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咖啡文学
首页[娱乐圈]贵圈秘闻 150-155

150-155

    第151章


    第二天清早, 李在镕回韩国,孔令箴继续拍摄在纽约戏份。


    二十岁的凯茜,独自坐在大学图书馆, 面前摊着一本书。


    书名是《Dictee》(《听写》)。


    作者:车学敬(Theresa Hak Kyung Cha)


    凯茜翻页,上面的文字很碎, 像诗,又像日记。


    上面有一张作者的照片,一个年轻的韩裔年轻,眼神很安静。


    凯茜和照片里的人相互凝视了很久。


    “她叫车学敬,韩裔美国作家, 1982年, 她三十一岁, 在纽约被奸|杀,凶手是她丈夫的前男友。”


    “他潜入她的公寓, 等着她下班回家。”


    “我读她的书的时候, 觉得她好像在说我的话。”


    “但是她死了, 像很多人一样死了,然后被忘了,像很多人一样。”


    拍完纽约的戏份, 孔令箴跟着主创去了洛杉矶‘韩国城’拍余下的内容。


    68天后, 孔令箴拍摄杀青戏,一镜到底持续拍摄接近半个小时。


    看清白人男友的真面目后, 凯茜对其不再抱希望, 想哭硬生生憋气忍住了,一副算了的表情,干脆利落收拾行李搬出合租的公寓,客串凯茜男友的辛普森拦住刚钻进车里的她, 跟她拉扯车门,不料一个不注意车门夹住了她手。


    演车门夹手,很多演员会惨叫,其实显得有点假。


    因为现实中的人的本能反应是——止痛。


    所以阿宽看见自家艺人伴随着一声下意识的轻轻哀嚎,痛得用头用力撞车椅背,转移注意力,眼睛还泛红,飙泪,被车门夹过的手背慢慢出现了一条细线一样的血痕。


    车子驶远方,把行李寄存朋友那,凯茜参加晚上的书店活动。


    一家独立书店的地下室,坐满了人,大部分是年轻的亚洲面孔。


    凯茜站在台上,比之前从容了一些,手里拿着《少数派的感受》,注视台下的人,“这本书里,我写了很多不太舒服的东西,写了羞耻、抑郁,以及我们不敢说的那些事。”


    “写完之后,我曾经担心,会不会有人愿意读,但是现在,我看到你们,站在这里——”她泫然欲泣。


    站在监视器后的阿宽心脏跟着紧缩。很多时候,演员需要通过大开大合冲突激烈的角色与桥段去证明自己的演技好,但现在眼前的人,让她切切实实地看到了摆脱商业化的现实主义演技是如何的出神入化,没有表演痕迹,对方眼里有了闪光,变得松弛,肢体没了从前的不安、局促,焦躁,但始终保留一丝丝谨慎、斟酌,直至说到‘看到你们在这里’,自然而然地过渡到打开防御,含泪带笑。


    哭了一整部戏,最该哭的地方却偏偏是笑的,举重若轻的表演,汹涌了二十多年的洪水,此时化成了涓涓细流。


    “我知道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擦眼睛。


    “少数派的感受,不是少数人的感受,是每一个曾经觉得‘我不够’的人都有过的感受。”


    “不够白,不够黑,不够正常,不够成功。”比往常更有韵味的台词一气呵成,“但是,够了,真的够了。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你的感受不重要。”


    掌声响起来,一开始很小,然后越来越大。


    凯茜走出书店,来到街道,经过一个报停,橱窗里摆着她的书,《纽约时报书评》的封面,写着她的名字,她没有停下来,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越来越稳,镜头拉远,她血凝干的手束进衣袋,背影慢慢隐没在灯火下的人群中。


    直至孔令箴迎面走来,阿宽才醒神,擦拭潮湿的眼睛。


    孔令箴说:“第一次见你看我拍戏哭。”


    “我就是感动,一种纯粹的感动。”


    孔令箴也感动,神魂都在震,遂一向出戏快的她回加拿大跟亲友待了二十多天才出戏。


    这期间,她和妈妈去教堂,替逝去的亲人读经,祷告,唱圣诗。


    后来她又单独去祷告,求了一个木质圣牌刻有经文的手链。


    落地首尔,孔令箴回别墅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发消息给某人,“能约你吗?”


    [明知故问。]


    她笑着回复:“你日理万机啊。”


    [下了班,随时都可以]


    她打字,“那一起吃晚饭?”


    [好]


    [我定位置,新罗酒店]


    她回复说:“我的请客,你买单?”


    [去那里白嫖]


    她忍俊不禁。


    到了新罗酒店某一用餐厅,孔令箴取出包里的方形小礼盒,推至李在镕面前,“送你个小东西。”


    他揭开一看,是一支万宝龙钢笔,白金笔身,磨砂质感,隐密式镶有蓝宝石,笔嘴雕刻有精细纹饰,复古优雅,尊贵神秘。“这可不是小东西。”一看就是限量版,价值连城。


    “现在在你手上确实不是了,因为你以后会拿它源源不断地签多财多亿的合同。”


    李在镕喜笑颜开,“说的对。”


    “还有这个,可以放你皮夹里。”孔令箴从包里取出矩形小礼盒。


    李在镕打开看,“这是宗教……圣物?”


    孔令箴笑,“平安符,出门携带,消除鬼怪。”


    李在镕笑出了声。


    孔令箴说:“好饿啊,菜怎么还不上来。”


    李在镕含笑说:“客人没到,再等等。”


    “谁?”


    “崔泰源。”


    “……他又要搞事情?”


    李在镕笑,“ 算是。”


    “什么?”


    李在镕表示三星的HBM(高带宽存储芯片)产能紧张,新线还没fully投产,老线产能不够,急需稳定货源,崔泰源趁火打劫,说如果三星想锁定明年的优先供货权,就得放弃江南那块半导体配套用地的竞标,把地块让给SK旗下的地产公司。


    “这怎么行?”三星要建下一代HBM芯片,不是一块地就够,得整片产业园区。


    如今三星在京畿道水原、平泽已有成熟的半导体集群,江南这块地是离现有产线最近、配套最成熟的扩张地块,换别的地方,光基础设施就要多砸几年时间、几千亿韩元,


    两三年后,三星再进HBM市场,就是捡SK海力士吃下的剩饭。


    但不让出这块地,三星拿不到货,AI业务就比别人慢半拍,AI市场就别人抢了。


    现在全世界搞AI的公司(英伟达、谷歌、微软等)都在疯狂抢HBM芯片,谁有HBM,谁就能做AI,谁没有,谁就掉队。


    要命的是,目前只能跟SK海力士拿货。


    这归根到底是,这两年SK海力士的HBM产能超了原本是HBM第一供货商的三星,现在才会被崔泰源拿三星的短期缺口卡脖子。“崔泰源这个算盘好毒。”


    答应,不答应,三星都得大出血。


    “他是老狐狸,等会儿估计还有套等着我进去。”


    孔令箴无奈,“我是不是需要回避下你们的商务局?”


    “不需要,这不是正式的商业协调。”


    孔令箴明白,韩国财阀长期依赖非正式饭局进行关键商业协调,完成正式会议无法达成的协议。“你有没有应对手段?”


    “未雨绸缪,见招拆招。”


    有人敲门,是黄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全球半导体行业价格协同的反垄断调查清单》摆在李在镕面前。


    李在镕推至孔令箴面前,“我相信你能懂。”


    孔令箴翻了半晌,正想说话,门又一次被敲响,侍应生引着几位西服革履的企业老总进来,是崔泰源、LG Display的具本俊、英伟达亚太区负责人。


    她把文件放进包里。


    寒暄过后落座。菜过五味,话题自然而然地到了正题上。


    崔泰源不止要三星让出江南那块地,还笑着把一份打印好的‘行业共识备忘录’推到桌中央,“除了李副会长,在座的几位都签了字,约定明年HBM芯片的对外报价统一上浮12%,共同维护高端存储的研发投入底线。”


    话一出,现场寂静。


    既维护了‘共同维护高端存储的研发投入底线’,孔令箴心想,还把三星绑在了SK定价的战车上,锁死三星向中国市场低价出货的空间。


    其他人一齐看向李在镕,等着他签字。


    他签了,三星在海外市场的价格优势会被直接抹平,但如果当场拒绝,SK转头就能以‘破坏行业共识’的名义,联合几家企业切断部分上游材料的短期供应。


    太阴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崔泰源阴,才给了当下反击他的机会。


    孔令箴看向李在镕,后者与她互视,其余人看着二人,不理解这个关键时刻,李在镕看一个女人做什么。


    孔令箴将‘行业共识备忘录’拉至面前,点着落款处的‘行业自律公约’几个字,“崔会长这份文件做得很周到,刚好三天前,我在日内瓦参加联合国数字经济论坛,见过WTO竞争政策司的司长,他手里正好有一份全球半导体行业价格协同的反垄断调查清单。”停顿一下,她微微一笑,“回头我把这份备忘录拍下来,发给他,说不定能帮SK海力士的HBM业务,提前拿到欧美的反垄断绿色通道。”


    除了李在镕、黄秘书,其余人错愕。


    ‘行业自律公约’这几个字——在国际反垄断法里,这就是‘价格同盟’的代名词,有法律风险。


    她没直接说要举报,但发个照片,杀伤力巨大。


    她不是三星的职员,跟李在镕又不是夫妻,是国际艺人,‘随口这么一提’,法律无法追责她,但她实实在在威胁到了他们。


    西八!她真是个好帮手,人脉跳出了韩国财阀的内部信息网。崔泰源微笑说:“是吗?想不到令箴xi的副业跟企业有关。”


    “是呢。”孔令箴取出刚刚塞包里的文件,推至他面前,“当资本家,可比当艺人好的多。”


    除了崔泰源,其余老总笑着附和。


    李在镕微笑说:“正好下周,三星要么示的HBM新工厂环评报告里,附了一份面向全球公开的定价机制说明,到时候一起发给WTO那边,也算帮行业做个合规示范。”


    局势已然逆转。崔泰源笑笑,他知道以李在镕的个性,这会儿还留有余地,不会真的把韩国财阀内部的价格博弈捅到国际反垄断机构,但前提是他配合。


    他忍怒,把备忘录拉回来,“这就是一份玩笑草稿。”


    他直接和李在镕敲定HBM产能的分配比例,不再提那块地和涨价的事。


    饭局结束,其余人离开,黄秘书出去前把门带上。


    李在镕注视孔令箴,“我就知道你能迅速反应过来。”


    “你叫我这来之前,是不是就想好了‘利用’我?”


    李在镕笑,“开始没想利用你,但收到你邀约,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能配合我。”


    事实又一次证明,他能未雨绸缪,她就能临危不乱。


    “我谢谢你啊,亏我真的看过WTO,否则刚刚都不能装逼说认识竞争政策司的司长。”


    李在镕忍俊不禁,想起头回见面,她跟经纪人在电话里吐槽追求者装逼,“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记得啊。其实跟你撞见的时候,在此之前的两个月,我见过你一次。”


    李在镕眼睛一亮,“两个月前,我也见过你一次。”


    孔令箴笑,原来他们都见过彼此一次,但没碰上。现在想想,有点奇妙。


    “碰面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孔令箴追忆,那次是近距离看他,体格比记忆中高大结实,明明不舒服,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几乎庄严的神情,十分整洁体面,目光与她交汇时,带着一点惊讶,恍惚,好像认识了她很久。


    听她说完,他说:“当时我确实好像认识你了很久。”


    那是三月,她从一颗白桦树后面走出来,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的肩膀和锁骨上,形成一片片不断移动的光斑,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布料有点透,他能隐约看见她膝盖的轮廓,对上他目光时,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认出了他,在说一句还没说完的话。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刺穿,却一点也不觉得疼,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近乎恐惧的喜悦,后来他反复回想那个瞬间,不是爱情,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判决。“如果我以正常的方式接近你,追求你,你会不会——”


    “会。”


    他的心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攥紧,“错过太久了。”


    孔令箴眼睛陡然湿热。


    “复婚吧,已经少在一起十年了。”他不想再等了。


    泪水涌了出来,孔令箴点头。


    “你想清楚了?真的愿意?”


    “愿意。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清楚。”


    “我也想得很清楚,最重要的东西,我都愿意给你。”


    “我自己有。”


    “不一样。而且,我想让你妈妈看到我的诚意。”


    她蓦然酸楚,眼睛,鼻子都是泪水。


    李在镕起身,“所以,现在就去区厅把手续办了。”


    “现在?”


    “对,现在。他们还有一个小时下班,来得及。”他火急火燎抓住她一只手,拉她起来,揩抹她的泪水。


    她笑着紧紧回握他手,“好,就现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手续办完, 二人回到车里。


    李在镕说:“感觉有点像在做梦。”


    孔令箴笑着掐了下他手背,“疼吗?”


    他忍俊不住。“你怎么看婚礼?”


    “不喜欢热闹的,很多社交没必要, 很累人,两个人自己玩就好了, 或者请重要的亲友一起吃顿饭。”


    他送她回别墅,到了目的地,“明天我要去美国出差。”


    孔令箴猝不及防,“明天就要走?”


    “嗯。”


    孔令箴一阵失落,以前他出差, 她没有半点不舍, 但现在——


    “不会让你独守空闺太久的。”


    “说什么呢!”


    他笑, “很快就会回来。”


    以往都是娱乐圈爆瓜,民众看热闹, 但今年是财阀圈与政坛频频爆雷, 大韩航空继赵显娥坚果门事件后, 又曝出其妹赵显旼职场霸凌,公司内部员工建群控诉管理层暴力,要命的是其父赵亮镐涉嫌逃税, 赵氏家族被指控利用航空物流网络走私奢侈品、操控子公司的利益输送。


    赵源进帮过自己, 孔令箴便给他发了消息表示慰问。


    最轰动的则是‘Me too’运动,总统潜在接班人被女秘书指控性.侵, 被迫离职, 这是韩国政坛首次因性丑闻失去核心政治人物,引起了娱乐圈连锁反应,相继有女艺人指控职权大的导演、男演员性骚扰。


    孔令箴虽没经历过,但能理解受害者的伤痛, 便在IG上点赞转发有关博文,表示支持。


    她很多男粉,其中韩国男生不赞同她这种做法,现在舆情闹得这么重,她还下场,是想干嘛?她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


    阿宽叫她以后别再搭理这种事。“这不是冷漠,是明哲保身,现在男女对立越来越严重,这种事件,公众人物下场势必会得罪一方,预设你的立场、阵营。再三了,这种风向都是一阵一阵的,过个两年,指不定又会是另一种局面。”


    孔令箴没精力搭理外界的想法,只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几年前她就明白,作为艺人,很多人对她的一生投下了许多暗示,她要么遵照他们的愿望而活,要么按照他们的失望而活,别无选择。


    虽然享受名利场顶尖的星光环绕,但她自始至终都明白,她只是路过这里,终点不在这里。


    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举办大众文化艺术颁奖礼,不止三星、LG、CJ、SK等大型文化赞助企业高管作为产业代表列席典礼,韩国演艺圈半壁江山也都出席,孔令箴压大轴。


    一袭祖母绿吊带露背长裙,极富垂坠感,搭单颗珍珠耳坠,和绿裙形成冷暖对比。穿的平跟鞋,脚下生风,不忘伸手接护栏外粉丝的信件。


    坐她左右的分别是李政宰、李秉宪。


    李政宰低声说:“你跟她还有来往吗?”


    “……前段时间发消息问她在忙什么,她说度假休息。”


    “你现在怎么看她的?”


    “没资格评判别人。”


    “总有个看法吧,像很多人骂她做小三。”


    “不认同插足行为。”


    “不懂她为什么要搞得前途尽失。”


    “你要是懂她,当初也不会被分手。”


    李政宰无话可说。


    领了国家级别的奖章后,孔令箴下台回席位,看台上的爱豆舞台。


    除了EXO、BLACKPINK,其余她都不认识。


    李秉宪含笑说:“YG的孩子越来越漂亮了。”


    孔令箴不接这话茬。


    李秉宪嗳了声,“令箴xi,你欠我一个人情呢。”


    “什么?”


    “你跟三星那位传绯闻的时候,我的事突然被曝光。”


    “什么意思?”


    “就是我被拉出来转移视线,用更大的瓜掩盖一个瓜这个公关你不会不懂。”


    孔令箴微微一笑,“你敢跟我提这份‘人情’,敢跟他提吗?”


    李秉宪登时垭口。


    李政宰低笑。


    李秉宪注视孔令箴,“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不会真会成为新一届太子妃吧。”


    孔令箴不作声。


    李政宰含笑说:“别说太子妃了,再过几年,都有可能成为韩国实际上的第一夫人。”


    孔令箴说:“以后谁再说男人不嘴碎,我第一个不同意。”


    两人笑,闭上了嘴巴。


    颁奖礼结束后,孔令箴回了别墅睡觉,连轴转几天,今天又早起做妆造,她犯困。


    李在镕电话打来的时候,下午两点多。


    “睡饱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睡?”


    “你经纪人说的。”


    孔令箴不懂他什么时候跟阿宽有了联系。“刚回来?”


    “今天早上回来的。”


    早上回来的怎么现在才联系她?孔令箴揉搓眼睛,起身下床,“先不跟你说了,我去洗漱。”


    “洗漱完就下来。”


    “干嘛?”


    “把你拿去卖了。”


    她忍俊不禁,挂了电话,迅速洗漱完,素着一张脸,套了件法式长裙下楼,头发简单披散着,拉开后座车门钻进去。


    “去哪儿?”


    “参加一场婚礼。”


    “谁的?”


    “我们的。”


    孔令箴怔住,和李在镕四目凝视,“……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什么感觉?”


    “随性随心,潇洒利落。”敢爱就爱。


    李在镕笑,认识她之后,工作之外,他几乎在以一种全新的角度看待生活。


    “只有我们吗?”停顿一下,孔令箴看一眼担任思及的黄秘书,“哦,还有你的得力干将。”


    李在镕含笑说:“他负责拍照。”


    车一路往前开,孔令箴越来越紧张、兴奋、期待,后知后觉苦恼,“这么重要的事,我又没告诉妈妈。”


    李在镕握住她一只手,“这次她一定会祝福你。”


    孔令箴一阵酸楚,“真的?”


    “真的,相信我。”


    “我能信你吗?”


    “除了第一次离婚,我从没骗过你。”


    孔令箴凝视眼前的人,“我信你。”


    她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相信爱的奕奕神采,再精刮精算的男人,面对这种对情爱举白旗投降的至诚,都难免心生动容。“你的信任不会不值得。”


    到了教堂,孔令箴居然瞧见了章凝、阿宽朝自己招手,旁边的人含笑说:“去吧。”


    她看他一眼,猜是他的手笔。


    朝章凝、阿宽疾步而去,两人拉着她进了教堂一楼一间宽敞的房间。


    瞧见婚纱,孔令箴滞住,它挂在木架上,仿佛一捧刚从云里摘下来的月光,象牙白的素面绸子从船型领口垂下来,顺着腰肢慢慢散开,拖出近三米长的软边——像身后拖着一小片安静的云。边缘绣着细碎的手工蕾丝,针脚细得像蛛丝,每一朵小花里都嵌着半粒米大的珍珠,不凑近看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她见过的最圣洁的婚纱。


    章凝笑说:“穿上吧。”


    孔令箴含笑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他派人接的。”


    孔令箴一阵激荡,好友都过来了,那妈妈肯定也来了。


    阿宽和章凝给她梳妆打扮,头发全盘在脑后,戴上简约随性的薄纱头纱、半透明手套,穿上水晶鞋。


    章凝注视她,“仙姿玉貌都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的你。”


    她笑,“新娘子都这样。”


    “是啊,一眨眼,你都当新娘子了。”章凝眼睛蓦然湿润。


    阿宽也抹泪。孔令箴泪水涌了出来,揽手抱住二人。


    出了房间,看见妈妈的时候,孔令箴泪眼朦胧,“对不起,妈妈。”


    “我在想,是不是这几年他对你更好,所以你总是跟我说对不起。”


    孔令箴哽咽,“不是的。”


    妈妈替她擦抹泪水,抱住她,“他确实值得你托付,我发自内心地祝福你们。”


    “真的?”


    “真的。”


    “你没有不赞同?”


    “完全没有,现在只有开心。”


    半晌之后,孔令箴扶着妈妈的小臂,捧着一束铃兰花,走向红毯的另一端,她抬眼望向圣坛方向,他西服革履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绷紧,视线牢牢锁住她,走到他面前时,她将指尖从妈妈掌心递出去。


    “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你觉得我现在舍得反悔?”


    在双方亲友以及牧师的见证下,两人起了誓,交换了戒指。他低头吻她手背时,她泪水落在了两人紧扣的指缝里。


    婚宴在新罗酒店举行,孔令箴的衣裙大部分时候紧贴丈夫的西服。


    天至薄暮,落日穿过树枝,他把她亲友安顿好,带她回了家,醉意上来,她仰起颈项,“你这操作虽然有点土,但土到了我心坎上。”


    他忍俊不禁。


    “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第一次说心情好的时候。”


    小半年了。“不怕我不同意?”


    “我能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什么?”


    他不再说话,两人你望我,我望你,心旌遥遥。


    这张脸是他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脸,是两年多前她和他诀别后,他所希望见到的容颜,这张不施脂粉的脸,泪光闪闪,双眼比任何凝望都更加坦率、优柔、执着,他用自己的嘴唇去接触了,就像已经飘散地面的落叶,只能靠后来的落叶加以覆盖。


    甜蜜的感觉香风习习一样吹遍孔令箴的灵魂,她的心不断跳跃。朦胧中,她听见窗外的鸟啾,就像乐曲一样,与她激动的神经的最后震颤交织在一起了。


    一线曙光映射进来,梦里不知身是客,李在镕幽幽转醒,看见床头柜上有一株新鲜湿润的铃兰花,花底下有一封信函,他坐起身,抽出信函,打开一看,里面字迹刚劲秀丽——


    老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他当即收紧。太犯规了。


    洗漱完下楼, 瞧见她在插花,陶瓶立在榆木案上,三枝白百何斜插其中, 一枝微昂,花苞紧闭, 裹着薄霜似的露;一枝横出,枝节处还挂着半片没剪净的旧皮;一枝低垂,花瓣边缘卷成灰白的纸边。


    “醒了。”


    他走近低声说:“能不能?”


    “什么?”孔令箴笑盈盈看他。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他无奈一笑,“是不是害羞了?”


    “闭嘴!”


    他笑出了声。除了欢好的时候,也就这种时候她会这样娇蛮。


    “睡饱了吗?”孔令箴也是昨天才从黄秘书口里知道, 这段时间为了操办婚礼、抽空陪她妈妈, 他焚膏继晷把这一周的工作提前处理完, 遂黑眼圈重,气色不佳。


    “饱了, 但……”


    对上他幽深似海底的眼神, 她锤了下他肩, 他忍俊不禁。


    早餐之后,二人去医院看望了李健熙,接着带妈妈、章凝、丹尼尔去济州岛玩, 包场玩了实弹射击, 潜水艇,逛寺庙和山茶花花园, 看火山岩和海水浴场, 孔令箴、章凝、丹尼尔还利用间隙玩了喷气机滑翔伞。


    总共下来,玩了五天四夜。


    最后一天,孔令箴和李在镕送妈妈、章凝、丹尼尔慢悠悠返程。


    道别前,章凝对孔令箴说:“太子有没有胃病?”


    孔令箴疑惑, “没有啊,怎么了?”


    “一般霸总都有胃病。”


    “霸总是什么?”


    章凝三言两语给孔令箴解释一番。


    孔令箴失笑,想起第一次结婚期间,李在镕急性阑尾炎发作。“他没有胃病,但他有阑尾炎。”


    章凝笑了出来,“我发现你俩挺好玩。”


    “是吗?”


    “是的。”这几天玩下来,章凝发现她这位发小在李在镕面前,很活泼明媚小女生,时不时还顽皮,拿他开涮,而他总能风趣沉稳地承接她的所有。


    “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在他面前跟在别人面前很不一样,孔令箴说:“以后你也会懂的。”


    章凝笑着抱住她,“有空带他来加拿大玩,我跟亚雄他们会‘好好招待’他。”


    孔令箴笑,“好。”


    妈妈一行人离去后,孔令箴和李在镕连续几天早上暂别,各尽其责,晚上相聚,偶尔孔令箴中午去公司和他一起吃午饭。


    这天晚上七点,孔令箴以Sera Art老板的身份受邀参加‘亚洲当代收藏家艺术沙龙’,三星文化基金会和瑞士巴塞尔艺术展亚洲分部联合创办,说白了就是三星出场地出钱,请亚洲搞艺术收藏的人聊聊行情,看看画,相互认识,结交人脉,与之前的香港私人午宴性质相似。


    地点在江南区清潭洞的三星美术馆Leeum分馆。


    到场的藏家有三十多位,辐射范围香港、新加坡、日本。


    孔令箴推开展厅门,递活动邀请函给工作人员,在签到台前签了名。


    “Sera小姐,您的席位在主桌左侧第三席。”


    “谢谢。”


    孔令箴扫一眼桌上的节目单,锁定核心环节——对话:亚洲当代艺术的收藏逻辑。


    主持人是三星文化基金会的艺术总监朴厚晟。


    对话嘉宾有五位,除了她,就是她认识的收藏家宫本休一、陈家华,以及一位来自马来的基金经理、韩国本土画廊老板。


    宫本休一、陈家华收藏韩国当代艺术十多年。


    “令箴xi,您要不要先跟会长夫人打声招呼?”工作人员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友善的试探,显然知道她和李在镕的关系。


    “谢谢,不用了,今晚我的身份是画廊老板。”


    “好的,您这边请。”


    孔令箴朝展厅深处走,瞧见远处主位空着,次座是现代集团郑梦九的夫人,七十出头,慈眉善目。


    孔令箴记得她姓张,名至善。


    再过去是跟崔泰源闹离婚案的卢素英,瘦小精干,眼里漾着笑意,但给人锋利的感觉。


    坐末席的是具光谟的妻子,姜淑允,三十出头,旁边坐着一个颇为清纯的女子。


    孔令箴的记忆名单里没有她。


    她走近,听见对方说:“今晚那个孔令箴也来。”


    张至善说:“是呢,以画廊老板的身份,听说在加拿大开着画廊。”


    “现在什么人都能开画廊了。”


    姜淑允说:“她是巴黎第一艺术学府毕业的。”


    没有人再说话。


    孔令箴移步去展厅东侧,在一副《红莲》前停下,作者是李贤真,二十七岁,首尔大学美术系毕业,毫无背景,画的是想象中的红莲,矿物颜料叠加油画棒,尺幅不大不小,有种诡谲华丽的超现实感。


    “这是你画廊代理的画?”


    她侧头一看,对上三步之外的姜淑允,以及刚刚那位清纯女生。


    “是。”


    女生过来,站在《公交》前看了片刻,“前不久我见过她的另一幅画,老实说,技法有点生,构图也松散,你代理这种作品,不觉得有失水准?”


    孔令箴微笑说:“这是您的判断,我的判断是这个画家,三年后会被市场重新定价,我赌的是未来,不是当下。”


    停顿一下,继续说:“另外,如果您有兴趣,下个月,我的画廊会在纽约办展,我可以给您留一张请柬,届时您亲自去看看,我有没有办画廊的水准。”


    女生脸色一闪即逝僵硬。


    孔令箴颔首,转身离去。


    七点半,对话环节开始。


    三星文化基金会的艺术总监朴厚晟开场致辞,随后将话题抛给六位嘉宾,陈家华先发言,表示韩国这几年艺术品市场涨得太快,很多人买画不是因为真喜欢,真看得懂,而是因为‘听说能涨’、‘跟着买不会出错’、‘别人买了我也得买’。


    宫本休一点头,“急,但没方向。”


    孔令箴说:“急其实不是问题,急说明市场有热度,有人愿意买作品,这本身是好事,问题在于,如果大家都在抢,却没有人真正去判断这幅画是否值得,这个画家未来是否能有一席之地,也就是说,关键是急的背后有没有脑子和审美体系。这它靴种时候,就需要画廊做筛选,建立判断标准。”


    众人轻微鼓掌。


    马来的基金经理聊了聊东亚艺术的国际定价偏差,韩国本土画廊老板补充说了句‘韩国二级市场的规则还不完善’。


    朴厚晟把话题抛给孔令箴,“Sera小姐,您的画廊现在同时经营亚洲和欧美艺术,在您看来,亚洲艺术家进入国际市场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最大的困难是误解。”孔令箴说,“西方市场对亚洲当代艺术存在刻板印象——要么是被政治波普,要是转译传统符号。但实际上真正好的亚洲艺术家,跟西方的艺术家一样,如何在自己的经验里,找到普适性。”


    朴厚晟继续说:“那您自己的画呢?您是艺人,又是画家,双重身份对您的艺术创作有什么影响?”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孔令箴微笑说:“有负面影响。因为很多人会先看到艺人两个字,然后才看画,我要做的就是,让画好到别人忘了我是谁。”


    对话环节结束,进入自由交流。


    孔令箴去吧台端了杯鸡尾酒,迎面来了姜淑允,笑容亲切,“Sera小姐,因为你,刚刚的对话不无聊。”


    “我姑且认为这是夸奖。”孔令箴玩笑的语气。


    姜淑允笑,“我比较好奇,你开画廊,是出于商业角度,还是艺术情怀?”


    言下之意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艺术。


    孔令箴笑说:“都有。”


    “只能选一个呢。”


    “……商业。情怀撑不起一间画廊,但好的商业判断可以同时成就情怀和艺术家。”


    姜淑允注视她数秒,给她递张名片,“下次LG基金会的活动,我想邀请你做导览。”


    “没问题,但得我来选品,不能有人插手。”


    “这个自然。”


    孔令箴接下名片。


    姜淑允暂别她,走向熟人。


    一位新加坡藏家过来孔令箴聊天,半晌过去,


    展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是李叙显、李智镐来了,朴厚晟迎了上去,二人去跟主桌的洪罗喜寒暄一阵,片刻之后,李智镐朝她走来。


    她放下酒杯,微微一笑,“看你这气色,已经完事了。”


    “你一直没来看我。”


    “你想干什么?”


    李智镐一顿。


    孔令箴低声道:“想让我跟你在一起?短择?”


    “我就是……”


    “想让你爸生气,让他关注你?”


    “才不是!”李智镐说,“他一个老东西哪有你有吸引力。”


    孔令箴叹息,“小朋友,好好学习,提升自己,我呢,喜欢有能力,扛得住事的,你连学业都应付不了,怎么能满足得了我?”


    “我会努力。”


    “我不看虚无缥缈的未来,只看当下。”


    李智镐正想说话,目光就一滞,李在镕从侧门展厅的方向径直朝他们走来。


    新加坡藏家对孔令箴说了句英文,大意是三星副会长什么时候来了的,一直在?


    孔令箴说:“不是不来?”


    “路上改了主意。”李在镕在她身侧站定,用英文跟新加坡藏家寒暄了两句。


    孔令箴说:“什么时候来了的?”


    “你们对话交流的时候。”


    “来干嘛?”


    “看画,也看人。”


    李智镐沉着一张脸,“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旁若无人?”


    李在镕注视他,“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可以。”


    “夫妻?”


    “不是早就通知了你们?虽然她是你小妈,但男女大防,今后你还是要注意一下跟她保持距离。”


    “小妈?我的小妈还这么年轻有活力,肯定比父亲您晚十几二十年见上帝,作为儿子,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她,照顾她。当然——”李智镐笑得耐人寻味,“她现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尽孝’。”


    李在镕闭眼吸气,孔令箴忍俊不禁,冲李智镐丢下一句‘毛都没长齐尽什么孝,就算要尽孝,也轮不到你’,接着暂别新加坡藏家,拉着李在镕去僻静处。


    “他就是叛逆期,故意挑衅。”


    “原来我这么能忍。”


    孔令箴笑,“能忍,才能成大事。”


    李在镕停下脚步,注视她,“如果我走了,你以后——”


    “马上用你的钱养小白脸。”


    李在镕失笑,“别被人骗财又骗心。”


    孔令箴笑,“如果是这样,都是命。”


    李在镕无奈笑说:“你们两个都是来折磨我的。”


    孔令箴笑着抱住他一只胳膊,“开玩笑的,别说不吉利的话。”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你怎么办?”


    “经常思念你。”


    “那还是养小白脸,我怕在下面被你念得不安生。”


    孔令箴笑了,“就要给你念经,免得没人管,你不老实。”


    “管这么严,地下都不放过,称呼是不是应该改一下?否则怎么有威信?”


    “口头主义没必要。”


    “那退一步,折中一下?”


    “什么?”


    “你懂的。”


    “我不懂。”


    “你不懂那晚上是谁——”


    “闭嘴!公共场合禁止耍流氓。”


    李在镕忍俊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4章


    “那位是乐天会长的长媳, 崔明珠。”


    “……谁?”


    “跟你不太合的那位。”


    “你全看到了?”


    “嗯。”


    “来看人就是来看这个?”


    怕你受欺负,虽然知道你应付的过来。“看你游刃有余,技压群雄。”


    “比不上你们生意场上杀人不见血。”


    李在镕笑了一笑。


    持续小半年的时间, 孔令箴都忙于画廊的事,和Jo、Rech以及姜淑允来往日渐密切。


    艺人的广告代言到期她就不再续约了, 通告肉眼可见地减少。


    新年年初,《少数派的感受》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外语片、最佳女主角、最佳摄影、最佳混音、最佳原创配乐。


    消息一出,不止亚洲网络沸腾,欧美亦然。


    这是第一次涉及亚裔被种族歧视的片子提名多项重磅奥斯卡奖项。


    二月中旬,所有入围的演员、导演、编剧等齐聚一堂参加午宴。


    这不仅是入围者首次集体亮相, 也是各大片方开启冲刺宣传期的起点, 放映会、明星Q&A, 媒体专访轮番上阵。


    放映会上,看完所有入围的片子, 阿宽认为自家艺人演得最好, 不分男女, 既符合电影节奏,又不是在演,很有素人感, 角色从她的身体里长了出来, 她每一个毛孔都透着凯茜的压抑、焦虑、迷惘、痛苦,神经质。


    跟商业片相比, 《少数派的感受》本身场景比较单一无聊, 剧情还晦涩,导演又总怼着她的脸一镜到底拍摄,没有别的手段加持,就非常容易演得无聊, 或者夸张。


    但她除了抓住人物的典型特点外,还给了凯茜强烈的生命能量,却又始终压抑着不肯透露的神秘。


    演疲惫,能看到她的坚强;演咒骂又能看到她的脆弱,具象化了人性的复杂,抓住了观众的好奇心,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样。


    最精彩的高光戏除了手被车门夹、书店活动,就是她和饰演凯茜白人男友的辛普森在公寓里的对峙。


    她抗住了五分钟的长镜头纯面部表演,零剪辑辅助。


    从她高高兴兴从亚裔读诗会回来、进屋、换鞋、放行李、倒水喝开始,男友说没必要参加这个,对她没什么好处,视而不见她的痛苦,她嘴角的笑意还没彻底褪去,但心已死。


    不过没有顺势哭,而是憋住,在崩溃边缘用意志力把情绪摁回去,直至背过身才松口气,生理性眨眼,不让泪落下,微微抬头,静默崩塌但算了的神态。


    如果令箴是欧美人,只要没黑幕,夺下影后的概率很大,可惜她是亚裔,好莱坞对亚裔女性主演的片子支持力度有限,夺奖的概率很低。


    不过斯皮尔伯格团队很给力,一直在进行密集的公关拉票。


    此外,今年亚裔所有年龄段选民投票率在美国总统大选中上升,政治参与度和政治影响力提升,时机比过去好得多,且今年有了个新规,投票者必须看完所有提名片,所以获奖希望虽小,不代表没有。


    投票环节结束,颁奖典礼当天,在影片里挑大梁的孔令箴携导演马歇尔、摄影师薇薇安走红毯。


    奥斯卡的红毯是颁奖礼最受瞩目的前哨战——演员与团队‘冲奖公关’的重要一环,造型一旦出彩,会瞬间成为全球热搜。


    遂孔令箴今晚的红毯造型怎么吸睛怎么来,团队给她借来了Dior海盗爷时期惊艳绝伦的古董裙。


    整件礼服以葡萄紫、酒红、香槟金三色过渡,色调之间没有硬切,而是像酒液在杯壁挂杯般自然晕染,裙身以深紫酒红为主调,面料用轻薄透明的欧根纱与真丝乔其层叠,透而不露;裙摆层叠处布有手工刺绣的白色珠饰跟千鸟格纹,细似碎星,密而不乱。


    完美诠释了‘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的唐人诗意,把东西方元素熔于了一体。


    孔令箴一穿,充满神话氛围,华丽、狂野、优雅、透明、诗意、诡谲、浪漫,一眼就把人拉回了那个鎏金岁月的时代。


    马歇尔低声说她是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对着她拍,她太美了,可以写进书里的美,打破人种歧视的美。


    她面朝镜头与现场粉丝挥手,表示他太夸张,“是身上这件裙子立了大功。”


    马歇尔表示她有一点很东方,面对夸奖赞美,有时候谦虚得有点‘虚伪’。


    她失笑,称西方人总是over,有时候反而给人不真诚的感觉。


    二人按位置入座。以阿宽为首的经纪人团队和电影的制片、副导演等在不远处,与他们一片区域。


    最佳配乐、摄影、最佳外语片等奖项搬完,就来到了表演类奖项,顺序是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


    最佳影片压大轴。


    孔令箴又一次在颁奖典礼上紧张。


    目前《少数派的感受》挂零,可见她获奖的希望也不大。


    这部片子的意义非凡,她是很希望获奖的。


    团队可以公关拥有投票权的会员(在电影领域有杰出贡献比如获得奥斯卡提名或奖项;在业内有广泛代表作;在国际电影节获得重要奖项),但今年7000人参与最佳男女主的投票,要贿赂,也无法全部贿赂完,加之全程监督投票,计票,封装结果,使用独立加密系统,便只有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的两名PwC指派的注册会计师知道结果。


    现场不止孔令箴紧张,其他嘉宾与蹲直播的观众亦然。


    当颁奖嘉宾拆开信函,不敢置信,孔令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And the Winner is olivia Colman for The Favourite.”


    她心中叹息,面上如常微笑,跟着鼓掌。


    当颁奖嘉宾笑着表示这次最佳女主角还有一位时,全场震惊,高呼不止。


    “孔令箴,《Minor Feelings》。”


    孔令箴听见颁奖嘉宾说,这是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奥斯卡又一次两位演员平票,同时获得最佳女主角的罕见现象。


    马歇尔、薇薇安激动地和她拥抱,拍她肩背,她笑着与等她的Olivia携手登台,两人先后从颁奖嘉宾中接过奥斯卡小金人、发言。


    “我——”孔令箴站在立式话筒前,眼睛蓦然潮湿,“现在有种纯粹的感动。这个奖我知道来的非常不容易,背后有很多人无声无息中推着我站在了这里。”


    时代因素,金钱公关,还有这次参与投票的会员有不少亚洲团队、演员,他们应该是投了她的。“谢谢马歇尔导演,监制斯皮尔伯格先生,摄影薇薇安女士。”她感谢了包括自己和经纪人在内的台前幕后所有人,末了说:“还要谢谢这么多年一直在背地里支持我的一个人,谢谢你,我……”


    她笑了一下,欲说又止,深深一鞠躬。


    在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中,她与Olivia相偕回去。


    最佳影片是《绿皮书》,同样说的是种族歧视,不同的是主体是黑人。


    后台,阿宽抱着孔令箴喜极而泣,称她又创造了亚洲影史,以后韩国的电影史书都得花一本书来写她。“现在全球的网络都沸腾,很多美国白人对你拿奖不满,但亚裔声量也很大,特别是韩裔,华裔,印度裔,跟他们吵了起来,为了彰显自己高文明高素质不种族歧视的欧洲网民也加入了混战。”


    孔令箴笑了一笑。


    阿宽说奥斯卡主办方肯定不想让她拿这个奖,奈何七千人里投她的人不少,就跟Olivia成了平票。“对了,你在台上,感谢的最后一个人,也引发了亚洲网民的讨论,主要是最近你跟那位的绯闻传得越来越凶了。”


    “随便。”


    孔令箴红毯造型刷爆全网,突破圈层,流量前所未有的高,奥斯卡主办方顺势发通稿称自己包容、文明、多元、超前等等,开创了首位亚裔女演员获得最佳女主角的历史。


    西方其他媒体也争相报道她,但着重强调她作为亚裔在西方教育背景下成长,尽管措辞严正,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她能有今天,主要是因为她内里是西方人。


    韩媒不遑多让,用词严谨但言下之意是她是韩国人,因为有四分之三的韩国血统,才如此出色,从韩国影视圈走向国际……


    孔令箴无意间在更新IG动态时浏览到,一时有点恍惚。


    当晚,参加官方的庆祝晚宴,临近尾声,孔令箴接了个电话,暂别众人,钻进一辆轿车。


    “什么时候到这的?”


    “刚到。”


    他这几天在德国出差,按原本行程,此时此刻应该在首尔,却骤然现身于这,孔令箴注视他布有黑眼圈的双睛,“累不累?”


    “不累。”


    “真不累?”


    “真的。”


    孔令箴笑。


    “开不开心?”


    “开心啊。”拿了这么大的奖,此刻又跟——


    “开心的话,接下来能不能陪我?”


    “我定了酒店的。”


    “给你个礼物。”他讨她欢心,一个矩形盒子递至她面前,她拆开一看,是珍珠发簪,珍珠带着天然的凹凸,起伏与光泽,有种野生的美感,每一面都折射不同的光。


    完全是凤毛麟角的孤品。


    “……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画画的时候。”


    她微微一笑,“我呢,是礼尚往来的人。”


    这几天在美国,她抽空买了伴手礼,有两份专门放在包里,她从包里取出来。


    李在镕打开一看,分别是香水,皮带。


    “怎么送我这个?”他笑着指了下皮带。


    “祝副会长腰缠万贯。”


    他忍俊不住,内心一片明净,蝴蝶一样款款飞向眼前这双翠湖似的眼睛。相识多年,她如今不止是他生活中的妻子,也是权势上的盟友,给她财富,对他这种人来说,如同割心头肉,但他不介意,反而享受这种比缠绵感情更深沉稳固的关系。“你最后感谢的是谁?”


    “你要对号入座也可以。”


    他笑了,“那你后面没说完的话是——”


    “忘了。”


    “这么健忘?”


    “年纪上来了是这样。”


    李在镕笑了出来。


    到了新的酒店,孔令箴低声和身体跟她揉在了一起的人说了在领奖台上戛然而止的话。


    挡雨窗的缝隙里,一缕晨光凝聚在她脸上,朦胧中,她听见手机振动的声音,她闭着眼睛,伸手朝床头柜一抓,滑过接听键。


    “老板,夫人昨晚跟你回酒店被法国的媒体拍了,外网现在我们完全控制不住。”


    她继续闭着眼睛,“你老板还在睡。”


    “夫、夫人?”


    “嗯。他以前怎么说这事的?”


    “等你想公开了再说。”


    “那你联系下我经纪人,一起正式公开吧。”轻声言谢道别,孔令箴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手机放床头柜, 对上了床上的人幽幽转醒的目光。


    “还要睡吗?”


    “不睡了。”


    “我还要睡回笼觉。”她继续躺下。


    十几分钟后,李在镕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我走了。”


    孔令箴坐起身,朝他伸双手, 他笑着俯身,和她抱了下。


    孔令箴再次醒来的时候,临近中午。


    微信几条消息,全出自这两天在北京的章凝——


    [昨晚睡得太早,今天才看到你拿奥斯卡奖的消息, 双黄蛋, 牛逼!]


    [央视都报道了你得奖的消息, 在亚裔群体里,你现在绝对是最有影响力的国际艺人[拇指]]


    [嘿嘿, 不过好多人都在讨论你和太子, 你俩公布结婚, 微博热搜都爆了,还有博主连夜出视频扒你们的关系,还有人说你跟金敏喜一样有恋老癖, 不愧是好姐妹哈哈哈哈哈要是他们知道太子给了你一半的财产, 会不会卧了个大槽[奸笑]]


    她失笑,回复说:“都是无聊的八卦, 不用在意。”


    [主要是好多人在那自以为是地分析, 特别搞笑]


    [不过最有趣的是,有些人埋汰你拜金是娇妻,有些人又觉得你是人生赢家,事业感情双丰收, 分析你的言行举止和穿搭企图傍富X代有钱人。]


    她笑着回复:“什么是娇妻?”


    那边发来了解释,并表示主要原因是社会进步了,崇尚独立自主的女性,鼓励女性有自己的事业,不耽溺于性缘关系,走近婚姻的女性容易脱离社会生产,依附于丈夫,变成菟丝花,就被骂娇妻了。


    孔令箴回复说:“什么都不是,只是我自己。”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才结束聊天。


    孔令箴点进Naver热搜榜,看一眼三星和YG发的同步文案——


    副会长和孔令箴女士相识相恋相爱多年,渡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才终成眷属喜结连理,希望大家能以温暖的视线看待他们。


    她不看底下评论,点击退出。


    因她拿下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热度前所未有的高,原本还处于小规模点映阶段的《少数派的感受》立刻扩大放映规模,从北美艺术影院下沉至主流商业院线,除了韩国,在日本、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越南、印度、中国港台等亚洲人受众集中的地区追加公映。


    每一场的路演宣传,孔令箴都出席,连轴转了两周,落地最后一站香港,说好了严禁提问于电影无关的问题,但一向胆大八卦的港媒还是迂回问她,“你在奥斯卡领奖台上,最后感谢的人是你丈夫吗?”


    她含笑说:“除了他,还能是谁。”


    众人尖呼。阿宽心中叹息,她家艺人出道这么多年了,谈起感情还是一副热烈纯真的样子,她赶紧打断想要继续追问的记者,表示今天的媒体宣传就到这。


    《少数派的感受》公映33天,获得了口碑票房双丰收,北美评分网站烂番茄新鲜度97%,IMD上则被打到了8.7的高分,以1100万美刀的低成本斩获全球票房约2.21亿美刀,成本回报率高达17倍,实现了小成本艺术电影的商业破圈。


    孔令箴不止演技为外人津津乐道,被奉上了神坛,身价也跟着暴涨,不止高居亚洲艺人榜首,欧美地区亦属于前列,阿宽劝她趁此再赚一笔,有钱不拿是傻子。“你的画廊也要钱吧。”


    找上门的广告,孔令箴想了想,选择合作,但只短期代言。


    托Jo、Rech的福,Sera Art做大的时间比孔令箴预计的要早,她将Sera Art在亚洲的首个分廊定在了首尔汉南洞。


    为了让画廊迅速在韩国扎稳脚跟,她响应韩国政府正大力扶持文化事业的号召,牵头‘半岛艺术遗产数字化保护项目’,给韩国本土历史艺术作品进行高清扫描、三维建模、建立永久数字档案,免费向民众开放。


    不久后,又举办一场19世纪韩国风景油画特展。


    阿宽、金敏喜、姜淑允、朴秀恩、曹承佑、李政宰等陆续来捧场。


    临近下班,忙完的赵源进、金东善也来了,孔令箴拿出同样的热情招待他们。


    金东善说今天正好是首尔世界烟花节,她画廊所在的大厦楼顶能近在咫尺地观赏。


    “首尔可是禁止私人燃放烟花,难得一场世界级的烟花秀,你要是有兴趣,等会儿可以上楼看看。”


    “是吗。”


    “是啊,韩华是主办方。”


    怪不得你了解。孔令箴说:“等会儿可以去看看。”


    “看什么?”


    孔令箴看向来人,玩笑道:“副会长一来,我这里蓬荜生辉。”


    李在镕笑了一笑。


    金东善翻白眼,真是不知道李在镕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让孔令箴这样的女人倾心。


    油画特展结束,画廊闭门,当地几名职员都想去看烟花秀,主要是搭个电梯就能到大厦顶层,顶层又有露天咖啡座,适合下班后小聚。


    原本孔令箴有点犹豫,但经职员怂恿,就一起去了,李在镕、金东善、赵源进相随。


    金东善低声说:“那个扎高马尾的美女员工叫什么?”


    孔令箴看他一眼,“别祸害良家妇女。”


    “结婚了?”


    “……嗯。”


    金东善遗憾的表情。


    “装什么,你看马的眼神都比看她深情。”


    金东善气笑。


    到了大厦顶层,露台咖啡座,孔令箴这个主人买单请客。


    这个点咖啡座还有空余,李在镕眼神示意孔令箴,她买完单,心领神会和他去角落的位置坐,二人挨着。因这一小片区看烟花秀的视野范围有限,前面和隔壁的咖啡座暂时无人。


    咖啡端了上来,他说:“跟你说件正事。”


    “什么?”


    他表示,这段时间三星芯片价格跌了一大半,赚的钱少了一大截。


    雪上加霜的是,SK海力士这时突然宣布,将原本给三星HBM生产线的特种光刻胶配额,临时调出40%给欧洲的AI服务器厂商,理由是‘海外长单优先级更高’。


    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孔令箴呷了口咖啡。


    三星扩产高端存储芯片(HBM)的计划不能断,无论是从眼下还是未来的角度看,都需要马上能扩产的光刻设备进厂。


    买全新的太贵太慢,一台最先进的EUC光刻机单价超过1亿美刀,排队交货周期长达18-24个月,产能扩张等不起。


    今年AI算力需求已经开始爆发,三星必须在明年年前把HBM产能提上去,否则客户会被SK海力士抢走。


    “刚好现在海外有一批旧的光刻设备能低价采购。”


    孔令箴领会他的意图,新设备要买,旧设备也要,用旧设备快速扩充‘HBM需要的大量DRAM晶圆基础原料’;用新设备做‘高端HBM专属线’,两条腿走路。


    李在镕表示,这批旧设备原先是三星自家07-10年间退役的DRAM生产线设备,当年被卖到了荷兰一家半导体设备经纪商手里,虽然这批旧设备整体不如新设备先进,但造原料的能力的差距微乎其微。


    可光刻机无论新旧,都被列为‘军民两用技术’,按照美国牵头的瓦纳森协定,韩国这个成员国,不能卖,也不买。


    三星要是直接出面买,哪怕通过第三方,美国一查交易流水,设备序列号,最终用途,立马能锁定违规,三星在美国的业务可能会被全面制裁,连EUV光刻机都买不到。


    在这种背景下,韩国海关对二手光刻机进口审查极严,所以为了把这批旧设备带回来,“我想给你在韩国的画廊注入4000亿韩元公益基金,签一份‘公共艺术家永久馆藏采购’合同,你不是弄了一个‘半岛艺术遗产数字化保护项目’?正好需要买‘艺术扫描仪’这种设备。”


    孔令箴顿悟。三星旗下的美术馆画廊,已被外界默认为洗钱工具,哪怕账目清白,也洗不掉三星的影子,有被盯上的风险。


    借她的画廊就能规避很多风险,把采购旧光刻机的设备的支出,包装成采购‘艺术扫描仪’的钱,就能成功把旧的光刻机引进来。


    这倒不是诈骗犯法,而是又是‘合法的灰色地带’,所有文件都合格。


    “我知道这是拿你的画廊冒险,你可以拒绝。”


    “不拒绝。”


    李在镕笑,“真的?”


    “真的。最糟糕的情况,大不了不在韩国开画廊了。”


    李在镕一怔,“你率先在韩国开画廊,是为了陪我?”打算把画廊部分事业迁移至韩国。


    “也不是为了陪你,因为我也——”需要你陪我。“主要是我想待在这里。”


    李在镕握住她一只手,她有时很直率露骨,有时又很傲娇含蓄,“结婚后,我经常感觉像在做梦。”


    孔令箴失笑之余心情复杂,她‘折磨’他太久了。


    个性骄傲能力出众外形不差的男人跟女人谈情,别说几年,就几个月,女方态度经常横跳,喜欢试探,无法在常规时间内进入亲密关系,就不想哄了。


    她又不是真的青光眼白内障,看不到他各方面的付出。


    无论是出于投桃报李,还是本身就想在感情里付出,她都会满足他的需求。“不是在做梦,从复婚那天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分彼此。”


    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在体内缓缓奔流。李在镕凝视眼前的人,有时候对上她,他会变得反常,其实深究,他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内心深处一直都知道,她是罕见的,能为亲人,在乎的人尽心尽力付出的人。


    否则当年她会变成‘久病床前无孝子’的又一例子。


    只要他变成她在乎的人,他就能得到她的忠贞和给予。


    也正是因为了解她性情万中无一,也不会拿刀从背后捅他,一开始,他就在她面前释出了阴暗奸邪。


    “等你生了孩子,我马上送孩子股份。”


    “你真是,你每回都很——”


    “我们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么务实。”


    孔令箴忍俊不禁,“可是你真的能迎接新生命?”


    “最近我在戒烟戒酒,还研习儿童心理学。”


    孔令箴笑了出来,记起当年她叫他去学儿童心理学。


    暮色笼罩,烟花秀开始了。赵源进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发现坐在角落里的孔令箴缩成一团,轻轻靠住李在镕的肩膀,随后仰起下巴,望着射出来的烟花在黑漆漆的天空掠过,李在镕则张望她。


    他们去巴黎滑雪那年,也是这样的,她看烟花,他看她。


    真是真爱?


    金东善说:“不是吧,你还喜欢令箴?”


    “早就放下了。”而且比起喜欢,他更多的是对李在镕身边的令箴好奇,好奇二人到底能好多久。


    “走吧。”


    孔令箴看向旁边的人,“回家?”


    “嗯,回家研习儿童心理学。”


    孔令这笑,“好。”


    两人起身,相偕离去,视若无睹周围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社恐A误标记病娇大小姐、 [综英美]奥古桶准备拆散这个家、 恶劣占有、 绿色月亮、 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渴爱、 葡萄成熟时、 长日留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