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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60

    第251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一)


    Chapter 251


    波士顿的夏季,湿度远不如东京来得高,倒是显得凉爽了些。


    作为同样靠海的城市,海产自然丰盛,六月中旬已经到了新壳龙虾的捕捞期,黄金季节的波士顿龙虾肉质鲜嫩,带着回口的甘甜,哪怕量少,也能让人不惜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到最有名的港口小镇上来吃这一口美味。


    日头正毒辣,迈尔斯戴着遮阳的渔夫帽,踩着双人字拖,就匆匆忙忙地来港口接人,看到白衬衫牛仔裤的裴挽意,不由得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嘿,Mavis,这次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他刚结束了长达七个多月的出海,这次能在家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也是赶巧了,遇上难得回一次波士顿的好友,两人二话不说直接就约了这顿饭。


    迈尔斯的家人住在波士顿的城区里,他自己为了工作方便,就在格洛斯特镇上租了个小公寓,出门十来分钟就能到沙滩,一路上海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咸味,让裴挽意有些久违的感觉。


    “你很久没回波士顿了吧,最近在忙什么?”


    迈尔斯轻车熟路地带着她往集市里钻,今天是周末,附近的渔民组织和渔船队会举办“Open Dock Days”,向外出售最新鲜捕捞上来的活龙虾,想要吃上那一口,就得走快点,抄近路。


    身后的人单手插在裤兜里,随意地跟着迈尔斯走在镇上,太阳快落山了,远处的海平面闪着细光,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我这个月刚去了趟东京,那边的房价涨了不少,我把手头几年前买的房子处理了下,忙完就收到了消息,直接过来了。”


    她说着,抬手拂开了肩上的碎发,让风吹走了那点湿热。


    迈尔斯笑着摇摇头,“论赚钱的头脑,我们这群人加起来也不如你,费欧娜就天天念叨,当初没听你的建议买那块地,现在后悔都晚了。”


    裴挽意闻言没什么反应,倒是顺口问了另一件事。


    “费欧娜这次是真栽了?”


    别又是像前两次一样,在拉斯维加斯随便认识个什么来路不明的人,就跟人闪电领证,没多久又离了。


    迈尔斯看了眼手表,一边带着她穿过小路往活动的地方走,一边回答:“她这次看起来还是很认真的,毕竟第一次举行仪式,还邀请了所有的朋友。”


    裴挽意也知道这是费欧娜第一次举办婚礼仪式,挺大张旗鼓的,所以干脆趁着忙完了,顺路回来一趟。


    反正也真的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说什么刻薄的评价,最起码在朋友的面前,她很少表达尖锐的观点。


    迈尔斯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开口道:“Mavis,我觉得你这两年变了不少,更……”


    他想了想,才找到一个词,“内敛。”


    这当然算得上是一种称赞,毕竟以前的裴挽意是什么混不吝的德行,跟她玩在一起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但迈尔斯心里也隐约知道,她的变化是因为什么,哪怕两人这些年很少联系,连见面都成了随缘,可有些近况如果能从新闻上看见,那么也不需要再亲口去问什么。


    迈尔斯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你父亲的事情,我看到新闻了,节哀。”


    裴挽意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摇摇头,平静地回答:


    “他的死对我来说是解脱,没什么好哀的。”


    不如说,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裴中书的死是她和李家的人努力了多久的“成果“。


    能走到这一步,实在是熬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尘埃落定的那一瞬间,裴挽意反而一点情绪和感觉也没有,只是一如既往地按照计划推进,将属于唐家和李家的还回去之后,便提前迎来了自己的“退休”生活。


    这小半年的日子里,她去了不少地方,一边处理杂事,一边漫无目的地闲逛,试图找点什么新的想做的事情,却总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就好像一下子就少了最大的阻碍,生活的一切都变得像开挂了的射击游戏一样没有难度,也就失去了趣味。


    在这样的枯燥里,她甚至觉得来看看费欧娜的婚礼是什么样的,都能勉强称得上有趣。


    想到这里,裴挽意看着正在挑活龙虾的迈尔斯,问了句:“费欧娜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格,不会连那谁也发了邀请函吧。”


    那可就,很有意思了。


    迈尔斯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只顾着眼前的新鲜活龙虾,回答道:“应当是发了的,但可能不会来吧,今年她好像忙得回不了家,陆斯恩前不久还在柏林遇到过她。”


    圈子里的动向其实是很流通的,大家虽然不常聚在一起了,但彼此的近况还是知道一些,尤其是这种公众人物的动向,稍微刷一下社交平台的互关圈子就能一清二楚。


    裴挽意指了指旁边那个块头更大的龙虾,示意他一起买了,才随口讽刺了句:“大忙人哪能跟我们一样呢。”


    偏偏她说得太过散漫随意,让迈尔斯也无可奈何,只能摇摇头,拿起挑好的两只龙虾,去找相熟的渔民结账。


    回去的路上,迈尔斯盘算着这两只龙虾怎么吃,裴挽意则是去买了一箱酒,打算好好和他聊聊天,痛快喝一晚上。


    迈尔斯可不打算明天在费欧娜的好日子迟到,好说歹说才劝住了她,意思一下喝两口就好了,别喝太多。


    酒过三巡,话题也发散到了很远,思维跳跃得很没逻辑,裴挽意靠在沙发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要问什么。


    “——咱俩上一次这么喝酒,好像也是在谁的婚礼前一天。”


    谁来着?


    第二天果不其然,裴挽意险些没起得来,迈尔斯敲了半天的门才把她从酒店房间里扒拉出来,拽着她就火急火燎地往婚礼的酒店赶去。


    “这下可要被她念叨到明年了。”


    迈尔斯很是头疼,却不得不开着车一路抄近路,踩着红线和裴挽意一起赶在了仪式快要开始的时候进场,急急忙忙在露天草地的宾客席位上坐下了。


    他一边喘着气整理自己的领带,一边提醒旁边的裴挽意西装外套穿反了,她倒是不在意,撑着下巴在看周围的来宾,一张张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扫过去,等一圈扫完了,也毫不意外地没有找到那张叫人看不顺眼的脸。


    仪式正巧开始了,裴挽意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老套的婚礼进行曲在周遭响起的时候,她连头都懒得抬一下,只觉得今天的太阳有点大,晒得她头都有点晕。


    下一秒,有人穿着婚纱华丽地进场,白纱上缀满了亮晶晶的水钻,闪得让人忍不住眯起眼,就在耀眼的光线下,白日里的一阵风吹来,掀起了那洁白的头纱,让过道对面的另一排席位闯入了裴挽意的眼帘。


    第一眼看到的,是乌黑长发,和干净的侧脸。


    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漆黑的眼眸注视着从身边走过的新娘,那洁白的婚纱似乎映衬了她眼底的黝黑,让人只看几秒,就险些要陷落进去。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她忽然侧过头来,对上了裴挽意的视线。


    裴挽意却一点被抓包的心虚也没有,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肆意地将她暴露在日光下的每一寸都扫过。


    这冒犯的视线却也没有令对方皱眉,她只是轻飘飘地扫了眼,就收回了目光。


    裴挽意却看了她许久,才凑近了身边的迈尔斯,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脸,问:


    “这人谁啊?”


    冗长又复杂的仪式结束后,是费欧娜一贯热衷的派对自助餐。


    裴挽意已经很久没有和波士顿这边的朋友们聚一聚,自然遭到了一大群人的围攻,一个个都在盘问她最近在忙什么,有的是真心关切,也有的是在打探想要知道的东西。


    毕竟如今的裴挽意,身价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把裴中书的公司拆了也依然是庞然大物,她到底拿了多少,连亲姐姐都不知道,谁又能不好奇呢。


    裴挽意应付这样的名利场已经是信手拈来,几杯酒下肚,就佯装醉意,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躲清静。


    她坐在消毒过的马桶上玩手机,把某个软件的位置权限打开,刷了一圈也没看到附近有什么人,只能遗憾地关掉了软件。


    正要起身出去,就听到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踩着进来,最后停在了门外的洗手台前。


    水声哗啦啦响起,没多久又停了,接着响起的是手机铃声,很熟悉的某个软件的语音来电的声音。


    裴挽意撑着下巴,无聊地想着这会儿出去看到的会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就听见外面的人开口道:“仪式刚结束,我晚点跟费欧娜打个招呼再回去。”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裴挽意挑了挑眉,开始快速地在脑子里搜索今天在场的人都有谁是没见过的。


    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那张很干净的,很白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张脸就该有这样的声音。


    门外的人还在打电话,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安静了几秒,才回了句:“没关系,我今天本来就没事,离得也不远。”


    说着,她顿了顿,又道:“你那边也不早了,好好休息,别耽误了明天的演出。”


    听到这里,裴挽意已经领悟了刚才迈尔斯那闭口不言的态度是什么含义。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好朋友还是太多虑了。


    看不顺眼的人又不是仇人,何必这么小心翼翼呢。


    她裴挽意有时候可是个很热心肠的人,特别擅长“帮助”别人。


    屁股一离开马桶,就自动冲了水,这动静让门外的人听见后,便迅速地结束了通话。


    裴挽意大大咧咧推开门走出来,没有半点偷听别人讲电话的心虚,毕竟是她先来的,谁不占理谁知道。


    站在洗手台前的人正拿着一支唇釉补妆,看到是她,也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就往旁边让开了一点位置。


    裴挽意低头专心地给自己洗手,白色洗手液打出泡沫,细细地涂抹了指尖和指缝。


    在这个莫名安静的角落里,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旁边的人补完了妆,开始收拾迷你化妆包里的东西,准备离开洗手间,裴挽意才头也没抬地开口说了句:


    “上一次我和迈尔斯喝了个通宵,错过了你们的婚礼。”


    那脚步声顿了顿,停在旁边。


    裴挽意甩了甩手上的水花,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现在想想,还是挺遗憾的。”


    竟然到现在才亲眼看到,那个传闻中让祁宁精神出轨也要去追求的,并且在分手后没几个月就大张旗鼓举行婚礼昭告天下,让迈尔斯输得彻彻底底的——祁宁的妻子。


    原来是长这个样子。


    站在洗手台旁的人没说什么,只是听完了这几句话,便径直离开了洗手间。


    裴挽意也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擦干手,又掏出烟盒来点了一支烟,躲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消磨了两支烟的时间,才回到派对上继续应付老熟人们。


    今天来的这些人,有不少都是当初高中时代就和她臭味相投,鬼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现在一个个的也看起来人模狗样了,西装笔挺地站在一起谈笑风生,让人看了就觉得很荒唐。


    裴挽意被他们围着追问了一堆没营养的话题,硬生生又被拉着喝了几杯红酒,这下是真的有点酒精上头了。


    近半年都在养身体戒酒,一时间她也有点不胜酒力,找准机会就开溜,准备等脱身了再给迈尔斯发消息,两人到镇上汇合。


    却在刚迈进电梯时,瞥见了走廊尽头的一道踉踉跄跄的人影,分外眼熟。


    有时候,命运的剧变只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


    天人交战的念头并不游走一个很长的过程,只是看起来,花费了那么一点时间。


    可后来裴挽意再回想起这天,就不难发现端倪。


    她对姜颜林,打从第一眼开始,就是有所预谋。


    所以第二天在酒店的床上,被醒来的人扇了一巴掌时,裴挽意也只是不着痕迹地想。


    ——这女人到底涂了什么护手霜,还怪好闻的。


    ————————


    一个想写了很久的if线梗(指独立于正文的平行时空番外,看不看都不影响剧情),因为即将进入波士顿篇,所以先写这个。


    点击就看裴狗在线挖墙角(真·地狱修罗场版


    已经标题避雷,不想看的可以直接跳过这篇。


    不管了我先写再说(。


    第252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二)


    Chapter 252


    六月下旬的波士顿,夏夜仍有几分凉意,微风从阳台外吹进来,窗纱轻扬,拂开了半湿的乌黑长发。


    跑车的引擎轰鸣而来,一个漂移停在了院子外的铁门前,靠在阳台吹风的人回过神,收拢了睡衣外套,看清从车上走下来的那道身影后,才收回视线,转身走进了卧室里,将楼下的嬉笑怒骂声关在窗外。


    几分钟后,大门才传来被拧开的声响,姜颜林穿着睡衣下楼,端着自己的水杯去厨房里倒水。


    刚回来的人瞥见她,也只是顾着玩手机,一边脱掉鞋一边准备上楼。


    见她路过厨房,姜颜林指了指冰箱,开口道:“吃饭了吗?今天做了水饺,冰箱里还有。”


    祁悦就“哦”了一声,径直走上了楼梯,没什么别的反应。


    姜颜林也早已习惯,倒完温水喝了小半杯,洗干净杯子,将厨房又仔细收拾好,关了一楼的灯,确认门窗反锁好了,才裹紧了外套往楼上走。


    路过二楼时,祁悦的笑声清晰传来,肆无忌惮地和新男友打着电话,并不在意被谁听见那些露骨的话。


    姜颜林面不改色地回了三楼卧室,将房门反锁,就钻进了被子里准备睡觉。


    一通视频通话准时弹出来,她摸出手机来,接通了电话,就看见了那张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的脸。


    屋内只亮着床头的小灯,祁宁那一边却是灯光明亮,她正坐在剧院化妆室里,化妆师在给她的头发做造型,看上去已经快弄完了。


    “今天睡这么早?”


    看见她已经在床上了,祁宁有些意外,将手机屏幕的亮度也调低了一点,身边的化妆师倒是目不斜视,专心给她弄头发。


    姜颜林“嗯”了一声,片刻后,又开口道:


    “你还有多久上台?”


    祁宁就瞥了眼手表,“还有时间,不着急。”


    两人最近已经很难得打视频,隔着几小时的时差和忙得脚不沾地的行程,有时候一天下来也不过是几句留言的交流,不是姜颜林起床看到再回复,就是祁宁忙完了看到再回复,比时差更像时差。


    这难得的一点空闲,也是得当着外人的面来见缝插针,好在旁边的化妆师听不明白中文,祁宁才放心地跟她聊了一会儿。


    “对了,祁悦这几天没给你惹麻烦吧,我看车库那辆跑车昨晚上又被开出去了,大半夜的,真不像话。”


    祁宁说起这个妹妹就头疼,偏偏叛逆期的女孩儿就是难管教,家里人都太忙,忽视了祁悦的青春期问题,以至于放她在波士顿寄宿高中的两年多里,一不注意就让她彻底学了一身坏毛病,现在想要再纠正,已经太迟了。


    尽管祁宁已经尽可能补救,让她搬过来跟自己和姜颜林一起住,平时也对她的动向更上心,却还是避免不了一堆矛盾和麻烦事儿。


    尤其是祁悦对姜颜林的态度,还格外的不礼貌,让祁宁在外面也放不下心,生怕姜颜林在家又被气到。


    躺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枕头,几秒后才说:


    “那天是我开的车出去,临时要买个东西。”


    祁宁这下真有些意外,平时从不热衷出门的人,买什么东西要大半夜开车去。


    “是不是生病了?家里的药没了可以告诉我,大晚上出门不安全。”


    姜颜林当然知道,任何事情只要告诉祁宁,她都愿意也都有能力去解决。


    但有些时候,是会有例外的。


    她垂下眼睫,片刻之后,也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祁宁以为她累了,便也没有勉强,只说了句:


    “我待会儿去彩排,你早点睡,有事给我发消息。”


    姜颜林点点头,叮嘱了她几句,就等她挂了视频。


    手机还散着余温,它一点点在掌心里流失着,直到被风吹散。


    姜颜林闭上眼,一些画面却冷不丁地跳出来,让她又猛然睁开眼睛,心悸之下,胸口剧烈起伏着,令人快要喘不上气。


    漫长的死寂之后,床上的人捏起手机,点开了某个聊天软件的第一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夜里一点。


    “——姜小姐,来的时候带一盒指套,忘买了。”


    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已经足够裴挽意将自己的恶人嘴脸彻底落实。


    这其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毕竟以前她再怎么放荡荒唐,也实在没做过拿着把柄威胁人的事,做一次还不够,像是上了瘾似的,食髓知味地做了一次又一次。


    这显然,当然,必然,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因为原本她并没有打算在波士顿停留多久,甚至也没打算再和以前的圈子有过多的接触,现在人人都知道她身价暴涨,人又回到了波士顿,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会找上门来呢。


    可是意外就是不讲道理,也难以预测的东西。


    就像鬼使神差地迈出电梯,走向走廊尽头的那一瞬间,裴挽意还带着一点难得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心态,打算为自己积点德,免得死后地府真的连夜为她扩张第十九层。


    但当她真的伸手去扶住已经站不稳的那具体温,将那整个柔软的重量都托住时,看着那张迷离却又还强撑着不露怯的脸,裴挽意就知道坏事了。


    ——这可跟预想的有点出入啊。


    面不改色地抱着人拐进酒店楼上的套房时,裴挽意都还在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当然不至于看不出来对方的不对劲,甚至已经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所以她更好奇的是,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将人带进酒店房间,横抱着放到床上,拿了热水沾湿的干净毛巾,仔仔细细擦掉了那些不正常的热汗和体温,甚至好心到了连弄湿的那头长发都帮忙清理了下。


    活像个上门来服务的菲佣。


    真是见了鬼了。


    裴挽意捏着已经凉掉的毛巾,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床上的人,企图从那张脸上隐隐可见的痛苦里找到点别的东西。


    比如,不像是人类的证据。


    否则怎么也不能解释,这离奇又荒唐的每一个步骤,是如何真真正正地发生在她身上的。


    但思维太过发散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这么一会儿出神的功夫,她就错过了一些相当重要的过程。


    以至于忽然被那发烫的胳膊搂住腰时,都给她带来了心脏骤停般的惊吓效果。


    下一秒,灼热的呼吸一下下打在她的身上,从腰间,到胸口,再到脖颈,那不正常的体温比她的身体更热,带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束缚和包裹,裴挽意以为自己试图挣扎过,却从那整面墙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动不动的自己。


    是不敢动。


    还是,不能动。


    又或者,都不是。


    最后是一点刺痛惊扰了游离的神智,裴挽意回过神,感受到了啃咬在肌肤上的牙齿和唇瓣,她透过镜子看到了搂住自己的人,黑发如墨倾洒,白皙的侧脸染上了好看的红,衣裙在摩挲中凌乱不堪,露出了光滑的肩头和背脊线条。


    让人想看更多。


    所以裴挽意选择了顺从,甚至拉着她焦躁又漫无着落点的手主动探入自己的衣摆,给了她更加明确的方向。


    这一刻,可能脑子里想过很多,又可能其实什么也没想。


    当她的唇落在身上,追寻着心跳的来源而包裹,吮咬,带来更多的痒和疼,裴挽意却还能好整以暇地掐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拖过来坐在了自己的腰上。


    黑发落在颈侧,痒痒的,和她吐出的滚烫呼吸一样。


    裴挽意并不在意她将自己当作了谁,哦,最有可能的,就是当成了她那位新婚两年的妻子。


    但那又如何呢。


    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虽然看这架势,好像是自己被吃了。


    “嘶”。


    裴挽意皱起眉,一把捏住了她的手,拽出来到面前仔细看了眼。


    得。


    一看就是平时很少做,居然还有水钻美甲。


    裴挽意翻了个白眼,在怀里的人焦躁地蹭来蹭去时,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枕头上,抬手捏住了她发烫的脸蛋,轻轻拂开了她凌乱的头发。


    那黝黑的眼睛看过来,似乎是清醒的,正透过自己看着谁。


    可那滚烫的体温,无一不提醒裴挽意,这女人蠢得很,在派对上还敢乱喝别人递来的酒。


    她忍不住掐了把那好看的脸蛋,指腹摩挲那泛红的唇角,在那愈发难以忍耐的轻蹭里,俯身凑到她的唇边,低低开口道:


    “——你待会儿到的时候,可别管我叫祁宁。”


    说完,裴挽意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听见,就捏住了她的大腿,埋头吻住了那干渴的唇瓣。


    至于这个吻,和禁不住诱惑探入的指尖,将会让她为此承担什么样的代价。


    裴挽意,似乎也并不在乎。


    这狗屁的人生,可算有一件乐子了。


    ————————


    if线就是和正文无关的平行时空,但正文正好写到波士顿篇了,所以先写这个if线番外,能以另一个走向展开波士顿地图,和后面的正文番外做对照。


    不爱看的跳过就行,不影响正文剧情。


    但是不要在评论区吵架,看到会删除。


    第253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三)


    Chapter 253


    事后的第二天,裴挽意在清醒过来的第一秒,也并不是没怀疑过自己是酒精上头的冲动行为。


    但很快她就回忆了一下“冲动”这个词的词义,通常指代的是“不计后果”和“做了就会后悔”的行为。


    裴挽意薅了一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索性也就不再去想了。


    她翻过身,看着旁边那张靠着自己侧身而睡的脸,被凌乱黑发遮住了一大半,只有平稳的呼吸起起伏伏。


    此情此景,只会让人更怀念那胸口有过的更剧烈的起伏,和富有节奏的轻晃律动。


    手指无力地胡乱抓着什么,用尽力气将镶了水钻的裸粉色美甲掐进手臂,像被掐住了脖子而无法放出的呼吸,伸直了脖颈也无法解脱的神情,皱眉,低喘,绷紧腰肢,最后又无声抽泣。


    过于鲜活的画面,以至于天亮之后,还像个香艳的梦一样在脑子里盘旋。


    所以意念无法掌控的事情顺理成章地再次发生,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裴挽意非常好奇,离了那些催化剂的化学作用,眼前的这张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双黝黑的眼睛睁开后,眼底倒映的,又会是谁的轮廓。


    大腿光滑的触感和更进一步的温热,都挑动着理智的神经,裴挽意注视着沉睡中的面容,直到她开始皱眉,唇瓣微微张开,呼吸不畅地喘了几个频率,还要恶意满满地加深几下,逼迫她更痛苦。


    终于,在毫无收敛的折腾下,那好看的眼睛颤动着,忽然睁开了。


    裴挽意在她黑漆漆的眼底看到了自己。


    一个十足可恶的现行犯。


    却还心情不错地,一边慢条斯理地搅动着,一边露出最无往不利的自信微笑,开口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啊。”


    那是很清脆的一巴掌,花了两天的时间才彻底消退。


    迈尔斯期间来给裴挽意送海产时,还吓了一跳,拉着她问了半天到底怎么弄的,都被她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了。


    婚礼仪式一结束,裴挽意的行程也差不多到头,迈尔斯是为了给她践行才带了一堆最新鲜的海产,还提前料理好了,稍微加点调味就能下酒。


    两人又坐在一起喝了次酒,聊聊以前的事情,聊聊以后的事情,就是不怎么提及现在。


    裴挽意看得出来,迈尔斯对于这次没有见到祁宁,还是有些难释怀的。


    毕竟也曾是朋友一场,如今天南海北,想要再相聚已经很难,错过这次,恐怕下次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他大概也不是什么旧情难忘,只是一如既往的多愁善感。


    裴挽意有时候反而缺少这方面的能力,对她来说,没什么比日子过得操蛋更胃疼的了,压根儿没有心思去谈论什么伤感不伤感的,等到再也不用为了生活而奔波的时候,也早已失去了这一项普通人都该有的能力。


    情绪,好没有用的东西。


    可当真的意识到它的缺失已经过于久远,又很难不看见空落落的一片,虚无得一目了然。


    告别了迈尔斯,裴挽意就开始看最近的航班。


    她这次回来没有告诉任何家里的人,虽然裴莉琇消息灵通,估计早就知道了,但现在两人关系闹得僵,裴莉琇轻易不敢再来招惹她。


    至于另外两个,算了,不去想还轻松点。


    李越发了封邮件通知裴挽意,那栋房子的现任所有者已经查到了,他有办法联系上,问她是什么想法。


    裴挽意却连邮件里的附图都不想点开,实在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


    把祖宅买回来本就是李叔的心愿,对她来说不过是又一个不会亏本的投资,有什么好“想”的。


    所以她只回了简单的一句:“你们决定就行。”


    公司,财产,投资,和一切国内国外的繁琐事务,除了她自己白手起家的那一份,别的她都不怎么在乎,全权交给李家兄弟打理。


    当甩手掌柜的快乐,和空虚并存,让她一下子多了可以肆意挥霍的自由,却在翻了几十页的航班信息之后,依然兴致缺缺,决定不出任何一个落脚点。


    她要去哪,该去哪,想去哪。


    答案真的,还重要吗。


    手机就这么被扔到了床上,裴挽意往后一个仰躺,倒在酒店大床上发呆。


    思维跳跃着,最后自然而然定格在了早上的那一个画面。


    裴挽意将它总结为,这是最近遇到过的最有意思的事情,甚至已经突破了她曾经干过的缺德事的下限,一跃成为新晋的榜首,实在很难不让人回味。


    就连那张半点情绪也找不到的,平静无波的脸,都显得趣味横生。


    ——这女人,怎么连打人的时候都这么逞强。


    让人更想要,再看看她在床上哭的样子。


    “要不要报警,我手机借你。”


    裴挽意的手还不肯抽出来,却已经好奇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下一个反应。


    一巴掌留下的火辣辣注定会是接下来很长时间里的感知,裴挽意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味。


    她俯身上前,就将满身红痕的人压在绝对的力量下,长腿对折,方便了更多。


    下一秒,黑发凌乱的人咬住下唇,没有泄露一丝声音。


    裴挽意有些遗憾,却又不怎么意外。


    这女人满脸都写着倔脾气,注定了不会被轻易驯服。


    可裴挽意还是很好奇,所以俯身凑近了她,几乎贴在她唇瓣上,轻声问:“你这样的性格,居然会喜欢祁宁那个闷葫芦。”


    她捏住了面前这张被迫泛红的脸,企图从上面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但依然一无所获。


    那一双眼睛看过来时也没有任何情绪,任由她牵制的力度肆意妄为,只有神情还强撑着。


    清醒后的黏人精,已经变成了撬不开的蚌壳。


    好在最起码还有能撬开的。


    在某一瞬间,裴挽意几乎要以为她也享受其中,那些反应像是一种顺从,源源不断回馈着。


    可当真的信以为真地松开了她之后,那前一秒还紧绷着痉挛的身体就像猫一样,飞快逃走了。


    她抓起掉了一地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把门彻底反锁。


    留裴挽意一个人在床上险些没回过神。


    直到手都干了,她才一屁股坐下来,托着下巴盘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一边思考半小时后自己是不是身在局子里喝茶,一边天马行空地推演了一遍事发之后,新闻会如何描写,认识的人会怎么联想,最后一个念头,竟然停留在了——那个从不拿正眼看人的傲慢优等生,又会是何等表情。


    裴挽意一不小心把自己逗笑了,门却忽然被拉开,她回过神来,侧头看过去,就见衣衫整齐的人走出来,像是没事人一样走到沙发前拿起了自己的包,就打算离开。


    颇为神奇的是,一整晚都没被裴挽意想起来的东西,在看着她背影的这一秒,忽然电光石火般冒了出来。


    那封被迈尔斯扔在茶几上的婚礼邀请函,最下面的正中间,看起来并不登对的两个名字。


    裴挽意托着下巴,在她拧开酒店的门之前,开口叫住了她:


    “姜小姐。”


    那道身影一顿,似乎有些愣住了。


    裴挽意闻到了一点气味,从指尖传来。


    这个认知令人无法从容,甚至感觉到了一点酒精熏上头的错觉。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可能是鬼使神差,也可能是蓄谋已久地,说出了那一句:


    “——你应该也不想让祁宁看到这些照片和视频吧。”


    第254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四)


    Chapter 254


    裴挽意从来不是那种,会把最好吃的部分留在最后才吃的人。


    因为她坚信,吃到嘴里的才算自己的。


    就算已经在碗里,在眼皮子底下了,也随时都有被人抢走的可能。


    但她也并非是急不可耐的饿死鬼。


    狩猎之前,耐心和审时度势缺一不可。


    不想饿死,就最好不要打没准备的仗。


    只有快狠准地一击必中,才能十拿九稳地,享受成果。


    第二次开房,还是在同一家酒店,同一间套房。


    裴挽意却觉得自己很贴心,这里离市中心有些距离,要开车半个多小时,靠近沿海小镇,已经属于郊区的范畴。工作日更是鲜少有人来,平时最多是度假的观光客和宴席的宾客,就像几天前费欧娜的婚礼,来的宾客几乎就已经是整个酒店的客流量。


    选在这里,某位女士起码就不用担心被人撞见,费欧娜那群人早就出国度假去了,现在再清静不过。


    但面对这样的贴心,姜小姐却好像不怎么领情,进门后就躲开了裴挽意,拉开了老长的距离,站在沙发前,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你想要什么,开个价吧。”


    裴挽意顺手关上了房门,反锁上,就单手插着裤兜,靠在门沿上打量她。


    指尖捻着的烟才刚燃到一半,裴挽意却已经有了比尼古丁更能挑逗神经的新鲜物质。


    目光从那黑色的裙摆一路向下,长腿的白被映衬得像橡皮擦过一样,干净得找不到色差,再往下,是一双黑色细跟的高跟鞋。


    很低调的穿着,却好像比在婚礼那天穿的裙子要更吸引人。


    裴挽意最后吸了口快要燃尽的尼古丁,就走到沙发前,俯身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灭了烟蒂。


    她站直身,一下就几乎要贴在了那黑色的裙摆上,引得对方不适地绷直了背脊,却端着神态,没有退缩一步。


    还是那副很要强的模样。


    裴挽意忽然很好奇,这样的人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才会是一副总对外界保持高度防备的状态。


    今天是如此,上一次在婚礼上,也是如此。


    她明明坐在热闹的婚礼仪式上,却和周遭所有的宾客都格格不入,穿戴着简单款式的小众名牌,身上却没有任何裴挽意熟悉的味道。


    在这个圈子里,无论是同样出身的富家子弟,还是靠自身能力跻身的新贵,身上总带着点“味道”,和名贵的衣服首饰无关,那是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却浑浊不清,让人明白禁不起探究。


    她的味道却是不一样的。


    像热阳下种种香水味交杂的名利场里,突然掉下来的一块冰。


    让人很想,含在嘴里,给自己解渴。


    “姜小姐的记性好像不太好。”


    裴挽意拿起旁边的纯净水,随意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喝完水,她才看向面前的人,微微一笑。


    “我想要的,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那张好看的脸蛋终于皱了皱眉,却没有泄露出太多的情绪。


    “你好像不清楚你的行为性质。”


    她开口时的声音还算平静,音色也一如既往,裴挽意听着,却不小心走了一下神,乱七八糟的念头得花很大的力气才能压下去。


    她若无其事得像是什么也没想,同样平静地回答:“我很清楚我的行为性质。”


    裴挽意说着,不急不慢地上前一步,几乎贴上了那和记忆里一样柔软的温度。


    面前的人被逼得后退一步,撞上了沙发脚。


    裴挽意像是没看见她吃痛的神情,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顺着往下,滑过脖颈,再圈住了她的颈侧。


    “第一次,叫侵犯。”


    裴挽意随口说着,目光却看着手掌紧贴着的那一片肌肤,感受着她的动脉,温度跳动在一个奇妙的频率,像秒针,像鼓点,像忽然沸腾的热水。


    她脸上是什么表情,在这一刻并不是真的不重要。


    但裴挽意更想要知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是什么表情。


    于是手指稍微一个用力,就拽下了她的衣领,一颗纽扣崩开,露出大片的白。


    裴挽意抬起眼,看向她的脸,却只看见一张还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干净的脸。


    那双黝黑的眼睛,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没有反抗,也没有求饶。


    好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那她就不客气了。


    柔软的身体被一把推倒在沙发上,裴挽意拉起她的腿,欺身凑到她的唇边,低声道:


    “第二次,叫强迫。”


    字音被吞没在了一个吻里,这不是个平等的温柔的吻,更像直白的侵犯,单方面掌控着,侵入着,支配了呼吸的余地。


    她却始终没有多么激烈的挣扎,或是更明确的反抗。


    是害怕吗。


    裴挽意并不觉得。


    三天前的早上,从她醒来的那一秒开始,裴挽意就没从她的眼睛里看见过害怕这种情绪。


    那眼底有过短暂的茫然,但在逐渐找回焦点后,就只有冷漠的底色,在一次次试图激怒她的深入里,蓄力了最干净利落的一巴掌。


    敢这么大力气打人,谁会觉得她是害怕的呢。


    但矛盾的点就在于此。


    裴挽意慢条斯理地拽下了她的内裤,拉起她的腿,在她任人摆布的身体上留下了指腹的温度,和轻而易举就烙印上的红痕。


    直到步入正题,那张脸上才有了点细微的情绪。


    裴挽意的记性很好,很简单就找到了她的开关,却按不住发散的思维,在这个单方面施暴的过程里去想那个问题。


    她害怕吗。


    看起来是没有的。


    但却又真的屈服在了裴挽意随口扯的一句吓唬里,简简单单就被要挟到。


    事实上,她那天要是当场让裴挽意拿出来,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因为兵荒马乱的一晚上,并非早有预谋,裴挽意哪想得到自己脑子一抽还要干这种事。


    可是她就真的信了。


    说明她不敢赌。


    说明,她真的很怕被祁宁知道。


    裴挽意稍微使了点力气,在看到她皱起眉头,合不上喘气的唇瓣,和一滴滴滑落的汗水时,才略微感到心情好了点。


    “姜小姐,你的声音真的很适合叫出来。”


    她说着,将湿漉漉的手指塞进了那唇瓣里,顶了顶那上颚和舌尖,如此夸赞了一句:“很好听。”


    裴挽意发誓,这是最真心实意的一句赞美,完全基于真实的感受。


    但换来的,是毫无预兆的又一巴掌,给她扇得甚至愣了一下。


    裴挽意是有些恼意的,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被女人打过,哪怕是周紫然那种强势到病态的人,也知道动手是真的会踩在裴挽意的红线上,从来不敢越雷池。


    但面前的人始终面无表情,好像不介意再来一巴掌。


    裴挽意一下子没忍住气笑了。


    索性俯身抱住她,用那只始终没停过的手搅动了下,低声道:“要不是你咬得这么紧,我还以为你真生气了呢。”


    话音落下,身下的人也只是撇开头,懒得搭理她。


    两次被扇巴掌,让裴挽意好好领略了这位姜小姐的厉害。


    她何止是不害怕,她甚至还知道挑人最没防备的时候下手。


    祁宁到底是上哪儿找的这种女人,怪有劲儿的。


    想到这里,裴挽意明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也还是忍不住嘴贱一句:“你跟祁宁做的时候,也玩SP吗?”


    那玩得还挺大的。


    面前的人顿了顿,就在裴挽意以为她又要扇过来一巴掌时,她却只是冷淡地说了句:


    “她会戴套。”


    裴挽意莫名地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搅动几次后,带出来一堆温热的。


    ——所以呢?


    不戴你不也还是很爽。


    这时候的裴挽意不懂这句话。


    只当这女人的性格就是莫名其妙,也算万里挑一的特别了。


    直到后来,这句话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悄无声息地产生了质变,裴挽意猛然再回想起这句话,才品尝到了个中滋味。


    可惜现在的她,不过是将一切都当作取悦无聊人生的乐子,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全然不曾考虑过后果。


    也就怎么都不会想到,在她将姜颜林视为猎物而出手的这一天,她精准迈出的每一步,都将自己也推入了同样的漩涡。


    ————————


    准备给自己贴个“猎奇作者”标签,这样应该就能和我的受众双向奔赴(?


    第255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五)


    Chapter 255


    有仇当场报,就是裴挽意大部分时候的人生态度——除非暂时打不过。


    在第三次被迸出的东西打湿衣领时,裴挽意也没有手软过半秒钟,手臂上青筋毕现,无动于衷地维持着同样的频率,逼迫眼前的人浑身颤抖着伸手过来,试图用力推开她,整个人还不安地扭动着,想要逃离那只手。


    裴挽意却很有耐心地俯身过来,用温柔的力度吻了那气喘不匀的唇瓣,堵住了最后的呼吸出口。


    她的反应便更激烈了起来。


    就像有多么受不了在做的时候接吻一样。


    膝盖几乎抵住了肩头,阻碍了这个吻的更深入,裴挽意却很有兴味地享受着她的每一次反馈,颤抖,扭动,挣扎,和无力张着嘴承受每一次扫荡,直到那些比汗水更热的,从唇角滴落,打湿了白嫩的一片。


    裴挽意才终于放过了她,给了她呼吸的机会,俯身圈住她,在她的后脑安抚了几下。


    这场单方面的索取持续到了深夜,裴挽意没有对她太狠,只是将她折腾到了再也没有力气甩巴掌,到最后躺在一片狼藉中,那张脸被凌乱的黑发遮住,几乎没了锋芒,只剩支离破碎的气息,微弱又剧烈地起伏在眼前。


    裴挽意又点了一支烟,咬在嘴上,慢悠悠走到床边,坐下来欣赏着自己亲手打造的“成果”。


    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吃“霸王餐”也可以这么爽。


    裴挽意看久了,甚至有些出神,目光停留在那布满白嫩肌肤的痕迹上,脑子里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去想。


    真令人惊讶,原来世界还会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她伸手捏住了那一直在视线里引诱自己的弧度,随着那呼吸的起伏而肆意着漫不经心的动作,渐渐又醉翁之意不在酒起来。


    察觉到了这一危险信号的人,竟然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裴挽意挑了挑眉,对这一稀罕的反应感到了趣味。


    于是伸手就捏住她的小腿,轻而易举地将她拖拽了回来。


    这一次,她却没有再挣扎,似乎也没有力气了。


    全然放弃抵挡的模样,就这么狼狈地被裴挽意拽到面前,撇开头闭上了眼。


    裴挽意却觉得她很矛盾,几乎到了让人捉摸不透的地步。


    ——怎么越是狼狈,手中挖到的东西,就越多呢。


    第二次见面,称得上不欢而散。


    那条黑色的裙子已经被糟蹋得没法穿,裴挽意索性从行李箱里扒拉出来一套自己的干净衣服给她,而她也没什么反应,接过去就进了浴室,直到将自己清理得能见人了,才穿上衣服出来。


    裴挽意坐在床上玩手机——那沙发已经湿得没法坐了,床也得马上叫客房服务,有的人一走了之,留下的可全是烂摊子。


    洗漱后的头发还没干,她似乎也不打算再吹干,拿起自己的包就要走。


    裴挽意就起了身,跟在她的屁股后面一起出门,又一路进了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看到那辆看似颜色低调,实则价格不菲的跑车时,没忍住打量了她一眼。


    ——偷情还开这么招摇的车出来。


    姜颜林却什么也不想解释,拿出车钥匙就要上车走人。


    身后的人在她解锁了车之后,一个闪身就先一步钻进了车里,大大咧咧地给自己系上了安全带。


    姜颜林动作一顿,站在原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裴挽意坐在驾驶座上,伸手问她要钥匙。


    “我要去市区办件事,车我来开。”


    停车场没别的人,两人说话的动静是唯一的声音,姜颜林没精力和她拉拉扯扯,抬手就把车钥匙扔给她,自己钻进了后车座,离她远远的。


    裴挽意没说什么,只看了眼后车镜,就发动了车,往市区内开去。


    夜深了,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这也是她很少再回麻省的原因之一,地广人稀的辽阔,总是给人黑夜过于漫长的感觉。


    在这样的路上,冒出什么妖魔鬼怪都不会让人奇怪。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波士顿至少禁枪。


    车一路开回市区内,城市的繁华重回视野,干净宽阔的车道上也终于有了些烟火气,偶尔开过去一辆车,看见裴挽意开的这辆跑车都忍不住摇下车窗,吹了声口哨。


    裴挽意回了个中指,半点不带搭理。


    等到了开回了地段昂贵的那一个街区,她才慢下速度来,看向后视镜里的人影,问:“你住哪。”


    祁宁是个很有社交距离的人,认识这么多年,哪怕是最爱瞎打听的费欧娜,也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比如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多少人,住址这种隐私就更是保护得滴水不漏,貌似都还没人去过她家。


    裴挽意也只知道她大概住在这个区,毕竟波士顿的房价实在太贵了,同个圈子的人大概会住在哪个地段,彼此心里都有数。


    车后座上好一会儿才传来一点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


    裴挽意这才想起来,她最后的确是被逼得叫出来,就那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再好的嗓子,也得哑了。


    思绪出走的下一秒,后面的人就冷漠地回了一句:“我自己回去。”


    裴挽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怕我知道你住哪,半夜来按你门铃啊。”


    她说完仔细想了下,发现自己貌似确实是做得出来的。


    一时间也调侃不下去了,只看向后视镜里,那蜷缩在沙发椅上的身体还穿着自己的衬衫和长裤,尺码有点大了,松松垮垮地包裹着只有亲眼见过了才知道多美妙的身体,却将轮廓遮掩得严严实实。


    裴挽意将车停在了安静的商店街路口,这里的店铺已经都关门了,路上安静得只剩下路灯,她扯开安全带下了车,把车钥匙留在车里,就这么散漫地伸展了下身体,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车后座的门被打开,沉默的人只是绕开她,径直钻进了驾驶座,就打算关上车门走人。


    裴挽意看着她那张什么情绪也没有的脸,忽然就俯身下来,抢在她锁门之前,一把拉开了车门。


    她似乎是有防备的,但在力量悬殊之下,一切反应都是徒劳,裴挽意轻而易举就将她推在了车座上,欺身吻上去。


    紧闭的唇被撬开,衬衫衣摆被拽出来,裴挽意在愈发过火的深吻里肆意着,又像是泄愤。


    她甚至已经不在乎这一刻的周遭是什么模样,唯一让她想要弄明白的,让她想要看到的,不过是——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会让这张脸露出别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她的反应称得上是强烈的。


    曲起膝盖来推搡,双手奋力拍打着,努力侧过头想要躲开这个纯粹的侵犯一样的吻,却只能被迫承受。


    裴挽意从来没有尝试过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羞辱到这般地步。


    但见鬼的是,她却觉得这样的滋味很不错。


    远胜于过往的所有体验。


    个中原因究竟是什么,是她没有了解过自己,还是问题并不出在自己的身上,裴挽意也暂时没有心思去深挖思考。


    她只是觉得很畅快,从来没有过的畅快。


    在这个单方面进犯的吻里,裴挽意的念头天人交战着,最终还是在巨大的诱惑之下,被引诱着突破了那最后一层防卫。


    她顺利地在车里翻到了一盒还没用完的东西,就这么用牙齿撕开了包装,挨个用在自己的手上。


    一个,两个,三个。


    刚好用完。


    怀里的人绷直了背脊的一瞬间,裴挽意侧过头来,咬住了她的耳朵,索取了更多的她的反馈。


    “姜小姐,放松点。”


    裴挽意好声好气地,像是在哄她一样,直白的力度却毫不留情。


    这策略却很有效,裴挽意很快就感受到了她的变化,不得不有些惊讶。


    却明智地,没有再在这样的关头说出来激怒她。


    ——你好像,很喜欢。


    ————————


    很一语双关的标题(。


    第256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六)


    Chapter 256


    车里的味道,敞着车窗一整夜才勉强散掉。


    姜颜林站在大清早的车库里,头一次庆幸祁悦的夜不归宿。


    她拿着有香味的湿巾又一次将车座椅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再用清新空气的喷雾把每个角落都喷上,才筋疲力尽地收拾好垃圾,裹着长袖高领的睡衣外套,安静地上了楼。


    姜颜林照常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吐司来,简单做了两份早餐,哪怕祁悦可能今天也不回家,也放在了保温盒子里,等着晚上看情况再自己解决掉。


    吃过早饭,收拾好厨房,就回了楼上补觉。


    睡之前姜颜林看了眼手机,回了一些留言,才开始看祁宁的消息。


    但内容也还是日常的报备,到了哪里,在做什么,接下来去哪,什么时候会有空打电话,诸如此类。


    姜颜林每一条都单独给了回应,最后再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却还是睡了很不安宁的一觉,醒来时掀开被子才察觉到不对,她伸手摸过去,半晌后才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很安静,姜颜林泡在浴缸里,窗没关,能从这个缝隙看到楼下的一些远景。


    三楼不算高,但眺望的视角也还算宽阔,有时候她能站在阳台上看很久,就只是为了放空大脑,什么也不去想。


    只要不去想。


    结婚的第一年,姜颜林搁置了去留学的计划,外婆出事后更是兵荒马乱了一段时间,让她无暇顾及自己原定的人生走向,只能暂时走一步看一步。


    等外婆病情好转,家里的事情都解决了,她才回了波士顿,和祁宁补办了婚礼。


    整个仪式在姜颜林的要求下,举行得很低调,只邀请了双方的朋友和家人,但碍于签证的繁琐,薛女士和她的伴侣没法来波士顿参加婚礼,只远程视频看完了整场仪式。


    对于姜颜林做的决定,薛女士从来不会有什么反对,只是在她去温哥华度蜜月之前,打了个很长的语音电话,在最后,才尽可能平常心地问了她一句:


    “你现在觉得幸福吗。”


    姜颜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妈妈。


    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幸福。


    甚至在计划离开波士顿的那一天,在那个注定会很伤人的圣诞节的早上,姜颜林都已经做好了被祁宁记恨一辈子的打算。


    她预设好了离开的行程,连揭开真相的方式都做得那么直白而残忍,将所有最坏的结果都在心里预演了一遍,却唯独没有料想过,祁宁的反应会大大超出她的预期。


    面对那一句句近乎诛心的质问,姜颜林百口莫辩,最后只能沉默。


    祁宁却在那一瞬间,忽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只是用一如既往的眼神看着她,那般专注,那般恳切。


    “你可不可以,不要拿假设的结局,给我判死刑。”


    她的手是温暖的,紧紧扣着姜颜林的手腕,像是溺水一般,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姜颜林,和我试一试。”


    祁宁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可是这一刻,似乎是不容拒绝的。


    “就算结果还是没有结果,最起码我们验证过了,而不是留给自己永远的遗憾,对吗。”


    那时候,姜颜林其实有些话想说。


    可当抬起头来,看见那双已经到强撑的极限的眼睛,那些话就又都消散了嘴边。


    就当是她欠下的债,到了偿还的时候吧。


    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何尝不是更大的伤害。


    被熟悉的体温拥入怀中时,姜颜林终于感受到了她心有余悸的颤抖,不易察觉地,在背脊拂过。


    这是从出生起就骄傲得没低过头的祁宁,却在这一刻,后怕得像个孩子。


    姜颜林听见了心底的一声叹息。


    她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是为了谁。


    登记结婚之前,姜颜林试图提出签署婚前协议,但就如她所预料的那样,被祁宁看似温和实则不容分说地驳回了。


    “就算签了,这边的法律也不认可,想钻空子的人总能钻,不想钻的人,何必太当回事呢。”


    那之后,姜颜林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


    但有了第一件,就会有第二件,第三件。


    婚礼和蜜月之后,姜颜林提起留学的事情,祁宁却似乎早有准备,拿出了一堆她提前看好的学校,全都是波士顿本地的名校。


    作为世界闻名的学术氛围浓厚的城市,麻省理工和哈佛大学相邻而靠的地方,再也没有什么比本地的学术资源更优渥,还唾手可得的了。


    至于学费,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祁宁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介绍信,就等着姜颜林从她准备好的备选项里挑一个喜欢的,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相较之下,姜颜林那么努力才拿到的东京某大学的offer,就显得过于暗淡无光。


    “我不想你一个人在东京上学,会很辛苦,我没法在你身边照顾你,就连你什么时候生病都没法知道,这种感觉换做是你也不会好受的,不是吗。”


    她那样温柔地抱着姜颜林,一字一句地说着,将每一件事都准备得如此妥帖,让人找不到任何可切入的缺点。


    姜颜林最后也只能回答一句:“但我的英语不太好。”


    “没关系。”


    祁宁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先读一年语言课程就好,很多大学都有这个项目,学费也不贵,我都仔细看过了,离家近的就有两所学校,如果你想去最好的那一所,我们可以在麻省理工旁边租一个公寓,上学会更方便。”


    每一步,都提前准备得过于充分,似乎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于是姜颜林就真的去读了一年的语言课程。


    那一年,祁宁推掉了大半部分的演出行程,就陪着她在麻省理工附近租了个公寓,有时候甚至还会去她学校里的图书馆看书,等着她放学一起回家。


    两人从不避讳关系,周围人也都知道她们新婚,总会对她们投以善意的注目,却从来没有人来打扰。


    波士顿就是这样的城市,越是靠近顶尖学府的地段,人均的素养就越高于普遍水平,每个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不会太疏远,也不会太过界。


    这一年,姜颜林没有浪费那些真金白银的学费,尽量努力地吃下课程内容,几乎将所有精力都花在了学习上面,顺便准备报名自己更想去的学校,从零开始做申请材料,准备各项考试。


    因此,她没有任何精力再经营自己的工作和副业,在荒废很久之后再想起时,已经半死不活,再想救起来,也挖不出额外的精力了。


    姜颜林并不着急,她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优先做好她该做的,而有些东西无论什么时候再捡起来,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一眨眼,两年的光阴就这么成为了过去,而她却逐渐弄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她“该做的”了。


    耗费心血拿到的又一个大学的offer,也在抽屉里落了灰,她惊讶于自己的波澜无惊,但很快就连这点情绪也消散了。


    祁宁的事业却截然不同,几乎是平步青云。


    因为姜颜林并不想看见她为了自己整日呆在家里,婚后的第二年,就劝说她回归乐团,去做她最想做的那些事情。


    祁宁几次争取无果,还是接受了姜颜林的建议,就这么一步步回到了最适合她的位置上,然后与日俱增地,更加闪耀。


    而在她因忙碌缺席的日子里,姜颜林作为“祁太太”,逐渐接过了替她出席各种场合的社交任务。


    从家宴,到亲朋好友的酒会,甚至是婚礼和葬礼。


    姜颜林甚至已经变得习惯,游刃有余地应对着,直到回家后,才能卸下那些穿着并不舒服的昂贵礼服和厚厚的妆容,洗个热水澡,再钻进被子里,用浑浑噩噩的睡眠来恢复电量。


    直到某一个夜里,她的手机忽然在她入睡后不懂事地响了起来,将她从睡梦中吵醒。


    姜颜林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连号码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放到了耳边,哑着嗓子说了句“Hello”。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在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时,才有声音从那边传来。


    不算陌生的声音,和让身体产生本能反应的口吻,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自己来酒店,还是我去你家接你。”


    姜颜林捏着手机,好半晌之后,才轻声开口:


    “你哪位。”


    “哦,差点忘了。”


    对方毫无廉耻之心,半点也不觉得偷偷存了别人号码是什么丢人的事,甚至笑了声,回答道:


    “这是我的手机号,你知道我叫什么吗,不好意思,前两次都忘了自我介绍。”


    她笑着说:


    “我是Mavis,你也可以叫我,裴挽意。”


    ————————


    上一章快改烦了,以后建议早点看,不负责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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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七)


    Chapter 257


    第三次见面,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


    姜颜林揣着一盒在24h超市买的指套,面无表情地敲开了酒店的房门。


    这里离她家很近,像是故意选的位置,甚至就只隔了一个街区,开车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开门的人还是那一张素面朝天的脸,头发湿湿的,一条白色毛巾搭在肩上,看到她的一瞬间,就露出了个很阳光的笑来,仿佛什么青春偶像剧里会出现的招牌笑容。


    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个字上得了台面。


    “你来啦,对了,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套买了吗。”


    她说着,让出了点位置,等着姜颜林进门。


    姜颜林撇开视线,径直走进了房内,没有和她争论“非自愿加好友哪来的回复义务”这件事的欲望。


    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的,是真正关乎自己的问题。


    “你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最起码该有个期限吧。”


    姜颜林看不明白这个人,像这种完全把法律和道德都踩在脚下的人,平常人很难在生活里真正地遇上。


    也不知道去婚礼的那天到底是撞到了什么鬼东西,会让她被这样的人缠上。


    裴挽意随意地反锁了房间的门,就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沙发边上。


    她已经付了这个套房的月租,连行李都全部搬了过来,所以这个问题还真是问到了点子上。


    “怎么说呢。”


    裴挽意看了她一眼,目光从那严严实实的衣领上扫过,才微微一笑。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事可做。”


    所以为何不享受这难得的乐子呢。


    说完,她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拿了两瓶冷藏的纯净水出来,拧开一瓶递给了身后的人。


    姜颜林没有接,甚至都没有看一眼。


    裴挽意就笑了笑,主动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放心,这次没加东西。”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抬头看过来,目光里毫无情绪。


    裴挽意无所谓地喝了小半瓶水,充分地解了渴之后,就拧好瓶盖,像是闲聊一般继续道:


    “你上次吃的是很猛的东西了,那种情况下,就算十几个人搞了你,你都不会有任何记忆。”


    这些耸人听闻的字眼就这么被她说得轻飘飘,司空见惯一般,惹人不适。


    姜颜林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了夺门而出的冲动,下一秒,面前的人却又随口问了句:“是谁递给你的酒,你还有印象吗。”


    她说着,在床边随意坐下来,继续用毛巾擦头发。


    那及肩的黑发很柔顺,在灯光下有些细碎的反光。


    姜颜林收回视线,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整个晚上我只喝了一杯香槟,是从服务生的盘子里拿的。”


    她没有让杯子离开过自己的视线,这些基本的常识,活到这个年纪了又怎么可能没有。


    更何况祁宁千叮咛万嘱咐,每一次都会不厌其烦地叫她出门在外别喝酒,注意安全。


    姜颜林怎么也没想到,在费欧娜的婚礼派对上竟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裴挽意听完也有些惊讶。


    还以为是这女人太没防备心,没想到是误打误撞。


    “这么看来,你可能替某人挡了一枪。”


    裴挽意耸了耸肩,说得好像她自己不是捡了别人的“便宜”一样。


    很好,在这最少有四个人的故事里,唯一的受害者就只有自己。


    姜颜林连骂人的欲望都懒得有,直接问:“浴室在哪。”


    啰嗦这么多做什么,只会耽误她回家的时间。


    祁悦每次回家都没个定数,姜颜林只想早点回去,尽量避免被撞见。


    “急什么,你老婆最近又不在家。”


    裴挽意笑了一声,见她皱起眉头,才随手指了指对面的门。


    姜颜林就往那边走,直到路过床边的时候,毫无防备地被一只手给突然拽住,整个人就重心不稳地摔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比常人更高的体温,带着点刚洗过澡的沐浴露味道和湿漉漉,黏糊糊地触及到了皮肤。


    姜颜林下意识要挣脱,就被圈住了腰,一道呼吸打在颈侧,闷闷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不用洗了,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这句话真的有点变态了。


    但姜颜林已经见识过这个人翻脸不认人的时候,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她解开了自己的扣子,扒开了衣领,又拽起了裙摆。


    那盒指套被她从兜里摸了出来,姜颜林听见她笑了一声。


    “我只是跟你调情,你怎么还真买了。”


    说着,她侧过头来吻了吻姜颜林的唇角。


    “真可爱。”


    姜颜林刚想反驳什么,就被又一个吻压上来,这一次没那么温和,只有直白的侵略感,将她瞬间淹没。


    这种感觉很奇怪。


    太过进犯的索取,让姜颜林一时间找不到思考的余地,直到整个人都被圈在臂弯里,被慢条斯理地挤占了全部,她才深吸一口气,想明白了那奇怪的感觉来自什么。


    ——比起前两次,这一次更像真正的上床。


    从接吻开始,做足了前戏,再慢慢步入正题的,双方参与的合谋。


    “我不是很懂,她为什么爱用这玩意儿。”


    裴挽意撕开了包装,却只是玩了一下,就随手扔到一边,没有丝毫要用它办事的打算。


    她捏着姜颜林的腿,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肩上,俯身来亲吻那微微泛红的唇。


    然后在那些隐忍不发的气音里,低声说了句:


    “在你身上用这个东西,真是暴殄天物。”


    姜颜林抬手将胳膊挡在眼睛上,拒绝回应她越来越过分的床话。


    可事态还是愈演愈烈,在失控之中,一点点脱轨。


    无论是不受控的身体反应。


    还是这日复一日本不该有变化的人生。


    到底都在朝着怎样的方向狂奔而去,姜颜林也早就不知道了。


    恍惚之间,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清冷的圣诞节。


    站在面前的,依然是那个温柔得好像一个童话美梦的祁宁。


    而姜颜林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一低头,就看见了衣衫凌乱,被人抱在怀里的自己。


    她试图伸出手,却只能紧紧捏住那只过于强硬的胳膊,在完全失控的反应之中,彻底失了神。


    “——姜颜林,你爱我吗。”


    每一个节日,每一次重复的问话。


    姜颜林却突然忘了,上一次,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


    做一个猎奇作者的感觉真好[摸头]


    第258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八)


    Chapter 257


    大概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它叠加在危险的巨大引诱力之中,时常会让人分不清楚到底退和进,哪一个才是半推半就。


    第三次见面之后,姜颜林不打算再开车库里的那辆车,并尝试着和这个毫无道德可言的法外狂徒谈条件。


    既然无法反抗,不如就在可争取的范围内为自己避免更多的麻烦。


    首先地点不能总是在同一间酒店,太过频繁出入相同的地方就会增加风险,更何况酒店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人多眼杂。


    裴挽意对此没什么意见,甚至觉得时不时换个场所,也挺有情趣。


    姜颜林权当没看见她的意味深长,继续试图跟她谈判。


    “不要再在大半夜突然打电话,至少要提前2小时,也麻烦没事不要打我电话,留言我会看。”


    裴挽意撑着下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才微笑着回了句:


    “知道了,得预约嘛。”


    姜颜林没搭理她,最后深吸一口气,才平静地问她:


    “到底什么时候你才愿意删掉视频和照片。”


    老实说,她能忍到第三次上完床之后才问,已经大大超出了裴挽意的预期。


    还以为这女人性子那么倔,第二次赴约的时候就要撕破脸了。


    可是任凭裴挽意怎么折腾她,甚至在停在路边的车上强迫了她,也没有把她的狠劲给逼出来。


    裴挽意一方面感到诧异,一方面又难免地对她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太矛盾的人,总有构成的诱因。


    越是难以窥探,就越让人想要挖出来。


    裴挽意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这么感兴趣的事情,哪怕可能是维持不了多久,还会付出巨大代价的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也总好过她这一成不变的无聊人生,再这么看不见头地发霉下去。


    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裴挽意可不是蠢到没有眼力见的新手,在任何一张谈判桌上,她都很明白审时度势的分寸在哪。


    所以这一次,她让自己的态度稍微松动了一点点,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三个月,等三个月之后,看你表现。”


    裴挽意很少对人有太长的兴趣,这时候,她已经给出了一个比往日的热情还要长很多的期限,以至于话音刚落,对面的人就拧起了那好看的眉头。


    但这已经是难得的“退让”,裴挽意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接受不了。


    果不其然,面前的人在下一秒就收起了那些情绪,开口道:


    “说话算话。”


    裴挽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回以一个微笑。


    这一次的谈判结果,至少从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双方都有收获的结果。


    怎么不算令人满意呢。


    放她离开之前,裴挽意又拉着她在浴室里做了一次。


    酒店套房的浴缸很宽敞,裴挽意却偏要和她挤在一起,从背后将她压在边沿,环抱着她的腰,和她一起埋入温水里。


    裴挽意不难发现,每当她想要藏起脸上的表情时,那些反应就格外的动听,无论是手上的,还是耳边的,又或者,是唇齿交缠间的呼吸与起伏。


    人不会永远吃不腻一道菜。


    裴挽意也没有过做不腻的爱。


    可是现在,每一次的碰触似乎都还在她的新鲜感里,每一次用力过度的品尝,都依然得不到餍足,好像得把她狠狠掐出水来,才可以稍微感到满意。


    但当床上空了之后,又只得在还未消散的气味里百无聊赖地发呆。


    波士顿的夜很长,很空旷。


    裴挽意却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可以将她的长夜一点点填满。


    第四次见面,不在酒店,裴挽意特意找了个还不错的地段,将自己停在朋友家里的那辆明黄色的杜卡迪开了出来,打算久违地骑着摩托出去兜兜风。


    她提前留言了别穿裙子,但看见穿得格外严实的姜女士,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声,问:“全身上下裹得这么密不透风,防贼呢。”


    姜颜林没精力跟她斗嘴,拿过摩托车的安全头盔就戴在头上。


    裴挽意看得出她没什么状态,也识趣地没有多问,等她戴好了头盔就伸出手来,掌心朝上,准备拉她一把。


    她却绕开了这只手,径直走上前来,扶着车背勉强踩上去。


    裴挽意就歪了歪头,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等她两只腿都踩稳了,便毫无预兆地拧了下车把手,摩托车猛地往前冲了一瞬,惯性很大,让还没坐下来的人一下子就摔在了自己的身上,慌忙之中,两只手用力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裴挽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有些狼狈的模样,头发散落,遮住了眉眼,呼吸喘了几下,才抬头看过来,一脸的面无表情。


    裴挽意就笑出了声,抬声道:


    “坐稳了吗,要走了。”


    说完,不等她准备好,就真的发动了摩托车。


    身后的人连忙坐下,也顾不上别的,只能搂紧了她的腰,隔着黑色的机车服,体温依然清晰地传来。


    从手臂,从腰腹。


    从市区一路往郊区驶去,要走不短的路,但裴挽意对每条路都熟悉得可以闭上眼开,一路抄近路,卡着身后的人能接受的时速,只花了半小时就到了地方。


    ——至于警察能不能接受这个时速,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山坡上的视野很好,裴挽意停好车时,已经能从头盔里看见半个城市的夜景,她先一步下了车,再单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腰,就将人抱了下来,倒是省了一问一答的白费功夫。


    裴挽意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和平日里遇到的那些女孩完全不一样,根本就不该给她任何选择权,否则她给的答案一定不会是你乐于见到的那一个。


    时间倒是还早,天刚黑,也算没有破坏“约法三章”。


    裴挽意卸下了带来的工具箱,拿出便携帐篷三下五除二地铺好,还放了块毯子进去,才拍拍牛仔裤上的灰尘,起身看向一直在看夜景的人。


    “冷吗,我烧点水来喝。”


    姜颜林回过神,明明身处在难得一见的景色里,却还要说一句最扫兴的:“你做个爱还要这么费力气的吗。”


    裴挽意挠了挠鼻子,也没计较她的刻薄,毕竟能忍到现在没翻脸也算耐心很好了。


    所以也只是当没听见那些讥讽,再随口一句:“我以为上上次你就该看出来,我喜欢野战了。”


    说着,还拍了拍帐篷,微微一笑。


    姜颜林很好地感受到了她的回击能力,却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撇开头,让那些突然钻入脑子里的画面都被压下去。


    她看了眼帐篷,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忽然走过来的人一把拉进怀里,天旋地转之间,整个人已经被横抱起来,视野里从夜空变成了帐篷内,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堵在了一个吻里,难以招架地,被迫吞下了声音。


    姜颜林没有试图挣扎,反正也打不过,每次都不过是同样的下场。


    她放平了呼吸,却还是被这个进犯般的吻搞得快要不能呼气,只能被迫地张开唇齿,接纳一切侵入。


    直到那只手顺着腰线,解开了扣子,姜颜林才终于可以躲开她的吻,带着点平静却又不明的情绪,轻声道:


    “我在生理期。”


    说完,她成功地在裴挽意的脸上看到了别的表情。


    令人想要嗤笑一声。


    面前的人却只是叹了口气,又俯身吻了吻她,低声道:


    “报复心真够强的。”


    ————————


    旅行冬冬在机场狂赶更新(1/1)


    第259章 【if线】波士顿的夜(九)


    Chapter 259


    裴挽意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好不容易有心思整点风花雪月,她能给你踹回来。


    索性省略这些面子工程,步入正题吧,她又把你的饭桌给掀了。


    到底还想怎样。


    但归根结底,这样的局面也都是自己手段使尽了才得到的,没什么抱怨的余地。


    裴挽意想着,依然是十足耐心地揽着那肩膀,盘算着这一晚上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可想着想着,另一只手就探寻着,自主地钻进了衣服里,找到了暖和的地方捏着玩儿。


    很软,很滑,让人爱不释手。


    意识回神的一瞬间,裴挽意对上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她的脸似乎还是滴水不漏的,叫人找不到任何破绽,也无法得知更多。


    可是眼睛总是不会骗人的。


    裴挽意看了她片刻,才没忍住笑了笑。


    又在那双眼睛想要撇开时,俯身吻了她。


    这个吻难得温和,不带急迫,没有野蛮和强硬,只是一如既往地充满侵略性,一点点撬开唇齿,缠上了每一处。


    裴挽意知道她不会拒绝。


    不是反抗无能。


    是没有拒绝。


    手里紧握的弧度被肆意成了各种形状,牵引了更多的反馈,让这个吻也点燃了帐篷里的空气,温度持续攀升,交换的呼吸和触感被无限放大,令心跳也剧烈,缺氧到眩晕。


    裴挽意竟然不太舍得结束这个吻。


    哪怕已经快要呼吸不能,却也只想更深地,更清晰地,感受她。


    最后结束这个吻的,是喘不上气的人。


    她一把推开了裴挽意,张着嘴深呼吸了好久,胸口也没能平复那些剧烈的起伏。


    让裴挽意没法不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所以她干脆就拽起外套和内衬的衣摆,一点点卷上来,再轻巧地拉下白色的蕾丝罩杯。


    突然暴露在空气里,被山上的气温刺激到,很快就有了可爱的反应。


    裴挽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又在那唇瓣上吻了吻,才一路顺着她的呼吸和味道往下,留下自己的印记。


    在这一刻,裴挽意第一次发现,其实“细嚼慢咽”的味道也很不错。


    不用着急,不用太快,不用非得吃到正餐。


    就只是拥吻,摩挲,轻咬,和指腹感受到的每一寸柔软。


    都叫人流连忘返。


    最后姜颜林还是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在她的吻里轻轻颤了颤。


    裴挽意像是安抚一般拍了拍她的背,又实在没忍住在她胸口咬了几口,留下牙印子。


    回过神的人却翻脸不认人,一把拽下衣服,就藏起了那一对晃眼的白,让裴挽意险些没反应过来。


    她愣了一会儿,最后识趣地没有再继续招惹正处于易怒敏感周期的人,就这么将人抱进怀里,一起躺在了帐篷内的毯子上。


    透过帐篷大开的门,能看见远处的城市灯火,和难得清澈的星空。


    裴挽意玩着她的长发,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都发现也没那个必要了。


    再怎么漂亮的话术,对这个女人都是无用功。


    她不在乎,也不感兴趣。


    只有强硬的手段,才能占有她,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裴挽意到现在也坚定地以为,自己将一切都当成了一场刺激神经的游戏,为了给无聊的生活增添乐子。


    不过是比逢场作戏更特别一点的体验,图个新鲜。


    所以当她沉浸其中的时候,也自信地觉得,自己随时都能出得来。


    直到第二天,发出的消息第一次石沉大海,电话打过去发现被人拉黑时,裴挽意才挑了挑眉。


    ——玩游戏的人,好像被玩了呢。


    七月进入了持续升温的周期,让人白天也不想再出门活动。


    姜颜林躲在书房里看了一下午的书,等太阳要下山了,才想起来拿手机看看消息。


    需要回复的留言不多,都是些在社交场合认识的关系,总会有那么几个人喜欢联络感情,送这送那,再约出去喝下午茶。


    姜颜林已经习惯了这些圈子的打交道方式,挑着合适的回了,逐一处理完。


    等红点消掉后,她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手指像是无意识地点开某个软件,找到了列表里一个离线状态的头像,轻轻点了进去。


    最后一条发过来的消息,是一个问号,大概是为了测试这里有没有同样被拉黑。


    姜颜林只看了一会儿,就把聊天框继续隐藏,退出了软件。


    书房被人敲了敲,下一秒,门从外面打开,端着餐盘的人走进来,问:“切了点雪梨,吃两口?”


    姜颜林放下手机,神色如常地看向她,点了点头。


    从山上回来的那个晚上,姜颜林只觉得筋疲力尽。


    她这两年在生理期的状态愈发低精力,一到这个时候就只想在家休息,能躺着就绝不会坐起来。


    所以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拒绝不了赴约,毕竟裴挽意这个人再怎么丧心病狂,也还是有着最基本的风度的。


    想不明白的问题,姜颜林也已经习惯了不去多想。


    所以她只是让摩托车停在了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从下车的地方走回了家,按部就班地上楼洗漱,准备休息。


    在浴室里听见楼下的动静时,姜颜林也没有太在意,只当是祁悦又回家拿换洗衣服,再把她的脏衣服塞进洗衣机。


    睡觉前多了件要做的事情,让姜颜林顾不上在浴室里多呆,匆匆吹了下头发,擦干身体,就裹上浴袍准备下楼。


    直到她拉开浴室的门,忽然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才愣了下,好久没回过神。


    祁宁就笑了笑,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


    “抱歉,有个演出取消了,我就提前回来了,没告诉你。”


    结婚两年半,祁宁并不是第一次搞这样的“惊喜”,毕竟大部分时候她都是个浪漫主义的人,总喜欢在生活里增添各种各样的仪式感。


    但这是第一次,姜颜林没法从中感到“喜”。


    直到怀抱里的熟悉味道包裹了整个嗅觉,她才稍微回过神来,无声地收紧了浴袍的领口。


    察觉到她的情绪,祁宁松开手,直起身来看着她。


    “怎么了。”


    姜颜林摇摇头,“你吃饭了吗,冰箱里还有点饺子。”


    祁宁一路忙着赶路,就想早一点回家,当然是还没吃。


    但她看着姜颜林的脸色,抬手摸了摸那额头,最后又扫了眼智能手表,才问了句:“你是不是生理期又提前了?”


    姜颜林点点头,只说了句:“还好,就是容易累。”


    祁宁就叹了口气,“老是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难道就不用担心了吗。”


    她说着就牵着姜颜林到床上,拉开被子,让她钻进了被窝。


    随后自己去了浴室洗漱,换了身睡衣出来,也躺上了床。


    祁宁侧躺着抱住她,在她身上拍了拍,温声道:“累了就休息吧,我陪你睡。”


    “你不吃点东西吗?”


    姜颜林侧靠在她的手臂上,已经有了点困意。


    祁宁就笑了笑,“不吃晚餐正好减肥了。”


    她拍了拍姜颜林的背,无声地哄着她睡觉,直到看见那双眼支撑不住闭上了,呼吸也变得平缓了,才收了动作,沉默地注视着。


    许久后,祁宁俯身在那唇上落下一个吻,才轻轻揽住她,一同放松下来。


    风尘仆仆一整天,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幸福感。


    无人能比拟。


    ————————


    正式进入三角形态(笑


    第260章 【if线】波士顿的夜(十)


    Chapter 260


    姜颜林睁开眼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靠着自己熟睡。


    她却毫无睡意。


    很多个夜晚,她都这样清醒。


    但似乎又不那么清醒。


    有时候,姜颜林会想起和祁宁成为朋友的那两年。


    她们从点头之交,到谈天说地,分享各自的人生经历,创作的理念与经验,最后称得上无话不谈。


    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这些话题逐渐从她们之间消失了呢。


    是祁宁终于迈过了那个困住她的坎儿,事业迎来新的旅程。


    还是一句句留言停留在简单的问候和关怀,回音却总隔着很长的时差。


    又或者,是一次次温和的摩擦,不断证明了那个早已再清楚不过的事实,自己却假装没有看清。


    只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空耗。


    看不见的,看得见的,也一分一秒地燃烧。


    “——姜颜林,和我试一试。”


    “——就算结果还是没有结果,最起码我们验证过了,而不是留给自己永远的遗憾,对吗。”


    姜颜林睁着眼,指腹在空中细细描摹她的眉眼,蜻蜓点水般,没有留恋地收回动作。


    她很想问问祁宁。


    ——这样,算是没有遗憾了吗。


    “你这次打算休假多久?”


    饭桌上,大部分人关心的话题都出奇的一致,毕竟某位大忙人实在是太久没有和大家出来聚餐了,很难不被围攻。


    祁宁将一头酒红色的直发扎成了马尾,几缕碎发垂落,无框眼镜遮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让她的气质比起两年前变得更内敛温和,和站在舞台上的模样也差别很大。


    跟她身边的人坐在一起,很是有几分居家好太太的感觉。


    问这句话的是大老远跑来度假的陆斯恩,他今年已经是乐团的老师,有不少假期,这会儿正在到处旅游。


    听说祁宁回来了,就趁着刚好离得不远,顺路过来了一趟,也顺便和老朋友们见见面。


    费欧娜还在蜜月旅行,今天来吃饭的人不多,只有两个一直在波士顿本地发展的朋友,以及跟着陆斯恩跑来玩的莉莉丝和艾伦。


    这两活宝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吵了很大的一架,现在正在冷战期,谁也不搭理谁。这会儿一个坐在桌尾,一个坐在另一头,主打一个物理距离上的切割,搞得其他人一直在憋笑,只有陆斯恩习惯性打圆场,转移话题,免得俩祖宗当场打起来。


    在祁宁面前这样也就算了,今天祁宁的太太也在,闹这么难看多不好。


    陆斯恩暗暗叹了口气,才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对面的姜颜林。


    因着大家的发展不在一个国家,祁宁又太忙,陆斯恩上一次见姜颜林,还是在她们的婚礼上。


    当时他虽然很意外祁宁的决定,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迈尔斯分开还没多久,这么做多少有点影响圈子里的传言。


    但陆斯恩也知道,祁宁本质上其实是个较为自我的人,她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而改变,作为朋友只需要支持和祝福就好。


    只是同时作为迈尔斯和Mavis的朋友,陆斯恩心里还是有一点尴尬的,婚礼那天非常希望两边的人不要同时出现,否则他会难受出心理阴影来。


    好在上帝可能听见了他的祈祷,让婚礼很顺利地完成了,没有出现一点波澜。


    那时候,陆斯恩对姜颜林的印象,就只是祁宁选择的伴侣,气质好人长得漂亮,和祁宁站在一起非常登对,让人看着就觉得幸福。


    仪式结束后,陆斯恩还难得惆怅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去谈个恋爱了,毕竟已经很多年都忙在事业上,无暇顾及个人生活。


    再看到朋友这么幸福,难免艳羡。


    但他也知道,因为寂寞而开展的关系不是真正需要的关系,所以转头就忘在了脑后,只是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这两人是自己周遭最符合“爱情”定义的一对,让幸福也跟着具象化。


    今天再见,这个印象也还是没有改变。


    看着祁宁顺手将身旁人的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帮忙切好了那一块牛排,又轻轻放了回去,陆斯恩不由得暗自发笑。


    ——被爱情俘获的人啊,真叫人看了牙酸。


    “暂时没有工作安排了,我上半年忙得都没怎么回家,现在只想在家休息。”


    祁宁回了一句,又把姜颜林盘子里的西兰花叉起来,放到了自己盘子里,换了块盐焗鸡胸肉回去,帮她解决了她不爱吃的东西。


    莉莉丝没忍住打趣了一句:“我看你是只想在家跟老婆腻歪吧。”


    她坐得远,声音就很大,让半个餐厅的人都听见了。


    虽然她说的是中文,但也足够让脸皮薄的人感到不自在了。


    “小声点吧,别让旁边的客人以为这里有个唱戏的。”


    坐在另一头的艾伦阴阳怪气了一句,成功搅起了新的战火,引得莉莉丝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


    被夹在中间的陆斯恩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很是头疼。


    别的朋友都将这俩活宝当下饭节目看,只有他一个人瞅了眼对面的姜颜林,怕她在这里不舒服,连带着对这群朋友都印象不好,那就很糟糕了。


    ——毕竟看祁宁对她的重视,就知道她的喜好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祁宁的选择。


    陆斯恩的担心很多余。


    因为姜颜林的不舒服纯粹是因为生理期还没结束。


    但她心里清楚这一次延长了的原因,倒是不怎么焦虑。


    只是出门会麻烦点,时不时就得去一趟洗手间。


    原本祁宁是想让她在家休息的,姜颜林却觉得没什么,反正已经过了最不舒服的那几天,也没那么不方便了。


    更何况祁宁难得回来和朋友们聚餐,自己不在,转头圈子里就可能传一些闲言碎语出去。


    ——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就是这样,越是过得好的人,就越有人见不得你太好。


    否则当初祁宁和迈尔斯的事情也不会传得那么广,那么离谱。


    饭吃得差不多了,一群人开始喝酒聊天,姜颜林不喝酒,也不方便在旁边玩手机,就找了个理由去洗手间。


    祁宁低声问她要不要回家,她摇摇头,大家难得聚一聚,没必要扫兴。


    见她坚持,祁宁就也没说什么,正打算起身陪她去洗手间,旁边的人就拉着她问正事,她只好拍拍姜颜林的手,又坐回来回答问题。


    姜颜林一路走出了餐厅大堂,穿过了外面的走廊,才觉得透气了一点。


    路过一扇包厢的门时,虚掩的门内笑声嘈杂,她皱了皱眉,脚步一拐就直奔洗手间,准备去换一下棉条。


    但生理期最后一天,出血量其实已经很少,姜颜林发现已经没必要再换,就将东西扔进垃圾桶,穿好衣服出来洗手。


    有人走进来时,她埋着头冲洗手上的泡沫,没太在意。


    直到那人径直走过来,在她旁边俯身,伸手接了一点洗手液,开始慢条斯理地洗手。


    姜颜林才闻到了一点刺鼻的酒味,和她身上的别的气味。


    不是香水,也不怎么突出,很容易被盖在洗手间的香薰之下。


    但很有记忆点。


    让人一下就识别了出来。


    姜颜林下意识就要转身离开,却已经来不及。


    一只还带着水渍的手轻而易举地从后面拉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手臂横穿而过,钳制住了她的腰。


    姜颜林的连衣裙瞬间被沾湿了一小片,就在腰侧的肌肤上,留下湿湿的冷,和与之相比更高的体温。


    她却一下就冷静了几分,忍住急促的呼吸,侧头看向了镜子。


    明亮灯光下,镜子将两个人的模样照得很清晰,今天的裴挽意也扎起了及肩的黑发,露出干净而白的脸,不加修饰的眉眼是清晰的黑与白,轮廓过于分明,以至于有些锐利,令人不愿多看。


    她抱着姜颜林,声音听起来倒是还很好脾气。


    “怎么几天不见,姜小姐还是一脸的欲求不满,像谁没伺候好你一样。”


    姜颜林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终于泛了点红。


    被气得。


    她知道裴挽意这人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真正被这种话扔在脸上,又是另当别论。


    正要抬手给她一击肘击,裴挽意却像是早有预料,直接一把将她翻过来,面朝着自己,又轻而易举地将人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姜颜林毫无防备地坐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被冰凉的感觉刺得抖了抖。


    但她没忘了正事,还是甩手就一巴掌扇过去。


    裴挽意抓住了她的手,微笑着将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甚至在那掌心蹭了蹭。


    “脾气这么大,你生理期还没走啊?”


    姜颜林不想跟她说话,浪费口舌。


    裴挽意却有的是自己的办法。


    她一把捏住姜颜林的大腿,俯身就在那张生气的脸上吻了吻,直到撬开唇齿,尝到了滋味,才顺着光滑的腿线一路往上。


    面前的人立刻躲开了,毫无犹豫的。


    得到答案的裴挽意就笑了笑,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退无可退的人被迫接纳了这个吻,又在逐步失守的过程里,被掀开裙摆。


    下一秒,姜颜林绷紧了腰,不敢相信她竟然真的敢。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裴挽意这个人,没有什么不敢的。


    那有些野蛮的温度毫无停顿地到了底,就随意地抽离出去。


    裴挽意侧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才伸手戳了戳她的唇,低声道:


    “这不是已经走了吗。”


    姜颜林深呼吸几次,才压下那些在胸口翻涌的东西。


    她抬起眼,正要说什么,被反锁的洗手间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敲了下。


    祁宁的声音接着响起:


    “姜颜林,你还在洗手间吗?”


    裴挽意挑了挑眉,回头看向坐在洗手台上衣衫不整的人,手里握着的触感似乎都绷紧了。


    看着忽然没了半点动静的人,裴挽意实在压不下那些恶劣的,骤然冒出的念头。


    于是就这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


    “忍着,别出声,十分钟我就放过你。”


    ————————


    提问:裴挽意身上特有的味道的是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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