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当机立断拽住他一侧衣袖, 轻轻抵他,“欧巴。”
李在镕不敢置信,“你叫我什么?”
“难道叫你大叔?你对年龄这么敏感, 肯定又要叫我把嘴巴放老实点。”
“你……”如果是别的女人叫欧巴,毫无意义, 但对眼前的人和他而言就耐人寻味。
她一只手抓扯他衣襟,仰起洁如天使的脸,“不知道是不是羊肉吃太多,我肚子有点胀痛,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她从来没有像这样柔情似有若无, 依赖丝丝入扣看他。
他扶她出去。
司机是位布满风霜的大叔, 见孔令箴和李在镕一起, 面不改色。
去医院的途中,孔令箴抽空给尹净汉发了则消息, “你先回去, 鞋我放柜子里。”
司机大叔陪孔令箴做的检查, 替她办理诸如挂号缴费之类的琐事。
医生说孔令箴免疫力低,需要多休息,营养均衡, 多补充肉食。“你平时吃的少, 突然大量进食,胃自然不舒服, 给你开点药就行了。”
“好的, 谢谢医生。”有惊无险。孔令箴松了口气。幸好李在镕对她皮囊兴趣正浓,也如他所说他对她很‘宽容’,否则她的矫揉造作根本迷惑不了他。
她在医院冲了药喝,司机撑伞送她上车。
她与李在镕去了私人别墅。
第二天天朗气清, 兰花与玫瑰交递散发香气,睡到中午才起的孔令箴与阿姨做烘培。
阿姨说:“先生不吃猪油。”
“那就不放了。”孔令箴说,“他吃不吃杂粮?”
“吃。”
孔令箴放了一百克玉米面粉。“我现在都做是做些欧包恰巴塔,糖油类的基本放弃。”
“是,太腻的不健康。”
孔令箴说:“但好吃的通常也不太健康。”
阿姨笑,“你一来,这里都变热闹了。”
她玩笑道:“看来我很吵。”
“你不止漂亮有气质,还贤惠可爱,怪不得先生——”阿姨戛然而止,转而说:“先生相貌好,脾气也好,还马上要做三星的会长,很不错的。”
跟相貌一般不注重外形管理的中年富豪相比外形是不错,但是,“脾气好?您收了钱需要对外说他好话?他有时候说话很过分,不尊重人。”
阿姨忍俊不禁,接着悄声说:“财阀大多这样,我以前伺候过几家,主人家不说有没有人情味,基本不把我当人看。在这里做事,我请假,先生都批准,还不扣工钱。”
孔令箴打开烤炉,侧目瞥见门口似乎站了有一段时间的李在镕。
阿姨说他晨练完就与香港客户喝早茶,谈生意,接着约见议员。
议员离开,她才起床下楼。“那些珠宝首饰我不戴,不用买。”
阿姨把衣帽间告诉了她,里面全是最新款的合她尺寸的奢牌衣物,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总有些场合会用到。”她一袭淡蓝纱裙,素着一张脸,双麻花辫垂至胸前腰际,温婉明丽,忧郁娴静,李在镕想到了她的过去。“做好了就端去书房。”
孔令箴与李在镕在书房待了一个下午,她儿时想去法国学美术,学了几年法语,虽比不上本土法国人,但替他翻译一份简单文件绰绰有余。
隔天他去公司工作,她去拍广告画报,俩人晚上见面。白天没通告她就去医院陪妈妈,晚上陪他,就这样持续到四月中旬,她和成员录好了回归专辑《KILL THIS LOVE》。
期间尹净汉未与她联系过一次,还跟其他女生在业内传出了绯闻,Moli打电话跟孔令箴说他和美容院新来的职员关系暧昧。“那女生叫朴瑞妍,外貌是爱豆级别的。”
朴瑞妍。瑞妍?之前经朋友介绍,跟尹净汉联谊的女生?“欧尼有没有女生照片吗?”
“有。”moli立即给孔令箴发女生的照片。
是记忆中那张文静秀气的脸,彼时她心想跟尹净汉登对。
原来这二人真的有缘分。
孔令箴心情说不上来的憋闷,“欧尼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跟我好像没关系。”
“净汉xi不是在追你?你好像也愿意跟他接触……”
对感情一直以为像其他方面一样建立了完善的认知系统,可以身入局,就混沌不堪。孔令箴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头,跟章凝说了她和尹净汉的关系。
“男的舔狗,女的不被舔了,就心理失衡。”
她忍俊不禁,“为什么这么简单粗暴地判断?不考虑人性的复杂?”
“感情这种事确实不能简单粗暴评判,细想的话,感觉女生对男生有了点喜欢,但又没那么喜欢,就把男生当成潜在发展对象,所以现在不上不下的。像很多相亲的人一样,你不错,但又不是让我很满意,我还没找到更好的,所以就先跟你处着。”
孔令箴怔住,她内心深处真有这么‘卑劣’的想法?为什么不会有?她能窥测金韩彬之流的人性幽微,不正说明她也存在?
尹净汉对她而言不同于其他男人,为什么?
因为她对他有好感。不过这份好感除去似有似无的男女感情,更多的是出于欣赏人性的美好与勇气。
可如果这份好感伴随着她可以肯定他对她百分百忠实、他说他有的是耐心等她纠结横跳不是耍嘴皮子而是确实会付诸行动,那么这份好感很可能会变成喜欢。
所以她愿意和他出去,和他亲近,听到他和其他女人关系暧昧,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她理清纷杂思绪,一阵酸楚。他们早就说要一起去看展,但时至今日,没去过一次。
“你口中的朋友是你,对不对?”章凝轻声说:“其实你的想法很正常咯,有的人在感情上的节奏比较慢,你好像因为你父母的事,对感情没安全感……”
孔令箴苦笑,“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能再给尹净汉希望耽误他,他跟其他人发展感情,她应该报以祝福,祈祷他平安。
那晚回去,尹净汉彻夜未眠,满脑子是孔令箴对李在镕释放风情,千娇百媚的画面。
若非形势所逼,他都怀疑她对李在镕产生了依恋。
如果只把她当玩|物,不会一听她喊欧巴,就怔得停住脚步,吐出一个意味深长的‘你’。
她说他对年龄敏感,说明二人私下因为年龄的问题发生过口角之争。
他可以肯定李在镕对她有点不一样,所以会‘失常’。
难以置信又毋庸置疑。
说句大男子主义的话,除去外形让人心动,她私下满足男人对伴侣的要求,擅长料理,温柔风趣,善解人意。爱好是画画、插花,文雅保守,又不会无趣不觉风情。
本领大的女人通常给人强势压迫感,但她总让人如沐春。
跟她共处久了,产生想法正常。
二人会在一起多久?她肯定是为了她妈妈在三星私人医院接受治疗才选择和李在镕在一起。
妈妈没事了,她可能就会不再屈从。
第二天社长叫他去谈话,扔出三张照片给他,是他和孔令箴从馄饨店出来,驱车离开,接着二人驶入她小区。
他惊愕,“是D社拍的?”
“三星现任副会长,未来会长,李在镕的人。”
他意外又意料。
“你可能知道三星有钱有势,但你不知道它有多有钱有势。”社长说,“它是个王国,不止遍布韩国,可操控总统选举,海外的经济体量也巨大。这个王国国王的女人,你区区一个爱豆,怎么有胆子染指?”
他握紧拳头。“她不是韩国的子民,可以不受他控制。”
“但她现在跟李在镕在一起。”社长说,“我是不信她是网上说的欧洲贵族后裔,如果来头真的这么大,怎么会沦落到韩国当爱豆?好,就算她是,但她目前肯定不是,不然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尹净汉无话反驳。
“她有难处,你也有难处,以后就别来往了。”社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这是三星未来会长的秘书的名片,照片是昨晚他寄来的,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考虑自己,也要替组合、公司想想,大家不想为你陪葬,更没有义务为你惹下的债买单。”
他愧疚而绝望,“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血气方刚,会想女人,所以我不禁止你们找女人,你要是想正经谈恋爱,就跟素人谈,一是忘了她,二是向那边投降。”
联谊认识的朴瑞妍对他还有兴趣,在美容室有心照顾他,他心生感动,坦诚布公自己对另一个女孩心有所属,叫她尽早放下,另觅他人。
“你都没放下,怎么叫我放下?你喜欢她,我喜欢你,我们互不打扰。”文静秀气的女孩笑容明媚哀伤,他想到了孔令箴,她虽然经常明朗地微笑,但不时会浮现忧郁,让人怜惜,当初他就是为此想保护她,认为她需要他,可事实是她并不需要他,还会给她带来麻烦。
出于绅士,他送加班至凌晨的朴瑞妍回家。
“要不我们dating吧?其实我很不错,可能你觉得我看起来乖巧文静,是有点无聊的类型,事实上我很有趣。”对方红着一张脸,鼓足了勇气。
“你不介意我心里有别的女生?”
“不介意。你需要时间和人陪你走出来,你憔悴了很多,你知道吗?”
他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谢谢你,但我始终不理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我认识你很久了,我是对你抱有爱情幻想的粉丝。”
他怔住,片刻才说:“我会让你失望。”
“能公开说自己心有所属劝追求者放下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他开始和朴瑞妍dating,他们相处越来越亲近,亲近得与男女朋友无异,他任由二人在美容传出绯闻,线下粉丝知道了也无所谓。
许久未见的Yeri约孔令箴去美容室做皮肤管理。Lisa与她们结伴而行。
“一段时间不见,你有女人味了点。”
孔令箴一怔,“我本来就是女人,自然有女人味。”
孔令箴、Lisa、Yeri躺床上任由工作人员搓脸补水。
Yeri说:“国内最近对YG艺人的抵制降低很多了,你们应该快回归了。”
孔令箴说:“是,歌、MV都已录好,下周就回归,但主场不是韩国。”
Yeri说:“BLACKPINK可是有望超过TWICE,放心吧,依靠海外人气,这次也会做得很好的。”
孔令箴笑说:“这里有没有TWICE的粉丝?冲我们的脸抹辣椒水怎么办?”
在场的人大笑。
Lisa参加97line聚餐,分别前,告诉孔令箴,她与金珉奎在变亲近。
孔令箴说:“你们97line的队伍很大?”
Lisa点头,“男的女的红的不红的都有,Yeir同公司的后辈郑在玹也在呢。”
Yeri说:“这人不爱跟我们玩,原来整天和你们在一起。”
Lisa说:“同龄亲故玩起来要轻松自在很多。啊,对了,他目前看起来还不错,韩瑞希约他,他都不搭理。”
又是韩瑞希。孔令箴说:“人脉方面,韩瑞希是另一种李昇炫?”
Lisa说:“那胜利前辈始终无人可比。听说她以前在多家公司当过练习生,认识一些出道的孩子。”
BLACKPINK回归的EP专辑《Kill this love》一出世便刷新多项韩国女子组合纪录,在美国iTunes Song Chart上,还是首位登上榜首的k-pop女子组合。
托以数据见长的东南亚粉丝的福,《Kill this love》的MV二十四小时播放量荣登世界第一。
整体成绩漂亮得力压同代竞争对手,但孔令箴与成员只在韩国打了两次歌就草草结束,因为不少韩国民众对YG艺人仍颇有微词。
Teddy把《Ambitious》改好了,叫孔令箴去黑厂。
黑厂16年成立,Teddy与YG联营的厂牌,自主性很大。
这几年陆续签了些制作人与艺人,比YG更自由。
孔令箴听完改编好的《Ambitious》,口水程度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也能大火,满足了她‘既要又要’的要求。
录完歌,Jennie来了,一起的还有Somi,一个极瘦高的男生。
“Sera欧尼,你越来越漂亮了。”Somi笑着从身后搂住她肩。
“你也是。”她转头笑看对方,一只手搭上Somi的手背。
“哪有,最近网上好多人都说我没以前漂亮可爱。”Somi苦恼。
混血长相在韩国并没有多吃香,连亚洲其他地区很多观众都不大买账,尽管认为漂亮但难以产生我们同宗同源的亲切感。同为加拿大亚裔,孔令箴能理解外形随着年岁增大西方特色凸显的Somi的苦闷。“那你就走美式girl的风格好了,韩国的清纯可爱更不合适你。”
“Teddy欧巴他们也是这样说的。”Somi噘嘴,“但现在我还是个宝宝,想走清纯可爱路线。”
众人笑。
Teddy 说:“Sera只比你大两岁,像个女人,你还是个小屁孩。”
“你也说了,Sera只比我大两岁,明明还是孩子的年纪,不能因为她成熟懂事,就真的把她当女人吧。”
孔令箴眨眼,握了下Somi的手。
Teddy说了句OK,给孔令箴介绍坐得稍远的男生,“这是李圣俊,最近刚跟我们厂牌签约,之前还给至龙写过歌。”
孔令箴微笑说:“你好。”
男生长相清秀,头发过耳,单眼皮,戴异形怪状的首饰,有种摇滚歌手熬夜多了的疲惫与慵懒,眼神看人时淡漠,“你好。”大概是认为自己冷淡,又补充说:“我之前待在国外,不是很了解、习惯韩国的文化习俗,如果有失礼的地方,不要介意。”
孔令箴笑说:“我不会介意,因为我也不习惯这边的文化。”
Somi怪叫,“原来圣俊欧巴也会对刚见面的女生说这么多话,一直以为他是冷都男来着。”
Teddy笑着合掌。
李圣俊单手搓了下侧颊,隐约羞恼,“别说奇怪的话行不行。”
Somi在唇边做了个横拉拉链的动作。
Jennie看一眼李圣俊,这人之前明明对她还颇……现在看到Sera就转了性,男人果然是外貌主义者。
就像GD欧巴,表面一副不被Sera美色所迷,暗地里却向Sera示好。
她对Sera没意见,但无论是人气,还是男人,多番被对方比下去的感觉,还真是让人郁闷。
她提正事,“Teddy欧巴,之前我跟你说了,我想出solo2。”
Somi搂紧孔令箴的双肩。
“给你选了几首比较适合你的曲子,你选一个。”Teddy播放demo,Jennie说笑着说都不太喜欢,再看看别的。
Teddy说:“Sera都说大家说我江郎才尽了,就叫圣俊给你写吧,看他能不能作出你想要的。”
Jennie抱不平,“谁说你江郎才尽了,明明还是才华横溢。”
“不要以为说几句好听的哄我,我就会一直给你们当老黄牛,要求这么多,就学学Sera,自食其力。”Teddy玩笑道。
Jennie露出大大的可爱笑容,“我不是要求多,我只是想做得更好,因为相信欧巴才这样的。”
Teddy脸色稍缓,“到时候再说吧。”
Somi说:“欧巴,我今天去了你之前说的那家烤肠店,根本没说你的那么好吃。”
话题转得好硬,孔令箴无声一笑。
Teddy笑说:“你口味奇特,当然尝不出。”
说说笑笑扯了一阵无关紧要的内容,孔令箴、Somi、Jennie、李圣俊辞别Teddy与后面来的两位制作人,往厂牌外走。
Jennie懊恼,“Teddy欧巴刚刚是对我不满了吧。”
Somi说:“更年期的男人脾气都有点大,理解一下。”
Jennie笑,看向孔令箴,“Sera自己写好了solo曲?”
“嗯,Teddy前辈作了改编,现在就差编舞、MV了。”
Jennie笑说:“你可真厉害,什么都能做好,好得Teddy欧巴都拿你当标杆挖苦人了。”
孔令箴微笑说:“只是一时的灵感,远远比不上Teddy前辈他们。再说了,我并不认为Teddy前辈在拿我当标杆挖苦别人,只是随口的外交辞令。如果听出了挖苦,那说明听者有意说者无心。”
Jennie脸色微变,拜别他们,说朋友来接她。
她身影消失,Somi对孔令箴耳语,“欧尼也要记得为自己争取,不能老按照天使的标准要求自己。”
孔令箴说:“我都是欧尼了,知道该怎么做,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Somi努努嘴,“有时想想,当一个solo idol也不错,至少不用处理和成员的关系。”
意会她的深意,孔令箴心想和成员的关系像现在这样似远似近就很好,均按各自的目的利益行事,她就不用背负额外的道德压力,遭受良心上的谴责。
孔令箴开车送Somi、李圣俊回去。
Somi下车后,行至半途,李圣俊说:“我可不可以跟你交换联系方式?”
孔令箴笑,“我送你,是性格使然,厂牌里任何一个人,哪怕是路人,需要我送,我都会送,并不代表这是我愿意跟你接触的信号。”
李圣俊笑,“你就这么自信,以为我想追你?”
“依照韩国这边的风格,你现在的情况是,因为你一直在后视镜里装作再不在意地看我。”
李圣俊捂脸,羞窘闷笑。
孔令箴笑说:“sorry,我不是故意要揭穿的,但我想有话直说,如果只是出于想跟我交朋友的目的,我肯定给你联系方式,但如果不是,就没必要,我没有恋爱的想法。”
“你拒绝人这么干脆?一点机会都不给?”
你不是我想给机会的人,所以我可以很干脆。孔令箴含笑说:“祝你明天出门就遇到真命天女。”
“谢谢。”
孔令箴说:“我有点好奇,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想跟我交换联系方式?”
“你漂亮,而且漂亮。”
孔令箴忍俊不禁,“这是强调还是词穷?”
“都有。”
孔令箴笑出了声,“漂亮的人很多,所以对你来说,我没什么特别的。”
“你是最漂亮的就够特别。”
油腔滑调。孔令箴说:“一般像你这种音乐创作人,注重内涵。”
“没有谁不喜欢漂亮的人,说自己恋爱不在乎漂亮的男人都很虚伪。”
“但是否能相爱,要看性格。”
“外貌是契机,性格是关键,你性格也好。”
“我们才认识,你就觉得我性格好?”
“Jennie刚刚微妙地阴阳怪气你,你谦逊又不失攻击性地给出回应,你对我没想法,就干脆直率拒绝。”李圣俊说,“Teddy哥当众说你自食其力,说明你给他的印象偏独立、骄傲、有才气,据我对他的了解,他相对客观。”
孔令箴惊讶笑说:“你这是管中窥豹,还是脑补过度?”
“可能都有。”
孔令箴笑,“感谢你的赞赏,但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过分谦虚就是骄傲。”
孔令箴笑。
到了李圣俊的住处。
“如果两个月后,我还没忘记你,我就——”少顷后李圣俊才笑说:“拜拜。”他挥手告别,背影落拓不羁。
孔令箴忽然心生羡慕,她多想这样潇洒,想爱就爱,想恨就恨。
她依命去了别墅,李在镕在书房跟生意伙伴视讯,她帮阿姨做了两道西餐,就在客厅插花。
艳丽喜光芥和星光香雪兰错中有序插进淡粉的烛台花瓶,转头见李在镕,她吓一跳,“你走路没声?”
“是你太专心。”
“原来你真的金屋藏娇。”
孔令箴闻声一看,瞧见了尊贵优雅面色森寒的洪罗喜。
她站直,后退一步。
李在镕说:“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都不敢相信,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闲心跟女人厮混?”
李在镕漠然。
洪罗喜目光锐利射向孔令箴,“令箴小姐,我以为你是受过优良教育,心有傲气的艺术家,想不到你也跟上不了台面的三教九流一样自甘下贱。”
“在这把自己当商品mai给你儿子这件事上,我确实是自甘下贱。但别忘了,我的共谋,你儿子,同样好不到哪里去,没有他主导,我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孔令箴讥笑,“说起来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初就像你以形势逼我心甘情愿出面接待外宾,如今你儿子以助人为由让我承欢献媚,由此可见,论品格,你们也上了不台面。”
洪罗喜气得瞪大眼睛,捂住胸口。
李在镕色变,“妈——”
孔令箴当即过去扶她,让她半卧沙发,吩咐呆立的阿姨去楼上拿血压计。
阿姨连忙应声上楼。
孔令箴心脏狂跳,翻出洪罗喜包里的短效降压药,蹲在她身边,“先放慢呼吸,保持冷静,等会儿你打我骂我,我都任你处置。”
洪罗喜怔怔看她,任她服下短效降压药。
李在镕给私人医生打完电话,接过阿姨拿来的血压计,给洪罗喜测血压,170。
孔令箴大松口气。
七八分钟后,洪罗喜恢复了一大半,孔令箴扶她去房间,私人医生提着药箱火急火燎赶来给她做检查,确定她无碍,孔令箴彻底放了心,看见李在镕也彻底放了心。
她愧疚不已,“我无意伤害她,我只是生了气就想反击,忘了她年纪这么大可能有高血压受不了刺激。”
李在镕神色复杂,“已经没事了。”
医生从房间里出来,对他说:“会长夫人有话要跟你说。”
母子二人在房间里说了半个多小时,没多久洪罗喜坐车离去,全程没看孔令箴一眼。
孔令箴倚着落地窗,心有余悸。想到了祖母高血压发作时的惨状。
阿姨过来小声说:“令箴xi,去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我吃不下。”
李在镕说:“吃不下也要吃,你不吃,做饭的人就不能吃。”
孔令箴只好过去用餐。
没过几天孔令箴与成员前往加利福尼亚,即将参加科切拉音乐节。
该音乐节比首尔蚕室体育场大九十多倍,一眼望去空旷无垠,即将有两百多支乐队参加,二十多万粉丝捧场。
孔令箴与Lisa倚栏杆吹风。
Lisa说:“这两天Jennie欧尼跟你的氛围有点奇怪。”
“我以前就不看她眼色,现在更不会。”
Lisa笑,“我现在也懒得看谁眼色,都国外了,谁还想当韩国的哈巴狗妹妹。”
看来小的对大的都颇有怨言,即便有爱护,但长期理所当然的呵斥、命令、压迫让人窒息。“你有了人气,就有了底气。”
“不错。我又不是真的泥人——”Lisa平日无害娇憨的圆脸绷紧,“没有脾气。”
“你脾气这么好,不是小时候过得好,家教好,对什么都能宽和、无所谓;就是小时候过得苦,需要忍耐、蛰伏、看人眼色过活,我不确定你是否属于后者,但我可以肯定你一定不属于前者。”
Lisa怔忪,悠悠道:“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后来带着我嫁给了继父,改善了生活,我继父是白人。”
孔令箴说:“知道妈妈吃过很多苦的孩子,一般都会梦想着出人头地。”
Lisa玩笑道:“如果我说我不止梦想着出人头地,还计划钓凯子,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孔令箴丝毫不吃惊,“我不会看不起你,因为我懒得审判别人,就像我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审判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Lisa眼睛蓦然有泪花闪烁。
孔令箴取出手帕给她,她快速拭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流泪。”
“你哭,是为你自己哭,你想到了自己。”
Lisa叹道:“这就是我愿意跟你吐露几句的原因。”
孔令箴轻声说:“我的荣幸。”
Lisa说:“我从来没听你吐露心事。”
“吐露了也没用。”我的心事,没有任何人能解决。“只能自己消化。”
“你就不想找个人陪伴?帮忙?”Lisa说。
“如果我抱着这样的想法,今天吐露心事的就是我。”
Lisa忍俊不禁,下一刻搭上她的肩,“李圣俊是韩国IT巨头Naver创始人的儿子,如果你要恋爱,我建议你就挑这种富二代,跟爱豆交往,除了浪费你的美貌和名气,惹上一群脑残粉,没有任何好处。”
孔令箴记得记得三星电子跟Naver即将展开AI芯片研发合作。她注视迎面而来的李圣俊,“既然他是你口中的凯子,你怎么不自己上?”
“Somi说他对你感兴趣,而且我不打算找韩人做对象,我跟韩国人八字不合。”
孔令箴笑了出来。
李圣俊走近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Lisa说你是富二代。”
李圣俊惊讶,“你才知道?”
孔令箴玩笑道:“嗯,但比起富二代,你看起来更像街头混混。”
李圣俊笑了出来,“我爸爸小时候住贫民窟,我自然就跟街头混混差不多。”
Lisa说:“你也是演出嘉宾?”
“我现在是BLACKPINK伴奏乐队的一员,等会儿会跟你们一起彩排。”
Lisa揶揄,“你真是来伴奏的?”
“不然呢?要赚钱啊。”
Lisa说:“你爸没给你信用卡?”
“从小穷过来的富豪舍不得花钱。”
孔令箴、Lisa笑了出来。
手机响,孔令箴看一眼来电显示,是李在镕,她对Lisa、李圣俊说了句失陪,去不远处接电话。
他问她把俾斯麦夫人发来的传真放书房哪儿,她说书房左边主体书架第六排第三格。
他忽而道:“你这么晚了还在外面?”
“露天彩排,白天是其他乐队彩排,晚上才轮到我们。”
“钱包空空的富二代,追不到女神的。”传来Lisa带笑的声音。
李圣俊望向孔令箴,扬声说:“Sera你应该没那么势利眼。”
接着电话不方便,孔令箴本来不想回应,但想让李圣俊知难而退,便拿开手机,对李圣俊说:“我就是势利眼,现在会说甜言蜜语开空头支票的男人太多,钱看得见,用得着,很大程度上能量化感情。”
没想到他说:“行吧,你要是图钱,我可以跟我爸要。”
Lisa乐不可支。
“你在跟谁说话?”电话彼端的人说。
“你合作伙伴Naver创始人的儿子。”
沉默一阵,李在镕说:“他喜欢你?”
“我觉得不喜欢。”
彼端继续一阵沉默,孔令箴好奇,“如果他喜欢我,追求我,你会不会整他?”会不会因为他是Naver家的少爷,有所收敛?
李圣俊过来,轻声说她耳环掉了,作势递给她,她低声言谢。
他凑近,迎着风小声说:“要不要我帮你戴?”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发了重复片段,已修改
第27章
“不用了, 谢谢。”她挂了电话,夺过耳环,对上他似有深意的目光, 思绪骤然打开,“你是不是故意的?”
一般来说, 懂点礼貌的人都不会跟一个打电话的人说话,他说一句也就罢了,还故意凑近递耳环,她不得不怀疑他故意为之。
他不答反问:“跟男朋友接电话?”
“不是。”
“dating对象?”
“这与你无关。”
他俯身看她,“如果是你男朋友, 那你肯定不喜欢他了, 你接他电话, 没有任何喜色。”
“不是男朋友。”孔令箴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对你这种类型的男人没兴趣。”
李圣俊要笑不笑看她。
她平静回视。
李圣俊说:“我不死缠烂打, 但你不能妨碍我喜欢一个人。”
孔令箴转身走向Lisa。
其他成员与工作人员陆续赶来, 彩排开始。
BLACKPINK这次演出总共出演13首歌。其中Jennie有solo舞台。
不同于大多爱豆公司的工业流水线化,YG一向鼓励旗下爱豆在非打歌舞台的现场自由发挥,爆发唱功与感染力。
这次亦不例外, 嘱咐她们还要拿出超出以往的热情与表现力。“到时候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型电子屏幕会进行现场直播, 全球的人都会看到你们,你们可得打起百分百的精神来!”
几人应声说是。
编舞结实, 乐队伴奏顶尖, 孔令箴和四位成员彩排一遍又一遍。
李圣俊是专业选手,架子鼓、电子钢琴信手拈来,不经意对上他眼神,她自若移开。
走位太自由不羁, 她和Jennie意外相撞,两人情不自禁相视一笑。
先前微妙的龃龉消失殆尽。
彩排结束,从早至今没进食的孔令箴与成员去觅食。
五人一起吃了个巨大的越南三明治,Jennie拍照留念上传IG。
权至龙的IG账号@xxxibgdrgn秒赞。
真是服了他,但无可避免心潮起伏。“你真的对GD欧巴没想法?”她轻声问孔令箴。
“我目前偏好个子高大成熟稳重的男人。”像大树一样稳固包容,替她遮风避雨。
十四岁独自一人走到现在,她有些身乏心累,比起被依靠,更喜欢依靠。
权至龙心理状态不好,与她需求不匹配。
Jennie失笑,“可是净汉xi个子……”
尹净汉跟自己的事,也算让孔令箴彻底体悟到,她感知感受到的内容跟别人眼里看到的不一样,就像八卦经过几轮咀嚼,跟事实相比,面无全非。“他有年上的可靠踏实。”
Jennie说:“看起来是正经规矩的人。”
孔令箴对她耳语,“偶像的吸引力这么大?”
“也不是说吸引力大,就是好奇,想试试跟这样的男人交往是什么感觉。”她青春少女时期就闪耀夺目至今还站在爱豆行业顶尖的男人近在咫尺,对她释放过信号,她心痒难耐,另外,她认为自己的魅力不比眼前的女孩差,想试一试结果。
“多体验也是好的,这样或许更能看清自己,继而知道什么最适合自己。”不过她不想多体验,体验多,同样意味着不稳定,经历过家道中落环境动荡的她排斥不稳定。
“没错。”
科切拉音乐节演出当天,孔令箴与成员早早起床,消肿、敷面膜、试衣服、开嗓、拉伸……
外面逐渐哄闹,不时响起尖叫,是听众在排队。
服装四黑一白,造型上突出center Jennie。
众人习以为常,唯有阿宽替孔令箴不平,“智慧欧尼这次也听社长他们的。”
“我终究不是本土韩国人。”孔令箴对着镜子戴上大大的卡地亚耳环。
她的造型最简单,纯黑的抹胸纱裙,裙摆前短后长,除了口红与耳环再无其他点缀,但这不妨碍她光华耀目。
女大十八变,她越长越突出,祖母绿一样的眼睛,天鹅绒一样的头发,冰裂瓷一样的肌肤,与卓绝气质相辅相成,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不分年龄与种族,男人都会为之痴醉,女人会为之憧憬,完全超出了公司的预期。
如果当初她就像现在一枝独秀,公司不会把她安排进组合。阿宽道:“不是就不是,大众有眼睛。”
孔令箴与成员在后台相互打气,手心挨手背,交叠成团。
身处异国异地打拼,几乎是背水一战,她们此刻天然亲近彼此。
“BLACKPINK in your area!”
孔令箴与成员登台。场子大得超出她的想象,出道以来第一次见这么多听众的现场,不由自主心潮澎湃。
大风拂面,她纵情歌唱,酣畅淋漓舞动身体。
左边耳返听不清,她摘下朝后台的方向抛掷,低下一片尖叫。
每首歌的曲子、歌词她铭记于心,所以戴不戴耳返对她没有区别。
能清楚听见观众的欢呼,反而能激出她的潜力。
一首,两首,三首,四首……汗水模糊她的脸和脖颈,她始终亢奋,无论身体还是精神。
看到出道就追随她的站姐@sera_is_real_sera,她把上台前刚戴的耳环扔对方怀中。
尖叫再度高一度,她俯视底下信徒般狂热虔诚的人儿,有种跳到他们掌上的冲动,就像俯瞰高楼,她渴望纵身一跃,逃离凡尘,坠向天堂。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她闭眼一跃而下,被人群接住,在响彻云霄的尖呼中,以最亲密的距离与现场的人欢歌共舞。
阿宽呆如木鸡,大屏里的孔令箴,freestyle不同于BLACKPINK的舞蹈,发出贯耳的天使清音,陷入一种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痴魔状态,像宗教史诗神话里纯洁得能洗涤肮脏罪恶,又妖冶魅惑得能吸纳万物生灵的圣女,引领万众子民摇旗呐喊,鸣锣开道,进入一个如梦境般遥远而不真实的神秘世界。
于是所有人忘记了一切,只知道舞!舞!舞!
一场科切拉的忘我狂欢,孔令箴几乎被全球人熟知,IG follow人数呈几倍指数增长,推特、油管搜索指数立压群雄,纽约时代广场大荧屏单独截取她的表演片段反复播放。
美媒、英媒、加拿大媒体大肆报道她在科切拉上与听众欢歌齐舞的片段,不吝啬夸奖,称其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史诗级演出’,结合她的教育背景,这些西方媒体把她当作加拿大混血,话里话外透露她从小在西方教育与人文环境下长大,才会呈现出带有西方宗教性质震撼人心的舞台。
东方的教育环境、被经纪公司一体化操控缺乏自我探索思想浅陋的K-pop根本培育不出她这种超脱凡尘具有神性引领力的青年偶像。
韩媒一面夸赞她一面大肆鼓吹她四分之三的韩国血统,称是韩国的教育让她完成了成长,是k-pop把她推向了世界!
“现在文化战争很激烈,你的神性演出让东方人,西方媒体都很激动。”阿宽说。
距离科切拉音乐节结束一天一夜,孔令箴还处于截断状态。
她手捧平板,凝视自己纵身一跳的舞台片段。
这是她出道以来,第一次真正从灵魂深处感受到舞台淋漓尽致的魅力,如坠云雾般,像在路过人间,在地狱死了一回,又在天堂重获新生。“我只想成为我自己,不会为任何一方代言。”
短短几天,孔令箴的IG粉丝数飙至四千万,几近成员的两倍,荣登亚洲艺人榜首,其容貌、气质、家世、教育、捕风捉影的恋情在网上被反复讨论。
代言全部升级,能铺地广的全部铺满,能上的大刊悉数光临,公寓推开窗就能瞧见首尔最繁华地标大荧幕上了她的广告。
她鲜少见人,却无处不在。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写点不一样的,但应该会很快完结(?′?‵?)I L???????
第28章
李元珠趴在临窗的沙发上说:“我好多同学都喜欢你, 你在科切拉那一段真的太神了。”
“谢谢。”
李元珠显然还小孩子心性。“你怎么敢纵身往下跳?不怕摔死?被挤死?”
“我觉得他们会接住我,不会伤害我,就跳了。”
“你真的信仰西方神教?”
“我不信教, 只信自己。”
“阿姨说,你在这就看书、弹琴、插花、画画, 不无聊?”
“偶尔会,但多时候不会。”最近李在镕叫人整理了间画室出来,她能随时作画,眨眼就是一夜。
“如果我是你,我会闷死。”
孔令箴笑, 修剪粉玫瑰、绿藤蔓, 相离插进花瓶里。柔序成庭, 雅而有度。她很满意。
李元珠说:“插花是一种暴力美学,看起来美好, 事实上是摧残生命, 我不喜欢。”
李在镕在看报, “你平时吃动物的肉不是摧残生命?”
“你——”李元珠语塞。
孔令箴失笑,“插花包含了审美、文化的表达,还在生产价值, 花农要一茬一茬地切, 创作者要去完成他的作品,这是现代社会里完整运行的一个产业, 三千年前古埃及就开始用花草祭祀和装饰, 所以插花是伴随人类历史文明的传承,部分环节没有发生畸形,就相对正确。”
“你心疼它的生命,但你这样想, 反正花盛开也就那几天,无论她长在根茎上,还是养在花瓶里,最终都会一段时间后就凋落,就没那么纠结了。”
李元珠想了想,“也是。”本来她该排斥眼前的女人,但讨厌不起来,大概因为对方不是妖艳贱货。
“那天会长夫人来了,先是骂先生跟女人厮混,接着骂令箴xi,令箴xi反驳回去,唉哟,这孩子嘴巴厉害的很,把会长夫人说得哑口无言,高血压发作,不过幸好令箴xi聪明机灵,马上扶会长夫人躺下,给她喂药。”
“她敢跟奶奶顶嘴?”她爸妈都不敢跟奶奶顶嘴。
“是啊,会长夫人说她、她、她自甘下贱,跟先生……”阿姨吞吞吐吐,却难掩八卦与激动,“她就说,你儿子也不是好人,有其母必有其子,当初就像你逼我,你儿子也在……”
她可以确定怎么回事了,对孔令箴的敬佩油然而生,竟然一上来就能戳中奶奶的要害,大发。
她拎上包,说跟朋友约了一起玩,起身辞别。
“你不一起去?”李在镕看向孔令箴。
孔令箴惊愕,“我跟她去玩?”
“不是说偶尔会无聊。”
孔令箴与李元珠出门。
李元珠平时有跟爱豆的合照,不掩饰自己接地气的取向,路人认出二人,只当大小姐倚财仗势找当红爱豆玩。
李元珠听闻哥哥在首尔,与其约了地点见面,孔令箴陪同,一看是去club,当即拦住,“你还未成年,父母肯定不希望你去这种地方。”
“他们又不知道,我在国外都偷偷去过清吧了。”
孔令箴去洗手间打电话给李在镕,说他女儿要去club,跟他儿子约了见面,“你打电话劝她别去。”
“我叫了人跟着你们。”
李元珠与哥哥李智镐在YG旗下club的一包厢见了面。
“怎么突然从上海回来了?爸妈知道了吗?”
“不知道,我即将会被学校开除,就自己主动离校。”
“你又要被开除?这次是因为什么?”
“逃课、飙车……”李智镐欲言又止。
“你不会也碰了那个吧。”李元珠小心翼翼。
“没有的事!”
孔令箴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回复上海N代新房东的消息,对方说她外祖母的消息还没打听到,但是,“上上上上届房东跟你外祖母的儿子有过联系,但他说你舅舅一家二十年前就移去了美国,换了联系方式。”
她喜不自胜,叫房东把上上上上届房东的联系方式给她,“这是您的辛苦费。”
她给上上上上届房东发了一则长篇短信表明来意。尽管着急,但担心冒昧,她不好意思给人家打电话。
所幸对方两分钟之内就回了她。
“我记得你舅舅他们说要搬去哪几个区,但过来太久,我一时没印象了,那时候我太小了,不知道我家人是否还记得,我帮你问问他们。”
她惊喜不已,问对方贵姓。
“我姓陈,你可以叫我嘉华,我93年的。”
她尊称对方嘉华哥,“你可以叫我箴箴。”
“好。”
李智镐看一眼孔令箴,对李元珠说:“她真是你朋友?”
“是啊!不然我才不带她来。”
“你朋友不都从同学里挑?”
“最近在韩国玩,就认识了。”
“你别跟爸爸说见过我。”
“他肯定已经知道你偷偷买机票回国了。”
“反正能拖一天是拖一天,我不想见他,见到他我就烦。”
“他看到你也烦,恨不得把你塞回妈妈的肚子里重造。”
孔令箴想到了网上关于李智镐的新闻报道都是成绩差、废物之类的内容。
“智镐,你跟你妹——”门被推开,瞧见来人,孔令箴心想这个世界太小了。
“圣俊欧巴。”李元珠起身叫人。
孔令箴很快了解到,作为同为在国外留学的韩国富家子弟,李元珠、李智镐、李圣俊认识,经常派对不断。
“你在科切拉上的演出简直——”李圣俊坐在孔令箴旁边,思索措辞,“amazing。”
孔令箴笑,“谢谢。”
“那是宗教舞?好像带有西方宗教元素。”
“不是宗教舞,但我确实有受古罗马宗教神话的影响。”古文学、遗址、浮雕等。
“你当时的歌声也发生了变化,像天使的吟唱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孔令箴笑,当时她采用的是新学的共鸣感的演唱方式。“你还是个文艺青年,形容得这么文艺。”
李圣俊笑,“搞创作的都有点文艺。”
孔令箴点头,不再交流。
李圣俊看一眼她手上的戒指,“听说你这是贞洁戒,你真的是冰清玉洁的圣女?要跟男人保持距离?”
“冰清玉洁不该用来形容我,我——”现在她还有理由戴贞洁戒,等那天降临,就不得不摘。“只是不想恋爱,你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你是看到一对男女在聊天,就会说他们在处对象的人?”
她哑然失笑,“不是。”
“那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认为自己只能吸引贪图美色的男人,吸引不了想跟你聊艺术、音乐的男人?”
孔令箴交朋友不看性别、种族、年龄、贫富、政治等,谁对她释放善意,她就会报以热情,但是她现在……“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她立身离席,拎上包。
扑粉遮住眼皮淡淡的黑眼圈,孔令箴转身出去,途经走廊吸烟室,瞧见李智镐踉跄,打翻桌凳,抽搐呕吐。
她惊骇,飞身进去,把门扣紧,翻出包里的镇静剂,扶他坐下,俯身给他注射镇静剂。
他倚着她,吐了她一身。
“……不好意思。”他声音低弱。
“没事。”
有人敲门,“智镐?”
是李圣俊。孔令箴看向李智镐,后者说:“开门让他进来。”
孔令箴依言照做。
李圣俊瞧见她,吃了一惊,来不及思索,从烟盒里取出一根点上,放李智镐嘴里。
李智镐深吸一口,闭上双目,欲|仙欲|死。
孔令箴转身出去,在盥洗室把沾了唾沫的短夹克脱掉,折叠成团扔垃圾桶。
出去撞见李元珠,“有没有看见我欧巴?说小解,出来这么久。”
孔令箴说:“你是兄控?才眨眼的功夫,就找欧巴。”
“我和他一年都没见过一次,他状态不好,我有点担心,他这两年总是一下就消失,宁愿睡别人家都不肯回家。”
孔令箴心有不忍,自若说:“你欧巴刚刚跟李圣俊下楼了,还有一个女生,是你欧巴的暧昧对象,因为李圣俊拿他俩开玩笑,他乐在其中。要不我们也下楼,去车上等他?”
“我就说他怎么怪怪的,原来是谈恋爱了,竟然这么没义气,不跟我说一声就开溜。”李元珠边低头给李智镐发消息,边和孔令箴从侧面楼梯下去。
“他叫我们先回去,说有事,我说他重色轻妹,他居然说嗯!”
孔令箴忍俊不禁。
“我只会因为他抛下男朋友,他竟然背刺我?”李元珠一通牢骚,叽叽喳喳,孔令箴开着车,不时附和。
“欸?你脱了外套,热?”
“刚刚去洗手间,被人吐了酒渍,就脱掉扔了。”
到了别墅,李圣俊不知道跟谁打听到了孔令箴的联系方式,给她发来消息,“你还随身携带镇静剂?”
她回复:“身边有病人,最近就带着。”
[我对你越来越感到好奇了]
她直接给一旁的李在镕看,“你说我该怎么回?”
“你说呢?”
“我现在跟异性来往受你限制,当然得你拿主意。”
“删了。”
“在没有矛盾的情况下,人家刚给我发消息,我就删除人家,非常没礼貌,我不想这样,明天我会去换手机号码。”孔令箴说,“拜托你别让我在为人处世方面太难做。”
李在镕凝视她,“我叫你删了。”
她深吸口气,拉黑李圣俊,拿上手机,转身去画室,一口气从晚上六点半画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她的自画像,连成片的四幅,其一,像礼物一样路过别人的世界,善良美好的具象化,其二黑暗绝伦,邪恶、虚荣、糜烂、堕落、病态。
其三,美与罪,一副饱满浓烈的艳美皮囊,换来爱与罚,成了处理人们生生不息的欲望的机器。她恐惧、挣扎,让一切变得扭曲、疯狂。
其四,她一刀从头到脚划破皮囊,血泪如雨下,再无人问津。
她爱死了自己,也恨透了自己!
最终她选择了抗争,与把她逼上绝路的欲望抗争。她要主宰自己,不惜毁坏自己!
末了她标注上《臭皮囊》,瘫坐于地,久久沉浸在深渊镜像带来的极端情绪中。
这回孔令箴没经过Hazel把关,直接把《臭皮囊》寄给丹尼尔。
他惊叹连连,称这是他目前见过的最震撼当代作品,“宝贝你这次会真正声名大噪的,我会跟老板商量拍卖你这次的作品,把它捧到它该有的地位!”
她心绪无澜,早已在挥洒笔墨间释放了所有。
她和成员飞夏威夷拍摄写真。科切拉不止让她扬名立万,也让Rose一跃飞升,金发飘扬,神采奕奕的舞台形象让观众奇怪她以前怎么会在组合里存在感低,其次便是Jennie、Lisa,以舞台魅力著称的二人更上一层楼,
Jisoo无功无过,她对此很满意,“幸好我没拖你们后腿。”
她在爱豆领域从来如此。孔令箴心想,不求名列前茅,只求及格。
事业得意,她们在夏威夷乐不思蜀,以Jennie、Lisa为最,二人各方面有意向风格大胆的欧美艺人靠拢,为后续闯美做准备。
孔令箴给二人拍完比沙滩基尼照,收到了李智镐的信息——
[打听你的联系方式真不容易]
[那天谢谢你,我请你吃个饭?元珠一起。]
她二话不说截图发给李在镕,看到了权至龙秒赞她IG的窗口提示。
作者有话说:
箴儿会很快脱离控制,不会让她继续痛苦失去她最看重的。
第29章
她可以毫不迟疑把李圣俊、李智镐推至李在镕面前, 因为李在镕不会拿他们开刀,但权至龙一个无权无势的爱豆……
甭管权至龙如今是怎么想的,她都屏蔽他的账号及相关。
BLACKPINK的夏威夷写真备受好评, 不局限于饭圈,诸多路人对美照给与褒奖。
但没多久Jennie、Lisa展露的欧美妆容又让外界起了嘲讽, 称其没了爱豆妆就泯然众人,一向溺爱爱豆的粉丝同样不忍直视二人舍弃k-pop爱豆妆,去贴欧美妆,喊话不要做自己。
阿宽说:“粉丝最怕爱豆做自己。这样通常意味着会暴露爱豆不怎么样的审美和低级趣味,让粉丝失去幻想空间。”
孔令箴看了眼Jennie、Lisa的欧美妆容照片, 简约大方, 精神爽利, 不同于k-pop爱豆千篇一律的清纯甜美。“其实很漂亮,但粉丝无法接受她们不如自己想象中完美。”
阿宽说:“爱豆是满足粉丝幻想的职业, 如果这么随心所欲, 那不用再做这一行。”
孔令箴笑, 这是立场角度的不同,她不说服。
陈嘉华终于再次回复孔令箴说:“我爸妈都不记得你舅舅他们要搬去哪儿,后来我问大伯, 他回忆说, 当年你舅舅跟他聊过这个话题,说不是去纽约, 就是去波士顿定居。”
她感激再三, 说请他吃饭。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
她心生感动,看了对方朋友圈定位的公司地址,平时透露的喜好, 订购百达翡丽最新款的青年男表寄至上海静安区xxx大厦。
她电联妈妈,问是否知道舅舅的名字。
“你外祖母当年二婚后,就刻意跟我们断亲,她后来的亲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这世上除了妈妈,她目前就只有这一方的亲人,既然已经打听到了他们可能在纽约、波士顿,能简单见一面也是好的。
于是她提供外祖母的资料,请美国有关机构,定位于纽约、波士顿华人区找人。
李在镕迟迟未回复她,她说:“我该怎么回?”
[他为什么谢你?]
孔令箴回复:“你了解你儿子吗?”
[什么意思?]
[他的喜好]
你自己都注射快乐牛奶,也不怪儿子这么小就变成瘾|君子。
[以后这种事不用再问我,直接拒绝]
她回复:“很多男人喜欢死缠烂打,为了避免说是我的错,我会一五一十向你禀告。”
她退出聊天框,回复李智镐,“是看在你三星小太子的份上我才多管闲事,所以不用感谢,要感谢就感谢你的出身让你得到了优待。”
李智镐秒回,“……啊。”
SM在夏威夷开家族演唱会,孔令箴便与Yeri相约聚餐,一起的还有Amber、Irene。Irene是Jennie约出来的,俩人结缘于同一家美容室。Amber孔令箴见过两次,同为西方长大的亚裔,头回吃饭二人天南海北聊了许久。
聚餐地点在SM爱豆下榻酒店附近的白人餐馆。
热带岛流行的夏威夷炖牛肉确实不错,孔令箴持续几口下肚,瞧见了都暻秀、吴世勋,以及Jennie的前男友Kai。
众人不由发出意味深长的单音节词,目光在Jennie、Kai身上来回打转,两个当事人倒是无所谓。
Jennie甚至与Kai闲聊,“听说欧巴最近在追一个漂亮女素人。”
“嗯。”
Jennie似笑非笑,“我们分手不满三周,你就换人了。”
Kai调整坐姿,一副既然你要跟我算账,那我也就不客气了的神态。“你那时对我不是很用心,你跟我dating的时候,还跟——”不言而喻。
“哦——哦——”Yeri、Amber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
两位当事人默契地说有你们什么事。
Amber说:“看来你们对彼此都有不满啊,要不趁今天,来个分手局吐槽前任吧!”
Yeri笑着鼓掌,“可以可以。”
都暻秀瞳孔微微放大,“是想让KAI被Jennie当场灭掉吗。”
众人大笑。
Jennie有点委屈,“前辈为什么这样说?好像我很可怕似的。”
吴世勋淡然,“Kai之前跟我们说你脾气大,难伺候。”
又是一阵怪叫。
Jennie捂脸笑,“我哪里脾气大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最近才专注跟素人谈的,素人脾气好。”都暻秀语不惊人死不休。
其余人又是一阵笑。孔令箴看不下去Jennie被前后夹击开涮,便把矛头对准‘始作俑者’Kai,“就是因为这样,我们Jennie欧尼才选择分手的,她可是从来没跟我们说你的不好呢。”
Amber鼓掌,Kai汗颜。
他们被当地人认出,邀请拍照留念,回到酒店,榜,Jennie与Kai这对旧情人的话题不输她。
Jennie对此不在乎,“看来大众就爱看狗血八卦。”
自此之后她彻底做自己,与欧美艺人、网红结交,三天两头参加派对,行事大胆开放,流出不符合东亚儒教girl形象的照片,招来非议。
以前她不敢面对恶评,三天两头断网,孔令箴担心她郁郁寡欢,但如今见她乐在其中,似乎还是有意为之,便视而不见,专心自己solo主打《Ambitious》的编舞、MV。
YG的舞蹈团队对她solo的编舞颇有敷衍之意,于是她留在美国,花高价请世界顶尖编舞团队编舞。
了解了她的创作思路——把猎豹作为歌曲的野心意向,编舞团队花两周给她编完了舞,其精华是模仿猎豹攀爬扭脖,身姿矫健,威风凛凛,优雅华贵,她心满意足回了首尔。
她代言的卡地亚提供豹系女神系列的所有珠宝让她在MV里展示。
之前合作的Lemaire到了期,申智慧认为其地位完全不足以匹配她如今的身价,不再续约,她在奢牌服装方面变成了自由人士,只要名气大形象好,其他顶奢不吝啬赞助,一番洽谈,香奈儿、Dior、古驰,给她赞助服装拍摄MV。
古驰女装偏浓艳华丽,上她身却不会俗气,负责她MV视觉妆造的moli说,越浓墨重彩,反而越能凸显她本身长相气质的轻灵清婉,二者矛盾地融合,达到了相得益彰的效果,像史诗里走出来的神女。
孔令箴无奈,“我要的是野心家,不是神女。”
“相信我,管你野心家还是神女,大众对女艺人的要求,就一个字,美。”
但为了突孔令箴要求的野心家形象,moli也给她做了一套以猎豹为主的发饰,搭配黑豹裙,精致绝伦的烟熏妆。
孔令箴原本想在solo里收入三首曲子,除了完成的《Ambitious》《Sun&rain》,再加一首古典系的纯音乐,但YG不批,申智慧也说她第一次solo两首就足够,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只好作罢。
Rose同样为solo奔波忙碌,她采用的是YG传统编舞、MV模式,烧汽车、欲哭无泪、爱得要死要活等。阿宽说:“听雅莉说,她了解你这边的情况后,更焦虑了,体重直降。”
“她心态没调整好。”找她谈的时候,就忧心忡忡得让人跟着紧张,真上阵那天,她都担心对方发挥失常。
申智慧让孔令箴跟古驰签了三年的全球代言,按照谈的条件,古驰给她的待遇大方至极,地广铺满,韩国大刊让她上了个遍,还推她上中国vogue主刊。
为了在中国宣传此次的杂志,孔令箴率先开通微博,亲自更文,“中国的粉丝朋友好,我是令箴[爱心]”
评论区被表白刷屏,她看到哪条就回复哪条——
[箴宝真的是你本人吗]
“是我,我会一点拼音[得意]”
[姐姐你有没有Q.Q?]
“Q.Q是什么?”
[箴箴你solo可不可以出中文版?每回你唱韩文歌我们都听不懂,感觉你离我们好遥远[大哭]]
她心里顿时不滋味。出道近三年,她发现亚洲这边,中国的粉丝最忠实,其次是日本,最后是韩国。
中国的粉丝还尤其包容,有时她许久才上线IG,韩国、日本的粉丝会骂她不营业、摆架子,中国的粉丝便骂韩日粉丝。
回想种种,她回复:“好,出中文版[握拳]”
中网因为她的微博回复出了新闻。
阿宽说:“你solo真的要出中文版?YG还没有哪个爱豆solo出中文版的歌曲呢,组合都只有ikon一个,还仅是一首。”
“是,我打算请那边的作曲家填中文词,费用我自出。”
YG不让孔令箴solo出中文版,但她愿意让渡一成中国销量提成,自掏腰包请人作词,便遂了她的意。
跟中国作曲人在线上聊完创作想法,孔令箴去别墅。
李在镕还没回来。阿姨去接放学的孙女不在家,她把头发扎脑后,洗干净手,戴上围裙,给盆栽浇水,对着阿姨留的饮食单在厨房忙。
转身取出烤箱里的牛排,李智镐正慵闲倚着门框,双手环胸。
四目凝视,她率先礼貌一笑,“你好。”
“你是田螺姑娘,还是奶奶口中的那位——”他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田螺姑娘。”
他站直,走近说:“你怎么会……”
孔令箴平静道:“我图钱,你爸图色,我们各取所需。”
李智镐骂了句西八。
孔令箴不出声,转头搅拌鸡蛋。
李智镐在她一侧说:“我想了很久,如果那天你是看在三星的份上才帮我,那你应该搭上我这条线长期发展才对,我可以给你带来利益,可是你没有。你反而用力跟我保持距离,就像你拉黑了李圣俊。”
“好了,小少爷,我是怎么想的,是什么样的人,跟谁在一起,与你无关。如果你不懂料理,也没有打下手的习惯,就请出去。”
李智镐倏地拽住孔令箴一只胳膊。
她挣扎,“你干嘛?”
“我不想看到我有好感的女生跟我爸——”
后面的话猛然刹住。西服革履的李在镕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沉静地注视二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追更的宝子(づ ̄3 ̄)づ
第30章
他松开她, 声音低怯,“爸。”
李在镕嫌恶,“出来。”
孔令箴做了两道菜, 阿姨赶来,把余下的做好。
李智镐留下一起用餐。
“等会儿就去加拿大, 已经给你联系好了学校。”李在镕说。
“我不想——”
李在镕冷漠而视。
气氛有种窒息的阒静,李智镐鼓足勇气,“我已经成年,想去哪儿,该由我自己决定。”
“那自己做决定前, 上交信用卡。”
李智镐张口结舌, 孔令箴低头咬口鸡蛋卷, 小少爷就是小少爷,被老子轻飘飘一句话就掐住了命门。
晚餐之后, 李智镐被黄秘书接走, 他目光深深看一眼孔令箴, 不情不愿转身离去。
孔令箴侧头,对上李在镕深不可测的目光。
洗漱完,孔令箴进主卧, 李在镕后她一步, “我是不是不该让你出门?”
“你不能因为路人多看了几眼花,就怪花太美。”
“你这朵花只能框在瓶里家养, 供主人一人欣赏。”
“框不框, 家不家养我自己说了算,所谓的主人——”她口吻沉着,“只有我自己能主宰自己。”
李在镕轻笑,“拿着。”
他给她黑卡, 富人的专属玩具,可以无限透支,孔令箴看一眼,说:“我不需要。”
“不是说图钱?”
孔令箴深吸口气,“我说了我不需要。”
李在镕轻嘲,“你真是傻得可以。”
孔令箴不接,转身就走。
“如果不要,那你妈的治疗也不要了。”
孔令箴当即收下。
“不许不花,不许捐款,我是资本家,不是大善人。”
孔令箴拿卡里的钱炒股,韩国人喜欢炒股,经常想着借炒股实现财富自由,这领域她属于新手,在书房开电脑磕磕绊绊纠结半天,李在镕说教她,她说不用。
“在韩国没有几个比我了解这些股票。”
她半信半疑,按他说的操作,一周左右,赚了一万美刀,她投入大量成本,长期交易,打算时间一到,就连本带利还给李在镕,她不想用他额外的钱,现在只是花给他看,顺便跟他学炒股。
与此同时,她有灵感画画的次数较之以往大幅度增加。
其中《囚雀》《圣|娼》《蝶骨幻翅》《掘墓人》被Hazel、丹尼尔大肆赞赏,说画风诡谲奇幻,能把人吸进去,有种让人热泪盈眶的治愈,又有种灵魂被撕裂的悲恸,拿去佩斯画廊展览都会是瞩目的存在。
Hazel兴奋激动,“你迎来了创作巅峰期!”
孔令箴不以为意,手上不停在公寓的画室作画。
“都说痛苦是创作的源泉,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所以作品会让人悲郁。”Hazel试探。
“没什么,敏感的人就是容易感知痛苦。艺人不是什么好做的职业。”停顿两秒,孔令箴轻松道:“但想想银行卡里的钱又会好受许多。”
Hazel笑,默然须臾说:“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你知道的,我不止是你的老师,还是你这条路上的朋友。”
孔令箴笑,“我知道。”
尽管《囚雀》《圣|娼》《蝶骨幻翅》《掘墓人》出奇的惊艳,但丹尼尔始终认为《臭皮囊》潜力最大,跟团队商量后,把《臭皮囊》摆在了佩斯画廊最显眼的位置。《囚雀》《圣|娼》《蝶骨幻翅》《掘墓人》相伴左右。
《Ambitious》《sun&rain》的中文版填词已完成,孔令箴在Teddy的黑厂录歌,临时请了一位中文老师纠正发音。
李圣俊在隔壁录歌,他风格小众,但他不在乎,就是玩音乐,孔令箴送走中文老师没一会儿,他也出来,对她说:“都说你体面,但我才发两条消息,你就删我,这是体面人会做的事?”
孔令箴歉然,“对不起。”
“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孔令箴不紧不慢说:“我认为你并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不是久经情场的老手,对我却没有小心翼翼、紧张,一直是想干嘛就干嘛地直进,我认为你是出于对美丽事物的欣赏、仰慕,加上我不把你放在眼里,征服欲作祟,一时之间就很想靠近我。”
李圣俊哑然,良久才说:“或许吧。”下一秒控诉,“但你也不能删我,躺列都行啊。”
孔令箴失笑,连声说sorry。
Somi过来,搂住孔令箴的肩,“哎呀,我们Sera欧尼是铁壁女,既然她对欧巴没兴趣,欧巴就别打扰她了,你又不是没有美女喜欢。”
李圣俊欲言又止。
Somi即将solo回归,之前她solo被伴舞盖住风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孔令箴便替她宣传这次的solo专辑,配文‘期待solo歌手Somi闪耀回归’上传至IG,@Somi的IG。
孔令箴的IG实打实的四千万粉丝,在k-pop爱豆普遍几百万顶多上千万的粉丝下,起到的宣传立竿见影,Somi看到follow自己的人数都为此增多,抱住孔令箴,“谢谢欧尼!我知道欧尼的IG很少帮人宣传。”
“谢谢的话,就给我广告费吧,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一条只收你三十万美刀。”
Somi大笑,“好!”言毕就作势手机转账。
孔令箴推回去,佯怒笑说:“哪能真要你钱,你真要转,我打你。”
Somi笑开,说自己来的时候,碰到Rose欧尼了,“说是solo收入了两首歌,英文版的,之前主打弄好了,现在在忙非主打。”
英文版的?看来不止Jennie、Lisa对欧美市场野心勃勃,孔令箴心想,Rose也蓄势待发。
她也要打起精神来啊!
孔令箴、Rose、Somi、李圣俊去了清潭洞一家乐队餐吧,工业风混搭满屋绿植,像把人拉进了绿野仙踪,Rose定的位置,几人在挨窗的圆桌坐下,Rose的男友也来了。
Somi揶揄,“怪不得叫我们来,原来是叫我们打掩护。”
Rose厌倦了的神态,“实在不想再扮老奶奶了。”
众人笑。
店里的菜系以北欧系列为主,地道可口,氛围也好,从Trap到R&B,手机就能点歌。
有人点了回忆杀的情歌,喝得微醺的Rose说恋爱本来是件很正常的事,但现在因为职业偷偷摸摸,她很难受。
Somi说:“把恋爱藏好就行了,你情感上得到了满足,饭们也不知道你背叛了他们。”
“k-pop的体系有问题。”Rose说:“很明显侵犯了个人人权,虽然是爱豆,但不代表不是正常人。”
孔令箴知道她在西方教育体系下长大,重视自由与人权,但是既然现在……
她低头喝口酒。忆起外祖母絮叨的一句话,到哪个坡,就唱哪首歌。
Rose与Somi聊到粉丝刻薄地骂她团队给她做的造型,她感到很难过,“那些都是每天跟我在一起,为我做事的人,我非常不想看到他们被骂。”
Somi深有同感,与她一起大吐口水,大意是粉丝就像掌控欲极强的老母亲,今天说染的发色难看,明天说衣服土,后天说妆容古怪,让人恼火却无处发泄。
“如果这么烦的话,那就别当爱豆了啊。”李圣俊冷不防说。
Somi说:“发发牢骚也不可以?”
李圣俊摊手,“当然可以。但我认为既然这么受不了的话,那就像我这样,做个自由音乐人,粉丝没权力对你指手画脚。像上班不想干了的人,辞职。”
Somi说:“不想上班就辞职,是你这种富二代的福利,不是我们,如果不当爱豆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要干嘛。”
“所以说我可能永远都逃不开k-pop体系。”Rose悲哀的语气。
孔令箴说:“转型成produce idol话语权会大点。”
“所以我最近在练习自作词曲。”说到这,Rose不由羡慕Sera,对方总是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别人拼尽全力都不一定做到的事,与生俱来的美貌气质吸粉无数,不用像其他艺人为了提升美貌不断往脸上动刀子、漂白染发;唱跳练个三年就达到了数一数二的水平,会写歌作曲这方面却没有企图心,可一旦选择去做就能让人惊叹,这也是对方无所谓solo顺序,甚至大方把歌给她的原因吧,一种习惯了在竞争者中拔得头筹的优胜者心态,使得她更焦虑。
孔令箴举杯,“加油,努力不一定有结果,但至少有希望改变现状。”
Rose笑着与她碰杯。
“Sera?”
孔令箴抬头,对上一对年轻的俊男美女。
“Oh my god!真的是你?”
孔令箴笑说:“你们好。”
俩人激动兴奋地低声说可不可以合照。
女生小心翼翼表示,“我知道私人行程,不该打扰你,但是今天我们订婚,我真的好想要你的祝福,你出道那天我就喜欢你了,我之前在澳洲上学,错过了你很多场签售,现在好不容易近距离看到你,我——”
她蓦然失声,泪水沿颊而落,孔令箴也跟着心酸得眼睛酸涩,起身拥住她,“别哭别哭。”
拍了合照,孔令箴见女生情绪始终难以平复,便说:“既然这么有缘分在这遇见,我给你们唱首祝歌吧,恭喜你们订婚。”
两人惊喜不已。
孔令箴上台,跟现场的乐队说了自己的意图,站在立式话筒前,朗声说:“大家好,我是Sera,孔令箴。”
台下安静一瞬,尖叫穿云裂石。
“我想给我的粉丝朋友唱首祝歌,她今天和她爱人订婚,让我们今晚为他们举杯,抱着最诚挚的心,祝福他们,好吗?”她抬起一只手朝台下相拥而泣的男女示意,于是众人举杯,朝他们看去,高声祝福。
孔令箴冲乐队的电子钢琴手点头,跟着伴奏唱起了《I do》。
唱完下去,女生又抱着她哭了会儿。
她该回去了,黄秘书来接她。她暂别Rose几人,拎包从侧门出去,李圣俊追上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停下脚步,“你说。”
“关于是否真的喜欢你,你说的不完全对。”李圣俊笑得豁然开朗,“就在你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可以确定,我是真的喜欢你,虽然这份喜欢不深,但我确实是喜欢你的,否则被你删除的这段时间,我早move on了,可是我没有,比起生气,我更多的是失落。”
孔令箴怔忪一瞬,看到不同于以往的豪车停在不远处,故意道:“看到了吗,我男朋友在那。”
李圣俊俯首,笑道:“你男朋友是黄秘书,还是李在镕?”
孔令箴惊讶,“你认识李在镕?”
“韩国谁不认识他啊。前段时间我们还一起吃饭呢,他秘书开的就这辆古董车。”
孔令箴说:“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喜欢,但这只能是你的喜欢,我还是那句话,祝你明天出门就碰到真命天女。”
“喂——”李圣俊拽住她胳膊,“大晚上的你为什么要坐李在镕的车?你们的背景、年龄、爱好看起来可不像会做朋友。”他表情变得严肃,皱眉两秒,似恍然大悟。
孔令箴不费口舌,移步过去,正要拉开后座车门,一只劲瘦的手臂就先她一步拉开,是李圣俊,他俯身冲里面的人笑道:“伯父,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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