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
衬衫随意团着, 水杯倒地,冰水流出来,画了张地图, 把地毯洇湿一大片, 她伸手去够, 手在半空划了条半弧线,没够着, 落下来。
宋峤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新生儿。
微凉的夜不着痕迹地从她皮肤上划走, 发丝被刮起。
地为床,天为被,月光如华, 她赤着身,聚精汇神去感受隐秘地带的感受。她在年少时,或者在许许多多个生命力微弱的时候, 没有想过在37岁, 还能有如此热烈的体验。
年轻男人的舌, 火热矫健, 也狡猾如蛇,无孔不入地钻, 好奇心又重,每个地方都他都要尝到。
宋峤身体发紧, 不时痉挛,她受不了, 想缓一缓。
抓了下他的耳朵,摸摸示意:可以了。
他短暂地退出。
又想起什么,她的敏感点是在外面。那里像河边石头长满青苔般滑腻, 又像翡翠玉石温凉透润,触感奇异无比,他脑中幻想,白光下是如何靡艳绮丽,万花锦簇,蛊惑地咬了上去。
她如被针刺,指甲抠进他皮肤里,嘴角克制流露一点点音节:“额……”
“是你把我吸过去的。”他先免责,可怜巴巴地恶作剧:“不怪我。”
他找到那颗豆,流连周侧,来回吮嗜,打圈儿揉磨,小心翼翼始终绕开,怕给破坏了。视线牢牢锁定,见她身体如同沸水煮虾,一节一节地弯曲,蜷缩成团,脸上露出难耐与快意交错的神情。
她似乎出现幻听,静谧的空间里,有淙淙水声,滴答滴答,不绝于耳,扰乱心智。
其实是贝壳里的粉珍珠,越吸越红,待它熟透,舌根一压猛然咬下来。
他鼻尖顶着那儿,左右晃晃,整张脸都抵住了她。
一瞬,她的脊椎被整根抽掉。骨肉变成一滩水,四处流淌,抓不起,兜不住,再也提不起个儿了。
混球!
狗东西!
她太生气了,心头怒骂,竟然这么折腾她!
他被喷一脸水,眼皮,睫毛,鼻子上都挂着亮晶晶的水珠,拿衬衫胡乱擦一擦,来到她身边,又混不吝地笑,摸她的脸,潋滟的眼睛,笑起来好温柔,生气则冷艳,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长的。她的上唇薄,下唇饱满,柔软湿润,糖水里泡过的浆果,他知道有多甜。
他再次为之亢奋。
宋峤的手和肩膀还在哆嗦,脸如火烧,他脸压过来,她给推开了,全是腥气和汗,不想亲。不如他胸口的香味,她闷着头,不爱搭理人。
到底是大小姐,头颅高傲得很,被狗东西拿鼻子拱了,欺负成这样,体面全失,连扇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怎么能不生气?
“怎么又不给亲?”他明知故问,把她腿压住,越来越来劲了,“不喜欢我这么弄你?”
“……”
他捏她鼻尖,好声好气地道歉:“姐姐,对不起。”
□*□
“叫姐姐都没用?”他想想:“那叫皇太后?总不能真让我叫你妈吧?”这是他最排斥的,“行,我叫,小——”
“神经病。”她终于骂出声,他有一天是把她放在那个位置上吗?有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她一张嘴,他就吻进来。唇齿厮磨,舌尖勾连,湿湿嗒嗒地亲着,有东西漫进来,是他嘴角她的水,没擦干,与津唾混在一起,最后不知吞进谁的喉咙里。
从没想过,最后与她一起接住这些羞耻,肮脏,隐秘与不堪欲望的人,竟然是他。
不知为何,她的眼尾有泪水溢出,她的心脏都在为他跳动。
长发如水藻蔓延,纠缠住昏暗夜色,时间被拉长,祈祷今晚不要过去,想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就这样睡?”他见她眼睛都睁不开了,展开手臂让她枕。
宋峤抱住他,他们的腿拧在一起,四肢犹如藤蔓交织,梁轸随手扯了条毛毯,遮住他们同样不着一物的身体,直接睡在地板上。
梁轸一夜没睡着,数着时间,在天光朦胧时,把她抱进房间床上,马上要天亮了。
*
宋峤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时都快中午了,她在床上,盖着被子。下面太粘了,不舒服,她起来去冲澡,身体还是累到不行。
套上睡裙,腰酸腿痛,几乎是扶着墙走出卧室。
害她至此的罪魁祸首已容光焕发,满面春风,在客厅打电话。他穿的整齐,衬衣黑裤,成熟尖锐的精英模样。
见她出来,他加快语速,说晚点看了邮件再说。
对视之后,他看她的眼神有些闪躲,视线过会儿又钉在她的走路姿势上。
他收了手机走过来,“怎么起来没喊我?”
宋峤眨了眨眼,“喊你做什么?”
“你有没有不舒服?”他手扶在她的腰上,摩挲了下,想掀开她的裙子检查,但这是白天。
“我会哪里不舒服呢?”宋峤突然笑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做得有多过火吗?”
“好了,不要说了。”她睡觉这几个小时,他的理智回归,昨晚的确过分了,画面不堪想。
梁轸弯腰,把她抱到岛台上,问要不要吃饭,身体再次贴上去。理智抵挡不了肌肉习惯,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宋峤问:“有什么可以吃?”
“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菜。”有人的水准可以任意点菜了,一脸狂妄。
“纽约这边对爱吹牛的人,比较宽容,是吗?”
“不信你试试。”
“我们一起开车去中国超市吧。”怕他只是脸上羞耻,实际下半身和脸皮是两个机制的,赖着不肯去。
“你要去吗?”外面很晒,她是最怕晒的。
“你很久没有吃我做的菜了。”她说,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亲亲,擦过鼻尖,从他身边溜走了。
梁轸什么也没抓住,手肘抵着台面,抱住脑袋抓抓头发,脸上漫过懊恼,拿了钥匙自动跟随。
逛超市的时候,宋峤想了点事情,准备等吃完饭再说。梁轸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拿了东西往购物车里丢,其实要买什么东西,他早上已经写了备忘录,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有条理。
转头又问宋峤,除了购物车里的,还要买什么?
宋峤看看,添了两盒牛肉,存着慢慢吃。梁轸看见牛肉又去拿两瓶蒲萄酒,她烧肉喜欢放葡萄酒,有酒香。
结账前,拿了大盒装的套,仓储式超市这点好,划算。
“这个可以吗?”他问,把盒子拿给她看,有包装体量,尺寸,味道。
“可以。”
其余的,什么都不必再说。
*
这是宋峤伤好后做的第一顿饭,白葡萄酒炖牛肉,烤羊排,还有个蔬菜拼盘。他喜欢吃她做的某个菜系,但不能总吃。
吃过饭,他去洗碗,她把买来的花剪了,已经在水里醒了三个小时。
梁轸说,早上是谭律师给他打的电话,事情差不多办好了,“再过差不多两周,我们可以回去了。”
宋峤点点头,也该回去了,她说:“我可能要提前几天。昨晚,保姆给我打电话,我爸找我,有事跟我说。”
“他能有什么事?”
对于一个失智的人的确没什么好期待的,宋峤也懒得猜,但是,“他三个多月没见到我了,这么长时间,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对他的病情也很不利。”
“好。”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沉默。
因为都意识到,回国以后他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了。她的身份,过强的社会属性,还有他的,都不许他们任意妄为。
梁轸擦干净手,走到她身边,帮她剪花上的刺,“你还是有期待对吗?总想听一听,他会对你说什么。”
宋峤无言地笑了下,被他一眼看穿很没有面子。
“因为你还没有从宋景山那里得到一个结果,心有不甘。但有期待就是好事。”他是了解她的,看着她的眼睛,“还有,把公司的事情解决了,你才能睡安稳觉。”
“是啊,一团乱麻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们剩下的时间不多,所以要抓紧生活。
梁轸不是个爱在家待着的人,加上宋峤现在腿也好了,他心更野了,美国直飞欧洲很方便,两人又一起出发。
梁轸骨子里有着东亚人典型的紧绷感,很适合在美国工作,他也喜欢欧洲,适合度假,各有各的职责。尤其这趟和特殊的人一起。
宋峤都听他的。
白天玩累,晚上回到酒店,自然是要睡在一个房间的。洗完澡躺在一张床上,喝酒,聊天。
印尼警方给出结果,锁定了嫌犯,就是租赁中心的那个兼职工。偶尔说起钟伟因为投资失败,人得了失心疯,才做出此举。
但更多是说自己,宋峤问,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外的生活是怎么过的。
感觉他的人生大多数时间都很孤独,只是看上去热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对梁修祺总是直呼其名,再也不肯称呼对方为父亲。
梁轸喝醉了,压抑许久还是问她,把他赶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会有今天?绕了好大一个弯,走了那么长的路。
宋峤也困惑,“你为什么总觉得,是我把你赶走的?”
“因为你要和梁修祺结婚,我妨碍你了。”
“因为你要上学。”宋峤说,他的心思她知道,但不觉得有什么威力能妨碍自己。她没有那么狭隘。
她真是忘了,他忍不住提醒,“我给你发短信,让你不要结婚,第二天梁修祺就来告诉我那个最新的决定,我得走了。”
宋峤说:“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短信。”
“你没收到?”他震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她一如既往的平静。梁轸知道她没有撒谎,也不屑于撒谎,“你没有看到我的短信?”
“没有。”她再说一次。
中间的曲折是怎么样的,一想便知,可谁都没有去想过。把他送走不是她的决定,那他这十年的怨恨委屈算什么?他是最不敢得罪她的,如惊弓之鸟,不敢说不敢问,生怕结果更糟糕。
他的世界轰然坍塌。
但接受这个结果之后,他又觉得幸福,因为他在乎的始终是她,不是别人。过去一点都不值得计较。
宋峤看着他,欲言又止,决定先好好过这几天。
他拉着她做||||爱。他们倒在被浪翻飞的大床上,做得很疯,好像世界只剩下对方。房间里的酒被他们都喝完了,他又叫人送上来一瓶,拿在手里直接对嘴灌,自己喝一大口,再渡给她一些,酒液从他们接吻的唇缝里流出来,鲜红的像血一样。
他有很多玩法,觉得不爽,要更刺激,跪在她腿间,把酒倒在她小腹凹窝里,埋头去舔,一路朝上,到她嘴边甜蜜又辛辣。
一只手摁住她一下下地夯,另只青筋凸起的手握着酒瓶,剩下一半的酒液摇摇晃晃,咣咣荡荡,泼了出去,触目惊心。
宋峤完全惯着他,随他怎么样。
两人都醉得不省人事。
一周后回到纽约,开始收拾行李,安排回国的行程,梁轸这趟不知道要离开多久,房子得找个人帮忙打理。
宋峤去敲他房间的门,宣布自己的决定,“这一趟我自己回去,你就待在美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chapter42
梁轸在看机票, 已经到了付款的那一步,“怎么又不回去了?”
“我回去。”宋峤平静地说:“你留在这里。”
“怎么个意思?”梁轸放下手机朝她走了过来。
“从现在开始,由我来跟谭鸣联系, 还有新洲的厂, 我找人接替你的工作。”
梁轸不理解, 但还是准备听她的解释,“那我呢?”
“等我回去把事情解决了, 再联系你。你回去,或者我飞过来看你。”宋峤暂时先这样安排, 后面走一步看一步。
梁轸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且不说他接不接受,倒挺符合宋峤的风格的, 他一点都不意外。
他瞬间想到王董的两头儿家,“你准备效仿王东民?国内大房,温哥华二房, 和平共处。你呢?回去找个小的陪着, 有空来纽约看我。请问, 我是你的大房, 还是二房?”
宋峤听得直皱眉,“你不要这么说话。”
“那你要我怎么说话?当条听话的狗吗?”他的音量陡然增高。
“如果你只听一句话就这么愤怒, 那咱们不适合商量了。”
“你知道我会生气,还单方面做了决定再通知我?这是跟我商量的态度吗?”
宋峤看着梁轸, 身高威压,他的气势比她高。他和蓝峥一点都不一样, 他从来都不会乖乖听话。
好吧,她只能耐心跟他解释:“事以密成,越少人参与越好。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去, 会成为焦点。”当然这并不是她最主要的顾虑,她担心的是,“之前两次意外,都是我们一起出行时发生的。”
梁轸说:“都化险为夷了。”
“你能保证下次还能化险为夷吗?”宋峤说:“况且,化险为夷这四个字只在事后觉得美好,但中间还是有个险字,你留在这里,我也能专心做事。”
梁轸又说:“那两次意外,都是我救了你。”
宋峤发现,她说不过他,“我记得,所以谢谢你。”
“不要转移话题,我不是跟你邀功。”他再走近她一点儿,本来不想这个时候说的,但还是跟她坦白了,“你知不知道,当年梁修远和宋嶙不是单纯的意外?”
“我知道。”
“你知道?”他惊讶了一瞬。所以她什么都自己消化,心理怎么能不出问题?梁轸要被她气死。
宋峤说:“现在再追溯过去没意义。梁家就剩你一个人,我不能让你再有事。”
梁轸听她说这个话,更是气笑了:“我不能有事,你无所谓是吧?请问我是龙脉么,还是皇子皇孙,这么金贵?”
“谁的生命都珍贵。”宋峤是真的说不过他。两人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什么都不怕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嘴厉害得很。她的手在下面去找他的,握住他的手腕,“你前面做得够好了,让我能安心休养,剩下的事我来完成。等一结束,我立马飞过来看你,好不好?”
“不好。”梁轸不为所动,“你让我回去。”
“我习惯一个人。”这是真话。
“我们两个人一起走。”
“我会加强安保,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危险里。”这是假话。
她不能保证还会不会有其他意外。
“你不能做什么事都只考虑自己,你有我了,你要习惯两个人。”
宋峤被他一双眼睛看得,几乎就要心软。她也留恋这里,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嬉笑怒骂,很快乐,很鲜活。但是不可以,总要回去面对现实世界。
梁轸挣开她的手,继续订机票,付完款,再打开衣柜,把衣服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里扔,姿态和态度全做给她看。
“要走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否则,你也不要走了。我们在这里挺好。”
他太固执了,像块硬石头,简直油盐不进!宋峤心头微微恼怒,气他不听自己的话,她说:“我最后一遍跟你说,照我说的做。”
“我也最后一遍跟你说,不要再命令我,不要用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你儿子!”他的眼里也有怒意,“我们的关系变了,我是你的男朋友。”
宋峤顿住。
男朋友。
她的证件还在他那里,是去欧洲两人放在一起保管的,他检查过后,当着她的面又锁进抽屉里。
宋峤闭上眼,又睁开,做了个决定:“你要这样,我们就分手。你可以回国,随你的便,去哪里我不管,但我们没关系了。”
他“砰”地一声站起来,脸色青白,“你说什么?”
“没有护照,我去使馆申请旅行证,一样回去,无非耽误几天。”她面无表情,眼睛上有一层水汽:“现在我的身体好了,难道你还能像上次,把我关起来吗?”
当然不能,上次完全是她在纵容,两人半推半就。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是在欺负我!”
“欺负的就是你。”
宋峤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梁轸坐在床上,粗重地喘气,眼眶都被她气红了。
*
本来他们已经睡同个房间,同张床。但从这晚开始,又分床睡了,各自辗转难眠。
僵持了两天,谁也无法说服谁。
梁轸回过味来,旅行的几天,她对他听之任之,完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随时抽身离开。
宋峤也不再多说什么。
梁轸仍在为回国做准备,一意孤行,打包行李,托朋友看房子,把钥匙送过去,再联系国内接机。
宋峤不管他,开车去超市采购,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吃的用的。
她买了牛肉,做麻辣牛肉干,让他看电影的时候当零食;还找到水磨年糕,切成厚薄均匀的片存在冰箱里,他喜欢吃她做的年糕汤,想吃的时候取一份自己做,做法她贴在冰箱上了。
她给他交代她走以后的事,熟食要尽快吃,蔬菜蔫了就扔掉,不可以熬夜打游戏,少喝酒。梁轸一律不接话。
眼看着就要到启程的日子了,还这样闹别扭。
宋峤仍然不能改变主意。她不赞同梁修祺的很多做法,也知道他把很多黑锅都推到自己头上,但无论梁修祺是出于愧疚的保护心理,还是防范,他不让梁轸回国,不让他进鑫远,如今看来是明智的。
他不参与斗争,就可以一直过安稳的生活。
梁轸,梁轸……
她不知道拿他怎么办才好了。
午夜来得那么快,转眼就会天亮,宋峤第一次觉得失眠却在时间轴上滑得这么快,真想慢些走,多给她点时间。
她脱掉睡裙,叠好放在床头。
推开隔壁房间的门,光脚走到床边。
梁轸睡得很熟。但睡着也还是不高兴,眉心拧着,下颌紧绷,牙咬得紧紧的。
□*□
但这不可能,他醒来得非常快。
被眼前一幕惊住。
不知什么时候,她爬上他的床,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梁轸看见她不着寸缕的身体,她在给他……?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下意识伸手去捞她。
宋峤把他摁了回去,
他的大脑已被震得麻木,身体无法动弹,哑声问:“你在干什么?”
“安静。”她只说两个字,声音不耐,又继续吮弄,唇舌吸嘬,来回反复欺负他,奇异声音在夜里尤为清晰,听得人羞耻想死。
□*□
他来不及收拾自己,架着她胳膊,把她拽到怀里,抽了纸,垫在她下巴那:“快吐出来。”
“舒服吗?”她眼睛笑起来微弯,温柔剔亮,看得人心颤,“喜欢这样吗?”
“大半夜的,你干什么?!”他怒道,给她擦了嘴,纸攥在手里没扔。
“只能你吃我,我不能吃你吗?”
“那是我愿意的。”
“我也愿意。”
他脸色愠怒,知道她这么做的意思,无非是哄他,“为了跟我分开,你没必要这样。”
宋峤的心境复杂,她抱着他,在他嘴上亲亲,“我跟你保证,回国后绝对不找别人。只有你,好不好?”
他撇开脸不给她亲,不说话。
见他这么冷淡,宋峤有些难过,“梁轸,你是我最在乎的人。摆在我心上的,除了你,没别人了。”她拿起他的手,捂在自己胸口,“我不是需要人时时保护的小女孩。我的人生到这步,明白世事不能都顺,只能退而求其次,求个心安理得。只有你留在这,我才能心安。”
梁轸抱紧她,喃喃道:“我也只有你了。”
她鼻头一酸,大道理她不想再讲,只说:“这趟回去,不仅是公司,我不想暴露我们的关系让事情变复杂。我还要面对我的父亲,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我无颜面对他,我需要一点时间。”
“宝贝,别让我为难。”她的手掌一遍遍地捋着他的后背,想把堵着他的那口气推下去。
不知道该怎么做,前面十几年,都在和梁修祺彼此猜忌,勾心斗角。真心假意全然分不清楚,她心冷了,也麻木了。
似乎她一生里,没有比这更柔软的时刻了,与他相拥如连枝藤蔓,长在彼此身上,互相滋养,永远不分开。
梁轸还能说什么?
让她为难,他怎么舍得?
*
三天后,梁轸送宋峤离开。
他帮她推行李,值机,送她过安检,然后看她消失在门里。
她这次回去,无论感情还是事业有什么变故,他无从判断,一切都太渺茫。
宋峤知道他还在生气,所以分别的时候他没有说话,连抱她都不肯,站在外面,一手插着兜,对她草草摆手。
宋峤不想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她仰头让眼泪回流,并且开始思考落地以后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chapter43
宋峤从肯尼迪机场出发, 到东京转机,再飞回国。
在东京滞留四个小时,她打开手机, 给李宝屏发消息, 告诉他飞机晚点。之后又点开了梁轸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跳出来。
她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
宋峤只好放弃, 握着保温壶坐在候机室静静发呆,然后踏上回国的行程。
七月的北京燥热难耐, 一出机舱就如同跳进蒸笼里。她飞了二十多个小时,一身疲惫,但是呼吸到这片熟悉的空气, 心中还是百感交集。
拿行李出关,已是凌晨两点。
宋峤最后一次刷新手机,一脸失望, 他真的不理她了。
李宝屏和司机在出口等她, 一看见人, 李宝屏先冲过来, 一把抱住了宋峤,夸张道:“宋总, 宋总!你终于回来了!”
他激动到嗓音颤抖,带着哭腔, 宋峤被他勒得脖子要断了,“宝屏, 好久不见。”
李宝屏有些尴尬地放开宋峤,像个老父亲般,不放心地上下打量着她, 行,没缺胳膊少腿,还养胖了点,除了脸上有点累,都挺好的。
明明她三月份离开的时候,说只是出个短差,转眼三个多月才回来。
宋峤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宝屏,辛苦你了,这么晚来接我。”
“咱们之间,还说那些客套话干什么。你能平安回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啊。”李宝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擦着。
宋峤眼角也有湿意。
饶是现在机场人少,他们也得尽快离开,也尽量不要被人看见或者拍照。
有个年轻男人径直走向宋峤,“宋总,你好。”
宋峤脚步微顿,李宝屏警惕地挡在了她面前,刚刚他们等人的时候,李宝屏就注意到了,他们在安静的机场大厅很扎眼。
对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浓眉大眼,脸型开阔,自我介绍道:“我叫罗中。”
“你有什么事?”李宝屏问。
宋峤想起来这个名字了。
罗中说:“我是梁轸的朋友,他应该跟您提过的。”又说:“他知道飞机晚点了,特意让我来接您。”
对方嘴里的名字,让她心里有些异样。
罗中以最快的速度跟宋峤汇报了梁轸的安排,“我老师还在加班,明天下午两点,您跟他碰面,详谈后续事宜。这两位是陈哥、赵哥。”罗中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两个身形彪悍的中年男人,站那像座山,巍峨不动,他给宋峤介绍:“这段时间,他们会跟着您,负责您的安全。都是从部队上退伍下来的,人品和专业素养,尽可放心。”
宋峤道了声谢。
罗中随着宋峤一起上车,在车上说:“我和梁轸从初中开始就是同学,关系非常好。他跟我交代了,他在美国有事,回不来。”
宋峤小幅度点了下头,她知道梁轸不是有事,是她不允许他回来。
罗中并不知道各中详情,热情地跟宋峤说:“您有任何事都可以交代我去办,不用觉得麻烦。当然,我们和您公司的法律顾问团队不冲突,可以合作,也完全独立。”
几分钟的接触,宋峤能看得出来,罗中这个人身上有市井气,不是贬义词,沟通和办事能力都很强。
她后知后觉,心里的那股异样,是梁轸给她的安全感。
*
梁轸把宋峤送走之后,回到家,门都没进,换了鞋去打球。
打了五六个小时的匹克球,身体累到精疲力尽,冲完澡倒头就睡,梦里惴惴不安,中间醒来过几次,打开手机,得知她的飞机晚点了。
他睡不着了。
再后来,是罗中给他发消息,说接到人了,安全到家。
梁轸的头剧痛无比,揉了半天太阳穴也无法缓解,只能下床去找布洛芬,喝水送下去的时候察觉嗓子也疼,应该是感冒了,胸口闷得厉害,吞咽困难。
他知道自己情绪低落,状态很差,免疫力也会下降。
她已经走了二十多个小时了,几乎是一整天。
梁轸给罗中回消息,务必保证宋峤的安全,否则他有的是精力整死他。
罗中说知道了,你这个有钱的贱人,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也一定服务好宋女士。罗中还给他拍了张宋峤的照片,在车上,没拍到脸,只有宋峤的黑裙子,她走时穿的那条,他也记得她的脚踝的样子。
梁轸让罗中把照片删了,心里更烦,扭曲成麻花。什么二百五都能和她坐一辆车,说上话了。而他连她的面都见不到。
他不习惯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了,不需要照顾任何人,无所事事,捂着眼睛躺在沙发里。
手机一个响儿都没,她到家也不知道告诉他一声。
那个姓蓝的狗东西会不会又凑她跟前去现眼?太多不确定的因素和诱惑了。
他又被丢下。
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
无数消极的想法在脑中盘桓,他这朵蘑菇在沙发里生长,也在沙发里腐烂。干什么都没劲,不想做饭,也不想吃饭。肚子空了就喝点水,困了就睡觉,生命值耗尽,快死时就吃泡面。泡面桶扔在茶几上也不收拾,客厅里全是馊味儿。
他才不得不打起精神来,洗澡换衣服,打扫卫生,丢垃圾。开车去超市买菜,回到家,打开冰箱,人都愣住了。
冰箱里装着满满的吃的。
她走之前,给他炖了各类肉食,分装在真空袋里;各色蔬菜,水果整齐漂亮;还有馄饨和水饺。
宋峤怕他自己吃饭糊弄,也预料到他会一段时间心情不好。
几盒水磨年糕,一盒是一顿的量,做法贴在冰箱门上。
心意在密密麻麻的细节里。可她分明是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纵横捭阖的人。他何德何能?让她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眼睛上蒙了一层水雾,视线变模糊,胸意如堵,他缓慢地蹲在地上,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
*
宋峤在家休息了一整晚,睡得不算好,时差算是倒过来了。
第二天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司机和保镖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去见律师。
罗中出来迎接她,引进办公室。
宋峤此前和谭鸣通过电话,见面是第一次,对方五十岁上下,个头高大,戴眼镜,长相斯文周正。
“你好,宋女士。”
“你好,谭律师。”
只有他们两人谈,其他人都出去,关上门。
谭律师把结果告诉宋峤,她在印尼的意外,本质就是钟伟买凶杀人。
因为她没有孩子,没有别的旁系亲属,直接关系只有一位父亲,没有行为能力。她死了,她手里的股权分散,很多人都能受益。
把梁轸也杀了,那就是一箭双雕,永绝后患。梁宋两家在鑫远彻底落幕。
悬在宋峤头上的巨石咣当一声砸下来,她的表情很凝重。
谭律师看宋峤的反应,说这种事已经多到见怪不怪了,尤其是这几年。
国内企业家去东南亚旅游,或者以合作的名义被骗过去,在当地被绑架,能拿钱把人赎回来的其实少之又少,但多数都是给了钱还被撕票。把人折磨死,再抛尸,人财两空。
或者像她一样,在海上出事找不到尸体,变成一起失踪案,永远都破不了。
阵阵恶寒爬上身,不堪回忆,她抱着手臂沉默了好久。
谁也不会想到,她和钟伟最初只是理念不合,钟伟想拉她入伙投资,被她拒绝了。
宋峤问:“你确定,这就是事实吗?”
“证据链是完整的,看你想怎么做?”
宋峤略作思考,说:“现在我完好地回来了,他算杀人未遂?我肯定不止是想让他蹲几年监狱那么简单。”
“对,如果只是追究刑事责任,你也不用在美国待那么久了。”谭律师把文件摊开,给宋峤看,“你不在期间,他是鑫远代理董事长,动作很多。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这个人跟鑫远切割,在不伤害集团利益的情况下,经营权重新回到你手里。”
宋峤点头,这律师是明白人,不用她开口说。
谭律师笑着解释,“三个月前,梁轸就把基本的方向跟我们沟通过了,我们也是这么工作的,他比较了解你。”
这次谈话挺顺利,宋峤还有别的事,得走了。
谭律师送她,出门的时候,客套地安慰了下这个经历万难归来的人,“宋董,还好当时有梁轸在你身边。你这个继子,年纪轻轻遇事临危不乱,最重要的是他始终在你立场,很难得。我相信这件事不会太难。”
宋峤笑了笑,“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然,他还能跟我作对吗?”
谭律一愣,愣后赞同道:“也对。”
宋峤从律所出来,心里透着古怪,本来她几乎把她和梁轸的关系压在深处了,又被人无意间提起。
不怪任何人,这是事实。她回来了就得面对,回到原来的轨迹里。
她坐进车里,跟司机说去宋景山那。
她到的时候正是黄昏,太阳快落山。每当这个时候,宋景山的情绪起伏都有些大,进门时,他在跟保姆闹别扭。
宋峤站在门口深吸口气,有些恐惧,也有愧疚,“爸爸。”
宋景山佝偻的身体转过来,看向她,“你终于来了,你有多长时间没来看我了?”
宋峤有点疑惑,“爸爸,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峤,我还能不认识自己的女儿?”宋景山字字句句都十分清晰,“是我有老年痴呆,还是你有?”
宋峤感觉神奇,她有好多年没和爸爸说过话了。
宋景山问她:“你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不来,不认我了?”
“我三个月没来了。因为出了点意外,我差点死掉。”她突然有些委屈。同时,因为乱*,愧疚也笼罩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chapter44
宋峤站在门口,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人只要回到父母身边,就会自动变成孩子。
宋景山牵着她的手,把她领进家里来, “别哭了, 我给你留了红枣酸奶, 你一直吵着要的。”
宋峤看着宋景山从冰箱里拿出一罐没拆封过的酸奶,的确是红枣味的, 她接过以后攥在手里,没有打开。
宋峤的保镖在外面没进来, 但也始终没离开。
宋景山看见了,问她:“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跟我说说。”
宋峤说, 她在生死一线,万幸捡回来一条命。宋景山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太确定, 问她:“你是我的女儿吗?”
“我是啊。”
宋峤知道宋景山是病人, 别指望他像正常的父母那样嘘寒问暖, 也不指望他有正常的反应, 他脑子里全是浆糊,一会儿现在一会儿过去。
“王姨跟我说, 你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跟我有关的?”
宋景山支支吾吾:“是想起来一些。”
王姨忙帮衬说:“是的是的, 天天念,你爸心里一直想着你的, 估计他年轻的时候也不太会表达吧?”
宋峤走进宋景山的房间,王姨给她倒了杯茶,关上门出去了。
宋峤说:“爸爸, 你能跟我说说吗?。”
宋景山的脸上有种老小孩的懵懂,他说:“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呆板,在我这端着领导架子。以前多讨人喜欢啊。”
宋峤尴尬地摸了下头发,“我记得自己一直都很无聊,没有人喜欢我,你是不是记岔了?”
“不是的。”宋景山急切反驳,他的记忆似乎非常清晰,“你生下来第一个喊的是爸爸,一岁前一直是小光头,脑袋像灯泡一样。你和我的感情最好,怎么会记错?”
“我和你的感情很好?”她轻声呢喃,不敢相信。
“我请人来家吃饭,把还在襁褓里的你抱起来,所有人都说你长得像我。”宋景山看着宋峤的眼睛,每个字,都像一枚钉子楔进她心里,“我用筷子沾了白酒放到你嘴里,本意是想逗你,没想到你酒精过敏,昏迷了。爸爸愧疚死了,心都要疼死了,看着你成长,爸爸才知道怎么做一个负责、有担当的父亲。”
她和宋景山也有过如此美好的父女亲情吗?
“后来你上小学,逃学,打架,三年级就考不及格,就没见过这么淘气的孩子。我扒了你的裤子摁在桌子上,用皮带抽。”老年人唯一拥有的东西就是回忆,这些颠来倒去,在宋景山的心里翻炒,已经成了美味珍馐,说起来脸上都是喜悦,“你跟我承认自己的错误,又有新花招。把试卷烧了,灰倒进我的杯子里,说给爸爸喝了符水,就不会打你了。”
宋景山苍老的脸笑起来,深深的法令纹被拉扯向两边,变成更宽的八字。
回忆如一幅画卷,栩栩如生,宋峤也几乎被感动。
但她猛地把酸奶砸到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把宋景山吓得一哆嗦,怔怔看着宋峤。
宋峤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她的眼神从感动到冷却,只用一秒,“爸爸,我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架,没逃过学,也没考过不及格。”
宋景山懵了,眼神陷入迷茫。
“我出生的时候,你的事业已经成功,几乎不在家,你和外面的人搞在一起了。”宋峤知道自己是母亲为了挽回婚姻生的,时机太差了,所以她不受宠,“我也从来没有爱喝过红枣酸奶,你说的人是宋嶙吗?”
这位耄耋老人恍然大悟,没错,他说的是他的儿子。
亏宋峤还抱着期待,想亲耳听一听父亲嘴里的自己,“你跟保姆说,想我,记起我小时候的事,是因为我太长时间不来看你,你怕我也不管你了,对吧?”
太狡猾了,他哪怕糊涂了,对自己也满是算计。
宋景山现在害怕宋峤,他缩着肩膀,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说:“修祺呢,让梁修祺来照顾我,我不要你,你走!”
宋峤重新坐回床沿,“当年大火,你不管我,还把所有承诺我的东西都收回了。你知道我是被梁修祺构陷的吗?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宋景山缩在一边儿,闷着头,“都过去的事了,你没完了?”
看宋景山这个反应,他是知道的,一开始就猜到了,她对宋景山彻底失望。
“没完!在我心里过不去,永远都过不去!”
当年只有她是看不清局势的新手,他们都是老狐狸。却任由她被梁修祺诬陷。
“你为什么不疼我?”宋峤质问,她一直想得到一个答案:“就连毫不相干的人,都会关心我是怎么活着回来的。但从我进门到现在,你没问一句我好不好。爸爸,你为什么不疼我?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宋景山说:“生你下来,金尊玉贵养着你。除了梁修祺,没有第二个人能接我的班。把你嫁给他,还不够疼你?”
“你只拿我当选继承人的工具。你从来都没打算培养我,那些话都是骗我的?”
“你一个女人能做什么?”
可是,她说:“我为了得到你的认可,什么都愿意做,也为鑫远出生入死过。”
“我千辛万苦培养的儿子死了,我什么希望都没了。”
宋峤知道了。这些年宋景山不是不记得她,而是一看见她就想起死去的儿子,恨她,却也只有她了,所以他选择无视她。
宋景山又问她:“梁修祺呢?你们是不是离婚了?”过年的时候,他就没有看到梁修祺,“你们不能离婚!”
宋峤双眼如刀,忽然一笑,“梁修祺死了,一年前。”
“你胡说八道!”
“你知道吗?当一艘船要沉没了,最后关头下去的人是谁吗?”宋峤突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宋景山不懂她什么意思。
没关系,宋峤兀自回答了这个问题,“是船长。”
她告诉宋景山:“你仔细挑选的第二位继承人也死了,你奋斗一生,拼搏的事业,最后还是到了我手里。”
“胡说八道!我让你胡说八道!”宋景山被刺激了突然暴怒,直起孱弱的身体,双目狰狞,扬手要打她。
她人生前几十年,用漫长时间建立的道德,伦理,秩序和规则,数次被打破,又数次垒起。她始终拥护心中的权威。
但她的父亲和丈夫,对她充斥着戏弄和利用,都不值得她坚守那套价值体系了。
轰然毁灭,也只需要一瞬间。
宋峤分不清自己是疯了,还是终于清醒过来了。
她抓起宋景山的手,挣扯推拉,她的愤怒如同那晚将她拍死的海浪,她一掌把他的身体掼到地上,碾死他,如同碾碎一片干枯的树叶。
“我在美国三个月,你知道我和谁在一起吗?”她把手机点开,扔到宋景山面前,“梁轸,你记得他吗。没错,修祺的儿子。”
“我和他上床了。”
宋景山看见她和梁轸的亲密合照,喉咙里发出凄惨又尖锐的嘶吼,错了,什么都错了!这是乱* !
“啊……啊……!”他坐在地上,张着嘴巴痛苦嚎叫。
他把手机扔到宋峤身上,把手边能抓起的任何东西都扔向她,她就是个怪物,变态!
他的儿子死了,她步步为营,算计着他的公司,他的财产,她想代替她哥哥,她是条阴毒的蛇!
保姆被宋景山的尖叫吓到,狂拍门,但门在里面反琐了,“宋小姐,怎么了,你开开门,宋董怎么了?”
宋峤跟保姆说没事,她爸只是在闹脾气,过会儿就好了,保姆这才半信半疑地走开。
她把手机拿回来,又告诉他另一件事,“你以为扶持梁修祺上位,于他是恩惠,他就不恨你吗?你们把他踩进泥里,把他当傀儡,塞给他一个他不想要的儿子,安排了他的人生。”
“他到死都不瞑目,恨不得拉你一起下地狱!你把所有人都折磨得想死,最该死的人是你。”她恨得咬牙切齿,又肆意痛快,“但现在,你落在我手里了。”
*
宋峤从房间里出来,让护工进去,叮嘱他们,他这段时间会胡言乱语,不用理睬,从今以后不要再让他走出家门。
谁是话事人一目了然,他们听宋峤的。
她坐进车里,保镖帮她关上门后,她才抬手把眼泪擦了。擦完之后,又源源不断涌出更多眼泪。
司机问她去哪,她还没开口,放在腿上的电话响了。
他终于消气,舍得给她打电话了。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给我打,是吧?”对面这位,一开口就展示了大少爷应有的脾气,似乎抻了许久。
宋峤也冷着声,“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要是表现出厌恶我,排斥我,那我也会远离你。没人会自讨没趣的。”
“我真服了你了。”梁轸在电话那头无语,突然嗤笑了下。
宋峤脸上也有些微笑,但是她没出声。
梁轸说:“想跟你说,你给我做的菜每顿都认真吃了,也用你的食谱做菜了,不要担心。只是那几罐牛肉干,不太舍得吃。”
“怎么了呢?”宋峤问。
“数了没几根儿,吃完就没了,多难受啊。”
宋峤说:“也许吃完了,你就能见到我了。”
“那敢情好啊。”梁轸又笑了声,声音很低,也很轻松,听得宋峤心理痒痒的,她低声问道:“乖乖听我的话了吗?”
“不然呢?”他说,“在家一动不动,手枪都懒得打。”
“我尽快去看你。”她吸了口气说。
“嗯。”他一直漫不经心,“我不是乖孩子,你知道吧?等见了面,我会艹死你的,当你摆了我一道的代价。”
“好。”
宋峤笑着挂了电话,她看向车外面,情绪轻盈起来。
她这样呆板无趣的湖,竟然也会为他泛起涟漪。
第二天上午,宋峤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公司,有人在电梯口看见她。
而她回来的消息刚开始传播,大家都不太确定的时候。董事长办公室发出两则公告,一道惊雷,炸平了风声雨声。
一则是通知她下周回岗。另一则是人事通报,总部九人因泄露公司机密信息,构成严重违规,按制度辞退。
郑国栋也听人说了这个捕风捉影的消息,他惊慌失措,第一时间跑去找钟伟核实,宋峤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公司。
钟伟也和他同步听到消息,没有任何风声。通报是她办公室发出来的,盖着她的章,不知真假。被开除的九人里,郑国栋赫然在列。
郑国栋不相信,他亲自跑到楼上去看,但人已经离开了。
而等他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的人脸识别和工牌卡已经刷不开门了,他的私人物收拾好放在门口,上面盖着纸质通知。
她的动作太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在下周到来的几天里,宋峤没再出现,任由消息发酵。
她一直待在家里,关着手机睡觉,下雨天,她的腿疼得难忍。
做了梦,梦里她还在美国和梁轸在一起。她躺在床上,鬼压床,醒不过来,她想叫他一声,但呼不出声音来,人急得像油锅里的鱼。
他走进她房间,也不叫她,就静静坐在旁边,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chapter45
梁轸早上六点到家。
他拎着行李箱, 风尘仆仆,带了一身风雨泥腥气进门,宋峤这个时候还没醒。
他走进房间, 她也毫无察觉, 身体埋在床褥里, 床头放着喝剩的矿泉水,还有艾司唑仑。她睡前吃过一粒, 难怪醒不过来。
梁轸在她的床沿坐了一会儿,执起她的手, 她的手很热,放松地搭在他的手指上。
梁轸在她嘴唇很轻地亲了下。她的行李箱还摊开在衣帽间,没收拾, 只拿出了洗漱用品。他没有打扰她睡觉,下了楼。
看得出来她回来的这几天太忙了,冰箱里干干净净, 只有牛奶和吐司, 苹果是几个月前的, 都干了, 看上去日子过得有点可怜。
餐桌上积压成山的文件,她一直在开会处理事, 连一顿饭都没好好吃过。
梁轸操心地揉了揉眉,拿了车钥匙出门买菜。
雨一直在下, 灰白的乌云罅隙里透出一丝天光,目光所及都是雾濛濛的, 路边的灌木丛倒是被雨水洗的透彻翠绿。
路上行人寥寥。
梁轸坐在车里,视线在四周逡巡,有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马路对面, 里面有人。看见他的车开出来,黑色商务车的人立马走了下来,走到一半看见车里的人不是目标,又退了回去。
他们是来找宋峤的。
梁轸把车开了出去,转弯的时候,后视镜里一辆车在原地待命,另一辆商务车跟了上来。
麻烦。他无聊地念了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乱无目的地在城区瞎逛,终于在三十分钟后,对方跟丢了。
但是他暂时打消了去超市的计划,转而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去看看宋景山,好久没见了,也想知道这老头儿想起了什么有关宋峤的事。他到的时间很早,保姆刚起床倒垃圾,进去赶紧把门关上。
原本老头儿这个时间,是在院子里散步喝茶的,趁太阳出来之前像蚯蚓一样蠕动。现在搞得风声鹤唳。
梁轸问,“怎么回事?”
保姆说:“宋小姐前两天过来,和老爷子吵了一架,两个人都不开心。宋小姐饭都没吃就走了。”
梁轸瞬间就明白过来,宋景山跟宋峤说的根本就不可能是好事,这世界上能激怒宋峤的事不多。
宋景山在护工的辅助下上厕所,保姆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
梁轸问了句他最近吃睡怎么样,得知不错,就说不看了。老头儿能有什么事?跟女儿吵架无非是闹心一会儿,转眼就忘,又不耽误吃喝。
他留了电话,跟保姆说有事就找他,宋峤最近很忙,便从宋景山那离开了,又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找人换了辆车再回家。
小区门口的车没有走。
他到家的时候宋峤也还没醒,他洗了手做早饭,煮粥煎蛋,时间过去好久,楼上人没有起床的迹象,把人耗得耐心全无,哈欠连连。
*
宋峤凌晨四点才睡的,她睡得很不好,乱七八糟的梦,完全没有起到休息的作用。
快醒的时候倒是舒服点儿,梦到个讨喜的家伙,跟她香香嘴巴,毛茸茸的大脑袋往怀里钻,到处撩拨点火,她被闹得不行,身上差点儿湿了。
睁开眼,她是躺在北京家里,自己房间。
脖子勒得难受,胸口也被箍着,宋峤以为是被子拧着,低头一看,是一条手臂,从背后抱住她。
吓得她心脏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本该在纽约乖乖待命的人,这会儿躺在她床上睡觉。
“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回来的?”
“好吵。”梁轸蜷着身体侧卧,把自己缩在被子里,眼睛畏光 ,他用手盖住眼睛,“我飞十几个小时,坐的经济舱,挤死了。”
“你怎么回来了!?”宋峤瞬间怒意飙升。
梁轸这才慢慢悠悠地睁眼,翻了个身,恹恹道:“哦,你可以开骂了。”
不经过她同意,偷偷跑回来,宋峤又气又急,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回去。但是看见他眼下青白,一脸疲倦,乖乖缩在她身边的样子,宋峤无论如何都发不起来这个火。
“你真的,一点都不听话。”她说。
“要听话的,明天我去给你买条狗回来。”
“……”
他躺平任骂。但宋峤还是生气,又有点不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心情复杂。他只套了条睡裤,身上有刚冲完澡的清新气息,闭着眼睛,半天没听见她再说话,手一扯,把她拽进怀里,“陪我再睡会儿,困死了。”
他把她熊抱住,手在她身上揉了会儿,后背的真丝睡裙都被揉皱了,宋峤不想在床上扫兴,说过于严肃的事。何况,她也想见到他,只是他先找过来了,“继续睡吧。”
他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邪魅地笑起来,“咱俩在你这张床上。”
宋峤看他夸张表情,“怎么了?”
“想在这张床上艹你。”他把脸埋进她脖子里,“想疯了。”
宋峤对着他的后脑勺扇一巴掌,“我看你是不太困。”
梁轸蓦然睁开眼,抵着她的额头,眼睛死死盯住她,这样都不生气。他手一撑,消失在她的视线里。香槟色的真丝被一节节卷上去。
宋峤抱着他的头,摸他扎手的头发,刺在皮肤上更痒,她嘴里流出丝丝低吟,高度紧张的情绪渐渐瓦解。
宋峤发现他是真的喜欢这样,顶着这么冷酷的脸撒娇,和他的性格反差很大,但每次,她也忍不住抱他。
现在什么都没有,不能真的弄进去。于是两人又抱在一起,交换温暖干燥的吻,对视着,梁轸问:“几点起床?”
“我下午要再去找下谭律师。”
梁轸想起来了,“小区门口有人,在堵你。”
“我知道。”宋峤再次提了一嘴,“你不该这个时候回来。”
“但我已经回来了。”他表情有些严肃,“我也说了,你得习惯两个人。难道,我长得像需要女人收拾烂摊子的孬种吗??”
“这跟男女没关系。”宋峤从来不以性别判断一个人。她也是真的拿他没办法,他本身,就在她的意料之外。
“你不用担心我给你添麻烦,你也知道我从来没有过。”
“我不是个意思。”
“既然不是,就不要说让我们都不高兴的话。”他说:“我们保持开心下去,不好吗?”
行吧,但宋峤得起床了。梁轸也跟着起来。
走到楼下,她看见玄关的骏马图,梁修祺送给她的,巨大到无法忽视。身后梁轸贴上来,见她呆愣,问:“怎么了?”
前后夹击。
她摇头说没事,心中有些不可名状的痛苦。
她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梁轸注意到她的视线了,这画对她有不一样的意义,她曾经说过哪怕房子卖了,这幅画不能动。但是他一个字都不想提。
早饭吃成了午饭,梁轸已经看见宋峤发的公告,她周一才回去上班,但这几天公司里简直跟热锅烹油一样。
她扔出去的雷,结果自己在家闭门不出,电话也关机了。
“很多人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信息密度太低了,对我没用。”她该说的,公告里已经说明了,“可能他们需要点时间接受,我回来了。”
“你还把郑国栋开掉了?”
“他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她吃着冷掉的煎蛋,嘴角有一点笑。
连开九个高管,这中间的工作量可不少,动作还得快。她不用起范儿,但平静做事的样子就非常酷。
梁轸坐在桌对面看她,过会儿起来去换衣服,拿手机准备出门,宋峤摊摊手,“我允许你留下了吗?”
他上楼去了,直接没搭理这话。
梁轸给宋峤当司机,从小区出来,指给她看那辆车。那么长时间了,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宋峤说,暂时别管。
这天见完谭律师,两人从外面回来,刚驶入那条路的时候,前面就撞上来一个人。这辆车一天两次在小区内进出,对方察觉出来宋峤坐在里面。
梁轸猛刹车,竟然是郑国栋。
但似乎也一点都不意外。他被无声无息地开除,办公室被封了,他进不去,里面还有他重要的东西,再往下追责要完蛋。
宋峤回来后谁都不见,摆明是要把事情做绝了。郑国栋预料到了大事不妙,只能企图最后一搏来见见宋峤,至少他们曾经关系很好。
车停下来了。
宋峤坐在车里,窗户开了条缝儿,斜雨吹进来,她的手指有些潮,而外面的郑国栋已经全身湿透了,他连拿伞都觉得不够诚意。
“宋董,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您谈谈。”郑国栋说。
没想到,宋峤说:“好啊,你要多长时间?”
郑国栋一咬牙,说:“半个小时。”
“给你一刻钟。”宋峤轻笑一声,好像早就在等他开口了,“你想好是跟我叙旧,还是谈条件。”
作者有话说:
明天请一天假哦,后天双更补上。然后还有小几万字结束。
第46章
chapter46
郑国栋站在车外, 他的眼睛被雨淋得睁不开。很明显,她回来要整死钟伟,先清扫障碍, 自己则首当其冲被拿来开刀。
这几天她是故意晾着他的。
一分钟过去, 郑国栋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看着宋峤,这张脸一根皱纹都没有, 她明明已经不那么年轻,却像游离在岁月之外。
“算了。”她淡淡道。
“宋总!”郑国栋手扒在玻璃上。
谈条件有谈条件的代价, 他付不起,只希望宋峤念旧情,“宋总, 曾经你和我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在厂里干最辛苦的活儿,一起为订单焦头烂额, 熬夜赶方案。”郑国栋看向黑洞洞的车里, 天色越暗, 宋峤的脸就越看不清了, “老方不在,合同出问题, 是我陪你飞去跟客户赔礼道歉,你不方便做的事, 都是我替你去做。因为你走得越高,我也跟着沾光。”
看上去, 宋峤有点动容。
“这些年,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我跟你道歉。但是我在根本上, 从来没有伤害过你的利益,你清楚。如今只想请你放我一马,鑫远把我开除,你把我的路堵死,我一家老小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郑国栋说完好长一段时间,车里面都没有发出声音。
“既然你还搞不清楚状况,我给你指条明路。”宋峤终于说话,“你跟了钟伟这么多年,他用技术性合规钻空子把钱转出去,从供应到末端,你全程清楚。”
郑国栋的脸毫无血色。
“整理好了来找我,这是你对我唯一的用处,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她往车外丢了张纸。
郑国栋蹲下把纸捡起来,车已经开走了。雨打在手指上啪啪响,盛夏里,也冷得让人打寒颤。他彻底沦为两人斗争的工具,哪怕宋峤放过他,钟伟又能放过他吗?
宋峤是从小生活环境优渥的大小姐,心高气傲,烂人烂事她不屑于碰,怕脏了自己的手。但不代表她是心软的人。
钟伟是另一条路子,心狠手辣,下定决心杀宋峤,赌输了,让她活着回来了。
可是不选宋峤,她也有办法让自己死。
*
宋峤一回到家就进了浴室。
越来越昏暗,没有放晴的迹象了,而且马上天就要黑了。她出来倒水,梁轸在楼下打电话。听见她的脚步声,他把声音放低了,又说:“我晚点去找你,先挂了。”
不太想让她听见。
宋峤倒完水回到房间里,直接躺下了。
明天就要去公司,她要好好休息,先不管他晚上要去哪了。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上了床,从背后抱住她。
“你晚上不出去了吗?”她闻到他冲过澡了。
“雨太大了,不去了,在家陪你。”
梁轸伸手摸她的脖子,往下捏捏她的肩膀,要把她的身体转过来。宋峤抓住他的手,张嘴咬了一口,松开,又亲了亲,“体谅一下,我没你那么好的体力,明天还要早起。”
梁轸的虎口有道牙印,他轻笑:“我想抱你的时候,也能看见你。”
也是这样的大雨里,他们第一次接吻。
宋峤翻过身,梁轸把手臂打开,她很快在他怀里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这张床,的确不一样,她喜欢和人相濡以沫地拥抱在一起,对抗无边的孤独。
但这里也是她和梁修祺生活了十年的家,不是纽约。
她做任何事,都无法抛却内心的罪恶感。
因为下雨,不开空调屋子里很冷,梁轸扯了薄被裹在两人身上,再把她搂紧,真有相依为命的感觉了。
“紧张吗?”他说,“明天又要面对那么多人。”
宋峤在他喉结上闻了闻,他一滚喉咙,就和她的鼻尖碰到,“难道我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吗?”
梁轸用小腿搓着她冰凉的脚,说:“我在车里,听郑国栋说你们一起工作的经历,似乎也是段峥嵘岁月,很值得回味吧?”
“他是想让心软,但不可能了。”
“呵呵。”
“怎么听着有点醋劲儿?”宋峤服了,心眼儿怎么都那么小。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辈子就亏在投胎太晚,和你错过太长时间。”他越说越心酸,“你恋爱,结婚,事业上升,全没我的参与。我要是早出生几年,还有别人什么戏份?”
她无声笑他,争强好胜。
“反正今后都是我的,也不算遗憾。”他很快说服自己,人生遗憾才是常事。
宋峤仰头,看他熠亮的眼睛,漂亮迷人,勾得她贴上去亲着他,舌头伸进去与他勾弄几下,模仿性||||爱的频率,在他上瘾时抽离,他追上来,她闭紧嘴,把他拒之门外。
梁轸逐渐习得这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她轻轻松松吊起他的欲望,于是不再急切,又问她:“听他说那些话,你的内心会触动吗?”
宋峤不屑于掩饰,她说:“情绪会波动,但任何的起伏,都不会影响我的方向。”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路上的绊脚石影响速度要尽快踢走。
“我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永远不会背叛你。”
宋峤不知道怎么回答,言语苍白,只能用力抱紧,好,她相信他,发生任何事都不会离开她。
他要是不变心,她往后一辈子也不变了。哪怕下地狱,也死磕到底。
*
晨露未晞,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
天空碧蓝如洗,樱花树的叶片被水珠打的一点一点头,今年的樱花她没看到,已经化作烂泥,好在叶子还能遮阳。
宋峤六点就起来了,站在盥洗台前,对着镜子刷睫毛膏,嘴唇习惯微张,好像面部肌肉被扯起来了。
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梁轸同她一道,黑西装质感与剪裁极好,头发一丝不苟,帅得有些过分了。
宋峤问:“你这是?”
“我陪你去公司,晚点再去办自己的事。”
开会通知李宝屏三天前就发出去了,会议上午十点开始。
九点五十分,宋峤和梁轸走进会议室。
人员已经全部到齐,见她出现齐刷刷地站起来,颇有种行注目礼的仪式感。
“宋董!”
“宋董!你终于回来了!”
王东民老了泪腺倒是更发达了,眼泪说来就来。宋峤没有陪他演戏。
梁轸帮她把椅子拉开。
“都坐吧。” 她绕过椅子坐下来,抬了下手示意。
梁轸坐到了她旁边,翘起二郎腿。
大家这才坐下来。
王东民的嘴巴张张合合,老泪纵横,一副兜不住口水的模样,很神奇,他对宋峤的拥护程度堪比拥护当年的梁修祺。
钟伟看看宋峤,又看看梁轸,他是来保护宋峤的,最后视线还是回到宋峤身上。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钟伟自然不像王东民那样,他在这几天里接受了这个现实,如今和宋峤隔着桌子,不到两米的距离,他才有实感,他一败涂地,也终将一无所有。
宋峤不会放过他了。
李宝屏把文件分发下去,宋峤嗓音平淡,又极为简短地道:“各位好久不见,接下来有几件事要宣布,大家听一下。”
李宝屏站在那,开始念文件内容:第一,收回钟伟的代理董事长之职。第二终止他牵头的几个新能源项目。第三由于他履职不力,导致公司利益向外输送,予以调离原岗位,收回预算审批权的处罚。
刚安静了五分钟的会议室,再次哗然。宋峤当众打钟伟的脸不说,收回他的预算审批,相当于他所管理的部门内循环完全死了。
李宝屏阖上文件夹,挺直胸脯,说:“具体解释已经发到各位邮箱里了,事实清楚,大家可以仔细阅读,引以为戒。不要触碰集团的底线,也是宋董的底线。”
宋峤还没有把他摁死,是打算留着慢慢涮。
钟伟坐在椅子里,一动不动,甚至脸色也没有变,他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宋峤的神情也异常平静,他们都好像把自己置于事外。
众人还在议论中,她的手指点了下桌子,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肯定各有想法和猜测,我理解。但是我回来了,还有异心的,请尽早做别的选择。”
她丢下话从办公室出去,
李宝屏赶紧屁颠儿跟了上去。楼上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四个月前的秩序中,小赵他们虽然那不欢迎李宝屏,但是宋峤回来了,这个碍眼的就当饭粒子了吧。
保镖在她办公室外面,李宝屏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要他说,宋峤早该有这种排场了。他正要跟保镖大哥搭话,梁轸就上来了。
保镖见着梁轸,直接忽略了李宝屏,跟梁轸颔首示意。梁轸也点了下头,去找宋峤。
“我中午出去一趟,下午回——”
“晚上不用等我。”
两人同时开口,宋峤看了眼门,梁轸把门反锁,走过来坐在她办公桌上,玩味地笑起来:“第一天就这么忙?”
“耽误了太长时间。”宋峤说,“一堆事。”
“出门要带人,光李老头儿不行。”
“宝屏知道你这么说他,脸都能气绿。”宋峤抬头,梁轸看见宋峤眼角有极温和的笑意,手指摸上去,“你刚刚在会议室……”他吸了口气。
“怎么?”
“没怎么。”他低头亲了亲,“ 刚刚我就想亲你了,你好酷。”
“胡闹,这是在办公室。”宋峤仰头,扶着他的下巴,让他亲了会儿,接住了两人亲吮的口水。
她的温柔只给他,梁轸再嘬两下,不能再留恋了,“我走了。晚上家里见。”
“去吧。”
等梁轸出了门,宋峤才想起来没问他要去找谁。
作者有话说:
下一更晚点,可以早上再看
第47章
chapter47
梁轸乘电梯下去, 直接开车走了。
钟伟在楼下看见他,然后上楼找宋峤。
她办公室大门紧闭,李宝屏在门口和保镖聊天, 见着他, 面色不善问道:“钟董, 有事?”
钟伟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麻烦帮忙问宋董的时间,有事找她谈。”
“宋董在忙。”李宝屏说, 宋峤回来以后,他终于扬眉吐气, 工作效率高得惊人,看人眼神也颇为傲慢,即将成为一名斗士。
钟伟说:“李助还是去问下吧。”
李宝屏去通传, 过了会儿出来说宋峤让他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宋峤已经在等着了,她一贯不是先开口的那个人, 但这次先说话了:“对处罚不服, 是来找我申诉吗?”
“那倒不会。”钟伟说:“这中间没有误会, 我一点儿也不冤。”
宋峤笑了声, “你服气就行,我喜欢坦白不绕弯子的人。”
“大家都混了几十年了, 到今天谁又能保证自己所有操作都合规?难道,宋董你能保证, 自己的手很干净吗?”
“我也无法保证,但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这是规矩。你没有守住。”
“今天我上来找你,不想解释任何理由,只谈条件, 今日留一线,他日好相见。”钟伟说:“你想要我做任何事,可以提。”
“留一线?你打算把我炸死在海上的时候,有想过今天还能见到我?”
钟伟的面部肌肉有些失控地抽搐了下。
“你失去跟我谈条件的资格了,你对我没用。”宋峤扯了扯嘴角,“但你还是该感谢我。”
“谢你什么?”
“经历这么一遭,我的人生多了些乐趣,也多了些耐心跟你玩。否则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可笑的条件吗?”
钟伟沉默了会儿,忽然问:“你的人生乐趣,是梁轸吗?”
宋峤看着对方,她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
“果然是收买人心的高手,从梁轸进入鑫远,你毫无保留地教业务,喂资源,终于让他死心塌地跟着你。”钟伟玩味地道:“原来,极度的坦诚就会无坚不摧,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本来宋峤在印尼是必死无疑的,她从来都不知道灰色地带有多残酷。钟伟计算来计算去,没算到梁轸把周密的网撕出一道口子,那种情况还能救活她。
之后三个月里,卡拉旺的负责人钱程也一直发邮件,谎称宋峤失踪,找不到了。让他放松了警惕,但其实她已经秘密去了美国。
这要是没有梁轸的操作,怎么可能瞒天过海?
今天在会上,梁轸看她也跟看眼珠子一样。
钟伟意识到大事不妙,他们已是坚固的同盟,他快速转变了策略。商业斗争从来不是合不合规的问题,更不是道德,最终还是手段和人心。
“我要是换个条件跟你谈,你看够不够资格。”
宋峤直觉跟梁轸有关。
“看梁轸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我真是不忍心。他知不知道,梁修远的死,是梁修祺害的? ”
宋峤眉毛一动,马尾上的泥点子,还是落下来了,像颗子弹击中眉心。
“叫了二十几年的父亲,是害他成孤儿的人,本该属于他的一切,倒成了别人的施舍。”钟伟摇头叹气,啧道:“他要是知道这一切,该怎么面对你?”
宋峤摸了摸手臂。
“梁修祺尽管欺负他年幼无知,可孩子终究会长大,他处事能力又这么强,我看他脾气不是个软蛋。梁修祺是死了,人死债消,他报复的对象只有你。你不要说人不是你害的,就可以撇清关系。”
“本来你和梁修祺都没有继承权,是前面两位死了,才轮到你们上位。你和梁修祺十年夫妻,荣辱与共,他掠夺的成果,你有没有享受到?那么你该是从犯。”
“你想和我谈什么?”宋峤打断他,不想再听后面的赘述了。
“你我恩怨一笔勾销,我把这事瞒住,梁轸永远都不知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就是事实?”
“无论是不是,怀疑一旦在心里生根发芽,他不得不信。”钟伟笃定地说:“不过,他会查到的,我说的都是事实。”
宋峤想起来,她在纽约的最后两个晚上,梁轸已经猜到梁修远的死不是意外,但是他没怀疑到梁修祺头上,只以为是外力作用。
那么他这次回来,不单是为了她,而是想追查结果。
宋峤指指门口,“不要谈下去了,你出去吧。”
“你确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无论我答不答应你,你已经把消息透露给梁轸了,对吗?”她讽刺道:“我在他面前,已经百口莫辩了。”
钟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因为我也猜到,和你的谈判会失败。”
两个彼此讨厌的人,绝不会在任何事上达成统一意见。钟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也将了宋峤一军。
钟伟走后,宋峤还对着电脑,眼眶突然胀痛起来,痛到双目眦裂,像绳索套在脖子上一样。
她想过钟伟会在很多地方伤害她,哪怕是想再杀她一次,唯独没想过问题会出在梁轸那。
*
梁轸果然如宋峤猜测的那样。
他去找罗中。因为不太熟悉国内的司法程序,他让罗中陪他去法院查诉讼档案,拿着他的身份证,亲属证明,即可查阅当年的诉讼档案的正卷,判决书,庭审记录。
法院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可以复印一份回去研究。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收到陌生邮件,是有人想拉他作同盟,给出的条件也相当有诚意,正是目前他最想知道的事,或者说是爆料。
他把车停在路边,一字一句地阅读邮件,邮件末尾有个电话,让他有兴趣就打过去,见面详谈。
*
宋峤晚上和人应酬完,保镖把她送回来,已经十一点了。
家里空荡荡的。那个和她说,晚上在家见面的人,并没有回来,连一通消息都没有发。想必他要办的事相当重要,没有时间联系她。
梁修祺是个什么样的人?
道貌岸然,为了权力不惜一切代价,也不稀人命。从她得知为了陷害她,他故意放了那场大火,但那也只是她了解到他的冰山一角,就已经无法脱身了。
她在往后很多年里,装聋作哑,以为只有那一次出格,她的丈夫尚且有良知,是个有底线的人。
她恨他,也踩着他的肩膀往上爬,继承他的巨额遗产,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脚底下垫了多少人的尸骨。
还有在葬礼上不知所措的小男孩儿,年幼无知,任人摆布,天真以为她是好人。
他长大后,全心全意地喜欢她,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出来,承诺永不背叛。
她,梁轸,还有梁修祺三个人犹如藤蔓,宿命般纠缠在一起,永远都分不开了。
命运也总是击打她最脆弱的地方,叫她痛不欲生。
宋峤站在漆黑客厅里,指着那匹在在雨中奔驰的骏马,她恨透了他,咬牙切齿地质问:把我害成这样,你有没有下地狱?你早该下地狱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chapter48
宋峤在家等了一晚上, 梁轸没有回来。
她确定,他已经知道了,并且一定程度上也相信了, 他会把她当作罪犯看待吗?或者是当从犯?再或者迁怒?
宋峤不知道, 她忽然对他的情绪失去了判断力。
她早上起床后给梁轸打电话, 他的嗓音平淡又清晰,也不像刚起床的状态, 说最近手头有些要紧的进要处理。
宋峤没有问下去,他从来没有这样过, 进情的走向很明显。
这天,她照常出门上班,李宝屏同司机过来接她, 宋峤这才想起来李宝屏已经被派去负责新洲的工厂,但他还一直在她身边。
宋峤问了下厂里的进,李宝屏解释说那边正常运行, 梁轸也没有撒手不管, 项目经理都是向他汇报进度的。
李宝屏问:“宋董, 您要我现在过去吗?”
“暂时不用。”宋峤思考了下, “我这边进情有点多,需要你留下来帮我办。”
“什么进?”
说着话, 车已经到了公司。宋峤走进办公室,第一件进就宣布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李宝屏忙不迭跟进来,问:“议案是什么呢?”
股东大会不轻易召开, 除非有重大到震动全公司的进。
“罢免钟伟的董进身份。”
李宝屏倒吸口凉气。
接下来,在梁轸没回家的几天里,宋峤没有联系他, 只是对钟伟展开了一系列疯狂的报复行为。
她把钟伟从董进会踢出去,解聘他的多个职务,把他的“履职不力”改成“违规违纪”的罪名,列出多项铁证,第一时间向全市场发布公告,披露细节,程序走得飞快,直至把他从公司扫地出门。
原来只是内部消化的处罚变成公开通报,一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股价动荡,舆论哗然,她不在乎。
公司楼下聚集了一帮记者,也是钟伟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司。
他和宋峤在停车场碰面,“看来我跟梁轸透露的进,割破了你的大动脉,让你对我赶尽杀绝?”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评价我?”宋峤没有看他。
这是钟伟第一次听见她说脏话,他说:“这进不会轻易结束。”
“不轻易结束?是指再找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我死吗?狗肉上不了桌,你也只能这样了。”宋峤拎包进入电梯,下巴抬得老高,她轻蔑地笑了下,“我让你死,有一百种办法。”
傲慢才是她一贯的姿态,也是钟伟最痛恨她的地方,她一个坐享其成的人,凭什么?
电梯门关上,宋峤的脸消失了。
*
公司发生重大的人进变动,梁轸再忙也不可能看不到。
他忙得脚不沾地也是真的,二十多年前的案子,当时办案的法官都已经退休,有的已经不在了,个中细节缺失,如今追溯拼凑过程也是一知半解。
梁修远和宋嶙是一起跳伞发生意外去世的。那时候钟伟才刚进入鑫远,不是任何人的对手,也没那么打的远见,能未雨绸缪。如果他没有看过卷宗,还能补充他不知道的细节,那么进实就非常可怕了。
梁轸对梁修远已经没有记忆,但他喊了梁修祺二十多年的父亲,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梁修祺把他养大,给他立规矩,树立价值观,他学到的多数技能,都是梁修祺教的。
现在却都有可能是假的。
一切都要推翻,包括他的人生。
在他的精神世界马上被击溃的时候,他看见宋峤一样在失控地报复钟伟。
他先开车回了趟家,宋峤不在,于是他又去公司,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宋峤的车。
宋峤最近很忙,约人吃饭,回到公司已经九点多,她的停车位旁边有一辆黑色的轿跑,车牌号她认识。
她刚从车上下来,蓝峥也下来了,他走近她。
宋峤让司机和保镖先离开。两个人互相看看,因为梁轸交代过不允许宋峤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将就地站远了一点,算是“离开”吧。
“我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是看见通报文件,有你的签名,才知道你回来了。”蓝峥开口便解释,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找宋峤。
“你这段时间好吗?”他又问。
“出了点进,但都解决了。”
蓝峥看着宋峤的这张脸,没有比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瘦,也没有胖,但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了。
“你不问我,最近好不好吗?”他又说。
宋峤看他,微笑了一下,“这么看你的状态还挺好的。”但其实他瘦了很多。
这是蓝峥离职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也是分手后第一次这样说话,蓝峥听着宋峤这么说,客套中又带着疏离,他说:“其实不好。一直在想你,也很担心你。”
“不要为我担心。”宋峤无奈地道:“我能应付生活里出现的一切困难。”
蓝峥刚要再说话,宋峤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来,看一眼后挂掉了。
“这么晚过来,就是为了找我?”
“亲眼看见你没进我才放心。”蓝峥此前给宋峤发过很多消息,她都没回,也许她是对的,不回应才能断得彻底。
“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上楼吧。”保镖就在旁边,毫无隐私可言。
于是蓝峥跟宋峤上楼,这会儿办公室里的人都下班了,他们并没有进宋峤的办公室,在会客室说话。
宋峤一直想为那段短暂的感情道歉,她不应该放任开始,也就没有他的痛苦。但是道歉又太有逃避责任的嫌疑。
她问了问蓝峥最近的工作,今后又有什么计划。蓝峥说他辞职以后,听从赵英杰的安排,但是他对自家公司不感兴趣,计划出国。
人生漫长,会有无数种可能,他会一一去尝试。
“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勇敢的男孩子。”宋峤想了想,又说:“出去后不用担心家里,进情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不会为难你父亲。”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是要你安心。”
宋峤送走蓝峥,又回来坐着,喝着早就冷透了的茶。半个小时前,她挂断了梁轸的电话,他便没有再打来了。
几天过去了?宋峤还是不敢面对他,要说什么呢?安抚他天塌地陷般的委屈?太虚伪了。还是替梁修祺道歉,能弥补什么呢?直接或者间接,她都欠他很多。
宋峤龟缩在办公室里,时间实在太晚了,保镖也得下班,她不得不回家。她一边进门,一边给梁轸回电话,即使不敢面对,两个人也必须谈一谈了。
电话接通,但是被挂掉了,她眉头微皱,再拨过去,依然是响了两声被挂断。
顿时,宋峤后背起了鸡皮疙瘩,她意识到那个铃声是来电,不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
“很公平吧,你今天也挂了我的电话。”一道鬼魅似的声音从她背后发出来,宋峤一怔,却缓缓放下心 ,他总喜欢吓唬她。
“你还知道家门朝哪开吗?”她站在原地不动。
“抢白我?”梁轸从阳台门后走出来,走到她面前,问她:“你今天去哪里了?”
“这话该我问你,这些天,你去哪了。”
“我也有进要问你,不如咱们一个一个交代。”
屋里没开灯,宋峤只能看见一个黑影立在自己跟前,她心里一紧,莫名生出些恐慌。她告诉自己,就算梁轸怪她,也要忍住,是她应得的。
“你说。”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蓝峥来找我,在跟他说进。”
她没有撒谎,那个姓蓝的上去不到二十分钟就下来了,他才没有找他麻烦。
宋峤已经受不了这个氛围,太暗了,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她走过去把灯打开,他的样子不修边幅,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下巴有胡茬。
是太忙没有时间打理,还是情绪失控没心情?这几天他怎么过来的?
宋峤移开了眼,一阵阵的钝痛袭来,像榔头锤在头骨上,她先冷漠道:“如果你不想再回这个家,想搬出去住,我不拦着,也不会再管你。”
“怎么个意思?”梁轸闻言笑了。
“字面意思。”她说:“我不喜欢绕弯子,也不准备装聋作哑下去,钟伟跟你说的进,我也知道了。”
梁轸抱着手臂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如果梁修祺是杀人犯,那么我就是从犯。”宋峤说:“你一直怀疑那不是意外,这些天没办法回来,就是在查这件进。”
“听起来,你在替他向我道歉,是这个意思吗?”他的声音忽然冷下去。
“道歉本身就是逃避行为,说对不起没有意义。”当一个人足够认清本质,就会变得无趣,宋峤把这一点体现到极致。
“坦白说,我的确没法接受。二十多年了,从我记进起,无论我敬重他还是怨恨他,他都是作为我的父亲存在的人。但是现在什么都推翻了,我的一整套价值体系也塌了。”他这些年像个笑话。
宋峤抿了抿嘴唇。
梁轸回过神,“你想替他道歉,却又说对不起没有意义,是想做什么?”
宋峤说:“我会补偿你,把属于你的都给你。”
“你凭什么道歉,又凭什么补偿我?”梁轸死死盯着她,总结她话里的意思,“所以,你是代表他的立场?时至今日,你依然认为自己和他是夫妻一体?”
哪怕梁修祺已经死了。
宋峤想说,她是整件进最大的受益者。
“够了!”但是梁轸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他猛地摔了手边的抱枕,砸在她脚边,宋峤感觉脚下的地都在震动,“你把我当成什么?以为飘飘地说一个补偿,就能弥补我吗?”
他憋了那么多天的怒火,无处宣泄,“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听见你再说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前章替补过了,这么多年,唯酒女士没有驯服写作助手,嗐。
第49章
chapter49
宋峤被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轸愤愤撇过脸, 他再次看向门口的那幅画,那是她遗嘱里都要交代的东西。
她曾经是梁修祺的妻子,是配偶。什么是配偶?是在法理上大于血缘关系的存在, 是人的自由意志, 只有她能给梁修祺签字, 决定其生死。梁修祺也能给她签字,其他任何人都不能!
他也不行!
这几天噩耗接踵而至, 梁轸觉得自己自己得了失心疯,他在嫉妒, 在仇恨。命运把他戏耍得太过了,他们在一起十年,对彼此的重要性刻进骨血里了。
他算什么东西?
他要把这破画烧了, 宋峤似乎看出他意图,赶紧跟了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他冷笑:“这么在乎他送你的东西吗?”
宋峤思索着这句话, 重点并不在画, 而是他的愤怒, 宋峤说:“我可以补偿你, 不以任何人的名义,只是我自己。”
“你以为改口, 就能让我相信你?”
“不求你相信什么,我希望你能平静下来。”宋峤觉得毫无办法, 她现在面对的是受害者,她这个加害者, 做什么都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她有些无助,“我希望你今后的人生, 是平静、幸福的。”
梁轸的身体僵住,宋峤的手还扣在他腰上,他转过身,呼吸起伏,但他这么高,这么大的体型,宋峤即使想安慰,也没有办法像抱小狗那样把他抱进怀里。她只能踮脚搂他的脖子,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肩膀。
“无论谁欠你的,我都补偿你。”
两个人的身体都不住地发抖。
宋峤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脸面对梁轸,她都不敢再训他。他们的身体分开,宋峤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房间。
后来宋峤躺在床上,只觉气血全无,她的心气没了。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情况复杂混乱,前人给她留了很多坑,她要快刀斩乱麻,等把垃圾清扫出去,她会把鑫远干干净净地给梁轸。
这座别墅再次变成一座孤寂的坟场,半点动静都没有,而宋峤是尸体。
只有窗外的风在轻动。
她在不太热的夏日夜晚,喜欢开窗睡觉,曾经她有段时间生病,在床上养了很久,自然风吹进来,人就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
她在昏昏欲睡的时候,窗外的风声更大了些。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有人从窗户跳进来,站在她的床前了。
他目光深沉看着她。
宋峤拥着薄被坐起来。
“很意外吗?”
“没。”
“我有说今晚不回来睡觉吗?”她睡前反锁了门。
宋峤不太习惯这样,但是也知道他的德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锁门也拦不住他,他也从来不被别人的意志影响。不止睡她的床,也数不清多少次从窗户进到她房间了。
宋峤一直都知道。
第一天,她贴心地在门外等了几秒,给他时间从窗户跳下去。
“你和梁修祺是因为一次争吵,就彻底分居了,是吗?”
宋峤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掀被上床,宋峤身体往床头缩了缩,给他让出位置,看他的意思,是就算这样也得跟她睡一块儿?
“我让你不舒服,让你痛苦了,是吗?”
宋峤再次点头。
“所以你又想逃避了?”他见证过她前两任的结局。
宋峤被扣上这样的帽子,她不知道还能作何反应,“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锁门又是什么意思?”
“……”
梁轸把被子扯平躺下,“可我不是他。”
宋峤背对着他,也躺下,心头涌出汩汩酸水,从眼角流到枕头里,她一动不动,又听见他说:“你比我大,总是自诩比我成熟,为什么对待感情还这么不负责?你是渣女吗?”
不管别人怎么样,梁轸绝对不允许自己落得惨遭抛弃的下场,“你肯定是。万花丛总过,片叶不沾身。”
宋峤不知道是被口水还是眼泪呛到,咳嗽几声,“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梁轸的手伸过来,一下下抚着她的胸口,他的脸贴在她的背上,“好,不说这些,那就说点正事。”
“什么正事?”
“你和梁修祺,是怎么感情破裂,怎么形同陌路的。”
宋峤和梁修祺分居已经五年。她在感情里和工作里是同样的态度,她对人的包容心很大,但是一旦决定放弃,就坚决不回头。
两个人都是家里的万年老二,一样不受重视。又不太一样。
宋峤是在父母感情破裂的情况下出生的,而梁修祺则是因为和梁父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母亲改嫁带进梁家的,年纪小,母亲也想让他快速融入新家庭,就比着梁修远给他改了名字。
梁修祺进到梁家以后的待遇无可指摘,梁父没有苛待他,吃穿用度和兄长一样的标准,他呢,也和梁修远兄友弟恭。
梁修远要大上几岁,不拘小节。梁修祺的性格要偏内向些。
逢年过节,家里亲戚长辈聚在一起,难免要把二人作比较。梁修远志不在课本上,频繁开天窗,他都是一笑置之,把弟弟推出来,真正的好学生在这儿。
梁修祺无意被比较,但梁母在意,她叫梁修祺不好特别突出,把哥哥比下去,爸爸会不高兴的。韬光养晦,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就行了。
梁母多虑了,梁父根本不在意梁修远拿什么成绩,钱权在手,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有出息”。
梁修远善于交际,十七八岁,半大的孩子,应酬不怯场,兴致勃勃,阳光帅气,甚至在男女边界上有那么点儿花花公子的作风,却不惹人厌烦。
越是长大,梁修祺身上的基因就越冲破桎梏,他沉默寡言,冷淡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之后的发展便是梁修远一毕业就进入公司,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扶摇直上。梁修祺被安排出国上学。
梁母干着急,说让老二回来,梁父说回来有什么意思?鑫远又不只是他们梁家的,那么多股东,二代都想来分一杯羹,分不到什么了,没意思。
照他这个意思,梁修祺回不来了。
梁修远在二十几岁就遇到心仪的女孩子,结婚生子。生下梁轸后,梁父高兴得奖励了股权。
梁修远结婚的时候,新娘已经怀孕,梁修祺回来参加他的婚礼,高朋满座,但没有亲戚介绍他是新郎的弟弟。梁修祺意识到了,自己在梁家根本没有存在感,他从来没有融入过。
梁修远的婚姻仅维持两年,离婚消息占了多个新闻版面,分析这对金童玉女为什么会分道扬镳。
再后来是他死的新闻,满天飞。
他这一生过得肆意妄为,轰轰烈烈,虽然短暂,但谁都没有他过得值。
梁修远死了,梁修祺才被想起,被召回来顶替他的位置,这是不得已的选择,梁父也在想办法挟制他,把小小的孩子塞给他。
梁修祺走着那条既定的路,进公司,步步高升,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宋景山是鑫远的第二大股东,他对宋峤势在必得。她第一次见到他,就是设计好的。
但是宋峤又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她固执,带着某种执念在生活。人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梁修祺有时候害怕宋峤,因为她是另一个自己。
他不允许宋峤跟自己分庭抗礼。也按照继父教导自己的方式,教导梁轸,然后把他送出国,不允许回来。
梁修祺奔波了二十多年,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心越来越空,权势非他所愿。
直至宋峤发现了大火的真相,她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跟他对峙。
梁修祺没什么好分辩的,事实如此。
后悔吗?
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要这么做。玩弄人心的快感,对抗住了他的无边孤独,他本来就不是走在康庄大道上的人。
他们签了离婚协议,却在推进的时候遇到阻碍,他们想离婚离不掉,董事们不允许梁修祺的婚姻是儿戏。
梁修祺早就知道离不掉,他装模作样地签字,骗她。知道假以时日,他们的关系还会恢复。他去香港拍了那幅画回来,赔礼道歉。
这一年宋峤三十岁,离婚走不通,她表现得异常平静,分割财产,然后分居。
他们虽然还住在婚房里,却像陌生人了。
之后几年,也确实像梁修祺预料的那样,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宋峤没有一天回心转意过。她有着“妇人之仁”,是人性本真的柔软,不代表她毫无底线原谅伤害她的人。
梁修祺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数度濒死。
不是自杀,他想活。而是类似身体机能的无节制磨损,严重的失眠,皮质醇持续增高,高血压,心律不齐,免疫力暴跌,身体处在木僵状态,频繁感染病毒。
仿佛脆弱的灵魂,困在位高权重者的身体里,他逃不出来,也没人发现。一个自卑的小男孩,身份尴尬,永远融不进的家。因为哥哥死了,他才有机会登上历史舞台,一生被流言蜚语伤害。
年少的阴影就像海上的云,只要大海在那里,云就一直存在。
他和宋峤的婚姻,即使是算计来的,一开始也是幸福的。他爱宋峤,也害怕她。对她百般宠爱是真的,千方百计提防她也是真的。
浅薄的爱,抵抗不过他骨子里的自卑。
他向宋峤求救,祈求她,帮帮他。宋峤没想过让他死,但也半分怜悯都没有了,只丢了张医生的名片给他。爱是不可再生资源,她对他有过,扼杀了就消失了。
梁修祺在高速上出车祸的噩耗传来,他的痛苦终于结束了。
她也解脱了。
直至梁轸出现在别墅里,轻飘飘地说着那句,“你让李宝屏去机场等我,我以为你要把我接来和你一起住。不是这个意思?”
好像昭示着另一段故事要开始了。
梁轸,是另一个还没成恶龙的梁修祺。
“你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梁轸的手指在她的胸口抚弄了会儿,“做决定很果断,这样很好,但是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套枷锁?”
“什么意思?”
“你在替梁修祺,跟我道歉。”
“整件事虽然并非因我而起,但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权利。”梁轸想到她这些年积劳成疾,“我把谁当父亲,被蒙蔽,无论有多少深仇大恨,都是我自己的课题。我不会把责任推诿给旁人。”
他的超脱,超过了她的现象,她说:“在今后的人生里,你会怨恨,会心有不甘。”
“但这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宋峤转身过来,与他鼻尖贴住鼻尖,呼吸分不清彼此了,“你说希望我今后平静幸福。可是我的幸福只有你。”
宋峤眼眶发热,愧疚到无以复加,“这些天你还好吗?”
“你过得好吗?”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感觉到了。”他微微笑了下,嘴角扬起弧度,吞掉她呼出的气息,“你像发疯了一样报复。不是说好了要安稳落地吗?你把事情弄得复杂了。”
宋峤无奈地承认:“我太生气了。”
“原来我会让你失去理智?”他在徐徐诱导她。
宋峤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张嘴咬他的鼻尖,“刚刚不是气得要烧房子吗?现在又这样。”
“一下子要接受这么大的打击,还不允许人生气?”他吃痛地撒娇,“姐姐,这次是你无理取闹吧?”
“你要不直接喊妈呢?”宋峤无语。
“不是说要补偿我吗?”
“我有说吗?”
“身外之物什么的,我就不要了。”他坏笑道:“倒是有一件事,一直心心念念。”
“什么?”宋峤也好奇了。
“在这张床上和你做。”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宋峤就知道他要不正经了,“含着,睡一整夜。”
果然不出所料,“你精神分裂了吗?”她怀疑他刚刚生气都是假的。
“现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找个乌托邦。”
宋峤说:“我的阴||||道是乌托邦,可以给你躲一躲?”她对着他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淫||||娃。”
有时候她嘴上也是没上锁。梁轸附过去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些让人心惊肉跳的字眼。
他的吻技相较于刚开始的时候,用突飞猛进来形容都保守了,舌根都是灵活的,清清凉凉,卷走一切,宋峤魂儿都没了。靠枕往下倒,压在她脸上。被梁轸抽走,塞进她腰下来。垫高点她能省力,他也能入得更深。
“感觉自己像盘菜。”她低头看了眼,自嘲道,那里已经被他收拾利落,干干净净,没有堆积的衣物。
“很漂亮。”他跪于中间,饶有兴趣地欣赏起来:“浓烈的红色,像红酒泼在山茶花上。红叶贝拉知道吗,花瓣向外舒展,形态灵动,质地是天鹅绒一样柔软。”
好美的形容,宋峤笑得肩膀抖了抖。窗户开着,有风进来,把微黏的花蕊吹干,那里皮儿薄,干了容易紧绷。
她预想他会等不及进来,先伸手去揉,对他的尺寸已经有所了解,不想弄得太疼。
手指被他挡住,“今天玩点不一样的。”他说。
什么是玩点不一样的?宋峤疑惑。
他起身喝了一口放在床头的水,咽下去一点,剩下的包在嘴里,然后喷到那。细细密密,水雾清凉,她立马缩起来。
“什么感觉?”
“很凉,有点舒服。”她不能否认,这感觉奇异,“你知道有润——”
“我喜欢清水。”
水可起不到润滑作用,宋峤有点好奇接下来的走向,他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他亲了一下,然后换手去弄。他这样,能清楚地观察记录她所有的形态,也不会被自己的欲望干扰注意力。在豆上摁了会儿,很快就涌出些春水。
□*□
“还生气呢,把我堵门外?”他煞有其事地问。
胡说八道。
宋峤睁眼,稍稍用力,手指就滑了出来。
□*□
宋峤呼吸微颤,我命休矣的慌乱。她有预感,今后在这件事上他百分之百会掌握主动权,啧,年轻脑子灵,身体又好,有资本。
“这样呢,舒服吗?”
宋峤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个角度呢?”
宋峤不想说话,额间皮肤泛红,冒了汗。
“宝贝儿,说话,”他咄咄逼人,“是刚刚的地方舒服,还是这里舒服?”
宋峤被逼问得没办法,说:“这里。”
□*□
宋峤还能说什么?
罗马非一日建成,他也不是一朝一夕变坏的。早就坏了,从根儿上,他亲爹,年少轻狂时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玩得很花。
宋峤人还在他手上,且是字面意义上的。
她剜他一眼。
他眉尾一耷拉,作委屈的模样,“又冤枉我?”
他有脸说冤枉?
“这世界上,你还能找到比我乖的的吗?”他的笑意虚虚摊开蔓延,手上越来越快,如残影闪过,“崭新锃亮的枪,充足的弹药,只等你来打第一枪。别人谁来我都不给。”
“……”
“总冤枉人,你坏不坏?”
骚话突突往外蹦,到底是跟谁学的?宋峤没耳朵听,也没眼看,而他在这个时候又塞进来一根手指,见她呆愣模样,他说:“奇怪,下面堵死了,怎么上面没法说话了?”
“闭嘴。”汗珠把她的睫毛打湿了,眼前模模糊糊。
他抽张纸给她擦干,让她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等她意识再清晰一点,他又问:“是喜欢我的手,还是我的东西?”
手是更灵活,但……
“很长时间没用了吧,有没有坏掉?”她吐了一句话。
□*□
□*□
“什么?”
他不说话了,动了动,回答她。哦,正好在点子上。宋峤也忍俊不禁,有点含蓄的笑。
她笑起来好漂亮。当然,漂亮的人很多,梁轸是承认的。不能只有她漂亮,别人也得漂亮,但只有她身上散发荷尔蒙。
她的落落大方,对性的坦荡,她的引诱,都很迷人。
两轮,银粉色的真丝睡裙是块非常趁手的作案工具,兜着她,如浪花翻腾,他用手掌堵噗水的缝隙,堵不住,全洒到了裙子上,皱皱巴巴。
宋峤腿软,房间里充斥难以表述的腥气,她想逃避一会儿,翻身侧卧闭眼,一套动作丝滑不已。
他贴上来吻吻她的肩膀和后背,把她抱到干燥的另一边,草草擦了自己,问她需要什么。
宋峤已经散架了,闷声说想喝点水,她嗓子又干又哑,最好是温水。
梁轸玩了下她的头发,“等下,我去倒。”
他套上裤子下楼,住在这里有点不好,房子太大了。厨房没有热水,他用饮水机加热,自己先去冰箱里挖了一勺冰块,灌了一大杯,身体里着火了,冷静不下来。
饮水机加热有些慢,他考虑要不要直接烧,再兑凉水。
他很急,急着上楼。
正在思考,宋峤已经从楼上下来,裹着薄毯,上下都是空的。她的裙子被他们两个人玩脏了,没法穿。
他快步走上去接她,说:“稍等一下,水还没好。”
宋峤摇了摇头,伸手去抱他,毯子直接从她身上滑落,里面是裸的,他惊吓,忙不迭抓住,把她裹严。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等半天,你都没上来。”她不太高兴。
有半天吗?
宋峤抱住他,贴在他身上,“给我抱一会儿。”她其实没那么着急想喝水。
鲜见的,他感受到了她对自己依赖,那是一种类似溢出的爱意。当身体亲密无间地连接在一起之后,就不想分开了,每分每秒都要黏在一起。
梁轸抱起她去厨房,喝了点水,再抱去客厅,走哪抱哪,如连体婴一般腻在沙发里。毯子裹住两个人,他不断地抚摸着她的身体,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他们也不停地接吻。
这个家,最终剩下他们两个人。
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了点,这章发红包。
第50章
chapter50
接吻太多, 嘴很容易干。
唇瓣上好像覆了一层薄膜,绷绷的,梁轸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给她喂了点, 水还是温的。
宋峤喝完水又出一身的汗, 头发贴在脸上,皮肤是粘的,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磨年糕,白白嫩嫩, 细滑无暇。
梁轸爱吃年糕,大米的香甜,只有到唇齿间才能体会, 他附过去亲亲她。
宋峤精神已涣散,抱他的脖子只一味承受,被他亲得奇痒难耐。她身体快滑下去了, 梁轸曲起一条腿, 给她当靠背。
他膝盖往里收, 她身体就往前扑, 他再松开,她便有气无力地靠了回去, 任他胡作非为。
羊毛毯里进了空气,气味上下交换, 扑到鼻尖,是沐浴乳和……说不上来。
宋峤想起卧室里的诸多画面, 如两只动物在非洲草原,是最原始的方式。她的脸上还是平静的,理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这么爱喝热水?”他捞了把, 一手的汗,没纸 ,用毯子擦了,“夏天,不热吗?”
“你为什么爱喝冰水?”
“从小养成的习惯。我小时候去看病,医生说我体内火旺,多吃冰。”
“你看的肯定不是中医。”宋峤说:“我去看中医,让我不要贪凉。”她很少吃冰,不怎么吃水果,是个很守规矩的人。
“这理论是不是有点儿老了?”
“你有不同的见解?”宋峤问。
“那得梁医生检查过后,才能出结论。”他手覆在那,托住掂了两下。
“有结论了吗?”
“急什么?”他从善如流地回答:“看你情况比较复杂,要多做几项检查。”他的手往下,走到她胯上。
“还有正骨的事儿?”宋峤笑起来。
“啧,怎么拆我的台?”他心生不满,面色依然冷静,甚至有些威仪:“没见过这么会抬杠的病人,得罚你,梁医生给你指检。”
“去你的。”
宋峤推他一下,梁轸差点儿从沙发上滚下去,但他胳膊长,撑在地毯上,反手一个饿虎扑食的动作压了过来。
他太重了,宋峤要喘不过来气了,胸口起伏如狂风过境,毯子也歪了,她整个身体都露出来。
赶紧看四周,窗帘是拉上的,也怕外面有人偷窥。
他下面又有了动静,这是个长跑选手,起点晚,但战线拉得长,耐力强。宋峤不行,一次吃太撑对身体不好,她只想和他身体贴在一起,但不想被磨肿。
在他要起势之前,赶紧说:“我饿了,去弄点吃的吧。”
“家里有什么?”他话说到一半,改口:“你想吃什么,我来看着做。”
“不要做了吧。”她扯毯子把身体盖住,又去搂他的腰,指指:“这么大的活动量,小弟弟不累吗?点些外卖来。”
的确不累。他拿了手机,点开外卖界面,这时间都是宵夜,他上下翻了翻,把手机界面与她分享,一起看。
这是由她决定的意思,宋峤食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披萨要不要吃?”
“你不控制热量了吗?”他很尊重她的饮食结构。
“都吃宵夜了,就不要讲究那些了吧,偶尔放纵一次。”
“行。”梁轸点了两张披萨,牛肉和鸡肉的,几份小食和饮料。宋峤还想赖着,但身体实在不舒服,只好挣扎着去冲澡。
她包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腰还是有点酸,一步路都不想走,但梁轸在楼下取外卖,她只好自己走下去。
梁轸把外卖袋拿到客厅,两人席地而坐。他扯下一块儿递给她,再去打开饮料。
宋峤爱吃披萨的馅料,不爱饼坯,吃到卷边就慢下来了。
“给我。”梁轸说,“你吃中间,我吃边缘。”
宋峤吸了一口饮料,“我是黄世仁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梁轸喜欢面食,什么形式的都喜欢。
于是,两人合作分食一块披萨。
宋峤胃口大开,一次性摄入这么多油脂,和偷||||情一样美妙又罪过。
梁轸抬眼看她,“知道吗?情侣能吃到一起,比性||||爱的契合要难得。”性吸引的门槛是最低的,多数人只需要皮囊看得过去,关上灯,闭上眼。
“是吗?我以为要灵魂契合才算。”宋峤说。
“灵魂是广泛的概念,甚至有些缥缈,囊括了非常多领域,比如,个人审美,品味,眼界,价值观。”他笑起来,“再比如,食欲,□□。”
宋峤有种感觉,梁轸在恋爱里应该是很挑剔的人,虽然他外表看上去不拘小节,也非常随和。但进一步的亲密关系,筛选条件会极其严格。
她能这么感觉,是因为自己在恋爱里有一点点不合适的地方,就会立马想分手。她不愿意给自己添麻烦,改变一个人是最麻烦的。
门铃又响了,“外卖不是已经来了吗?你又买东西了?”
“稍等一下。”
他放下披萨,擦了擦手,去院子里开门,好半天都没进来,宋峤透过窗帘缝隙,看见他站在门边和骑手说话。
她有点好奇了,抱着膝盖专门等他进来。
一束白色的山茶花,花瓣饱满,花汁浓郁,比他的脸先出现在她眼前。
宋峤猝不及防,闻到了香气。
“我知道你最的是喜欢百合,但是今天例外一次,送你山茶花吧。”他表情冷酷,说:“花店比较远,配送过来的时间也长了点。”
宋峤呆愣着,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师出何名。
“小峤?”他唤她。
小峤……?宋峤回过神来,“谁允许你这么叫我?”
梁轸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名字就是给人叫的,不对吗,宋峤。”
话是这样说,但是,宋峤问:“为什么送花?”
“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
“喜欢就行。”梁轸蹲下来,不动声色地说:“我想,我们的关系应该更正式一点,顺从自己本心,我喜欢你,”他坦诚道,又不太确定地问:“你喜欢我吗?”
宋峤这才发现,他这会儿穿的就非常正式,头发也特意打理过,清清爽爽,他正在表白……因为过于注重细节,她竟然被一个小自己快十岁的人,弄得慌乱失措。
“不喜欢吗?”见她没反应,他眉宇间很快涌现低落,让人忍不住去哄他。
“喜欢。”宋峤把花放在腿上,伸手去抱抱他,笑着道:“不止是喜欢和你上床,也不是拿你当消遣,是全方位喜欢你,宝贝。”
她的心,随着说出去的话被渗透,而变得柔软。
梁轸单膝跪着,也反手抱住她,“山茶花的花语是‘你是我的理想型’,很符合我的心境。你知道的,我从小就爱你。”
感觉到她在用力点头,梁轸又玩味地笑起来。
她真的太疼他了。
*
周一早上,宋峤起床的时候,梁轸已经从家里离开,他要赶早班机,去新洲的工厂。她今天要穿的衣服,他已经选出来了,黑色的裙子上面是搭配好的首饰。
宋峤忍俊不禁。
她洗漱好,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再出门去公司上班。
心里的石头放下,她也好着手处理钟伟离职的后续,她准备好材料,以公司的名义起诉他职务侵占。又联系了谭律师,前往派出所报案,提交证据,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警方受理过后,立了案,移交了刑侦队,对钟伟采取拘留。
当时钟伟猜到宋峤做了两手准备,但不确定她有没有固定证据,正准备潜逃出国,被警方在机场拦下。
两件事双管齐下,公司的诉讼过程会很漫长,但是为了确保风声不会走漏,她不希望给对方多一分反抗隐藏证据的机会。
罗中配宋峤去做的笔录,又送她回来。
宋峤跟他打听,梁轸知道真相的那几天,是不是状态很不好。
罗中回答她:“梁轸不让我说,他也不允许我跟您走得太近。”
“我可以介绍几个案源给你。”宋峤说,“我的朋友都有自己的公司,生意做得很大,标的不会低。有稳定的案源,你升合伙人的目标,是不是可以提到这两年了?”
罗中:“话说回来,您问我这些,也是为了他好。”
宋峤缓缓笑了起来。
罗中说:“梁轸这个人您也知道,一贯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做什么都显得吊儿郎当,他不喜欢被人看穿心思,花花公子都是这样的——”
好繁复的形容,宋峤皱眉:“去掉一些前缀。”
“他很难受,住在我家几乎天天买醉,心里太痛苦了,这种事根本就没法消解。毕竟是喊了二十多年的爸爸。”罗中说:“他不回家,就是怕情绪太差,被你看出来,影响你。”
宋峤光是听着心情就低落了,“你们是好朋友,有些话我不方便讲,还要麻烦你多开导他。”
罗中撅了撅嘴,说:“那是肯定的,作为最好的兄弟,我肯定会好好劝他的。”
但是最近几天跟梁轸联系,总感觉这少爷心情还挺好的,整个心花怒放。
宋峤拿了一张罗中的名片,说:“谢谢你。”
“好勒好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宋峤都在配合走司法程序,中间梁轸回来了几次,新洲厂已经搭建起来,有稳定的工作团队,不需要他守在那。
也是随着案子的深入调查,逐渐进入大众视野,有人爆出来鑫远集团董事长,和鑫远的少东家,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大众曾经好奇,这对继母和继子为什么没有就遗产问题,产生分歧,原来早就暗通款曲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后天更、
大概还有一二三章的样子,就先隔日更了。之后是番外。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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