偏好,不太可能一直聚在一起行动。所以入场之后就三三两两地分开了。
陆斯恩被一楼的DJ吵得耳朵疼,去了稍微声音小点的三楼,要额外付费入场。
艾伦则是和那几个爱蹦迪的去了地下一楼,也是最人声嘈杂的地方。
其他人也各自活动,莉莉丝眼睛一转,跟在裴挽意的后面,说:“Mavis你得带我们玩儿,我们都没来过。”
裴挽意就笑骂一句:“说得好像我来过一样。”
她这么久没回过波士顿了,能比她们三个好到哪去。
但以前没少混迹这种地方,有些东西还是本能记忆,裴挽意大概看了一圈,就知道适合这几个“小女孩”的地方是哪里,直接带着她们上了电梯。
祁宁也不想在太吵的地方呆久了,尤其是靠近架子鼓的,会损害听力。
她一路牵着姜颜林,在黑漆漆只剩霓虹灯光闪烁的走道里穿梭。
越往楼上,人似乎就少了一点,但还是很热闹。
路过一层放着KPOP舞曲的地方,莉莉丝被吸引了注意,顿时就忘了自己原本看乐子的心思,抛下几个人过去看舞池中央那群在跳舞的年轻人。
祁宁只来得及叫她注意安全,就看她摆着手走远了,只能叹口气。
她看向身旁的姜颜林,凑到耳边问:“想去安静点的地方坐会儿吗?”
姜颜林指了指旁边还空着的吧台,这里的人都去围观跳舞了,倒是有了个难得安静的角落。
裴挽意倒也无所谓坐哪里,见她们决定了,就走到吧台前,跟调酒师要了三杯酒,度数都很低。
一回头,那两个人已经坐在一块儿,像个连体婴似的。
裴挽意只看了一眼,就没什么情绪地收回了视线。
祁宁不怎么来这种地方,因为像她这种正统学院派出身的音乐行业从业者,接触的更多是古典乐和交响乐,至于将凯尔特和爵士的风格融入进自己的作曲里,则是纯粹的个人偏好。
现在周围放的是什么歌,她也完全不了解,但教养让她从不批判别人的爱好和审美,只是坐着感受这里的氛围,时不时和身边的人说几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姜颜林倒是不排斥KPOP,有些很热门的歌她也会偶尔听听,正巧舞厅里放了一首最近很红的歌,她侧头在祁宁耳边说了句:“这首歌拿了去年的AAA大赏,正好是你生病了没去的那次。”
祁宁的经纪人很有商业头脑,已经在帮她往明星艺人的方向营业,扩宽知名度,才能在这个流量时代获得更高的话语权。
所以看似和祁宁的领域不怎么搭边的商业活动,瑞拉也帮她接洽了一些,都是含金量非常高的活动,很大程度帮助了祁宁的事业更上一层楼。
聊到这个,祁宁就很难收住话题,凑过来和姜颜林说了些之后的计划和安排,包括她自己的想法和瑞拉的规划上有什么冲突。
“……这次休假也是我需要想想清楚,再往后我更需要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舞乐的声音盖过了人声,哪怕凑得很近,能听清的话音也是被模糊了轮廓的,反而给了人自由倾诉的余地。
姜颜林知道她不会困惑太久,只是短暂的休整而已。
所以拍了拍她的手,在她耳边回答:“时间有时候很少,但时间有时候很多。”
慢慢想,仔细想。
问题的答案,可能就会在不需要再想的时候,自然而然出现。
祁宁看着她,霓虹灯从橘色跳成了粉红色,又变成了绚烂的紫粉色,打在她的侧脸,让那干净的脸和眼底,都染上了一些瑰丽。
瑞拉始终不理解她每走一步,就要回头看一眼的踌躇。
祁宁却知道,如果往前走的路上没有姜颜林,那么一切都会失去色彩。
她从没有真正忘记过,这一刻的幸福,是怎样得来的。
“……姜颜林。”
祁宁忽然开口,有些始终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竟然在这样的场合下,毫无预兆地涌到了嘴边。
她其实有太多的感谢,想要告诉自己的妻子。
在人生最刻骨铭心的低谷,在理想的辉光真正开始闪耀的转折点,在一路一往无前,没有后顾之忧的每个努力的日夜。
祁宁都知道,没有姜颜林,一切都不会这样美好。
她取消了下半年的最重要的一场演出。
瑞拉怎么协调都没有改变祁宁的决定。
当瑞拉问为什么,她也只是回答:“想家了。”
很突然地,在一个通宵赶航班的清晨,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晨曦划破夜幕,日出点点晕染。
那时候,最想见的人却不在身边,和她一起看这样的景色。
一切努力得来的,又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每个疲惫的夜里,离开了聚光灯和舞台的她,也只是个会思念爱人的普通人而已。
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打断了祁宁还没说出口的话。
她有些抱歉地拍了拍姜颜林的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只得说自己要出去找个地方接电话。
姜颜林点点头,目送她穿过来往的人群,消失在了灯红酒绿的尽头。
一道身影端着两杯酒坐下来,就坐在了姜颜林旁边刚刚空出来的位置上。
她侧过头,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裴挽意将手里的酒杯推到她面前,微微一笑。
“请你的。”
姜颜林也不在乎她能不能听见,随口讥讽了一句:“我不喜欢喝别人递给我的东西。”
裴挽意侧过身来,手靠在吧台,也不在意这周围人来人往,毕竟其实也没有谁会看过来,又不是拍电视剧,谁会在意你。
她俯身凑到了姜颜林的耳边,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开口道:
“想干你用不着加东西。”
话音落下,一只手便揽住了姜颜林的腰,在谁也看不见的黑暗中,明目张胆地探入了她的裙摆。
然后不轻不重地,在那留有红痕的大腿上,又掐了一把。
裴挽意目光随意地看着舞池那边已经嗨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莉莉丝,仿佛什么也没做一样,只是说出来的话,还带着一点揶揄。
“这酒吧里的蚊子有点多,你忍一下。”
第263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三)
Chapter 263
在昏暗嘈杂的酒吧里等酒上桌的短短几分钟里,裴挽意其实难得抽空思维发散了一下。
用人话来说,她是对自己今天的所有行为都进行了一番审视,但可能还不到普通人认为的“反省”的程度。
裴挽意当然很清楚,这些行为是以前的自己不太可能做得出来的。
因为她的里子再怎么无药可救,表面上还是装得很光鲜亮丽的。
会损害自己形象的事情,裴挽意早已经浑然天成地规避了,毕竟她给自己的人设是“游戏人间”,而不是“低级败类”。
可是在姜颜林这个人的事情上,她好像越来越像个不知廉耻的混球了。
真是令人忍不住好奇。
——还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还能够,被引诱到什么程度。
吧台的角落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在霓虹灯闪烁的舞厅空间内,像是被人遗忘的地方。
裴挽意的手没有收回去,却始终没事人一样,直视着前面的舞池中央,像是真的有多么被那些肆意扭动的身体吸引。
她在等。
等一个边界主动跳出来。
告诉她,再往前就真的“此路不通”。
可裴挽意等了很久,等到手指都无意识地顺着裙底钻到了大腿内侧,捏着那光滑的触感玩了许久,让那微微泛凉的肌肤被自己的体温彻底覆盖,她也还是没有踩到这一潭池水的底。
她终于舍得收回视线,看向身旁没有什么情绪的人,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
“——姜小姐好像也很喜欢,被蚊子咬。”
姜颜林想,舞池再乱,也不会有比自己现在的生活更乱的了。
有时候她宁愿放弃过多的思考,来尝试着放过自己。
可是生活貌似不打算放过她,也没有真正有过一刻的,让她好过。
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算有意义呢。
说到底,“有意义”的“意义”,真的算得上“意义”吗。
如果不愿意想的事情就不想了,不愿意做的事情就不做了,就会真的变得比较轻松吗。
一个个杂乱的思绪比眼前的霓虹灯更跳跃,细碎地,在视网膜上模糊了。
姜颜林甚至已经不在乎身边的人在做什么,会做什么,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也许不在这里。
只是会在哪里,该在哪里,谁知道呢。
又重要吗。
姜颜林侧过头,看了眼手边的那杯酒,忽然拿起酒杯就送到了嘴边。
她喝了一大口,酒精接触到味蕾的一瞬间,灼伤的感觉就窜到了脑子里,让静止许久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酒精过敏的反应很快上了脸,双颊微微发烫起来,她却又喝了一大口,将纸杯里的酒喝了个干干净净。
裴挽意就这么看着她喝,没有干涉,却也没有调侃。
直到她将另一杯酒也端起来,才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连你老婆的都不给留。”
一句话让面前的人顿了顿,下一秒,她仰头一饮而尽,将杯子扔回了吧台上,就从椅子上跳了下去,走得头也不回。
裴挽意瞥了眼周围的一些看过来的高个子白男,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就追了上去。
昏暗的走道弯弯绕绕,一道身影从另一边走回来,却没看见吧台上的人,只能环绕一圈,走到舞池边去拉住那个还在跳舞的莉莉丝,问:“她们两个呢?”
莉莉丝看见她,还嗨得停不下来,要她来一起跳。
祁宁皱了皱眉,抬高了分贝,又问了一遍。
莉莉丝这才听清楚,随后抬头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地回了句:“可能上厕所去了吧,放心,Mavis在呢,你老婆不会有事的。”
就是她在才让人不放心。
祁宁向来不喜欢裴挽意,尤其是这人以前的作风很难评价。
但莉莉丝说的也对,相比起姜颜林一个人在酒吧里落单,旁边有个熟人多少会好一些。
祁宁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实在来不及再去厕所找人了,只能说一句:“我有一些紧急情况,先离开一下,待会儿她们回来了你让小姜给我回电话,我晚点回来接她。”
莉莉丝比了个“OK”的手势,就跟她挥挥手,看着她脚步匆匆地走出了舞厅。
姜颜林一路走楼梯出来,避开了嘈杂的人群和昏暗的环境,到了楼下大门口,却没找到出来接电话的人。
她站在门口望了一圈,就吸引了几个站在外面抽烟的黑人的注意,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姜颜林避开那些视线,低头摸出手机来给祁宁打电话,拨出之前才想起祁宁就是出来接电话的。
大概是酒精已经开始发挥作用,让她有些迟钝,片刻后才改成了发消息过去,问对面的人在哪。
她在门口站着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分钟,让那几个站着抽烟的黑人频频侧目,似乎打算围过来。
姜颜林不动声色地转身,在门口穿着西装的安保旁边站着,却忽然被人从背后搂住了肩膀。
带着呼吸的声音从耳后响起:“走这么快做什么,也不等等我。”
裴挽意的体温一向比常人高一些,本该是在夏天惹人烦的,现在却莫名给了姜颜林一点镇静的作用。
她没有挣脱开,任由裴挽意说说笑笑地搂着自己往停车场走。
那几个站着抽烟的黑人倒是没有再看过来,只扫了她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酒吧外面的停车场有些距离,街灯很暗,来往的人也杂,裴挽意也不敢带着她走太偏僻,直接回了自己的车上。
正是喝酒蹦迪的黄金时间,停车场安安静静,什么动静也没有,裴挽意跟着她上了后车座,就把车门一锁,缩在沙发椅上松了口气。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这个时候好像都没什么意义。
身旁的人只是低头看手机,没有任何要交流的欲望。
说到底,她们之间也不是什么能坐下来好好说话的关系。
是什么关系呢。
裴挽意有一瞬间的思维放空,抬手将衣领又扯开了些,再打开空调散散车内的闷热。
车上有她前段时间从东京带过来的降温湿巾,正适合她这种体热的人,裴挽意扯出来两张,给自己擦着脖子趋热,空调的冷风再一吹过来,顿时体感降了十来度,可算是能喘口气。
她顺便擦了擦手,就侧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人。
这低气压,搞得人怪不敢出声的。
祁宁的消息弹出来时,手机屏幕的荧光就成了车内唯一的光源。
姜颜林低着头,在酒精的催化下有些头晕,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看清屏幕上的那行字。
“悦悦出了点事,我打个车过去看看情况,待会儿回来接你。别喝酒,跟着莉莉丝她们,有事给我打电话。”
姜颜林想回一句什么,打出来的字又停在了输入栏里。
半晌之后,屏幕自动熄灭,没有再被唤醒。
——今天晚上,她好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做完美的祁太太了。
裴挽意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吹着空调,她向来不会委屈自己,坐姿怎么舒服怎么来,现下没有别人,就更是嚣张,一个人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翘起了二郎腿。
大腿不可避免地碰到另一个体温,但似乎也没有人去在意。
几小时前还在洗手台上“坦诚相待”过的两个人,哪有什么矫情的余地。
裴挽意直觉今天可能玩得过了头,一时也不敢去招惹明显不对劲的人,假装四处看了会儿风景,才借着看后视镜的假动作,去看镜子里的另一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的夜视能力很好,但有点太好了。
所以一眼就看到了那双忽然抬眼看过来的黝黑眼眸,让心跳都险些漏了一拍。
此时此刻,裴挽意坐在和来时截然不同的位置上,姜颜林却还是在同样的角落,和她目光相撞在镜子里。
裴挽意没有撇开眼,却也没有多么咄咄逼人,进一步动作。
哪怕现在的她,被酒精上了脸,染上了跟初见那天夜里一样好看的颜色。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所以突然的不习惯,会让人做出偏离轨道的事情。
裴挽意是有些火气,所以在匆匆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就放纵了需要做点什么发泄火气的自己。
也给这个敢玩自己的女人一点教训。
只是做过头之后,理亏的人好像反而成了自己,倒是叫她有些坐立不爽,一晚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跑火车,又都被挨个掐灭,不敢冒头。
想要逼她到极限的是自己,到这一刻忽然心虚的也是自己。
真是破天荒头一遭的离奇心情。
裴挽意看着后视镜里的那双眼睛,终于是招架不住,打算退让这一步。
面前的人却忽然开口,用那平静的声音道:“你能快点吗。”
裴挽意顿了顿,一时半会儿没绕过弯来。
姜颜林看着她,声音轻飘飘:
“早点做完,她待会儿还要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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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包去浅浅进修了一下,现在回来耕耘(比心
第264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四)
Chapter 264
——难道我跟你就只有做这一件事吗。
下意识冒出的念头,倒是让裴挽意自己也晃了一下神。
呃,不然呢。
这莫名其妙的想法险些把自己气笑了,裴挽意很快将它碾碎扔到一边,下一秒,目光重新聚焦在镜子里的那张脸上。
比判断更快行动的身体,似乎是急切地,想要将一切的脱轨都遮盖。
裴挽意做了自己本来就想做的事。
不加思考,懒得思考,就这么侧过身来,将人压在座椅上,膝盖强硬地分开那双腿,俯身将那黑发掌握在手中,扣着她的后脑就吻了上去。
她比几小时前更顺从,也比上一次在车里强迫她时安分太多。
甚至到了一种无声的邀请。
裴挽意却不怎么感到愉悦。
——没有人喜欢被当作工具来利用。
但相比这点难以言说的不愉快,唇瓣触碰到的柔软触感更为真实,清晰地覆盖感知,让人一时间忘记了别的一切。
裴挽意顺利地撬开了她的唇齿,捕获了她的湿软温度,就这么强势地钻入,纠缠起来。
这样也还不够,只是吻还不够,再深入的吻都不够。
温顺的身体似乎招摇着一个信号,任人采撷的姿态只会愈发点燃车内的温度,再冷的空调都无法缓解。
裴挽意没办法抵抗她的软,每一处都太软,掌心顺着乌黑长发一路往下,像是仔细丈量轮廓,一路紧贴着抚过了背脊的线条,布料摩挲的细响好似这个吻的调味剂,在柔软的湿度里增添了一点火星窜起的灼热。
背脊,后腰,侧腰,盈盈一握地被掌心掐住,让温顺过头的人皱起眉,漏出一点沉闷的气息。
裴挽意的不爽就这么散了些。
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得多。
大概在不久之后,她就会意识到这是一个怎样的信号,预示了多么不妙的开始。
可是此时此刻,裴挽意没办法去想别的,就只是想把她慢慢拆开,再一点一点,全部吃掉。
“我有没有说过,你今天的内衣很可爱。”
裴挽意拽下那腰侧的拉链,将薄纱一样的短袖和衣领一并揉在手里,目光欣赏一般停留在那颈侧和光滑的肩上。
姜颜林只是侧过头,稍稍喘了口气平复呼吸,没有阻拦她在自己腰上来回捏着的动作。
裴挽意挑了挑眉,捏住她的脸迫使她转过来看着自己,直到看清那好看的眼睛,才微微一笑,俯身再一次吻上去。
已经会下意识张开嘴接纳的人在这一刻显得更加可爱,也可口到了极点,裴挽意难以收住力道,在那腰上捏得愈发过火,将滑嫩的肌肤捏成了种种形状,却还是得不到满足。
她将人搂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也加深了探寻,直到肆意地捏住了腰下的那团软弹,才饶有兴致地用了点力气,几乎要掐出痕迹。
姜颜林有些急促地想要呼吸,却无法摆脱这个深吻,被紧扣着接纳了更多,下颌都有些发酸。
她用力推了推面前的身体,手在那强硬的手臂上推搡,但力量的差异让她撼动不了半点,直到所有氧气都被夺走,才忍不住挣扎起来,不断拍打在那手臂上。
裴挽意就在这时候更进一步地,用膝盖抵住了她。
轻轻摩挲的频率加深了这一刻的感知,缺氧自然是头晕目眩,让身体的防备都松散,探入般的吻还在掠夺更多,那挣扎的力气越来越激烈,却又在某一个顶点忽然顿住。
裴挽意终于放过了她快要窒息的呼吸,起身将人紧紧抱着,埋头咬在了那光滑的肩上。
已经失神的人没有察觉她的啃咬,又在那彻底越界的碰触里轻轻颤抖着想要躲开,本能般地逃避。
裴挽意能从玻璃车窗上看到她和自己的倒影,以及远处的灯火,暧昧地点亮了黑暗中的那点白。
“……躲什么,你身上哪里没被我干过。”
裴挽意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些,声音和语气都散漫起来,手上的动作却依然强硬到不容拒绝。
姜颜林被她牢牢摁在怀里,就这么跪坐在座椅上,被迫承受着。
车窗上的倒影摇摇晃晃,起起伏伏,裴挽意抬眼看过去,和模糊不清的自己对上了视线。
她也只是笑了笑,坦然地看着将恶行进行到底的这一个,无可救药的自己。
酒精似乎总是能放大一些东西。
来之前,裴挽意喝了不少酒。
来之后,某些高高在上的“富太太”也没少喝。
所以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场合谋。
裴挽意捏着那大腿将她整个人折起来,借着那点暧昧的光线看向已经被折磨得很是可怜的地方。
在眼前的人无力地抬手挡着脸,不断深呼吸的空隙里,毫无怜悯地将拇指挤入。
裴挽意喜欢她这一刻的反应。
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忍住了声音,无意识地咬住了手背,被折起的腿也颤抖着,却没有敢放下来。
毕竟不听话的下场,她刚才已经领教过了。
只是越颤抖,就越无法控制地将裴挽意的脸夹住,再一次被遮挡了眼前的画面时,裴挽意索性停下来,抬眼看向她。
“腿打开。”
姜颜林捏着椅背的皮质,绷紧了腰肢,只在几秒之后,便听从了她的指令。
但命令和服从,谁更主观。
她用手挡着脸,也挡住了视野,却依然有一半的灵魂在半空中由上至下地俯视着,漠视着一切。
身体和灵魂被分割成了不同的个体,谁主导了痛苦,谁听从了欢愉,似乎已经混杂在一起,找不出来了。
如果要以更理智一点的视角来审视,那么每个人都很清楚,很明了。
只是活在这个世上,会有那么一些时候,不愿意太清楚,太明了。
暧昧的界限在哪里,明确的范畴在哪里,应该的是什么,不该的是什么。
究竟都是谁制定的呢。
是否写进了教科书,又或者明确在了一条条的法律法规。
不遵守的坏孩子,会被判处极刑吗。
那,就判吧。
紧绷的身体在陷入又一次颤抖时,姜颜林已经分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只盲目地张着嘴,不断汲取新的氧气,却在温度攀升的车内越发缺氧。
眩晕的诱因可能早已不在酒精,但更多的是什么,谁知道呢。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于是当又一个吻落在唇瓣上,伴随着更强硬的挤占,让她想要立刻抓住点什么时,姜颜林张开双臂,将她抱紧。
然后用力地,咬在了那体温更高的颈侧,发泄着这一刻的痛苦和快乐。
她不肯松口,似乎也是在恐惧从自己嘴里,泄露更多令人不齿的声音。
而反击始终没有停过,持续地,漫长地,深浅不一地,回馈在了她的身上。
眩晕和恍惚的间隙里,似乎有温暖的触感落在她的脑后,轻轻地,安抚一般,像极了带着爱意。
姜颜林睁开眼,还没有看清车顶的颜色,一阵手机振动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响起。
很近,很响的声音。
姜颜林缓了很久,才找到声音的来源。
——就在她的大腿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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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修报告(一)
PS:本章码字bgm是majiko的狂おしいほど僕には美しい(疯狂即美丽),歌词和听感都绝配。
第265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五)
Chapter 265
姜颜林从眩晕里清醒了过来。
她支起身,半靠着车坐椅和车窗,抬起腿来,伸手去摸还在振动的手机。
拥挤的车内空间让每个动作都难免和另一具体温摩挲,她垂着眼,无声地深呼吸一口气,就捏起手机拿起来,放到面前看了眼。
看清来电显示后,她抬眼瞥向很给面子没出声的人,直接滑动屏幕接听了电话。
祁宁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清晰地振动着耳廓。
“抱歉,刚刚走得急都没跟你说一声,你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
声音回荡在狭小的车内空间里,让靠着她的人也听得很清楚。
裴挽意百无聊赖地跪坐着,目光还停留在那条搭在自己肩上的腿,一寸寸地扫过,最后看向那还沾着水光的光滑一片。
耳边是她平静到毫无破绽的回话声:“没关系,悦悦那边怎么了,严重吗?”
乍一看,还真是情真意切的好太太,好嫂嫂。
裴挽意想着,没忍住又在那白嫩的腿上轻抚起来。
姜颜林权当没有这个人存在,专注地听电话那边的声音。
“……跟一群人飙车被抓到了,有个人出了严重的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抢救,我刚把她从警局里带回家,现在过来接你。”
姜颜林皱了皱眉,回道:“你在家陪着她吧,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肯定吓着了。”
祁宁顿了顿,“但是……”
姜颜林抬腿躲开那愈发过火的手,不耐地瞥了眼裴挽意,才轻声道:“我让她们送我一下就好,已经到停车场了,马上回来。”
祁宁想了想,还是妥协了,只说了句:“那你别挂电话,到家门口提前说一声。”
姜颜林抿了抿唇,看了眼神情有些微妙的人,还是应了一声。
随后将手机拿在手里,抬手去勾已经滑到脚踝的内裤,另一只腿轻踹了下还压着自己的人,让她走开。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服。
裴挽意也识趣地没在这个时候惹她,免得又体验一次被拉黑。
见她裙子凌乱,还好心地伸手帮她理了理,拉上拉链,又拿手指给她梳了梳头发,弄得看起来有个体面的人样。
随后下车关上车门,径直去了驾驶座,拉开门上车。
姜颜林抽了张湿巾出来,提起裙子给自己清理,等车发动了,才跟前面的人说了地址,“麻烦你送我一下。”
语气一如既往的疏离,又多了点客气。
裴挽意瞥了眼后视镜,看她面色平静地当着自己的面做清理,手机也还放在一旁,不由得笑了笑。
“给钱吗,跑这一趟可远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可见是个没心没肺的。
但大家也半斤八两吧。
姜颜林随口就回了句:“晚上跑出租是挺辛苦的,给小费吧。”
她说完看了眼手机屏幕,祁宁那边闭麦了,多半人在祁悦那里。
于是接下来的一路上,什么话也懒得再说,只打开了一小半的车窗,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等着平复所有。
裴挽意也没再去吵她,这一晚上做得过分的人自然理亏,所以哪怕被打断很让人扫兴,也还在可接受范围。
只是这么想着的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包容性和耐心似乎比以往更多。
究竟是心境的变化,还是别的变量,恐怕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裴挽意都暂时没法搞明白。
她只是在某个瞬间抬起头,看见了在黑夜里一路疾驰的这条路上,多了一个人在她的影子里。
沉默地,又艳丽地,在夜色中与自己重叠。
祁宁大概也清楚从酒吧回来要多久,车子刚驶入家附近的街道,她的声音就从打开的麦克风里传来:“我到路口来接你。”
姜颜林回了句“好”,又在吹进车内的夜风里眯了眯眼,开口道:“风有点大,你穿件外套。”
说着,随手将电话挂断。
车内终于回到了彻底的安静。
裴挽意单手握着方向盘,抬手在下巴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直到很淡的气味从手上传来,她才看了眼后视镜,忽然开口道:
“下次什么时候能出来。”
姜颜林从包里拿出气垫,用镜子看了看自己,仔细擦掉那些弄脏的妆,再用粉扑稍微补了很浅的一层,盖住了所有的痕迹。
闻言她头也没抬地回答:“不知道,没回就别发消息。”
冷漠的口吻,像是多么受不了她一样。
裴挽意很想说一句“你另一张嘴可甜多了”,但也知道,现在并不是调情的氛围。
——说到底,她们之间有调情的余地吗。
有些问题只会在脑子里停留很短的一个瞬间,转眼就烟消云散。
裴挽意等她都收拾完了,才提速开进了那片富人独栋区,很快就在一个路口看到了不陌生的身影。
她身形高瘦,只是往那路灯下随便一站,就称得上优雅两个字,叫人误以为那地方是什么聚光灯下的舞台,而不是水泥地面。
裴挽意无声地“啧”了下,觉得自己忍住了没翻白眼也算是这两年磨练出来的。
但是将车缓缓停到路口后,她还是挂上了职业假笑,摇下车窗看向站在路灯下的人。
“这么不放心啊,难怪老陆说你现在是妻管严。”
裴挽意调侃着,随手将车门锁打开,半点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意思,更别提给人开车门这种有风度的事了。
祁宁冲她点头打了个招呼,笑着回了句:“劳烦你送她一趟了,下次请你吃饭。”
说着,就走到后车门,伸手拉开了门。
姜颜林刚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包,见她伸手过来,就顺手握住她的手,借力下了车。
祁宁扫了眼车内,没看到莉莉丝也不意外,这丫头肯定是要和艾伦他们疯玩整个通宵的,倒是裴挽意愿意帮忙跑这一趟令人意外。
听说她这两年变了很多,经历家里那些事之后,更是稳重了不少,祁宁想,百闻不如一见,倒是对她稍微有了点改观。
等关上车门,又是几句客套告别,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始终没有打算下车,倒是省了不少繁琐的流程。
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早过了姜颜林平时睡觉的点。
“说好了,下次请客吃饭,费欧娜回来了我叫你。”
裴挽意说着,单手靠在车窗上,侧头扫了两人一眼,视线从那张平静的脸上一扫而过,便毫无留恋地收回。
祁宁和她道了别,见她回头看向前方,发动了车,才打算收回视线。
错开的一瞬间,坐在车上的人从路灯的影子里往前,被灯光照亮了短短的一个画面。
祁宁似乎看到了她及肩短发下,雪白的脖子上,没遮掩住的一道牙印。
看起来,应当挺疼的。
对别人的私事毫无兴趣的祁宁回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低声问:“我没说一声就走了,是不是让你不高兴了?”
姜颜林摇摇头,“悦悦没事最重要。”
她总是能说出最体贴的话,就像是能够精准识别对方的需求,给与满分答案那样。
有时候过于完美,反而让祁宁有些心疼。
站在路灯下,她忍不住握住姜颜林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在我面前,你可以随便发脾气的。”
姜颜林怔了怔,抬眼对上了她的眼底。
短短几秒后,就轻笑了下,问:“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对你发脾气。”
做错的人,只有我一个。
祁宁看着她,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很体贴的一句话,却没法让自己听着更开心。
一整晚的焦心好像分成两半,一半是又闯了祸的妹妹,一半是见不到她的分分秒秒。
往日里分隔天南地北,最长有过十几小时的时差,不也过来了。
为什么今天晚上,却破天荒的这么难熬。
就好像,再多熬一秒,就会失去更多。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姜颜林原本也想去看看祁悦的情况,但小姑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想看到,多半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没缓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会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了,毕竟那个还在抢救的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足够铭记一辈子了。
祁宁已经洗漱过,帮姜颜林拿了睡衣,就下楼去热牛奶。
她看着奶锅里冒出来的一个个气泡,抬手要去橱柜里拿杯子,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像是心有余悸。
但实际上,应该是低血糖反应。
一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又跑了这么多地方,身体自然会抗议。
想到姜颜林吃的东西比自己还少,祁宁又叹了口气,转身去冰箱里翻找食材,准备做点什么易消化的简餐来吃。
她估算着姜颜林洗完澡的时间,很快就决定好做什么,拿出吐司和鸡蛋来,洗手处理食材。
浴缸里的热水还飘着热气,姜颜林把自己冲洗了三次,里里外外都洗得很彻底。
手指用力到在皮肤上留下了印子,倒是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她踩着热水进了浴缸,将自己彻底埋入水中,屏住呼吸沉浸在热水里,直到不能呼吸的极限,才抬起头来。
水流哗啦啦落下来,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将她打湿又打湿。
手机放在一旁的磁吸支架上,在寂静中忽然振动了一下。
姜颜林回过神,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消息。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在浴室的暖光下,昏暗的画面显得不那么清晰,照片里的人只拍到一张侧脸,她坐在安静的吧台,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坐着,看起来与整个霓虹灯闪烁的世界格格不入。
姜颜林看了一会儿,正要将整个对话框隐藏,一条新消息又从下面跳了出来。
“——你坐在这里的样子,很像在邀请。”
姜颜林看着这句话许久,也没有给什么回应。
大概是因为她知道。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好反驳的。
第266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六)
Chapter 266
祁宁做了煎蛋三明治,姜颜林没什么胃口,却也还是吃了一点,喝了半杯热牛奶。
这一周以来,两人忙着各自手里的事情,还有祁悦的事情,倒是难得能单独坐在一起吃饭。
祁宁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擦了擦嘴角,才开口问:“之前那个影视公司的邀约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年初姜颜林收到了想考的大学的offer,却突然开始质疑再将四年时间投入在一件事上的必要性。
尤其是当她在波士顿上语言班和自学备考的那段时间里,已经验证了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没停摆,也学到了足够多东西的前提下。
姜颜林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一条路。
她没有去过深地剖析,自己最终没有去这所波士顿名校的真正深层原因,只当自己完成了一个目标,是时候挑战下一个目标了。
可是下一个目标,又该是什么呢。
还没好好想明白,时间就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朋友们都在往前走,有的定居异国步入婚姻,有的埋头在新的人生方向,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也有的结束了一段长久的关系,转而开始新的恋爱。
身边的人都没有停止过前进,倒显得她一个人在原地踏步。
甚至,是在倒着走。
祁宁从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苛责姜颜林,她对姜颜林似乎没有任何要求,无论她是打算去上学,还是想做别的,祁宁都报以支持的态度,甚至是实际上的支援。
就像当姜颜林放弃了努力考上的大学,开始思考新的目标时,她也动用人脉在本地的一家老牌影视公司要了个资源,是特邀编剧的形式,接收一切姜颜林的供稿,无论最后是否采用她的剧本,都会给她符合行业薪酬标准的基本稿费,如果采用并进入制作,还会签订分成合约。
当然,得是英文版的剧本。
这对姜颜林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她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尤其是过去几年为了赚钱,她实在写了太多国内偏下沉市场的商业剧本,已经快忘了完全遵从本心的创作是什么感觉。
而婚后的这两年半里,每当她尝试着用空闲时间去找创作的心态,都会进入一个抗拒和拉扯的状态,让她在电脑前空坐一个下午,却除了听着音乐发呆以外,什么也没写。
渐渐的,姜颜林就只感觉到疲惫。
哪怕一整天什么也不做,也会异常疲惫,大脑不愿过多思考,意识宁愿不够清醒。
在这样的状态下,她当然没有资格去占据别人的资源,不劳而获。
“……我觉得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对于祁宁的一片好意,姜颜林不会将话说得太扫兴,只是坦言自己的确做不好这件事。
祁宁也不想给她很大压力,原本的用意也只是担忧她这段时间的状态,怕她太无聊,想做点什么却没有机会和途径。
既然她不想做,那就不用勉强。
“不着急,你慢慢找你的状态就好,我相信你可以的,就像你对我说过的那些一样。”
每个创作者都会遇到不同阶段的创作难题,或是瓶颈,或是身体的状态和精神的状态导致,祁宁知道姜颜林在这方面远比自己有经验,也想得通透得多,所以她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时间的早晚而已。
自己只需要相信她,陪伴她,和她一起度过就好。
吃过饭,祁宁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一边回头看向坐在餐桌旁的人。
见她还在出神,就问了句:“今天玩得怎么样?”
姜颜林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祁宁的脸,没有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别样的意味。
她想笑一下来回应,却发现好像挤不出一个足够完美的笑,实在没这个精力了。
所以就只是点点头,回答道:“还不错。”
后来祁宁回想起这个晚上,依然没有读懂这一刻的姜颜林。
她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从容,甚至在那浅淡的神情里,透出一些难以察觉的冷漠,让自己无端感到无措。
就好像,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不小心做错了什么。
相识四年多,同床共枕两年多,祁宁竟没有哪一刻感受过这样的姜颜林。
因为从相遇的那一天起,她看到的,就是对自己足够温柔,足够耐心,足够包容的,完美的姜颜林。
这份不同于任何人的,独一无二的柔软。
才让祁宁对她们之间的爱,深信不疑。
从未有过任何一瞬间的动摇。
可是那些确实存在的种种蛛丝马迹,她难道真的没有察觉吗。
后来祁宁想,也许她的恋爱经验实在太少,这一辈子活了三十年,就只爱过一个人。
所以才不知道,在爱里变得盲目是多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不到真正的血淋淋泼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再多的怀疑都会被掐灭在潜意识里,反复洗刷清醒理智的那一部分自己,再重启,退回那个深爱与深信的自己。
也许每一个为对方找尽了借口的盲目,都是恐惧真相的懦弱。
太过执着于“完美”的祁宁,竟也无师自通了婚姻的真谛。
——那就是粉饰太平,闭上眼,继续拥抱我和你。
第一次察觉,在回家后的第三天。
祁宁倒好了时差,就回到了早睡早起的作息。
相比姜颜林总是睡懒觉的作息,她起得太早了,所以干脆一个人下楼给家里做了下打扫。
平时会有家政阿姨定期过来大扫除,姜颜林是个爱干净的人,祁宁知道她看不下去家里脏,怕她一个人清扫这三层楼,每周请家政阿姨的次数是很频繁的,所以家里总是保持着干净整洁——除了祁悦的房间。
但也有平时照顾不到的地方,比如车库里。
所以祁宁闲着没事时会自己洗车,把车库里祁悦弄乱的工具箱和柜子都打扫收纳一番,保持基本的清洁。
这些东西,姜颜林是很少碰的,因为她平时不开车,也不想无意间动了祁悦的东西惹她生气,连车库都很少进去。
所以当祁宁走进车库,打开那辆祁悦最喜欢祸害的跑车的车门时,她很意外地看到了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车内。
甚至还闻到了很好闻的香味,像是什么空气清新剂。
祁悦那个懒到脏衣服都要堆在洗衣机里,等着别人给她洗的性格,这辈子也没可能动手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哪怕她喝多了在车里吐了。
所以多半是姜颜林给祁悦收拾的残局,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事,气得祁宁把祁悦训了一顿,难得严厉的态度,让祁悦当场闭嘴了。
这个妹妹不怕亲爹亲妈,毕竟山高皇帝远,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又一直被溺爱,谁都拿她很头疼。
但祁宁的话她还是会听的,有时候甚至有些怕祁宁,虽然这一点祁宁自己也很纳闷。
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祁宁也做不到每一件事都及时矫正,让祁悦住回来的这一年,姜颜林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受了不少气。
哪怕祁宁再怎么努力调和,处在极端叛逆期的妹妹也还是会闯祸,最后都是姜颜林替不在家的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对于这件事,祁宁一直问心有愧。
姜颜林却说,小女孩的叛逆期总有结束的时候,过两年就好了,但要是祁悦真的在家里人看不见的地方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后悔一辈子的事,孰轻孰重,大家都分得清。
所以祁宁也不再为了姜颜林去训斥祁悦,避免因为自己的态度而激化妻子和妹妹之间的矛盾,一段时间下来,的确缓和了很多,起码祁悦现在只是我行我素,不考虑后果,而不是故意找茬。
因为这些斩不断理还乱的事情,看到干净如新的车内,祁宁也只是叹了口气,忍住了想对祁悦发火的情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却也再一次确定了自己推掉工作的决定是再正确不过的,祁悦都敢半夜出去和人飙车了,还出了这么严重的事,如果昨天家里只有姜颜林一个人,祁宁都不敢想她会多辛苦。
想到这些,经纪人瑞拉之后发来的各种劝说的消息,都没再动摇祁宁的决定。
她得在家解决更重要的问题,而这些本就是她该做的。
所以当祁宁坐在车上,顺手整理着车内的东西,翻出了那一盒还没用完的指套时,她也只是笑了笑,随手放了回去。
哪怕目光扫过时,无意间地捕捉到了盒子底部的文字,看到了两行关于生产日期和有效期的数字时,祁宁的动作也没有过停顿。
就像是完全没有去深想过——半年前买的东西,为什么出厂日期却是两个月前。
剩下的半盒,祁宁分两次用完了。
碍于祁悦在家里,使用的场所只能限制在三楼,但也不影响祁宁的兴致。
在遇见姜颜林之前,祁宁对这方面的事情兴趣很少,只在需要了解的年纪学过基本的常识,确定自己和正常人知道的应该差不多之后,就很少再关注这方面的内容。
直到和姜颜林在一起,她才算是将理论知识付诸实践,并迅速掌握了技巧和经验。
结婚两年半,她对姜颜林的渴望从没有少过一丝半点,反倒是因为聚少离多,加重了这方面的需要。
祁宁其实也很清楚,姜颜林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冷淡”,她的身体比她的言行举止更诚实,每一次触碰都会有过于可爱的反应,让祁宁无法不对此着迷。
“有时候觉得,你是不是天生就很会在这方面勾引人。”
床上的话总是上不得台面,哪怕是祁宁这样的人,也能被这具身体引出最不可控的欲望,一些话跳出紧锁的门,从那张温和的唇里吐出来。
她的动作从来都很温柔,像是怕弄疼了怀里的人,连稍重一点的力道都不舍得留下。
睡衣被脱了一半,昏暗的卧室里没有点灯,原本的拥抱演变成这个局面其实也没用多长时间,反正刚吃过夜宵,适合做点运动来消耗。
祁宁吻了吻姜颜林的唇瓣,见她不肯回答,也没有强迫她,只是低声笑了笑,抱起她的腿加深了一些,呼吸紧贴在颈侧,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刻,怀里的人紧绷的反应。
“好可爱。”
祁宁笑了一声,忍不住在逐渐加快又加深的频次里,张口在她的颈侧上轻咬,缓慢地,带着点吮咬,调动她的每一次颤抖。
牙齿收敛着力道,控制在发痒和一点点刺痛的边沿。
祁宁其实知道,自己想要做的还有更多。
可她从来都不舍得,在姜颜林的身上留下痕迹。
牙尖滑过白嫩肌肤,留下灼热触感。
祁宁捏着她的腰线,听着她抑制不住的气息和声音,轻咬的动作也不由得顿了顿,只剩隔着薄薄一层薄膜感受到的触感,温暖得令人沉溺。
过于侵蚀大脑的种种快感,让啃咬的力道也无意识地加重了些,几乎要收不住。
冷不丁地,怀里的人在加深的起伏里绷紧了腰肢,颤抖起来。
祁宁咬住她的白皙颈侧,脑中一闪而过的,却是路灯下,坐在车里的人平视前方,露出脖子上的一道牙印。
很深,很红,看起来像是破了皮。
一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咬得这么深。
——也一定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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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别把祁宁想得太简单了(
尤其是if线的她x
第267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七)
Chapter 267
人有时候会被自己的大脑蒙蔽,只愿意看见自己想看的,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所以一切的不寻常,都可以被圆上,被合理化,最后变得寻常。
祁宁并非没有察觉姜颜林的变化,从状态,到神情,再到做的时候每个克制的反应。
她的脸总是无意识地避开自己,贴在肩上,靠在胸前,藏在凌乱的黑发中。在自己的主导之下,怀里的呼吸是想要逃离,又无力地抓紧。
好漫长的拉锯,比沉默还难得。
在这场无声的交颈中,祁宁忍不住想,这个时候的姜颜林,到底在想什么呢。
——在和我做的此时此刻,有好好看一眼我的脸吗。
“……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离婚。”
视频通话的那头,朋友的脸看起来很平静,只是忙碌的生活还是在她脸上留下很多痕迹,让她的状态比两年前疲惫很多。
姜颜林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她联系过,听说她半年前和对象领证了,一句恭喜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有些意外的话。
但实际上,又不算太过意外。
身为前科累累的海王,她能安安分分维持一段感情长达两年的时间,已经让姜颜林感到很不可思议。
午后正是睡回笼觉的时间,床上已经不见另一个人的影子,姜颜林翻过身,拿着手机打了个哈欠,靠在枕头上闭上眼,没有打扰对方的倾诉欲。
难得一次联系,她也想听听朋友的真实近况。
“其实也不是说不喜欢了吧,毕竟她真的挺可爱的,是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那种撒娇张口就来的类型,粘人精。”
朋友靠在办公室的电脑椅上,最近半年的创业已经让她筋疲力尽,说话的时候有气无力,懒懒散散的,像是自言自语。
“平时在床上也还算合拍,她比较害羞,放不开,但是这种也很有滋味,最重要的是,她确实把我放在第一位,哪怕我出个门都要电话不断……”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自己老婆的优点,要不是刚才那句话姜颜林听得清清楚楚,还以为这人特意打视频电话把自己吵醒,就是为了来秀恩爱的。
姜颜林听得昏昏沉沉,又差点在床上睡过去。
昨晚上本就回来得晚,祁宁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改平时的点到为止,拉着她折腾了好几次,最后姜颜林都做累了,只能被动地被翻来覆去,到后面怎么睡着的都没有记忆。
“……但就是,感觉太平淡了。”
坐在电脑椅上的人转头看向显示器屏幕,很认真地说:“你懂吧,对我们这种人来说,生活不是过日子,是挑战,如果突然什么难度都没有了,什么变化都没有了,真的会变得很痛苦。”
她说着,叹了口气,“她确实什么都挺好的,也很爱我,可是我感觉现阶段我们之间没有了同频,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她却只满足现状,也不想给我自由。”
姜颜林睁开眼,带着点困倦,淡淡回了句:
“你一直喜新厌旧,现在也一样罢了。”
被这么不给面子地戳破,她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很坦然地说:“是啊,我知道我接下来的路会走得更远,会见识更广阔的世界,也一定会对别的女人感兴趣,我会想和感兴趣的人开房,约会,谈恋爱,什么都有可能。”
她神情自若地说着这些被人听见就会出大事的真话,毫不掩饰自己的劣根性。
“但是没离婚的话,这些行为就会变成出轨。”
别误会,她在意的可不是这个行为的本质。
说着,她看向姜颜林,“我可不想被谁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
姜颜林靠在枕头上,半晌之后才轻声问了句:
“做好决定了吗。”
视频通话那头的人就点点头,回答:“等我的公司正式稳定下来了,就提离婚。”
她笑了笑,毫无愧疚地最后道:
“毕竟生活里不能同时有两件动荡的大事。”
说完,她像是已经发泄完了难得的倾诉欲,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转而问了句:
“你呢,跟你那个十全十美的老婆怎么样了。”
这富太太的人生来得这么突然,对她来说到底是不是一种幸运,恐怕也是如人饮水了。
姜颜林下楼的时候,一楼也没见到半个人影,冰箱里倒是有保鲜膜裹着的一份早餐,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画了个可爱的太阳笑脸。
最下面写了一句留言:“我陪悦悦去医院一趟,看看那个抢救回来的孩子,你记得吃饭。”
姜颜林看了一会儿,才拿出来,撕掉保鲜膜,把盘子塞进微波炉加热。
等待的过程里,她打开手机看了眼一些留言消息,看完后顺手登录某个聊天软件,她的账号就自动显示了手机在线的状态。
几乎是下一秒,一个软件内的语音通话就弹了出来。
看到那个头像和名字,姜颜林抿了抿唇,听着铃声响了许久,才没什么情绪地接起来,放到耳边。
“我不是告诉过你,别打电话。”
裴挽意的声音带着笑,很是无所谓地反问了句:
“我打的也不是你手机号啊,而且你不也接了吗?”
说完,不给姜颜林骂人的机会,就继续道:
“费欧娜后天约饭,提前告诉你一声,在我们上次去的那家酒店里的,三楼那家意大利餐厅。”
姜颜林听了,没什么反应。
裴挽意还在洋洋洒洒地阐述她的完美计划:“到时候我提前开一间房,你就像昨天那样假装去洗手间,待会儿房间号发给你。对了,你前几次穿过的那套白色蕾丝的内衣你还记得吗,很可爱,记得穿这套来……”
“你现在在哪。”
姜颜林冷淡地打断了她的那些没有营养的话。
裴挽意顿了顿,一时间竟然有种她怕是终于忍不住了要找一车面包人来打自己的错觉。
却也还是随口回了句:“在酒店啊。”
在波士顿,她就只会住酒店。
姜颜林靠在桌边,低声道:“地址发我。”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这通语音。
没几秒,对面就发来了酒店的地址,姜颜林转身回了楼上,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只化了个淡妆,就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和鸭舌帽,直接打了Uber出门。
到酒店并不远,裴挽意虽然遵守了约法三章,时不时就换一家酒店,但都选在姜颜林家附近的街区,来回车程不超过半小时。
姜颜林下车时看了眼周围,才脚步匆匆地进了酒店侧门,径直奔向电梯。
没有房卡上不去,电梯门一打开,提前下来接她的裴挽意就站在电梯内,看到她今天的打扮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这副打扮,谁看了都会觉得你是出来偷情的。”
姜颜林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进了电梯,按了关门键。
直到电梯开始往上走,她才开口道:
“我只出来一小时,长话短说。”
裴挽意单手插在裤兜里,闻言挑了挑眉,明知故问地调侃了一句:“我们之间还有话可说呢?”
见面不就是为了做吗。
姜颜林忍住了没在电梯里甩脸色,一直到电梯到站,门打开了,才先一步走出来,一路朝着房间号找过去。
裴挽意倒是一点不着急,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又随意地收回。
等到了房间门口,裴挽意才不急不慢地伸手把她拉过来,到了对面的门口,掏出房卡刷开门。
“这边是刚开的钟点房,你总不能让我一直叫客房服务吧。”
就算叫了人来打扫房间,也总会留下一点她的味道,每次都残留在床上,像是长发上的护发精油,像是脖子上的沐浴露奶香,又像是更多的,难言的味道。
若有若无,害人一晚上都睡不好。
姜颜林没管她话里的意有所指,进门之后才摘下帽子放到一旁,给自己透了透气。
午后的盛夏,哪怕是波士顿也很热,让她脖子上都出了点汗。
她转身看向走进门就随手反锁了房间门的人,等她看过来了,才开门见山地说:“后天我不会去。”
姜颜林的态度很明确,就是没得商量。
这倒是很难得,裴挽意还是头一次看到她这么强硬地拒绝。
脑子里想着,也不妨碍她若无其事地走到冰箱前,打开了一瓶冰镇过的矿泉水,递到姜颜林的面前。
见她不喝,也只是笑了笑,将矿泉水放到一旁的茶几上。
“这么热的天,不先休息下吗,我看你都出汗了。”
裴挽意承认自己不是很适合扮演这种体贴的角色,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所以没等到任何回应,她便干脆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侧头一看旁边还不肯搭理自己的人。
下一秒,裴挽意伸手将人一把拉住,拽了过来,直接搂在了怀里。
姜颜林试图挣扎,但几秒后就放弃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没必要自取其辱。
裴挽意抱紧了她的腰,自然而然地抚摸着那腰线,开口道:
“姜小姐,你是想跟我讨价还价吗?”
后天的饭局不想去,电话里说不就行了。
还是说,“你也知道你没有跟我谈判的筹码,所以今天非得来这一出。”
裴挽意承认自己更期待后天的饭局,这就是她的恶趣味。
但既然人家都自己送上门来谈判了,不通融一下,似乎也太不近人情。
姜颜林也不知道裴挽意这个疯子的开关到底是什么,可能随口一句话都会踩到她的点,让她更肆无忌惮。
昨天一晚上的遭遇,已经彻底证明了这件事。
所以那些情绪都只能在这一刻努力压下去,重归平静,甚至冷静。
姜颜林不会允许,昨晚上的情况再发生一次。
无声的对峙只维持了很短的几秒钟。
在裴挽意好整以暇地抬头看过来时,姜颜林抬起下巴,伸手解开了衣领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衣领敞开,露出那白色蕾丝的罩杯,她站在原地,任由裴挽意用欣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
“等价交换”的交易,在这一刻以更默契的方式达成。
裴挽意往后倚靠上沙发,随意地扫过她的每一寸,轻笑着开口道:
“把裙子脱掉,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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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第268章 一周年纪念番外:不开的唇
Chapter 268
一周年纪念番外:不开的唇
在搬新家之后的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裴挽意送完姜颜林去学校,就溜达着回了家,到楼下大门口的宅配箱里取快递。
她最近闲着没事就爱刷一些家具和装饰品的推荐,陆陆续续在各种平台上订购不少东西,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想买来试试。
大概一点点把家里塞满的感觉真的很令人上瘾,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个摆件,也忍不住花心思去挑选,想象着摆在家里的哪个地方最合适,整个过程带来的除了成就感,似乎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胀胀的,充盈在胸口。
对这种感觉没什么经验的裴挽意,此时并不知道,它的名字叫什么。
从宅配箱里刷卡掏出今天送达的东西,她直接将三个箱子垒在一起,抱着就回了家。
姜颜林下午满课,回家还早,裴挽意就也不着急出门买菜做饭,悠悠哉哉地把快递箱一个个拆了,纸板折起来放在玄关大门后,再把里面的东西也整理出来,包装拆了放一边,垃圾分类做得已经十分顺手。
前两天陆斯恩还跟她打了个电话问近况,得知裴挽意被这破地方磋磨成什么样之后,当场发来了贺电。
——这么一个从来不被条条框框约束的人,居然能在规矩这么繁琐的地方老实呆着,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裴挽意懒得搭理他的幸灾乐祸,顺口也问了句他的近况。
没想到一问就问出来了个大新闻。
“你谈恋爱了?还跟一个美国人?”
裴挽意差点把食盐当成白糖倒进汤锅里,声音都抬高了一个分贝,让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等开饭的姜颜林抬头看了她一眼。
裴挽意干脆关小了火,决定优先吃个大八卦,直接按了免提走出厨房,一边跟沙发上的人挤眉弄眼,一边不动声色地盘问这个嘴巴严得不像话的人。
姜颜林也很好奇,所以裴挽意坐过来的时候,都没拍开她那下意识“自动探路”到胸口的手。
陆斯恩不是个主动分享自己隐私的人,但是和好朋友聊到了这个话题也不会藏着掖着。
“她也算是华人,年纪比我小一点,还在上大学。”
裴挽意就瞥了眼姜颜林,笑了声:“也是给你谈上女大了,什么运气。”
陆斯恩就“喂”了一句,“别说得我好像很差一样,这么多年没喜欢过人了,我容易吗。”
每次和她们一起玩,林小七和黎匀橙就没少虐狗,裴挽意这边更是跌宕起伏,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都直接追到日本去了,搞得陆斯恩在旁边看着都酸酸的。
怎么老是他一个人受伤害呢,世界对他也太不公平了。
裴挽意难得用人话安慰了句:“这不就苦尽甘来了吗。”
姜颜林也诚恳地评价了一句:“这么多年没吃过爱情的苦了,该吃吃。”
几句打趣之后,陆斯恩才说了这件事里最离谱的一个环节。
“和她在一起导致我失去了另一个美国人的朋友,因为他觉得我对象的年纪太小了,还是学生,我不应该这么没有道德。”
陆斯恩叹了口气,“他甚至说出了,如果我要和对方在一起,他就不会再和我是朋友这种话。”
裴挽意听得沉默了一下,才淡淡地说了句:“听起来像是在大街上发传单要求全世界和他一起吃素的那种玩意儿。”
她已经说得很委婉,这得益于最近这段时间的修身养性,素质显著提高。
这个话题显然对陆斯恩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姜颜林听了许久,才在最后安慰了句:“人活着总得做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你没有错,不用感到难过。”
反正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只会与你同行短暂的一段路,分道扬镳是自然规律。
电话结束之前,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结束在了一个还算轻松的氛围下。
挂了之后,裴挽意搂着还在看手机的姜颜林,还是没忍住骂了句:“哪来的警察,管这么宽。”
闲着没事去干涉别人的人生重大抉择,这不是有病吗。
姜颜林看着手机屏幕,随口说了句:“做朋友的肯定是出于好意为他考虑,这很正常,但是直接干涉别人的决策就很过了。”
裴挽意“啧”了一声,“我怎么没见过这种人,还是老陆性格太老实了,招这种强势的。”
说着,她忽然回味了一下姜颜林刚刚的那句话——什么叫“很正常”?
裴挽意转过头来,看着姜颜林的侧脸,片刻后才问:“你不会也有这种朋友吧?”
姜颜林头也没抬地问:“哪种朋友。”
裴挽意问出口之后就知道这其实没有什么意义,有也不适合说给自己听,更何况真听到了会更不爽。
她没开口,姜颜林却侧头看向她,问:“建议我别跟你在一起的朋友吗。”
说着,她诚实地回答,“那确实是有的。”
裴挽意顿时松开了手,抿着嘴巴起身回厨房了。
锅里的汤早就烧开了,再不管就得像那锅奶油蘑菇汤一样,烧成黑炭糊在锅底,洗都不好洗。
裴挽意冷着脸掀开锅盖,拿勺子舀了一点尝味道,然后加了点水,又继续开大火,往里加已经洗干净去腥了的新鲜虾仁。
一大早起来去菜市场买活虾,来做这一锅浓汤,就是因为某人昨晚上睡之前说了句好久没吃虾了。
裴挽意笑骂她不肯自己剥虾壳,从来都懒得吃,就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等着剥好了给她塞到嘴里。
她反而理所当然地问了句:“你不喜欢吗?”
裴挽意就只能亲了亲她的唇角,说喜欢。
如果腿能再抬高点就更喜欢了。
等一锅汤煮好,裴挽意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拿出碗筷来叫她吃饭。
有些道理大家心里都明白,所以情绪消退之后,本来就不是问题的问题,自然而然就解决了。
裴挽意没有再去追问,姜颜林就也没再继续这个注定会让人不开心的话题。
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多的是各种摩擦和小矛盾,如果事事都计较得太清楚,哪里还能过得下去。
所以一连好几天过去,裴挽意都没再去想这一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直到她拆完了买回来的所有东西,挨个组装好,擦干净,放到了该放的地方,最后拿着工具箱回到侧卧里,打开储物柜准备把这个暂时用不上了的东西放到上面时,一抬头就无意间看到了一个棕色的小皮箱,那上面还带着一个密码锁。
搬家之前,裴挽意知道姜颜林的东西不多,所以帮她收拾了大件的东西和衣服之后,一些小东西都等着她自己整理。
这个小皮箱,裴挽意是见过的,但不是在之前的姜颜林租的公寓里,而是在国内两人还住在一起的时候。
裴挽意一般不会去姜颜林家里堆杂物的小隔间,毕竟里面全是她做博主要用的道具,是私人物品,也没什么看的价值。
只有一次帮她去拿拍摄用的道具,放在架子上最高的一层,最擅长使唤人的姜小姐当然懒得自己动手。
那时候裴挽意就瞥到过这个箱子,但看着也很像是什么中世纪风格的穿搭道具,也就没放心上。
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箱子,她还带到东京来了。
明明出国的时候她只带了很少的行李,满打满算加上各种设备,也才装了两个行李箱。
刚过去没多久的那个兵荒马乱的冬天,裴挽意已经不怎么再去回忆,免得影响心情。
但姜颜林离开时带了多少东西,裴挽意心里有数。
所以也给人一种错觉,她只是出个远门,迟早还会回来。
可是裴挽意等来等去也没等到她有回来的打算,索性就自己走过来。
跋山涉水,横跨大海。
裴挽意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能有此时此刻的一切,都是自己亲手挣来的。
任何人的置喙都不痛不痒,也绝不可能动摇她和姜颜林之间已经彻底绑死了的关系,哪怕是姜颜林最好的朋友们,也没这个能力。
所以她其实没有多么介意,自己是否被他人认可。
裴挽意在意的,只有姜颜林。
一路走到今天,最终被姜颜林抓住的,可只有自己。
但话又说回来了。
裴挽意盯着那个上了锁的小皮箱,略微沉思了一小会,就毫无罪恶感地伸手一拉,直接拿了下来。
这个小皮箱子倒是比裴挽意想象中得还要沉一些,质感很好,做工也很精细,所以拿在手里才这么沉甸甸的,很有实感。
裴挽意将这个保管得很好,一点灰尘和破损都没有的箱子放到了桌上,俯身仔细看了下,发现只有四位数密码,就随手试了几个姜颜林常用的密码。
第三次尝试的时候,锁扣“咔哒”一声打开了。
裴挽意没忍住笑了一声,对自己揣摩某人心思的水平感到满意。
她直接打开了皮箱,看了眼里面都放了些什么东西。
这一看不得了,姜女士的全部家当几乎都在这儿了。
护照,国内身份证,港澳通行证,还有一些毕业证和能力证书的原件以及复印件,甚至户口本的复印件都在这里。
难怪要锁上,这是防贼呢。
裴挽意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一边翻阅牛皮纸袋里的东西,一边“啧”一声。
百密总有一疏,这不还是被自己看到了,锁起来又有什么用。
再说了,还会有人把她护照身份证给偷了藏起来不成?这么小心干什么。
裴挽意想着,动作停下来,仔细去想了下这个可能性。
——在什么情况下自己会干出这种事?
哦。
可能是非要买机票去找那个谁的情况下吧。
那天晚上,裴挽意虽然赌赢了,但不代表她没有留后手。
当时姜颜林要是真的敢去,裴挽意就敢让人拦住她,直接把她护照剪了。
现在想想,姜女士也是做了正确的选择,才逃过一劫呢。
裴挽意冷笑一声,放下这个装满证件和资料的牛皮纸袋,原封不动地摆好。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翻开的另一半箱子里,还有个夹层。
裴挽意翻开看了下,是个方形的纸盒,纯白色,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写,拿在手里还挺硬实的。
人都没办法忍住好奇心,裴挽意更是没脸没皮惯了,姜颜林的一切她都想看,想触碰,想占有,哪怕是最私密的隐私,也得被自己亲手摸个遍,才能让她满意。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裴挽意想着,对里面可能会出现的东西也都有了个心理准备。
她自然有承担代价的勇气,哪怕里面是姜颜林这女人写给某个前人的情书,裴挽意都认了。
大不了当没看见,晚上再在床上把仇报了。
做好了思想觉悟,裴挽意直接就往床边一坐,打开了手里的白色纸盒。
巴掌大的盒子,也不知道装得下什么。
她刚这么想着,就看清了躺在盒子里的东西,动作忽然一顿。
目光停留在盒子里,许久也没有收回。
直到那熟悉的字迹真真切切地,在裴挽意的视线里清晰了每一个轮廓,她才有些晃神地,抬手拿起了第一张纸条。
纯色的便签纸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酸奶碗在冰箱。”
而下面的落款是——裴挽意。
裴挽意看了半晌,才放下第一张便签纸,拿起了盒子里的第二张。
“去机场接人,晚上可能不过来了。”
落款是,裴挽意。
第三张。
“随便做的,将就吃。”
落款是,裴挽意。
第四张。
“出个门,两三个小时回来,等我吃饭。”
落款是,裴挽意。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新路由器的WiFi密码是PWYCAOSIJYL888,不准改。”
“姜颜林你是不是吃了我的布丁,那是最后一个!”
“做牛马去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落款是,裴挽意,裴挽意,裴挽意。
裴挽意一张又一张地拿起盒子里的便签纸,直到将每一张都看过,捻起的便签纸被放下,指腹摩挲了纸张的纹理,留下过于清楚的触感。
她垂着头,放轻了动作,将这些便签纸整齐地叠在一起,才发现已经有了这么厚的厚度。
企图从这个盒子里找到一封写给别人的情书的裴挽意,哭笑不得地发现。
——姜颜林这女人,真是长了一张撬不开的嘴。
这天晚上,姜女士的另一张嘴又遭了罪。
她被折腾得连气都喘不上来,整个人被翻来覆去,第三次被动地绷紧腰肢,嘴唇也被更灼热的呼吸堵上,轻而易举地就被撬开唇齿,被迫接纳了抵入。
姜颜林搞不明白她又怎么了,才半天的时间没在家,这狗脾气是又被谁惹到了。
裴挽意没给她躲开的机会,将她收紧在自己的掌控里,手臂禁锢着柔软,侧头加深了这个吻。
等挖出了更多的温热,才忍着气息,咬着她的唇瓣,低声道:“姜颜林,说你爱我。”
被强制掌控了致命点,怀里的人也只是抓紧了她的手臂,哪怕她使了更多的力,也忍耐着呼吸,没有开口。
裴挽意还要再惹她,被她恼怒地咬住了唇瓣,发泄般地用力到留下牙印。
被这么反击的裴挽意却收敛了力气,拥着她的腰,轻笑着回应了这个吻。
——算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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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你不知道2024年中元节是8月18号。
总之热烈庆祝姜女士遇狗一周年整,终于很爽地写了一直留着的一个伏笔(?
下章继续if线剧情[摸头]
第269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八)
Chapter 269
酒店房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让脖子上的那点细汗很快就变冷,最后随着脱掉的衣裙一起落在了地毯上。
裴挽意懒散地坐在沙发扶手上,很有耐心地看着面前的这具身体,室内的灯开得很亮,能清楚看见雪白肌肤上的每一处纹理,阴影,褶皱,光滑的曲线,和晃动之间产生的光影。
裴挽意知道,其实她不喜欢在做的时候开灯,会让很多东西都无处遁形,想藏也藏不起来。
所以裴挽意偏要开灯,从壁灯到吊灯,每一盏都点亮,无声地压迫。
这样才能好好地欣赏,她俯身坐上来的整个过程,小腿紧贴,大腿弯起,手臂抓住自己的手臂和衣服,借力靠了上来。
两具体温的嵌合,似乎能抵御室内的冷空气。
裴挽意感受到了她近在咫尺的呼吸,哪怕垂着头,似乎也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多半依然是,那么的平静。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
裴挽意喜欢看她这样的表情,因为壳子足够冷硬,密不透风,所以在被打破的时候才格外有趣。
可是今天的裴挽意玩腻了那老的一套,就只想看着她,用略带兴味的目光等待着,想要看看她能为这一笔交易做到什么程度。
这种无动于衷让气氛僵持了片刻,接着,妥协就无底线地顺着第一次退步,开始了一步步的递进。
裴挽意看见了她抬起头,无声地凑过来亲吻,很冷淡的吻,蜻蜓点水般落下,一路贴着唇角往下,吻过了下颌线,又带着点湿润的呼吸贴上颈侧。
这感觉并不坏,裴挽意垂着眼看她,就这么坐着,任由她主动了每一步。
甚至默许了她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卷着气息的吻带来更多的触感,温热的,温吞的,轻微的刺痛。
裴挽意没有无动于衷太久,就忍不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轻按着往下,加重了这一刻的感知。
这就像一个信号,让忍耐也差不多到了极限,手掌终于还是搂住了那光滑的腰肢,掐着腰线一路留下了体温。
裴挽意抬眼看向她的身后,梳妆台上的镜子将一切都如实地照映,每一个动作,都随着触感与视觉同步,让人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
——她应该会很喜欢在镜子前做。
念头闪过的下一秒,裴挽意俯身咬上了她的颈侧,落在那一块已经很淡的红印上,雪白里的一点红,难免刺眼。
怀里的人呼吸顿了顿,捏着她肩膀的手变成了往外推的力道。
“……不要咬。”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裴挽意权当没听到,手里一个往下,就将那白色的蕾丝内裤拽下一大半,露出白得刺眼的软,视线从镜子里一扫,只觉得看起来真的很适合被掐在手里,勒出指痕。
裴挽意是这么想的,就也这么做了,顺便把那张还要说扫兴话的嘴也给堵上,含住那唇瓣,舌尖抵入,强硬地纠缠。
接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不同于纯粹的性和欲望,它放大了彼此的神情,扰乱了呼吸的频率,交换了最有温度的内里,似乎猛一个晃神,就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我们做的,的确是“爱”。
在毫无掩饰的深吻里,最能感受到这样似真似幻的,“爱”。
后来裴挽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姜颜林的逆来顺受实在太有欺骗性,才会一次次地让人误以为,她们之间的交合也是一种共谋。
而这一次又一次的共谋里,裴挽意真的以为,她也是得到过一点畅快的。
否则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来自身体最深处的,温热的回应。
——你难道没有过一点,像我一样的快乐。
但裴挽意不知道。
当开始执着起这样一个问题时,她便彻底失去了全身而退的可能。
波士顿的黑夜,会将月光一并吞没。
一路疾驰的前方,荒野看不见尽头,星星也没有垂怜过,这样不光彩的欲望。
若说不只是欲望,便更会贻笑大方。
汗水打湿黑发,遮住了那张好看的脸。
她被一把推到梳妆台前,勉强用双手撑在桌台上,才支撑起无力的身体,没有随着颤抖滑落到木地板上。
一只手忽然扼住了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脸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姜颜林的眼睫在汗水里轻颤,模模糊糊地看见了狼狈的自己,随着更不留余地的频次而摇晃。
一条腿忽然被拉起来,膝盖压在了桌台上,更高的体温从背后紧贴身体,深深地压迫,挤占。
姜颜林听见了她贴近耳后的声音,带着同样呼吸不畅的温度,低声笑道:“你看,你这张嘴就是很喜欢。”
她的笑意隐没在了那些声响里,在很长时间的恍惚之后,姜颜林才再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很轻的一句:
“但你好像,并不了解你自己。”
是不了解,还是看不见。
这些问题,姜颜林已经很长时间不去思考了。
因为她知道,太过清晰的答案,会是一场风浪。
足以推翻维持已久的现状。
背脊的皮肤接触到了柔软的床,姜颜林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是第几次被迫在短时间内接纳新的一场,但她没忘了自己的时间,抬手挡住眼前的刺眼灯光后,喘着气开口道:“几点了。”
裴挽意就抬手看了眼手表,才不急不慢地将她的腿折起,俯身过来吻她。
直到她快没法呼吸,才放过了她,不答反问了句:“这么着急,你是要回家做饭的主妇吗?”
姜颜林侧过头,没有理她的讥讽。
裴挽意就不会是点到为止的脾气,面前的人越是这样,心底的那股恶意就越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于是稍微一个用力挤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问:“你们昨晚上做了?做了几次?她有没有发现你这张嘴刚被我喂饱过。”
说着,指腹一个往上扣住,压在了那一点。
姜颜林忍住了甩她一巴掌的冲动,不想再刺激她发疯,后天再做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来。
所以干脆满足她的恶趣味,简短回答一句:“很多次,不记得了。”
她是实话实说,听在裴挽意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片刻后,那声音才在头顶响起:
“那你还跑出来偷吃,可见技术很一般了。”
姜颜林忍无可忍地看向她,对上那双肆意又坦荡的眼睛。
“你到底有完没完,现在几点了。”
裴挽意单手撑在床上,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姜颜林顿时就知道,这疯子又要折腾人了。
裴挽意直接收回手来,起身下床,一把拿起了姜颜林落在沙发上的包,从里面翻出了她的手机。
床上的人已经没力气跟她拉扯,合上腿,侧头靠在枕头上缓慢地深呼吸,一点点平复那些情绪和反应。
裴挽意回到了床上,随手将她的手机扔到了她的面前,淡淡地开口道:“打电话给你老婆,说你今晚上不回去了,借口你自己编。”
姜颜林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却见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要是想后天的饭局能相安无事地过去,你就最好别让我说第二次。”
说完,裴挽意也不在意她的反应,抽出湿巾擦了擦手,顺便将已经乱糟糟的衬衫给脱了下来,随手扔到旁边。
视线再一次落在面前的人身上,见她没有动作,裴挽意笑了笑,抬手抚摸上那光滑的大腿。
“姜颜林,我只给你三分钟。”
裴挽意难得温和地说:
“三分钟后,我会直接进去。”
————————!!————————
if线的裴狗已经是完全体的比格大魔王,为姜女士默哀一分钟(
第270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九)
Chapter 270
姜颜林毫不怀疑,裴挽意真的会“说到做到”。
所以在短短的深呼吸之后,就抓起了枕头边的手机,解锁屏幕,拨出了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
裴挽意看着她,目光随意地扫过,手轻抚着那大腿的线条,像是温和的抚慰,却也是无声的压迫。
只是看着她想也不想就打出这通电话的模样,裴挽意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怎么高兴得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
这种发闷的感觉,怎么不减反增了。
姜颜林没有成功打通这一通电话,长时间未接通的通话自动转进了语音留言模式。
她顿了顿,没有再浪费时间,索性就这么开口道:
“有个朋友来波士顿旅行,临时约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今晚我陪她住酒店,先不回来了。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姜颜林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将通话就这么挂断,直接关机扔到一旁。
这一瞬间的她,已经无比清楚地知道。
某些“完整”的东西,再也不可能复原了。
——可是为什么。
她却并没有感到多么的难过。
裴挽意欣赏完了一整场的过于镇定自若的表演,几乎想要赞叹一句:姜小姐真是个天生的演员,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但擅长读懂气氛的本能,让她识趣地没在这个时候得寸进尺,身体往床头的位置一坐,就将疲惫不已的人拉进怀里,像是奖赏一般,用手掌无声地安抚着。
姜颜林没有推开她,只希望这个时候她别再又来了兴致,继续折磨自己。
除此之外,她想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散乱的思绪往下沉着,在偏高的体温的环抱下,姜颜林竟然也有了困意,被一下又一下的轻抚给哄入了黑沉沉的睡梦里。
甚至忘记了,将她抱在怀里的人,才是破坏她安稳生活的罪魁祸首。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听着怀里变得绵长的呼吸声,裴挽意有些出神。
但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将那些杂乱无章都揉成一团,抛在了脑后。
目光重新有了焦点,她垂下眼,看着被凌乱的头发藏住的睡脸,许久的注视之后,才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裴挽意轻轻抬手,握住了那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熟睡的人一无所知,呼吸在胸口起伏着。她握着这只手打量了一会儿,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就好像,本该如此。
裴挽意索性摸出自己的手机来,找了个最佳的构图和角度,拍下了双手十指交握的一张照片。
随后,念头在脑子里轻轻一转,她想,这么好看的照片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未免太可惜了。
于是裴挽意打开了几乎快忘掉的社交平台软件,在首页一大堆来自互关朋友的动态推送里随便刷了下,确定这些人都还活跃着,就点了最下面的加号,将刚拍的照片调了个滤镜,点击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新的点赞和评论就一个个冒了出来。
艾伦、莉莉丝、费欧娜、迈尔斯,甚至是平时很少发动态的陆斯恩,都好奇地问她——
你谈恋爱了?!
这算哪门子的恋爱。
裴挽意神色自若地关了手机屏幕,随手扔到床上,目光再次落到了靠在怀里的,熟睡的那张脸上。
很不幸,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目光停留,都会让她很想要再做一次。
裴挽意这几天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这两年在死老头那儿做牛马给做出毛病来了,苦行僧的日子过久了,所以开始“物极必反”。
毕竟一个周紫然就够吓人的了,后面又来一个李雨晴,搞得她很长一段时间里,看到释放信号的女人都绕道走。
久而久之,上一次这么放纵这方面的欲望,都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为了验证这件事,在被姜女士拉黑的那一周,裴挽意轻车熟路地找了好几个本地的女同酒吧,喝了几天几夜的酒,婉拒了一个又一个邀请,最后才勉为其难地挑了个还算合眼缘的中国女孩,和对方去了酒店。
但在洗澡之前,因为对方无心的一句调侃,裴挽意一瞬间就没了兴致,把房费给了就拿起车钥匙走人。
后面裴挽意再去回忆这件事,其实已经不记得对方说了什么。
她也不是多么愚钝的人,再次遇到姜颜林的这两天,裴挽意已经意识到,其实那个女孩说了什么根本不重要,自己只是等着找一个借口来走人罢了。
往深处想,不,这事儿不能往深了想。
裴挽意让自己打住,就当是整个波士顿的女人加起来,都不如姜颜林的滋味让人上瘾,更何况,还是从另一个人那里抢来的。
抢到的就是比白送上门的好吃。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没有多么复杂的原因。
至于当一个“抢劫犯”的代价是什么。
裴挽意发现,自己早就没那么在乎了。
站在钢索上通关一个可能没有结局的游戏,其过程本身就已经足够有吸引力。
不是么。
姜颜林是被一阵“唦唦”的摩擦声吵醒的。
那声音很轻,很有规律,像是在光滑的平面上轻触,点触,反复循环的动静。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没戴眼镜的视力本就不太好,刚睡醒更是看不太清东西,看到一道人影坐在床边时,还以为自己在家里。
“你在干嘛。”
姜颜林开口时,声音沙哑着,有一点轻微的疼痛。
这痛感牵引了一些记忆,让她忽然就想起来,自己的嗓子是为什么哑了。
视线也慢慢清晰了起来,让她看清楚,坐在床边的人不是祁宁。
裴挽意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她这一刻的柔软。
回答的声音,便也难得平易近人。
“在画画。”
她说着,将平板电脑侧过来,展示了一下自己刚画完的草图。
姜颜林就看到了一个侧躺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只盖着凉被,只是那被子没遮住任何该遮住的。
她顿时不想再看,拽起被子就将自己的身体裹住,闭上眼翻身背对着裴挽意。
裴挽意倒也不生气,继续坐在床边写写画画,那触控笔点在屏幕上的声响,吵得人有些烦躁。
姜颜林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道:“谁允许你画了。”
裴挽意倒是习惯了她在自己面前的这副嘴脸,只是这一会儿一个变脸的态度,还是让人懒得惯着。
“我没让你掰开给我看着画,你就感恩戴德吧。”
姜颜林一瞬间都没听明白。
等反应过来后,气得脸都有些发烫。
她猛地翻身过来,冷冷地看着坐在旁边的人,一股气堵在胸口,握着被角的手都用力到有些发抖。
裴挽意连头都没抬,只笑了笑,冷淡地问:
“怎么,你很想掰开给我看吗。”
说着,不等姜颜林有什么反应,裴挽意就放下平板,一把拽住她身上的被子给扯了下来。
姜颜林有些被这毫无预兆的攻击给吓到,本能地抱着胸口往后缩了缩。
那张气红了的脸,这一刻又变得有些苍白,整整一个下午的折磨让她看起来疲倦又狼狈,那雪白的手腕和脖颈,像是轻轻一握,就能掐出青紫的痕迹。
看着这样的她,很难不让人生出更大的,破坏欲。
裴挽意坐在床边欣赏了好一会儿,才俯身拿起脚边的一个袋子,将它扔到了床上。
里面的藕粉色裙子散落出来,标签已经剪掉,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
裴挽意拿起那条裙子,一手拉住她的小腿,将她轻而易举地拽了过来,揽在怀里。
“腰围和胸围都是手量的,先看看穿不穿得上。”
姜颜林动弹不得,只能就这么看着她给自己套上了裙子,期间手臂被拉起又放下,那体温在身上游走,像是很认真地在帮她穿衣服。
给人一种错觉——她就像什么幼儿园的小孩一样,生活不能自理。
裴挽意环抱着她,将她的头发拂开,捏着拉链从她后腰处拉上来,一点点藏起背脊光滑的肌肤,最后收拢,放下来头发。
下一秒,裴挽意起了身,站在床边打量她。
片刻后才笑了笑,说:
“你果然很适合穿这个颜色。”
在店里看见这件裙子的第一瞬间,她就觉得只能是姜颜林穿,才好看。
裴挽意看了眼手表,便随口道:“去洗漱下,带你吃饭去。”
姜颜林没从她的语气里,找到任何可以拒绝的余地。
一个两个,都有着骨子里的傲慢。
但姜颜林早就疲于无谓的抗争,索性就从床上起了身,光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才想起来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
裴挽意就看过来,无声地询问。
姜颜林抿了抿唇,还是直接问:
“我的内衣呢。”
裴挽意就“啊”了一声,仿佛刚想起来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的裴挽意,让姜颜林觉得和之前变得很不一样了。
具体是什么不一样,她却找不到蛛丝马迹。
下一秒,裴挽意就笑着看向姜颜林,问:
“真的要穿吗,反正最后都会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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