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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正文完结

    第87章 正文完 爱真好,比


    平淡, 重复,冗长的白天。


    简单, 幸福,可爱的晚上。


    这是何青云和梁北方再普通不过的每一天,也是他们再幸福不过的每一天。


    朋友们有时候戏称梁北方是家里的贤内助,说何青云福气好,何青云就笑笑,点头认同她们的话。


    佳佳有一次来蹭饭,看着梁北方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熟练地颠锅,何青云和她坐在岛台边晃着腿等吃, 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青云, 梁老板对你可真好,看你们俩这样, 我也好想谈恋爱啊, 青云你说,什么时候我也能遇上像梁老板这样又帅又会做饭的贤惠男人呢?”


    何青云坐在岛台边,拿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弯起眼睛笑了笑:“那你谈啊。报社新来那个摄影记者, 上次聚餐不是加了你好友吗?”


    机缘巧合下佳佳和何青云进入了同一个报社实习, 现在是何青云的直系下属兼同事。


    “哪个啊?”佳佳问。


    “就上周加你的那个啊,戴眼镜儿, 看起来乖乖的那个,你不是还夸他性格好吗?”


    佳佳想了半天:“哦, 你说他啊,别提了,加了好友之后聊了三天就让我看看腿,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拉黑删除了。”


    她愤愤夹了块牛腩, “果然男人都有两副面孔,不熟的时候谈天说地,没过几天就小头控制大头了,真是太恶心了!”


    何青云在旁边点头附和。


    佳佳异常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对了青云,你跟梁老板不打算要小孩了是不?”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孩灵巧地跳上高脚凳,坐在上面舔了舔毛,歪头冲她们喵喵叫了一声。


    “嗯。”何青云搅动着杯中的水,目光越过佳佳的肩膀,落在厨房里那个正低头尝汤咸淡的人身上。


    梁北方大概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冲她眨了一下眼。她立刻把目光收回来,假装自己在认真吃水果。


    “已经猫狗双全了嘛,就这样生活挺好的。”


    “是啊,谈了这么久,你俩还跟刚在一起热恋一样,哎哟真让人羡慕。这小两口的,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


    佳佳往前凑了凑,八卦似的压低了嗓子,“不过我还以为你们家是梁老板当脊梁柱说了算,看采访的时候就都挺干脆利落,没想到在你面前他还挺纯情。”


    “他在外面是挺干脆的。在家里比较——”何青云想了想,选了措辞,“比较啰嗦。他会追着我问吃了没,水喝了没,水果洗好了放桌上了记得吃。有时候我觉得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妈。”


    “那是你没见过别人谈恋爱。”佳佳往嘴里又塞了块橘子,“我以前谈过一个,天天打游戏,消息隔好几个小时才回。我上午跟他说我发烧了,他半夜回我一句‘那怎么办’,你说我气不气?后来我跟提了分手,他隔了一周才发现。”


    何青云弯起眼睛:“那你分对了。”


    “那可不。所以我现在看到梁老板这种——”佳佳拿筷子朝厨房方向点了点,“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我得往各个方向好好摆摆。”


    何青云笑得乐不可支。


    佳佳看着她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算了,我不羡慕你了。我觉得你现在这种幸福程度,我应该暂时达不到。不过我可以继续蹭饭——梁老板,明天能继续来你们家蹭饭不?”


    正好梁北方端着汤碗从厨房里走出来,把碗搁在岛台上,听到这话笑着回:“问青云,她同意就同意。”


    佳佳很上道,立马抓着何青云的手摇来摇去。何青云连说好,问佳佳想吃什么,她去让梁北方做。


    实际上,何青云在吧台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梁北方一下,他回碰了一下,两个人像高中生一样在岛台底下偷偷踢来踢去,面上都端着若无其事的表情。


    何青云:“过会儿小邱小悦她们也要来?”


    佳佳看了眼手机:“嗯,她俩也要来蹭晚饭吃,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来,我们都来沾沾青云的福气。”


    当然,福气也有福气的代价。代价就是某天早上,何青云的闹钟响了好几遍,她伸手去摸手机,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昨晚梁北方跟她说“最后一次”,然后又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她拿脚踹他的小腿他才把她从浴室里捞出来,亲亲她说不做了。


    她再也不会相信梁北方在床上的任何一句话。


    再也不会。


    晚上熬夜过了头,何青云差点错过闹钟。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了件白色毛衣套上,趿着拖鞋走进洗手间。


    门外传来热锅煎蛋加油的滋啦声和梁北方叫小孩吃饭的呼喊声,漂来阵阵烤面包香。


    刷牙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何青云发现毛衣领口太大,滑到一边露出锁骨上那几个还没消退的红痕,心里直直叹气。


    咬着牙刷,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样子,忽然想起昨晚,她趴在梁北方胸口喘气,撇着嘴说自己想睡觉,可梁北方一手在她身上游走,一边笑着撒娇般地说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见何青云不肯松口,他就凑上去亲亲她的嘴巴,亲亲她的耳朵,亲亲她的锁骨,把人弄得身子软成一滩水,这个时候问什么便都会说好了。


    想到这些放纵的片段,何青云的耳廓慢慢红了起来。


    梁北方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脸上沾了点面粉,大概是在做她昨晚随口提了一嘴的松饼。他靠在门边,目光从她光裸的腿慢慢往上移,毛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那双修长光洁的腿就这么赤条条地晃在晨光里。


    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何青云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看着镜子里的他们,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怎么不穿裤子,不冷吗?”


    “有暖气,”何青云含着牙膏,含含糊糊说,“……而且我睡裤找不到了。”


    梁北方:“……”


    早上收拾了下房间,顺便把脏衣服一起洗了,其中好像就包括了何青云的睡衣睡裤。


    有些心虚,梁北方手不老实地从下摆探进去捏了捏她肚子上的软肉,好脾气道:“给你拿新的,昨天那条有点脏就拿去洗了。”


    吐了嘴里咕噜咕噜的水,何青云洗了脸,刚转身就被梁北方一把捧起脸亲了上去,舌尖勾住,吮吸舔吻,不放过一丝一毫,在何青云想要张嘴呼吸的时候再次长驱直入。


    多亏之前经常下田干活,他肺活量好,总是能把何青云亲到缺氧,连带着脑子都晕晕乎乎的。


    加上他不爱闭眼,总是垂眼盯着何青云的被欺负的表情,然后更加动情。


    最后舔了舔她的唇珠,轻咬一下嘴唇,梁北方终于移开嘴,指腹摸了摸她的唇。


    何青云整个人倒在他怀里喘气,任由他抱着自己去岛台上坐着准备吃饭。


    早餐是蓝莓香蕉松饼和一杯热豆浆,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松饼上淋了厚厚一层蜂蜜,又挤了浓稠的酸奶和一小条融化的黑巧克力酱,煎饼表皮被烤得微微焦脆,何青云吃得很满足。


    只是头发散在肩头,几缕碎发随着她咬松饼的动作滑到脸颊旁边,差点沾到盘子边缘的酸奶渍。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拢,梁北方就在沙发缝里找到了她的发绳,走过去双手拢起她散在肩头的发丝,帮她扎成一个松松的低马尾。


    “头发也不扎,吃东西都吃到头发里去了。”


    何青云晃了晃头,笑眯眯说谢谢哥。


    吃了饭,何青云准备换上衣服去上课,梁北方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然后低笑一声。


    “青云,你要穿着这件衣服去上课吗?”


    何青云疑惑:“怎么了?这件衣服不好看吗?”


    “好看。”梁北方走过来,勾起她锁骨间那条细细的项链,慢条斯理道,“如果你不介意这件衣服是我的的话。”


    “啊——?”连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毛衣,何青云嘟囔着,“怪不得今天穿的时候觉得领口有点大,袖子也长了一截,还以为是我买的oversize版毛衣。”


    梁北方笑她刚才对着镜子照了那么久都没发现,是不是最近写稿太累了。


    “但是你穿也很漂亮,比我穿好看多了。”梁北方认真替她将袖子卷上两圈,露出纤细的手腕,“不换也可以。”


    “……那就不换了,我去上课了哥,晚上见!”


    有时候吃了晚饭,两人会一起出门散步。


    但是冬天的江城很冷,寒风刺骨,哪怕有了围巾手套,还是冻得直哆嗦,何青云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被风吹散又聚拢。


    她戴着手套的手被梁北方整个包在掌心里,一起放在他温热的口袋里,他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替她挡掉迎面灌过来的冷风。


    路灯把他们牵在一起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街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喇叭响和便利店关门的卷帘声。


    何青云低头踩着路砖上的纹路一步一步往前走,忽然抬头说:“哥,我今天看天气预报上说今晚江城会下雪唉。”


    “是么?”梁北方笑笑,顺着她的话说,“那我们坐那儿等等下雪怎么样?”


    “好啊。”


    两人当真找了个长椅坐下,静候初雪。


    梁北方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让何青云靠在自己怀里,两人在昏黄的路灯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没营养的天。


    天空还是那片灰蒙蒙的深蓝。等了很久,何青云在梁北方大衣口袋里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有点抖,鼻尖也冻得微微发红。


    “哥,好像等到不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她好冷,忍不住想钻到梁北方怀里要抱抱,梁北方也很大方地摊开双手抱住她,笑盈盈说:“好啊。”


    他没有抱怨在这儿白等两个小时最后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不耐烦觉得何青云想一出是一出,温柔替她掖了掖围巾,笑着说那我们回去吧。


    这时候何青云就开始装腔拿调地熟练撒娇:“我走不动了梁北方。”


    梁北方也很自觉,一秒就猜到她要干嘛,没有丝毫犹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抱紧我。”


    得偿所愿,何青云满意地趴在梁北方宽厚的背上,两只手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蹭蹭他的脸。


    “哥。”


    “怎么了?”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片刻后,何青云的声音又从他耳后传来,软软的:“梁北方。”


    “梁北方梁北方梁北方。”像是故意一样,见梁北方好脾气应声,她连叫了好几声,趴在他耳边像念经一样,“梁老板,北方哥,哥……”


    一连好几个称呼,梁北方偏头蹭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里压着笑意:“何青云,你在撒娇吗?”


    “……没有。”


    “哦。”


    他挑眉,刚好也到家,把人背着往沙发上一放,他便欺身压了过来,两只手撑在何青云身侧的沙发扶手上,把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影子下。她往后缩了半寸,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抬起眼看他。


    “刚才叫我什么。”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梁北方。”她的声音忽然变小了。


    “还有呢?”


    梁北方开始亲她,一圈圈解开她的围巾手套。


    “梁老板……”


    “还有。”


    说话声变成嘤咛被堵在舌尖,梁北方一撩头发,何青云就忍不住一哆嗦,手被他带着扶上胸膛腹肌,伸到衣服里面去。


    “哥……”


    “好乖。”梁北方低低笑了声,嘴唇向下继续索吻,“叫什么称呼我都是喜欢的。”


    末了,他仰坐在沙发上,将何青云捞进自己怀里,支撑着她,低头采撷一颗红珠细细研磨:“青云喜欢我怎么叫你?”


    “是要叫青云,妹妹,还是宝宝,乖乖啊?”


    他语气黏腻,把人亲得眼神涣散了还在笑,“宝宝喜欢哪个称呼?”


    失神般看着天花板,何青云喉头忍不住一阵压抑,她感觉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支撑着梁北方的肩才没有倒下去。


    “不说话?那就是都喜欢对不对?”


    厨房里的水龙头好像没关紧,水滴从出水口慢慢聚拢,凝成一颗饱满的,亮晶晶的水珠,然后滴答滴答顺着水流声落下。


    何青云眼眶都红了,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津津的发丝黏在额头上,看起来楚楚可怜又狼狈不堪。


    有些人一旦提起对某件事的兴趣,就会变成爱好,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梁北方就是典型的例子。


    前三十年寡过了头,闸门打开,便如洪水猛兽。


    不知餍足,不知疲倦。


    缠着何青云想再来几次,宝宝妹妹乖乖更是轮着叫。


    “何青云,我爱你,我好喜欢你。”


    “一辈子都要喜欢我,好不好?”


    初雪没看成,该做的事倒是一样没落。


    从沙发一路走到房间,何青云累得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动,只能任由梁北方对她动手动脚,好不容易结束去浴室洗澡清理,困意也过了头,她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看着梁北方替她忙前忙后。运动量太大,肚子不争气咕噜叫了一声,于是何青云翻身,身上的毛毯滑落一半,露出肩头的吻痕。


    “哥,我有点饿了。”


    “要吃什么?鸡汤馄饨吃不吃?”


    哪怕现在凌晨两点,梁北方还是立马准备去厨房弄东西。


    “吃!”


    穿上睡衣,何青云裹着小毯子跟在梁北方身后,在他旁边转悠问有没有自己可以帮忙的,要不就是在冰箱里翻来翻去,翻出昨天宋均山给他俩送来的小番茄,自己吃一个再喂梁北方吃一个。


    蓦然,何青云眼前一亮,指着窗外,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惊喜:“哥!梁北方,你快看你快看,下雪了!”


    夜空中一片细小的白色雪花正缓缓飘落,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越来越多的雪花从夜幕深处飘下来,在路灯的光晕里打着旋。


    迟到的初雪,以这种方式和他们见面。


    梁北方关了火从后面走过来。


    何青云趴在落地窗上,鼻尖差点贴到玻璃,他站在她身后,两只手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


    “我们好幸运哦。”何青云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在长椅上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结果一回家它就下了。”


    “是啊,你好幸运。”梁北方见她想看雪,干脆在落地窗前支了张小桌子,将碗和热牛奶端过来,陪她坐在落地窗前看雪。


    他很庆幸当出现租房子时选的都是有巨大落地窗的房子。


    热汤下肚,浑身暖和了不少。


    两个人裹着同一条毯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雪。雪花越飘越密,从细碎的雪粒变成了大朵大朵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夜空落下来。


    在这样柔软的环境下,人也不自觉变得柔软,会像小动物一样抱在一起说一些柔软又可爱的话。


    “哥,我喜欢这个房子。”


    “想买下来?”


    “可以吗?”何青云眼睛亮晶晶仰头。


    梁北方喂了她个小番茄,指尖在她唇边描摹:“那你亲我一口,亲了就买。”


    何青云飞快地亲上他的唇,亲完还摇摇他的手。


    好听话,好乖,好可爱。


    梁北方晕晕乎乎,当即就想给周老板打电话签合同买房,被何青云按住,笑话他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他挠挠头:“那就明天跟他说……不对,应该是今天上午。”


    何青云乐不可支,笑倒在他身上。


    “万一之后我再去别的城市工作,这房子不就白买了?”


    “那就每个地方买一套,你想去哪儿住就去哪儿住,在哪儿都有我们的家。”


    “败家男人。”


    何青云嘟囔一句,恰好被梁北方听见,他掐了掐她的脸颊肉,狠狠亲了一口:“说谁败家呢,我明明这么贤惠,又是洗衣做饭又是接你放学下班的。”


    “唔……”


    打闹了好半天,梁北方终于松开何青云的唇,趴在她耳边喘气。


    “再败家也是为了你,因为我喜欢你,青云,我喜欢你所以想给你花钱,喜欢你所以想跟你住一起,喜欢你所以想什么好的都买给你,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何青云,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我爱你何青云,非常非常爱你。”


    说这么多喜欢你,是因为真的好爱你。


    嘴巴说出来,行动做出来,爱意再满出来。


    “……我也喜欢你,哥。”


    好奇怪,为什么在感到幸福的时候,会想要流泪呢,何青云的眼泪变成大大的斗篷,盖住了两个人。


    人类好渺小,但是爱好伟大。


    “别哭别哭,怎么又难过了?”梁北方连忙捧住她的脸,擦去眼角的泪,“哥哥要从你的眼睛里流出来了。”


    “什么呀。”何青云被逗笑,往他身边凑了凑,“我就是——就是觉得很幸福,梁北方,和你在一起很幸福。”


    幸福让人流泪,爱也是。


    “以后会更幸福。”梁北方抱抱她。


    往后,来年,幸福都会降临在每个普通的一天。


    –


    寒假放假期间,何青云和梁北方带着小孩一起回了大麦村准备过年。


    车拐过最后一个弯,何青云趴在车窗上,差点没认出这是她当年第一次来时的那个村子。


    油柏路,导游车,青砖瓦房,小吃集市,人来人往,大麦村在桑晴的管理下彻底脱贫,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度假圣地以及农产品出口基地,可真真变了大模样。


    车再往里开,以前的空地变成了年货集市。


    红帐篷一顶挨着一顶,卖腊肉的,卖干菌子的,卖手工酱的,卖现炸糍粑的,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从集市的这头一直蔓延到那头。


    空气中弥漫着糍粑在油锅里炸开的焦香,混着腊肉被炭火熏烤的烟熏气,还有谁家摊位上飘来的现磨豆浆的豆香。


    崔小六穿着印有“大麦村”商标的新工服,正蹲在王婶摊位前蹭糍粑吃,被王婶拿筷子敲了一下手背,说这是卖给客人的,他嘿嘿一笑又偷了一块。


    王婶眼尖,看见刚下车的何青云,立马从摊位后面探出头,扯着嗓子喊:“青云!北方!回来了啊——快来尝尝婶子刚炸的糍粑,红糖馅的,你以前最爱吃!”


    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人的注意力全引过来,崔小六很惊喜,大步跑过来:“北方哥,青云,你们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过去接你们呀。”


    “小六哥,王婶。”何青云笑着打招呼。


    梁北方笑着摆摆手:“今天知道了也一样,我跟青云先回去放行李,过会儿再聊啊小六。”


    说罢,他一手拿行李,一手牵着何青云的手回家,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梁北方提着行李跟在何青云身后一样。


    何青云手里还拿着王婶刚刚塞过来的糍粑,刚拐过最后一个弯,就看见一团黄色的飞影冲过来,嗷呜嗷呜嚎叫。


    “汪汪汪——汪汪汪——!”


    “八角!”两人皆一喜,何青云蹲下接过飞奔过来的八角,八角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整个身子都在扭,前爪搭在她膝盖上,舌头拼命往她脸上招呼,喉咙里发出又细又急的呜咽声,好像在问他们怎么才回来一样。


    何青云被它舔得直笑,往后仰了仰,撸了撸小狗头,结果手里的糍粑差点被它趁机叼走。


    梁北方弯腰,一把捞住八角的项圈,把它从何青云身上轻轻拨开:“行了行了,知道你高兴,先让妹妹和我回家再说吧,嗯?”


    八角被他拨开,又绕到另一边,用湿漉漉的鼻子使劲蹭何青云的裤腿,尾巴摇得虎虎生风。


    小孩从猫包里探出脑袋,低头看了八角一眼,喵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八角仰头冲小孩汪了一声,然后又转回去继续蹭何青云。


    何青云蹲着,一只手揉着八角的耳朵,一只手替它挠下巴,说想死它了,问它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


    梁北方在一旁拆台:“八角何止好好吃饭,王婶天天给它开小灶,比我们吃的都好,每天跟小狗朋友玩得都不想回家了,是不是啊八角?”


    八角十分委屈地汪汪两声。


    家里一尘不染,梁北方专门请了婶子每天来家里打扫卫生。


    放了行李,来不及说些什么,婶子们就得知他俩回村的消息,一个接一个过来唠家常,聊聊天。


    夸何青云又漂亮了,说梁北方又变帅了,热情地拉着他俩要去自个儿家吃饭。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何青云和梁北方几乎在全村家吃了个饭,每天穿梭在婶子们家中。


    终于得了休息,两个人便闭门不出,老老实实在家里睡了个天昏地暗,饿醒了就爬起来做点吃的随便糊弄几口,吃完了两个人再一起上床睡觉。


    何青云忍不住感慨,怎么回家了比上学还累。


    临近新年,梁北方带着何青云去买了年货和新年要用的东西,如他们当年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一样。


    只是这一次,梁北方牢牢抓住了何青云的手。


    再经过买气球的小商贩,梁北方同样跑过去买下了所有的氢气球,拽着气球跑到何青云旁边系在她的手腕上。


    “大孩子的奖励。”他笑眯眯道,什么都记得。


    气球升空,在她手腕上方轻轻晃着。何青云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一个不察,梁北方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搂过她的腰:“怎么了,不喜欢?”


    摇摇头,身后是熙熙攘攘的集市,头顶是静谧深蓝的天空,身边是相伴一生的恋人,何青云的小小世界变得完整又圆满。


    她仰头亲了亲梁北方的脸,然后摘下手腕上的一个气球,低头把细绳一圈一圈绕在梁北方的无名指上,打结,十指相扣。


    梁北方微微一怔:“……这是干什么?”


    很像求婚,何青云要跟他求婚吗?


    “谢谢你。”


    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何青云踮起脚,勾住他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我爱你。”


    在这样鲜活热烈的梁北方身边待久了,敏感拧巴的何青云也不再畏惧将感情说出口。


    两颗真真的心,在一声声我爱你中沉沦。


    哪怕笨拙,哪怕不易,哪怕胆小。


    又是除夕夜,当年那群吵吵闹闹的小孩们再次来到梁北方家里过除夕,模样没变,只不过都蹿高了一大截。


    小豆子变声了,嗓子粗得像只小公鸭,正追着石头满院子跑;石头手里举着摔炮,边跑边喊“你别过来”。曾经扎两个小揪揪的女孩小月如今扎起了马尾,正蹲在地上教新来的几个小萝卜头怎么放烟花,语气老练得像个小大人。


    崔小六和桑晴也在,一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给梁北方打下手,一个靠在门框上端着茶杯,时不时对崔小六的刀工发表几句毫不留情的点评。


    宋均山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陈宝娇跟在他后面,手里举着一个刚捏好的面团,炫耀般让他快夸自己,面团捏成了八角的形状,耳朵一只大一只小。


    何青云躲在房间里给晏书慧等人打电话,一个接一个的祝福聊天,提前说了新年快乐,手忙脚乱在好友群里抢红包发红包,直到梁北方上来喊她。


    小孩趴在她腿边懒洋洋舔毛,被窗外的烟花声吓了一跳,一溜烟跑到床底下呆着去了。


    梁北方一把捞起何青云,亲了亲她的嘴角:“电话打完了?年夜饭做好了,都等着我们下去吃呢。”


    亲不够似的,冷冽的空气和舌尖一起涌入,濡湿,微凉,勾着她的舌尖纠缠不休。………………………………………………。


    “哥……不是要去吃饭的吗……”


    怎么变成亲她了?


    “不着急。”梁北方抱起她放在沙发上,吻得更深,“饭还没煮好,再亲一会儿。”


    他耐心解释。


    天气寒冷,唇齿却是滚烫。


    分开后,梁北方仔细擦去两人唇上的水渍,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破绽了,亲一口小脸再拉着何青云的手下楼吃饭。


    大圆桌,院子里的大小朋友端正坐好,筷子握在手里,眼巴巴地盯着满桌的菜,崔小六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扯着嗓子喊开饭了开饭了,小孩们立刻叽叽喳喳地拿起筷子,院子里顿时热闹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每个人都做了一道拿手菜,桑晴乐呵呵地给他们夹菜。她老公和孩子晚点到,让大家不用等,先把年夜饭吃了。


    梁北方和宋均山端上来一盘冒着滚滚热气的饺子,笑眯眯地说:“还是一样哦,饺子里面我包了硬币,吃到的小孩儿今年都有好运。”


    他依次分给每个人,刚分完,那群小孩就迫不及待咬开——


    “我吃到了我吃到了——!!那我许愿今年发大财——”


    “我也是唉——!五毛钱哦——”


    “我怎么没吃到……啊,原来在这里!”


    每个小孩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好运硬币。


    ——所以这是怎么做到的?


    吐出又一枚一元硬币,何青云好奇心达到了巅峰,看了一圈周围人,都是五毛硬币,就她一个人好像吃到了所有的一元硬币。


    梁北方这次可不能再诓骗她说什么运气好之类的话,她才不信他没动什么手脚。


    小孩儿们对何青云再一次好运爆棚发出了阵阵感慨,小豆子强烈要求下次要坐在青云姐姐旁边沾沾喜气,梁北方在旁边抱着胳膊笑笑不说话。


    “哥,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梁北方装傻:“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硬币啊。饺子都一模一样,为什么硬币全被我吃到了?”何青云掐了掐他的手,压低声音,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我看着你分的,是不是对我暗箱操作了?不要骗我。”


    梁北方嘴角噙着笑,反手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里:“说了你运气好,饺子都是我随机分的,好青云,好妹妹,又误会我了。”


    他装委屈,“真的,没有骗你。”


    “可是……”


    哪儿有这样巧合的事,哪儿有这样好的运气,何青云嘟囔,“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好了好了,别问了嘛,就当卖哥哥一个面子吧。”他手指贴在唇边,露出弯弯的眉眼,“这可是我的秘密,秘密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你只要记住,你永远最最幸运就好了。”


    练了几年的小把戏,逗逗小姑娘还算游刃有余。


    崔小六拎了瓶酒过来,往桌上一搁,冲梁北方扬了扬下巴:“北方哥,去年你可没跟我喝,今年说什么也得来一杯吧?就一杯,多了我也不劝你。”


    梁北方正给何青云夹菜,闻言摆摆手:“小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过会儿又喝醉了。”


    “就一杯,哥,求你了。青云也同意了,是不是?”


    拗不过他,梁北方点头同意,崔小六立刻举杯,说就一杯,新年快乐。清脆的碰撞声淹没在满院子的喧闹里。


    酒足饭饱,梁北方蹲在院子中央,被小孩们团团围住。他喝酒容易上脸,这会儿脸脖子红了一大片。


    他手里拿着一把仙女棒,用打火机一根一根点着了递给他们,嘴里还念叨着“别对着人,别往草垛上扔,放完的棍子要放回水桶里”。


    小孩们齐声应了,举着仙女棒四散跑开,银白色的火星在院子里闪闪地亮起来。


    放完烟花,一群人围在堂屋看春晚,十二点钟声敲响,互道新年快乐,窗外烟花和屋内的声音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送走了崔小六他们,屋里清净下来,酒意上头,梁北方微微有了醉意,他拉着何青云的手去了她的房间,关上门,带着淡淡酒味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下。


    唇齿间满是酥麻的感觉,彼此纠缠索取,暧昧的水声在昏暗的房间里无限放大,惹人遐想。


    被他亲得连连后退,腿心发软,何青云快要站不住,攀着他的脖子贴紧他。


    梁北方………………………………,………………,接着…………,…………何青云…………,随之…………,两…………一……一,………………。


    “哥……”


    好不容易呼吸,何青云喘着气,小声提醒他,“………………”


    “……”


    梁北方忍耐了十来秒,被自己气笑了,可下一秒何青云…………就让他一愣。


    “我………………”何青云明显……………………,思索了一下该怎么办,…………


    昏暗中,梁北方的………………………………对视上后,………………………………


    何青云仰着头承受着他的吻,手……………………,舌头被吮吸,…………


    ……  梁北方……………………………偏头去亲她,………………,随即…………,…………………………。


    …………,他……何青云…………给她仔细…………,确保……………………………………,才亲亲她的脸。


    “今晚吃到的硬币还在吗?”


    抱着何青云,梁北方忽然问。


    “在,怎么了?”


    “抛个硬币,”梁北方轻声道,带着点懒洋洋的餍足,“看看抛到花的一面还是数字的一面。”


    何青云听话地拿出硬币:“是有什么寓意吗?”


    硬币搁在拇指指甲盖上,轻轻往上一弹。硬币飞出去,在空中快速翻转,“啪嗒”一声落在手心,何青云盖住,迟迟不愿揭开。


    “要是抛到花的一面会怎么样?”她问。


    “会有惊喜。”


    “如果抛到数字呢?”


    “还是有惊喜,不一样的惊喜。”


    所以抛到哪面根本不重要,反正哪面都会有惊喜,不用去猜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因为这是个梁北方专门为她何青云定制的,绝对会百分之百会命中的概率事件。


    听到这话,何青云迫不及待地摊开手心。


    花色面,她期待地看向梁北方,好奇这是个什么惊喜。梁北方扬扬头,示意她拉开左手边的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码着几份文件,是梁北方所有财产转移到何青云名下的股份转让合同,手续全部办好,就等何青云签字画押。


    “哥,你这是……”


    “老婆本。”梁北方笑,慢条斯理取了只笔递过去,“我的老婆本,现在都给你好不好?给你准备的惊喜,喜欢吗?”


    事发突然,何青云一时半会儿脑袋没转过弯来。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忘了。”


    这是实话,梁北方老实回答,“从刚开始打工就找人准备着了,青云,签字吧。”


    这是他给她的新年礼物,也是他给她的保障,是未来所有她需要底气的时候,一份现成的,签好字的底气。


    “签了之后,合作社的分红,民宿的收益,冷链仓库的租金,全归你。以后咱们青云就是我的老板了。”


    他凑近一点,歪头看着她,问:“到时候就是青云养我给我发工资,不用给太多,够买菜就行,我很好养的。”


    他心安理得吃软饭,仿佛“被何青云养”这件事比当什么梁老板光荣多了。


    说罢抓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签了字。


    “好了,新年礼物。所有家当都给你了青云,以后我就是给何老板打工的人。你要对我负责——不能嫌我吃得多,不能嫌我话多,更不能半路把我丢下。”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的人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


    何青云接过这份厚重的合同,亲昵地躺在他怀里,“梁老板,我会对你好好的。”


    –


    梁北方是个很会制造浪漫惊喜的人。


    回到江城,何青云渐渐忙了起来,经常要出去采访,有时候还要去外地出差个几天,几天不回家。


    刚开始她还会提前跟梁北方说一声,后来发现说不说都一样——梁北方总有办法随机出现在她面前,笑着说实在太想她,就跑过来看看她。


    然后等何青云采访完,两个人再一起回家。


    他会在报社门口等何青云下班,带一束鲜花,天天不重样,搞得报社的所有人都认识了他,调侃何青云有个这样好的男朋友。


    偶尔梁北方会在家的各个角落藏好礼物,等何青云回家让她去找,找到了就奖励一个吻,总是亲着亲着就变了味,亲到床上去。


    等到春暖花开的日子,两人会一起出去散步,看花吹吹风,叽叽喳喳分享自己的日常。


    四月,梁北方问何青云要不要回大麦村。


    “好啊。”


    正好报社给何青云休了个假,她欣然同意。


    一路上,梁北方都有些心不在焉,频频走神,何青云觉得奇怪:“哥,你怎么了?刚刚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哦……没事,可能昨晚没休息好吧。”


    梁北方一惊,抱歉般笑笑。


    他绝对有秘密。


    特意观察了几日,何青云越来越确信这个判断,她狐疑,生气梁北方居然有秘密瞒着自己。


    秘密没满多久,在一次温存过后,何青云靠在梁北方怀里,额头贴着他的锁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手腕上那根红绳。


    窗外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小猫在窝里翻了个身,八角趴在门槛上已经睡熟了。梁北方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喉结轻轻滚了一圈。


    “青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嗯?”


    “跟我谈恋爱,你开心吗?”


    何青云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还带着刚笑过的弯度,说:“开心啊,哥,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梁北方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那你觉得幸福吗?”


    “幸福,非常幸福。”


    何青云钻进他怀里,“和你在一起最幸福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梁北方明显一顿,接着越过何青云的头,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小小丝绒盒子,打开,一枚戒指安静地嵌在丝绒中间,在床头灯暖黄的光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他的手在发抖,将戒指小心翼翼地推到何青云无名指上,十指相扣,低头虔诚地吻上她的手背,哑着嗓音。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谈一辈子恋爱?”


    戒指尺寸刚刚好卡到无名指指根,男人低垂着头不敢看她,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何青云抬手,抚上梁北方的脸,强迫他抬头跟自己对视。


    她问:“哥,你在求婚吗?”


    梁北方愣愣回:“……对。”


    她哑然失笑,肩膀轻轻抖动,笑着笑着就流了泪。她最擅长用眼泪说话,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幸福,感动,爱恋,缱绻,一滴泪,全都明了。


    啪嗒,一滴滚烫的泪水落下,居然恰好落在那枚戒指上,巧合的,必然的。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卡壳了他的名字,他自然介绍了第二遍自己的名字。


    她忽然想起前两天阳光正好,田埂上的草已经绿了,几只蜻蜓在低空里点水,翅膀被夕阳染成淡金色。


    本来该一起散步的,她走在前面,梁北方落后几步,蹲在路边不知在摘什么,她走出去好远才发现他没跟上来。


    “青云——”梁北方的声音先从身后传过来。


    她转过身。


    他站在田埂中央,手里举着一个用野浆果和狗尾巴草编的小小花环,夕阳正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里,风吹过稻田,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绿浪,他的头发被吹乱了,额前几缕碎发在风里轻轻晃着,笑得眉眼弯弯。


    “给你做了个花环,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忽然间,很多画面从何青云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面介绍自己的梁北方,给她做饭的梁北方,愿意收留她做妹妹的梁北方,大声鼓励她的梁北方,和她争吵还不忘照顾她的梁北方,鼓起勇气对她告白的梁北方,成为她男朋友的梁北方。


    好多好多,原来梁北方早就深深融入她的生活,她的血肉,她的一切。


    他是她的哥哥,伴侣,恋人,如此伟大。


    何青云爱上了梁北方两次。


    第一次在最稚嫩的十七岁,他为她打架,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告诉她,直视自己内心的感受,不要对他撒谎。那是何青云第一次感受到心跳,这是第一次意识到喜欢。


    第二次在最茫然的二十一岁。在接连打击下,他鼓起勇气对她说喜欢,为她笑眯眯奉上一切,并大声喝彩赞美她何青云天下第一好。这是何青云第二次感受到心跳,这是第一次意识到爱。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何青云本以为在放弃过后,她不会再同十七岁一样因为依赖,习惯和信任而简单对梁北方动心,可是二十一岁的心跳告诉她,你就是会喜欢上他,无论多少岁,无论再来几次。


    十七岁时还可能把是朝夕相处的依赖错当成喜欢,那二十一岁时就是深思熟虑下两颗心碰撞出来的爱。


    他们是如此般配,如此相爱。


    腿不受控制,晚风在耳边呼啸,何青云不顾一切,脚步快要飞起来,惊动了田埂两侧的野花和刚抽穗的稻禾。她大声,热烈,鲜活。


    她喊:“梁北方——”


    “梁北方,我愿意,我愿意的。”


    “我爱你,何青云。”


    叫恋人名字时,一个接一个,像春天的种子破开泥土,像清晨第一缕光刺破雾霭,于是太阳就破空而出,清清朗朗地照在寒冷的生命河川上,带着特殊的缱绻和迷恋。


    音节从舌尖滚出,结成爱的模样。


    爱真好,比一切都好。


    /正文完


    第88章 我们俩 喝醉了小河


    一年后, 何青云从江城大学毕业,继续留在江城报社工作, 成为了一名正式记者。


    同时,她和梁北方选了个良辰吉日,一起去民政局扯了个证。


    求婚那天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扯证当天是何青云求梁北方收养她的那一天,梁北方记得清清楚楚。他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希望能给何青云带来完美体验。


    前一天晚上,梁北方照例把何青云折腾地这酸那痛,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是醒目的红痕, 屋里一片狼藉, 自己则餍足地帮忙收拾清理。


    趴在床上,何青云半眯眼, 视线懒懒地追随着梁北方, 瞥见他后背上好几道新鲜的抓痕,横一道竖一道,不好意思地挪开眼,心里暗自腹诽他半点也不知道节制——


    白天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装得好, 晚上回了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精力和花样,总是缠着她一次又一次。


    明明说好今晚早点睡, 明天还要去民政局领证,结果他洗完澡出来, 头发还没擦干就往她这边凑,亲着亲着手就不老实。


    被他一亲何青云就脑子晕了,身子也软成一滩水,对梁北方言听计从, 百依百顺,仰着脖颈去迎合他的动作。


    一开始梁北方还很正常,到后来熟能生巧,他开始慢慢玩一些花样,在这方面愈发大胆和放肆,学会的话也越来越多,最知道怎么刺激何青云。


    何青云哪里是他的对手,每次都彻底败下阵来。


    梁北方在床上的时候喜欢将头发全部捋在脑后,以至于后来天热,他白天一把头发撩成背头,何青云就有种奇怪的条件反射,脸红心跳,连带着口干舌燥。


    讨厌。


    “……讨厌。”何青云喃喃出声。


    不料梁北方耳朵尖,收拾好东西躺回床上,一把揽过她的腰,手搭在上面轻轻揉,边揉边问。


    “讨厌谁啊?讨厌我吗?”他颇为委屈道,“能不能不讨厌我?喜欢我好不好?说喜欢哥哥。”


    他凑上去又亲她,“说呀,说喜欢哥哥,说我们青云最最最喜欢哥哥了。”


    “……不要。”


    何青云拒绝,同时捂住自己的嘴不愿意让他亲。


    什么喜不喜欢的,梁北方讨厌死了。


    就算精力再好,也不能如此日日夜夜不知疲倦。


    简直是榨干她的男妖精。


    面对她的拒绝,梁北方也不生气,笑嘻嘻地去亲她的手背,再一路辗转到脖颈锁骨处。


    “没关系,反正我最最最喜欢我们青云了。”


    一翻身,何青云滚进梁北方熟悉的怀里,仰头:“我们明天真的要去领证了吗,哥?”


    “是啊,睡到自然醒吃个早饭再去。”他低头,圈住她的身子,“怎么,不想去了?”


    “没有,就是觉得……很恍惚,感觉像做梦一样,我们真的要去领证成为合法夫妻了,有点睡不着。”


    “睡不着那就聊一会儿天,或者做点别的消耗体力。其实我也睡不着,但总不能明早两个人都顶着俩黑眼圈去拍照片吧。”


    梁北方语气懒散,带着点逗人玩的意思,“而且就算领了证,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日子还是一样的过,我也还是会照顾你给你做饭给你睡,就当去拍个合照,跟之前在大麦村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嘛。”何青云纠正。


    梁北方不服气,掐了掐她的脸说:“那之前人家还以为我们那照片,你是我老婆呢!红底合照,笑得还那么开心,不是结婚照是什么?”


    歪理一大堆,何青云说不过他,侧身就要睡觉。梁北方立马抱过来哄。


    “明天去拍个正儿八经的,我找算命的算过了,明天可是我俩领证的黄道吉日。”


    他轻声笑了下,“是你选择我的那一天。”


    –


    何青云睡了个自然醒。


    还没睁眼,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凑到她面前,蹭蹭她的脸,亲昵说:“你醒啦?”


    “嗯。”人还迷迷糊糊的,何青云熟练地翻身,手环上对面人的腰,“哥,你几点醒的?怎么这么有精神。”


    梁北方想了想:“大概七八点的时候吧,醒了就去刷牙洗脸,我去准备早餐,然后选选今天穿什么。”


    他迫不及待起来准备要收拾自己,亲了亲何青云的额头,立马起床洗漱。


    贪恋柔软的床,以及梁北方的体温和气味,何青云滚到他离开的地方又小眯了一会儿才起。


    吃过早饭,她换上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和清瘦的锁骨。头发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别了枚珍珠发卡,对着镜子涂了层淡淡的唇彩,然后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


    明眸皓齿,黑白分明,衬衫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捧刚出窑的白瓷,干净,素净,又带着一点隐隐的优雅。


    她长得好看,哪怕是最普通的衣服也能穿出自己的感觉来,乌黑的发,雪白的衣,唇上那一点淡淡的红,三种颜色在她身上对比强烈又恰到好处。


    梁北方靠在门框上,已经看了很久。


    何青云怎么会这么漂亮这么好看这么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没有一处不是完美的。


    见何青云已经收拾好了,他连忙走过来:“青云,快帮我看看哪套配你。”


    梁北方身上穿一套,手里拿两套,身后再跟着一排衣服,全都拿出来让何青云帮忙参考。


    平时约会也是,他总要选出一件和何青云相似的衣服来搭配,认真打扮自己,会买很多很多情侣装挂在衣柜,只为让见到他俩的朋友夸上一句“你们两个好般配哦”才心满意足。


    他自己刚才已经换过七八套衣服了,还是觉得不够衬托何青云,因为相信何青云的审美,所以拿过来让她选选。


    何青云思考片刻,指了指他左手边的西装:“这个吧。”


    梁北方百分百无条件信任她,立马要脱了身上这件换了,换完之后还拉着何青云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翘起嘴夸何青云眼光真好。


    磨磨唧唧终于出门,到了民政局,登记取号,两人老老实实来到摄像机前拍证件照。


    艳红的背景,相似的占位,同样的两人。


    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感受。


    何青云蓦然想起高三那年梁北方非要和她拍的合照,那个时候她的暗恋还藏在两人若即若离触碰到的肩膀里,面对梁北方的靠近会不知所措,心跳加快,梁北方勾住她的脖子,低声求她多笑笑。


    想到这,何青云勾了勾唇。


    那次拍照是兄妹,这次拍照就是夫妻了。


    十八岁的何青云会知道自己未来暗恋成真了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谁知道呢,她仅仅沉浸在自己小小的,简单的暗恋中,拥有一颗笨拙的,宝贵的真心而已,对未来一无所知。


    何青云挨着梁北方坐下,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腰侧,她微微侧身,肩膀靠进他怀里。


    这个姿势她做过无数次——在沙发上看电影时靠在他肩膀上,在长椅上等雪时窝进他怀里,在每一个寻常的夜晚枕着他的手臂入睡。


    门外有人在放歌,隐隐约约传进来。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属于我们俩的,脸庞太天真了,苹果一样带甜的羞涩。”


    一如当年,没有前奏的呢喃温柔又强硬地闯入他们耳中,摄影师指挥着二人:“两个人靠近一点啦,笑一笑,对对对很好看啊,好好好保持这个姿势……”


    梁北方的手在何青云腰侧轻轻收紧,有些颤抖。趁摄影师调整设备的间隙,他低头凑到她耳边。


    “我好高兴啊,青云。”


    “终于名正言顺了。”


    歌曲还在放,缠缠绵绵,情真意切。


    “喝醉了小河边唱着歌。”


    “永远爱你是我说过。”


    两人郎才女貌,收获了不少夸赞和祝福。拍完照,摄影师还对他们的上镜照片赞不绝口,何青云选了一张做证件照,其他的几张拜托摄影师洗了出来。


    手印按上去,钢戳戳下去,两本结婚证,鲜红,崭新,何青云和梁北方成为了法律名义上的夫妻。


    –


    由于记者这个职业的特殊性,何青云休假的时候向来不爱出门——跑采访跑了那么久,腿都跑细了,好不容易能在家躺着,她连下楼拿快递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只想躺在家里抱着梁北方好好休息,顶多接受晚上看个电影再亲密一番,不能再多了。


    无奈之下,本来计划的蜜月旅游被偷偷取消,梁北方退而求其次,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两张音乐节的门票,巴巴地求着她和他去。


    “宝宝,你看这个音乐节——”梁北方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海报直往何青云眼皮底下凑,“好多人推荐,说有露营区还有餐车,晚上还有烟火秀。要不然咱们去一次嘛,好不好?”


    何青云在看书,头也不抬:“不要。”


    “真不去?”


    “人太多了,而且很累……”


    梁北方靠进沙发角落里,用膝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宝娇和均山也去呢,就当四个人出去玩一趟,宝宝,老婆,青云求你了好不好。”


    架不住梁北方的念叨,她无奈,接过手机随意扫了眼关于音乐节的海报,其中有个乐队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存在证明?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喜欢?”梁北方眼睛刷一下亮了,凑过来抱着她,“喜欢就去看,保证不会累,我想让你开心嘛。”


    “那就去吧,什么时候开始啊?”


    “好!不着急还有一个多月呢,”一想到能和何青云一起出去旅游,梁北方就止不住开心,他亲了亲她的脸颊,笑嘻嘻道,“反正一切交给我好了。”


    他果真没让何青云操半点心,行程,门票,衣服,攻略,梁北方这几天做攻略做得一清二楚,就等日子一到,四人一起出发。


    到达音乐节现场的时候,为了贴合氛围,何青云罕见地穿了件大露背的挂脖短袖,蝴蝶骨凸起,脊柱却深深凹进去,像起伏的山峦,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下面搭了条浅色高腰牛仔短裤,露出一双修长光洁的腿,梁北方走在她旁边若有若无地侧着身,替她挡掉偶尔投过来的多余目光。


    “今天怎么想起来穿这件衣服了?”梁北方边走边问。


    何青云抬手勾了勾衣服:“啊,我看大家都这么穿,不好看吗?”


    “好看啊。”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凸起的蝴蝶骨滑到那两根细细的挂脖绳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亲亲脸颊又说,“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他提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了水,充电宝,驱蚊贴之类的,手上拿了个小风扇给何青云降温,打着圈儿得问她热不热渴不渴累不累。


    陈宝娇穿了件明黄色的碎花吊带裙,扎了双马尾,兴奋地东张西望,跑来跑去,宋均山被她牵着跟着走来走去。


    音乐节人很多,盛夏的燥热串起万人的呼吸,人群,灯光,震耳的鼓点,所有人站在这片被太阳晒得发烫的草地上,跟着乐队的旋律一起同频地挥手歌唱。


    多亏了他有钱,梁北方带着他们来到个还不错的地方,既能看到台上的乐队,又能坐下休息,喝点果汁。陈宝娇很快融入进了汹涌的人潮,跟着台上主唱一起蹦蹦跳跳,大声唱歌,宋均山对这种吵闹的环境不太感冒,皱着眉替她挡开旁边不怀好意的男人。


    陈宝娇对此浑然不觉,还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要他一起挥舞荧光棒。


    “宋均山你快动一动呀,快跟我一起唱歌!”


    陈宝娇假装气鼓鼓,“你在家不是天天给我唱歌吗,难道又要我亲你才愿意陪我玩吗?”


    她幽幽叹了口气,一脸“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了我就勉为其难亲你一下吧”的表情,大方在宋均山脸上啵唧了一大口,随后抓着他的手:“一起唱歌吧!”


    正巧台上在玩游戏,聚光灯在观众中扫来扫去,镜头随机停拍,主持人大声念着规则:“……出现在屏幕中的乐迷朋友们,请和你们的朋友,爱人拥抱或着接吻,结束后会有我们的工作人员送上礼物!!”


    “呜——!!”


    话音刚落,镜头在人群中切换定格,恰好落在陈宝娇和宋均山那里,陈宝娇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宋均山叹了口气:“是我们。”


    周围人见两个人模样俊俏,纷纷起哄说亲一个。


    “会有礼物吗?!对吗对吗?!”


    一见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宋均山没辙,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娇娇,帮我把眼镜摘了。”


    摘下眼镜,他捧起陈宝娇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一吻结束,他再慢条斯理接过眼镜,慢慢戴上,镜头已经移开,寻找下一对目标,他拿着荧光棒说:“一起唱歌吧,娇娇。”


    天色将暗未暗,深蓝色的天幕边缘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粉色的晚霞,主舞台的灯光便骤然亮起,几束强光划破渐浓的暮色,把整片草坪都笼在一片流动的光影里。


    “下一个出场的乐队,大家可以猜猜……是谁呢?”主持人故意卖关子,引得众人高声尖叫,“这个乐队出场后呢,舞台前方的彩带机会喷出彩带,大家记得举起手机拍照合影哦。”


    “接下来出场的是我们的——存在证明乐队!!”


    闻言,本来还在演出间隙和梁北方小声说话的何青云立马抬头,踮起脚尖往舞台中央看去。


    一串强劲的重金属声落下,飞扬的彩色亮片从四面八方喷出,鼓点从舞台延伸到地面,再在身体里共振,最后重重地落在心上。


    在high到不行的吉他声中,台上的主唱怪叫一声强势登场,声线独特有魅力,染一头夸张的红色挑染,狼尾做了卷,脖子上的项链随着身体的动作颤动,手指在吉他上翻飞,点燃了观众们的热情。


    吸引何青云的是主唱旁边的键盘手。齐刘海黑长直,耳侧挂了个流苏耳饰,被灯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脖间的铆钉chocker格外惹眼。


    偶尔开口给主唱和音,两人声线格外契合,惹得台下粉丝连声叫好,将整个音乐节的气氛推向高潮。


    何青云忍不住被他们吸引,也挥舞着双手放声欢呼,融入进这喧嚣,在摇滚的旋律中听一次自己心跳的声音。


    鼓点密集,直击心脏跳动,带来阵阵亢奋。吉他的高频,贝斯的低鸣,旋律的鲜活,所有人呐喊在这场名为“存在证明”的幸福乌托邦里。


    “我靠存在证明太牛了——!!”


    “是我最喜欢的歌!!啊啊啊好帅好帅!!每一个人都帅死我了——”


    台上的主唱扯出一个肆意张扬的笑,夸张的眼影在他脸上非但没有非主流,反而因为脸好看,衬得他不可一世,脚踩升降台,从上面一跃而下,又引得阵阵尖叫。


    存在证明一共唱了三首歌,演出效果爆炸,退场时台下甚至响起了整齐的口号,大声求他们安可。


    他们也很懂如何牵动乐迷情绪,在大家都不再抱有期待的时候突然从后台跑出来唱了一小段旋律,对着各个方向深深鞠躬道谢。


    灯光落下,何青云跟着喊得口干舌燥,肾上腺素飙升,梁北方见状,立马将手中的果汁递了上去。


    渴得不行,何青云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眼睛亮晶晶的:“葡萄味的!好好喝!哥,你也尝尝!”


    梁北方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笑着拨开她粘在脸上的碎发:“好喝吧?”


    “好喝!”


    那就不枉自己在她沉浸式唱歌的时候把所有的果汁都喝了一遍只为找到最好喝最符合她口味的那款,梁北方对自己感到非常的骄傲。


    又抱着罐子喝了好多口,何青云笑嘻嘻地靠在梁北方身上,蹭蹭他的胸口问:“哥,刚才那个乐队唱得好好听哦,每个人都好棒!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她又摇头晃脑哼了几段刚才旋律,靠坐在野餐垫上休息,和梁北方碰杯。


    葡萄味果汁一杯接一杯下肚,头顶好像出现了星星,音乐节也已经结束,陈宝娇和宋均山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儿去了,给何青云他们发了消息就不见人影,何青云踉踉跄跄站起来,牵着梁北方的手就要收拾东西离开。


    梁北方定了酒店,两人沿着河边边走边哼歌。


    脚步飘忽忽,脸颊红彤彤,在路过一家街边烧烤摊的时候,何青云扯了扯梁北方的手:“哥,你看那边……是不是存在证明?”


    梁北方抬眼望去,还真是。


    乐队五人都卸了妆,换上自己舒服的衣服,正围坐在桌子上举杯畅饮,偶尔有乐迷认出来问他们要签名和合照,五人大方签了照了,真诚说了谢谢后坐下继续吃吃喝喝。


    “主唱陆言,键盘手宋愿,鼓手叉叉,吉他手小岛,贝斯手viki……”何青云站在一边,掰着手指认真数,“我全都记下来了哦。”


    似乎是听到她的话语,原本歪七扭八坐着的陆言和宋愿二人下意识往这边瞥了一眼,两人眉眼精致,又都是漂亮的脸蛋,何青云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三人就这样对视上。


    好在主唱十分自来熟,率先举起手“嗨”了一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嗨喽同学,你也是我们的乐迷朋友吗?是要签名还是合照呢?我是主唱陆言,这位是我们存在证明的键盘手宋愿宋大小姐,这位是……”


    他依次介绍了一遍,热情洋溢。


    架不住几人炽热的目光,何青云要了签名又拍了照,对着宋愿笑笑:“你们今天唱歌超级好听,我相信你们会越来越火的。”


    宋愿扯出笑:“好啊,借你吉言。”


    简单认识了一个酷酷的乐队,何青云和梁北方和他们说了再见,便要回酒店休息。路上,沿着小河边走,晚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两人后知后觉发现,手里拿的葡萄味果汁貌似是一款后劲很大的酒。


    何青云愣了愣,忽然觉得头顶的路灯好像变成了好几盏,晃来晃去的,脸颊染上醉酒后的潮红。她停下脚步,拽了拽梁北方的袖子。


    “哥,你为什么要给我喝酒啊?”


    梁北方也喝醉了,皱着眉看了眼瓶子,标签上画着一串很可爱的葡萄,:“不是酒,是果汁啊。”


    他表情认真,万分不解。


    何青云:“可是我们好像喝醉了。”


    梁北方:“但这是果汁啊。”


    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何青云叉着腰:“果汁怎么会喝醉?梁北方你是猪吗?”


    梁北方很委屈,认真纠正道:“我不是猪,我是梁北方,是你男朋友,是你老公,是你哥哥啊。”


    何青云:“……”


    好不容易回到酒店,刷卡进房,梁北方便迫不及待地抓过何青云的手腕,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走廊的灯光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只亮着玄关那盏昏黄的感应灯。


    被酒精泡得反应慢了半拍,何青云站在原地木着脸发呆,其实脸颊已经红透了,耳廓也红透了,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偏还要摆出一副“我很清醒”的表情。


    梁北方就不一样了。


    他从后面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蹭来蹭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宝宝宝宝”。


    被他一只手禁锢住双手,何青云的背微微压下去,凹起一个弧度,她感觉自己好像悬在半空中,胸前是冰凉的玻璃,后背是他滚烫的体温,随机,她感受到梁北方温热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背上。


    她不自觉仰头:“梁北方……”


    一路从肩胛骨亲到后腰上,在她大露背的皮肤上留下暧昧的红痕,梁北方嫌不够似的将人翻转过来追着亲,亲脸亲耳亲嘴巴,辗转反侧。


    “我是啄木鸟呀宝宝。”梁北方明显醉得不轻,脸上笑得人畜无害,手已经伸进去开始解扣子,握得满手细腻。


    何青云嘤咛一声,攀上他的肩,被他带着上床。


    醉酒后的梁北方精力更甚,花样更多,正面,背面,坐上来,几经翻云覆雨,弄得何青云半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倒在他怀里。


    “哥……”她喊,带一点柔软的尾音。


    梁北方搂着她,将空调温度调高一点免得出汗吹冷风感冒,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


    “想听你唱歌……”


    这是想听睡前摇篮曲了?梁北方言听计从,他问:“青云想听什么歌?”


    “都可以。”


    他认真思考了会儿,低声开口:“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旋律娓娓道来,在何青云耳边呢喃。出乎意外的,梁北方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在这样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像是晚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又像是小河在月色里慢慢流淌。


    含糊的地方他就用鼻音轻轻带过去,边唱边拍。


    “好多桥段,好多都浪漫,好多人心酸,好聚好散,好多天都看不完。”


    他低头亲了亲何青云的嘴唇,笑着继续。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他边唱边十指相扣在何青云面前晃了晃,眉眼弯弯,“不然怎么一直牵着我的手不放。”


    何青云被他扣着,笑盈盈地盯着他。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回忆,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再低头,何青云已沉沉睡去,手搭在他身上。梁北方帮忙把被子往上盖了盖,落下珍重一吻。


    明天醒来也许会头疼,但今晚有人是会唱歌的啄木鸟,有人是脸蛋红红的笨木头,他们都是葡萄味果汁的最大受害者。


    作者有话说:


    北青的故事告一段落,其中出现的存在证明是下一本书的角色,乖张大小姐宋愿vs痞帅吉他手陆言,我们下本《利比梦》见。谢谢大家!!开通了大眼仔@程十予,可以来这边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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