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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60

    第151章


    Chapter 151


    一次“臀桥训练”像是打开了某个新的开关,让裴挽意又找到了折腾姜颜林的玩法。


    当趴在身上的人还没缓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抱着发软的身体起了身,走到储物柜前拉开抽屉,随便拿了一盒什么东西出来。


    姜颜林缓了许久,才听见她拆开了什么包装,还没抬头看一眼,就被抱着坐在了刚才的长椅上。


    她喘了口气,就要从裴挽意的身上赶紧下去,却被那臂力牢牢摁在怀里,裴挽意抬手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新玩具”,甚至笑得几分得意,“这款可不好买,等了好几天才到货。”


    姜颜林抬头一看,就见她手上套着黑色的乳胶,每一处上面都有密集的小圆形,像是章鱼的吸盘。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裴挽意已经抱着她半躺在长椅上。


    “……你能不能先别、裴挽意!”


    姜颜林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她不打招呼地刮过紧绷的一点,陌生又奇怪的触感贴了上来。


    “放松一点。”


    裴挽意专心地捏着她,目光打量着,一点点让她打开。


    姜颜林的呼吸起伏着,几次想躲开她的手,都被强硬地拽过去,手指伸过去挡住又被捏着拿开,一句骂她的话刚到嘴边,就被迫地绷紧了背脊和腰肢。


    裴挽意躺在长椅上,抬眼去看她这时候的表情,轻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帮她快些放松下来。


    等感受着那紧收的力度稍稍松懈了一些,才一巴掌拍在那软弹上,不轻不重地带出来了更多的温热。


    这一声脆响宣告了某个信号,裴挽意不再给她半点准备的时间,按着她,就拿捏着快慢的节奏增加了一项新的臂力训练。


    第一堂健身课,姜颜林最后还是被她的“好老师”榨干了每一丝体力。


    健身房里的器械实在很丰富,而裴老师的想象力也异于常人,无论是跑步机还是落地窗前的金属栏杆,都能被她开发出不同的使用方法。


    姜颜林第一次知道自己的韧带还能拉伸到新的高度,让她发现能坐在裴挽意身上被迫去迎合那些冲击都成了最温和的待遇。但也还是颤抖着腿弯,双手撑在裴挽意的肩上,被身下的那双眼睛注视了所有的情绪和表情。


    裴挽意实在太喜欢捏着她的柔软处施力,看看能把这具储水能力惊人的身体榨到什么地步,又能让她的眼睛里染上多少种因自己而存在的颜色。


    她越是不肯表露的,裴挽意就越喜欢,但又不懂该怎么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喜欢,就只好更用力地讨好着她,取悦她所有的本能反应。


    直到那鲜艳欲滴的色彩因为自己而变得更可爱,裴挽意才俯身抱紧她,又一次温柔地亲吻了她。


    “你还有几个玩具没测评?”


    等到健身房里也全是她的味道,裴挽意才抱着软绵绵没力气的人去浴室洗漱,又在热水的冲刷下一边招惹她,一边打起了新的主意。


    姜颜林突然对健身这件事有了很高的积极性,尤其是在这种连骂人都找不到力气的时候,她的念头就更加强烈。


    “别忘了明天晚上还要出门。”


    姜颜林在花洒下踹了她一脚,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裴挽意将她揽进怀里,拿着浴球打出泡沫,在她身上轻柔地搓洗着,一边回了句:“你都说了是晚上了。”


    那不还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吗。


    姜颜林靠在她肩上,懒得再骂她,只打了个哈欠,冷淡地回了句:“我白天还要出趟门。”


    裴挽意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抱着她,问:“去干嘛。”


    真是管得越来越宽了。


    姜颜林难得忍不住回忆了一下,上一个对自己管得很宽的人是谁,又是被她怎么对待的,最后不由得总结出一个结论——年纪上涨后,人的脾气果然会变得平和很多。


    “说话,你到底出去干嘛。”


    裴挽意站直了身,将她拉起来面对面,一双眼睛盯着她的反应。


    姜颜林被她烦得,连叹气都懒得,只回了句:“回公寓一趟,找个东西。”


    “早说啊,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就顺手帮你拿了。”


    裴挽意直觉她还有什么没老实交代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观察着她的反应。


    姜颜林就扯了扯嘴角,“怎么,我现在都不能出门了是吗。”


    “说的什么话,车钥匙都给你了,谁不让你出门。”


    裴挽意一点也不心虚,面不改色地说着,拿浴球继续给她擦洗身体,只是洗着洗着就不安分起来,时不时捏一下揉一下的,见她还那副冷淡的表情,就又凑过去吻了吻她,无声地讨好。


    姜颜林无动于衷半晌,在被她撬开唇齿进来时,冷不丁就反手回敬了她一点力气,借着她身上的水花和泡沫顺利地游走着,动作片刻不停地转动着,加深了一些。


    裴挽意半点也没推拒,将她抵在花洒下的墙面上,就探入舌尖吻着她,浴球被扔到一旁,手掌抱住那光滑的背脊,一路往下,无声无息地捏了几下,再温和地触碰柔软。


    姜颜林一个用力捏住她,像是和她较上劲,惹得裴挽意好笑地发出含糊的笑声,咬住她的舌尖厮磨几下,才灵巧地转动摩挲,来回加深力度。


    在这种体力上和裴大小姐较劲,多少有些自取其辱了。


    尤其是刚被压在健身房里折腾了个遍的情况下。


    但姜颜林也没打算要她怎么样,不过是看不爽她这么欠还每天过得这么顺心,就想教训她一下,连力气都没收敛,也没给她放松适应的时间。


    裴挽意倒是谢谢她好歹是借着热水和泡沫来的,不然又是一次遭罪。这么一想,她也算手下留情了。


    ——这女人真是不咬人的时候最可怕,咬人的时候最多算撒娇。


    浴室里的加餐最后还是变成了裴大小姐一个人的饱餐。


    但健身房里实在折腾得有些过火,她也怕姜颜林不小心脱水,索性就浅尝辄止,没太下狠手。


    这天晚上,姜颜林可算是在封印解除后的日常里睡了个安稳觉。天气逐渐变冷了,旁边有个自带暖手功能的人形抱枕在,抱着睡觉的感觉也还不错,起码不会再闷出一身汗。


    她难得主动地往裴挽意的怀里钻,搞得某人几次蹭着她,要在被子里消解一点精力才肯让她睡觉。


    “明天几点出门。”


    裴挽意捏着她一双饱满把玩,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姜颜林闭着眼,懒洋洋地回答道:


    “我自己去,不用你送。”


    裴挽意靠在她的头顶,闻言眯了眯眼,却什么也没说,不动声色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那你几点回来,得等你吃饭吧。”她又随口问。


    姜颜林听着她一句接一句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吃了饭再去。别说话,睡觉。”


    裴挽意就“哦”了一声,没再开口了。


    等听到怀里的呼吸声逐渐平缓下来,她都还睁着眼睛,推算着这女人到底要背着自己干什么。


    总不至于是抓到她在家里偷吃的那一次,恼羞成怒到现在吧。


    除了这件事,自己别的时候可没敢再招惹她,任由她一直在家里躲着自己走,连玩具测评也不过是“陪”着她玩了几次而已。


    虽然她每次嘴上都拒绝,但实际上还是来得很快——裴挽意自动忽略那些逼迫她的手段,将这些都排除在了“惹到她”的范畴。


    可除了这些,裴挽意又实在想不明白还有什么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第二天上午,姜颜林一醒来就感觉到了腰酸背痛,拉伸过的每条韧带都在哀嚎,让她伸个懒腰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偏偏抱着她在胸前蹭来蹭去的人还要火上浇油一句:“都跟你说了别勉强,现在知道痛了吧。”


    姜颜林真想抬起腿给她一脚。


    要不是她后面把自己的两条腿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按在扶手上二十几分钟,现在能是这个样子吗?


    但光是在被子里抬腿的这个动作都让姜颜林觉得吃力,只能暂时放过她,任由她钻进了被子里,将湿热贴上来,细细分开亲吻每一寸。


    姜颜林发现自己的身体甚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早餐”,哪怕是最近这接近一周的时间里,裴大小姐也没客气过半点,隔着一层布料照样能搞出花样来。


    但她好歹是知道最后的分寸在哪里,没敢在这段时间折腾太久,免得彻底刹不住车。


    裴挽意对这种索取方式的热衷程度,几乎与她对姜颜林的占有欲成正比。


    这一点,姜颜林也一直都心知肚明。


    在裴大小姐的词典里,想要就得拿到,而手段往往简单粗暴。


    当姜颜林没有给她另一种更含蓄的途径和许可证时,她便也不介意每天都通过这种方式来温水煮青蛙。


    要姜颜林彻底习惯她的存在,无论是她的气味,还是她的力度,又或者是她一次次的侵占与舔舐,都是独属于她在姜颜林的身体里种下的印记。


    可与此同时,她又愈发的不满足于此。


    姜颜林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裴挽意的不满足,是在不断得到更多的过程里更快地扩大的。


    像另一种层面上的欲壑难填,越是吃到嘴里,就胃口越大,得寸进尺,永无止境。


    哪怕姜颜林已经一再为她割让底线,她也无法得到填满。


    ——所以她才会,在这房子里装满了针孔摄像头,时刻监控着自己的行踪。


    ————————


    狗又被主人抓到了(x


    两个人要想建立信任基础,这些问题就得挨个面对(。


    第152章


    Chapter 152


    裴挽意其实做得已经算很隐蔽。


    针孔摄像头的位置都在很刁钻的地方,而且大多不是姜颜林的身高能够轻易看到的高度,所以起初住进来的这一段时间,她是毫无察觉的。


    直到裴挽意前两天回家的时间太过刚好,巧合得像是专门等着姜颜林在主卧里开始之后,掐着时间回来的一样。


    事后姜颜林也看过了手机消息,裴挽意平时会在回来之前发消息问一句,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回来。毕竟湖岸别墅这边买东西得专门出去一趟,点外卖的等待时间也比较长,她顺路买了带回来更有效率。


    但这一天裴挽意很安静,除了出门后随便发了几句没营养的废话之外,大半天时间都没什么动静。


    更别说回家的时候悄无声息,姜颜林明明没戴耳机,戴着眼罩还会放大其他的感知,尤其是听觉,她却根本没有听见停车入库的动静。


    就算这房子的隔音很好,也不至于这么安静,连裴挽意上楼的时候都没发出任何声音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大部分情况下,姜颜林都是不相信巧合的。


    裴挽意在这件事上留下的破绽实在太多,以她的脑子和心机,其实可以做得更滴水不漏,完全不留下任何痕迹的。


    姜颜林完全有理由怀疑,裴挽意依然是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这既是一种对底线的试探,也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投诚”。


    ——我做了,但我也没打算真的防着你,欺骗到底。


    真正狡猾的猎手,总是会给人一种能被看穿且抓住马脚的假象,引猎物继续深入。


    裴挽意的这种试探与“大方承认”的坦荡,说到底,都是姜颜林给她的底气。


    一次次踩着常人的道德底线跃跃欲试,将心机和手段发挥得淋漓尽致。


    要是连这一次,姜颜林也装聋作哑地去放任她,就未免太对不起裴大小姐的所作所为了。


    在床上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几次,又被迫“测评”了一款入体式的玩具之后,姜颜林才有了离开床的权利。


    时间已经不早,将早饭和午餐一起吃过后,姜颜林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裴挽意靠在衣帽间的门口,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问了一句:“真的不要我送你?”


    姜颜林站在镜子前给自己涂了防晒,随口回了一句:“我拿个东西你也要跟着,你是狗皮膏药吗。”


    裴挽意冷哼一声,看了她几秒后,却也没再说什么。


    姜颜林也懒得理她,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包就走出衣帽间,越过门口非要挡路的人,径直走出了主卧。


    裴挽意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屁股后面,一直看着她下了楼,又去了车库坐上车,才眼巴巴地望着她发动车往外开的身影,站了好久都没动弹一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姜颜林瞥了眼后视镜,冷笑一声,对她这套装可怜的招数已经半点反应都没有。


    ——装得越可怜,做的事就越脏。


    裴大小姐的本色罢了。


    目送那辆车开出去老远,一点踪影都看不到了之后,裴挽意才直起身来,没什么表情地转身上楼。


    她一路检查了所有位置的针孔摄像头,确定都没被动过之后,才往沙发上一坐,拿手机出来打开共享位置的软件。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头像框亮了起来,轻轻一点开,就能看到当前两人各自的位置在什么地方,而那个显示两人距离的数字正在不断变大,连她移动的时速都显示在旁边。


    裴挽意看着她一路开出了湖岸别墅的范畴,驶上了公路,朝着公寓的方向开去,就逐渐开始匀速前进,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也只是看起来。


    裴挽意想着,拿起遥控器把刚刚吃饭时打开的电视机关了,又点开实时监控的软件,切换了另一个场景的监控。


    这一次,车内的场景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姜颜林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地一路开着车,周六倒是不怎么堵车,她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开回了自己的公寓,将车停在了裴挽意之前租的车位上。


    在这个公寓住了这么几年,姜颜林还是第一次用上车位这东西,感觉怪新鲜的。


    她拿上东西下了车,就一路从电梯上楼,时隔二十多天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裴挽意有定期叫保洁过来清理,家里倒是还算干净,姜颜林打开所有的窗户通风,散了散一些灰尘沉淀的气味,就进了卧室翻衣柜,打算把秋冬装找出来几件。


    虽然勉强算个有穿搭业务的博主,但姜颜林平时很少自发性地买衣服,一方面是因为测评的衣服质量都不错,她不缺衣服穿,一方面也是因为太占地方,每次都要清理出来一批用不上的捐出去。


    ——穿过的衣服,她不会考虑挂出去二手转让售卖。


    花了半个多小时整理衣柜,找出来几件秋冬装之后,姜颜林拿了方便的编织袋装上,这还是她的网店专用的编织袋,很能装东西,提着也不累。


    姜颜林收拾了袋子放在玄关后面的地板上,又在家里翻出了一些要用到的日常用品,一起装进袋子里,就拉上了拉链。


    家里还和之前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大部分电器都拔了电源,冰箱里也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清空了。


    姜颜林看了一眼空冰箱,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


    住了这么久的地方,这次回来竟然还生出了一点不习惯。


    她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就收回视线,转身去了囤积东西的杂物间,在一个很不起眼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棕色小皮箱,打开了密码锁。


    里面全是一些重要的资料文件,诸如签约合同和一些证明文件,都被分门别类地装在文件袋里,整齐地放在这个箱子的抽屉内。


    姜颜林拿出其中一个文件袋来,把里面的资料和证明文件拿到工作区复印了几份带走,就又把原件塞了回去,放回密码箱,原封不动地归位。


    这一趟回来要做的事情也基本做完了,姜颜林没再多逗留,抓紧时间拿上包和编织袋下了楼。


    她把编织袋塞到后车座,就开车离开了地下停车场,往另一个地方驶去。


    晚上阿秋的生日聚餐约了六点过碰面,姜颜林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应该还来得及开车过去,就拿起手机来给陈语然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电话,问她:“姜老师,你到了吗,我还在路上。”


    姜颜林开了免提放在手机支架上,回了句:“我也快到了,你在门口等我几分钟,我停个车就过来。”


    陈语然有些惊讶,“你买车啦?”


    “不是我的车,临时借用一下。”


    姜颜林打着方向盘驶入新的街道,准备在下一个路口变道,再几百米就到商场门口,可以直接停进地下停车场。


    陈语然和她说了没几句,就已经提前到了,先挂了电话。


    姜颜林将车停进商场里找停车位,稍微耽误了几分钟,但也没算迟到。


    下车之前,她瞥了眼后视镜,就收回视线,下车关了车门。


    约定的地方就在商场三楼的咖啡厅,姜颜林锁了车,拿着包和手机脚步匆匆地上了电梯,没看见另一辆刚刚开进来的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的位置。


    裴挽意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监控,又看了看她消失的背影,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就知道这女人在搞一些背地里的名堂。


    裴挽意随便找了个离得不远不近的位置停好车,就下了车锁门,径直上了刚刚才上楼的电梯。


    电梯从三楼下来,裴挽意扫了一眼电梯内的广告屏,看了看三楼都有什么餐厅和店铺,发现就是一些咖啡厅和西餐厅,没什么特别的。


    她拿着手机切换软件,等电梯到站,就走出电梯门,跟着那个移动中的头像一路过去,脚步不紧不慢,乍一看还挺像是来逛商场的。


    周六下午的商场里自然是不冷清的,裴挽意穿过一条长廊,目光随意地打量了一圈这个商场,就大概了解了这边的定位和人流量,再瞥一眼手机屏幕,那个红色头像已经停了下来,显示在一家咖啡厅的门口。


    裴挽意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家咖啡厅的招牌,一眼扫过去,正好在扶梯的对面,她瞥了眼周围,就挑了个港式冰室的小店铺走过去,在门后的第一个位置坐下,随便点了杯喝的。


    这个位置的视野不错,正好能看到斜对面不远处的咖啡厅的全貌,透过全透明的玻璃窗,裴挽意已经看到了瞒着自己跑出来的人,她就坐在窗边的位置,背对着自己,对面坐着一个挺年轻的小姑娘。


    多半就是刚刚跟她打电话的那个。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裴挽意当然没法知道她们在聊什么,但看起来还聊得挺开心的,那小姑娘的视线一直黏在姜颜林的身上,脸上满是崇拜和笑意,倒也算是小有几分姿色。


    裴挽意发现姜颜林这女人的口味还挺固定的,不是祁宁那种死装货,就是小优那种可爱又长相明媚的小女孩。


    一个个的,都把她当天上的月亮了,难怪给她养出一身的娇气和自尊心。


    裴挽意抿了口端上来的阿华田,就皱了皱眉头。


    太甜腻了,远远没有上次在港城喝的那家味道好。


    想到这里,那股郁结的火气又窜高了些,让她只觉得室内的暖气异常闷热,搞得人烦躁。


    正想着,裴挽意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她抬头一看来电显示,不由得顿了顿,几秒后才接了电话。


    “我晚点直接开车过去,你把聚餐的地址发我一下。”


    裴挽意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她的声音,眯着眼看了看斜对面的玻璃窗——那两人还坐在一块儿谈笑风生呢。


    她就装模做样地问了句:“你在哪呢,这么吵。”


    姜颜林反问一句:“那你在哪,比我这儿还吵。”


    裴挽意瞥了眼身后几个聒噪的高中生,顿时翻了个白眼,回答:“我在外面办点事,怎么,不放心我,那你开视频。”


    她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态度,像是料定了对面的人不敢一样。


    姜颜林顿时嗤笑一声,“是你不放心我吧,我还没问你在干什么呢,你就要恶人先告状了。”


    “那你就开视频啊,谁不开谁是狗。”


    裴挽意说得一脸坦然,倒是惹得路过的服务生看了她两眼。


    谁知下一秒,电话那头的人就轻笑一声。


    “好啊,谁不开谁是狗。”


    裴挽意:“……”


    ————————


    裴挽意:werwerw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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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Chapter 153


    咖啡厅里的座位之间隔着一定距离,周围聊天的声音不至于太近,轻缓的爵士乐也不嘈杂,能轻松听清楚电话对面的声音。


    姜颜林直接当着陈语然的面开了视频,随手拿着手机对着脸,将身后的咖啡厅环境也拍入了镜头。


    她神色平静地看了眼手机屏幕,见对面的人磨磨蹭蹭还没开摄像头,就轻笑了一声,随口道:“看来不是很方便啊,那先挂了吧,餐厅地址记得发我。”


    说着,姜颜林半点也不给她狡辩的机会,直接把通话挂了。


    手机刚放下,坐在对面的陈语然就犹豫着问了她一句:


    “姜老师,你谈恋爱了吗?”


    姜颜林听见这句情绪不明的话,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上一次帮了陈语然一次后,就时不时能收到她发消息请吃饭的邀约。姜颜林去了一次,也没让她请客,自己结了帐,毕竟帮朋友避开麻烦也是举手之劳,用不着请那么贵的餐厅来感谢。


    但陈语然不太高兴她自己结了帐,惦记着要请回来,后面又发消息邀约过几次。可惜姜颜林一直都在忙,中途还去了外地三次,没找到机会。


    只不过,没时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想拉开距离。


    陈语然毕竟年纪小,心思都很浅显,不是写在脸上和眼睛里,就是藏在聊天时的字里行间,姜颜林想装不知道都难。


    这几天陈语然忙完了期中考,又发消息过来说要把上次的请回来,姜颜林想了想,没有再婉拒。


    有些事情拖着拖着就自然有了结果,但有些时候拖着反而解决不了问题。


    那不如就让她自己看明白,也好及时止损。


    姜颜林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神色如常地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刚挂电话的人又发来一大串消息,一会儿说自己刚刚网卡了没听清楚,一会儿又问她怎么在咖啡厅里,是在跟谁吃饭,说着不忘发来聚餐的地址,再穷追不舍发来一句:“姜颜林,说话,你是不是冷暴力我。”


    姜颜林发现这人理不直气也壮的本事真是独一份的,换了谁恐怕都没有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和厚脸皮,连谎都懒得好好圆,只顾着先发制人,借题发挥,胡搅蛮缠。


    坐在对面的人一时没了声音,姜颜林也没太在意,看着手机的对话框当消遣,每一条都看了,但就是不回,气得对面连发了好几个生气小狗的表情包过来。


    姜颜林看得想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耐不住性子的人最后还是弹了个视频通话回来,姜颜林挑了挑眉,随口和陈语然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再接个电话。”


    接视频就得外放了,姜颜林索性起身走出咖啡厅,站在没什么人的角落里接了视频。


    对面的人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背景是一面很白的墙,四周安安静静的,瞧不出在什么地方。


    姜颜林懒得揭穿她的这点小心机,直接问:“到底还有什么事。”


    裴挽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你说好了只是回家拿个东西的。”


    姜颜林半点也没有心虚的反应,冷淡地反问了句:“我也有自己的社交啊,我是每一件事都得跟你报备吗。”


    裴挽意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很刺耳,直觉告诉她,姜颜林有些问题,但那股不爽还是瞬间占据了上风,她顿时没什么情绪地收了话头,看着屏幕一言不发。


    姜颜林见她不说话,也不伺候裴大小姐的脾气,直接说了句:


    “没事那我回去了,六点我会到的,别一直催。”


    裴挽意看她说着就要挂电话,只能耐着不爽问一句:“你到底在跟谁喝咖啡。”


    再不说话这女人真的给她挂了。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这下倒是不装哑巴了,还以为能气得再把手机扔一边玩消失呢。


    “裴挽意,你真的管很多。”


    她想着,嘴上却说了句更刺激人的话。


    这下裴挽意也不想忍了,“明明就是你瞒着我出来见人,还不告诉我见了谁是吧,姜颜林,你现在是装都不装的。”


    姜颜林的脸上只有莫名其妙,像是她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一样。


    “刚刚是谁不敢开视频的,谁自己心里有鬼,自己清楚就行了,别说这些没意义的。”


    她这么反将一军,的确让裴挽意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姜颜林才不会给她反应过来的时间,直接扔了一句“我先回去了”,就挂了视频通话。


    裴挽意看着手机半晌,才从洗手间外的走廊里几步走出来,瞥了眼对面的咖啡厅大门。


    姜颜林已经回到了座位上,正在和对面那个女孩坐着聊天。远远看过去,什么异常都看不出来,倒像是半点不受影响。


    陈语然已经在这点时间里整理好了心情,见她回来,也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时间已经不早,姜颜林提前说过自己晚上还有聚餐,见陈语然已经自己结了帐也没说什么,就当她请回来了,两人之间也算互不相欠。


    阿秋家里的餐馆离这里不算远,去的路上还会经过陈语然的学校,姜颜林索性就说先送她回学校,免得她花钱打车。


    陈语然看着她这副拿自己当小孩的态度,有些失落,但也没纠结太久。


    她早就知道姜颜林是什么性格,从第一次被姜颜林带回家那次,什么也没发生地过了一晚上,陈语然就清楚姜颜林多半对自己没任何想法。


    只是后来越了解姜颜林,陈语然就越发现她对自己是很有耐心的,大半夜约她出门也很少被拒绝,除非真的忙或者提前有邀约了。


    姜颜林的身边其实一直不缺追求者,只是她一向无动于衷,眼里心里好像都只有工作和朋友,所以陈语然觉得做她的朋友也挺好的,细水流长,好过那些被拒之门外的追求者。


    陈语然也多少察觉到了,姜颜林对自己的心思是有数的,但只要自己不做什么越界的行为,她就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照样会出来跟自己吃饭。


    陈语然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毕竟从高中到现在,要说很向往谈恋爱,也不是那么回事。毕竟追她的人也不少,试过一两次之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还不如学个爱好——她现在连建模都掌握了大部分基础,玩得不亦乐乎。


    上一次之所以会眼瞎上那个老外的当,还是迫切想提升雅思口语的心态导致的,再加上那贱货的外表和舞蹈能力的确很拿得出手,多少能让她在被舍友和追求者烦的时候,甩出一张合照来让他们闭嘴。


    唯独在面对姜颜林的时候,陈语然会不那么理性地考虑问题。


    她就是单纯的很喜欢和姜颜林一起吃饭,聊天,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这个人在面前,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尤其是在感受到她对自己是存在优待的情况下,陈语然很难不希望这种优待可以多一点,久一点,也足够她在繁忙的琐事里有点快乐的盼头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预感那么的准确。


    在察觉到姜颜林开始和自己拉开距离的时候——其实表现得不那么明显,但回消息的态度和频率都说明了一切。


    陈语然就推测了好几种可能性,而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她身边有人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就让陈语然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姜颜林为她做到这份上。


    回学校的路上陈语然有些安静,虽然还是该聊什么就聊什么,但情绪和声音都低落了不少。


    这自然有她装的成分在,但也的确是她现在的心情的具象化。


    陈语然不是个很笨的人,从上了车之后,她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车内的环境,第一眼就看到了车钥匙上的卡通小挂件。


    再一看车内各种装饰和用品,就能看出来这辆车应该是姜颜林经常在开的,有她家里那个牌子的湿巾盒,也有她浴室里那个牌子的防晒喷雾,连镜子后面的挂件都是她的风格。


    这车既然不是她买的,那就只能是仅剩的一个可能性了。


    陈语然想到这里,不由得无声地叹了口气。


    ——万恶的资本主义。


    裴挽意打了个喷嚏,一时间没听清对面的人说了什么。


    阿秋又问了一遍:“你在路上了吗,我这儿附近有条路出了个事故,你看一眼导航,绕着点走啊。”


    她应了一声,没什么精力应付他,打着方向盘跟上了不远处的那辆白色的车。


    阿秋听出来了点什么,“怎么,小姜没跟你一块儿来吗?”


    裴挽意不是很想说这个事情,只回了句:“她有事在忙,晚点自己来。”


    “咋回事,你俩又吵架了?”


    阿秋改不了他那个爱操心的毛病,顿时就想念叨几句,偏偏不知道这个“又”字在裴挽意听起来有多刺耳。


    “什么叫又吵架,我从来不跟她吵架。”


    裴挽意觉得自己脾气真是从来没这么好过,换个人敢这么对她,早就得收拾铺盖滚蛋了。


    都当牛做马还给她当狗了,还能怎么哄着?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她不成。


    阿秋听得险些笑出来。


    “Mavis,你知道你现在听起来像什么吗。”


    “不知道。”裴挽意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阿秋也半点不生气,笑了好一会儿,才对她说:


    “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被老婆扫地出门的妻管严。”


    ——作恶多端的裴总也有今天,真是听起来就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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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Chapter 154


    姜颜林将车在学校对面停了几分钟,和陈语然道别之后,看着她穿过马路走到对面校门口,就在导航上输入了餐馆的地址,开着车离开了这条街。


    她目不斜视地看着车外面的车流,还随手放了个City Pop的歌单来听,全程没有看过后视镜一眼。


    以至于跟在后面的裴挽意几次看向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多虑了。


    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六点之前到了餐馆的附近,做戏当然要做全,裴挽意直接在变道之前去了另一条街,到一家水果店门口停下,让老板把自己预定的水果礼盒拿出来,又在隔壁的烟酒铺子买了两条好烟。


    ——对待不同阶层和出身的人,向来有着全然不一样的礼数。


    这么磨蹭了一会儿,裴挽意到餐馆的时候已经是踩着点了。


    她老远就看到姜颜林正在门口接电话,看到自己走近也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就没什么反应地收回了视线。


    裴挽意觉得她今天多半是故意找茬,但还是被搞得心情很不爽,提着手里的礼盒和袋子走到她面前,就将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站在她的视线里。


    看姜颜林没什么反应,裴挽意索性一把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到面前来,俯身在她唇上啃了一口。


    正在接电话的人被堵上嘴,顿时“唔”了一声,往后退着要挣脱开,裴挽意捏住了她的下巴,直接抵开她的牙关探进去狠狠发泄了一番,才在她准备咬人的时候松开了她的下巴。


    姜颜林无声地喘了口气,瞪了她一眼,裴挽意不痛不痒地揽着她,示威般摩挲着她的腰间,姜颜林只好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有点事,先挂了”,就连忙断了语音。


    她刚想发火,一道声音就从门里传来,“我去看看她们到了没有。”


    阿秋说着走出来,见到她俩在门口,顿时就笑了一声。


    “你俩真是一会儿都分不开啊。”


    他调侃了一句,目光瞥向裴挽意,使眼色暗示她别说什么胡话再惹女朋友生气。


    姜颜林就当看不出来他那表情,笑着说了句:“生日快乐,我带了瓶酒过来,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她说着,把手里提着的礼盒递过去。


    裴挽意瞥了一眼,发现还是个不便宜的酒,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女人,对外人的时候最大方。


    阿秋自然也看到了地上的水果礼盒和烟酒,顿时笑骂了一句:“你俩来归来,非要带礼物是吧,搞这么客气。”


    说是这么说,但礼节性问题也是避不开的,他笑着道了谢,接过姜颜林的酒,又拿起了地上的东西,就连忙招呼她们进去。


    阿秋家里的餐馆是他姑姑和他妈妈一起开的,很地道的东北菜,店面不大,但是装修得干净亮堂,生意做起来之后还把楼上也打通了做成包厢,现在是临时闭店一天,就为了给他庆生,请朋友来家里好好吃顿饭。


    他招呼着两人上了二楼,一些朋友已经提前到了,就在最大的包厢里边聊天边等开饭。


    “今天没什么外人,你们就当自己家,随便吃吃,晚点儿他们可能要去唱歌,你们要是忙就别管他们,该干嘛就干嘛。”


    他看出来这两个人今天的气氛有点微妙,索性也不当那个妨碍小两口谈恋爱的电灯泡,放她们早点回去,早点“床头吵架床尾和”。


    阿秋毕竟是过来人,哪能看不出来情侣间闹矛盾的那点事儿,别看今天再怎么闹,下次见准是又黏黏糊糊的,谁也拉不开。


    姜颜林确实不太想回家太晚,她今天的社交精力已经用完了,昨天健身课留下的不舒服还影响活动,自然是早点回家休息最好。


    裴挽意甚至都快熬不到来吃饭的点,更是没有半点想法去续第二摊。


    包厢里的确没多少人,都是之前在阿秋的聚会上见过的面孔,两边打了个招呼,就热热闹闹地坐下来吃饭。


    阿秋帮着亲妈打下手,端菜上桌,忙里忙外,倒不像个寿星,别的朋友想帮忙搭把手,都被他按在座位上,让谁也不许起来,等着吃就行。


    阿秋的姑姑也在,是个很干练的人,端着一大盆刚炸好的锅包肉进来时还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让大家尽管当在家里吃饭,不够还可以再现做。


    姜颜林已经尝了几口菜,味道的确很正宗,还很有“妈妈饭”的味道,总算觉得这一趟来得还是值得的。


    不像前几次聚会,除了喝酒聊天就是唱歌,实在让她找不到乐趣。


    裴挽意跟好几个来打招呼的朋友叙了几句旧,期间习惯性地给姜颜林用开水烫了筷子和碗碟,看得几个朋友连连咂舌,她却没点自觉性,还摆出一副不想跟姜颜林说话的低气压,行为举止十分割裂。


    姜颜林也懒得搭理她,东北菜的份量都很大,她只能每样尝两口,再拿手机出来记一下味道和口感,职业病犯了一样做了一篇测评出来,配上刚刚拍的几张照片,又一篇素材齐全了。


    姜颜林其实挺喜欢探店这种烟火气很足的小店,因为精致和逼格只是给那些爱拍照打卡的受众看的——也就是一种流量密码。而真正受大众喜欢的,还得是一些苍蝇馆子和接地气的地方特色。


    姜颜林平时被“玻璃胃”限制,不太敢去尝试苍蝇馆子,但阿秋家里的这家店卫生做得很好,刚刚路过就看到了厨房,吃得她很放心。


    裴挽意被朋友拉着胡侃,明知道她开了车来的,还怂恿她喝两杯,说她这么久都没来,今天不喝点就说不过去了。


    阿秋听到了就骂了那人一句:“就你酒瘾大,都说了今天人家是抽空来的,待会儿还得早点回去呢。”


    裴挽意倒不介意,直接把那瓶价格不便宜的酒给开了,给几个朋友和阿秋都满上,也给自己倒了半杯。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懒得说她什么,起身去了外面找洗手间。


    阿秋的姑姑直接带了她去洗手间,还帮她开了里面的灯,很亲和又贴心的人。


    姜颜林跟她道了谢,进去洗了洗手,就走出门来,拿手机出来看了会儿消息。


    包厢里吵吵闹闹的,让人想在外面透透气。


    她想了想,索性征求了阿秋的妈妈的同意,在店里面转了一圈,拍了一些照片做素材。


    听说她是网上做探店的博主,阿秋的姑姑和妈妈都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问她打广告多少钱,可不能让她免费帮忙宣传。


    姜颜林就笑着说自己吃的就是这碗饭,能碰到一家好店很不容易,今天已经是意外收获了,还免费吃了一顿大餐,就当互惠互利。


    两人又是一番感谢她,让她以后多来吃饭,想吃什么都给她做。


    姜颜林算是知道阿秋那爱操心的老大哥性格是在什么环境下养成的了——在能够感受到爱的环境下长大,才会有将爱分给别人的能力。


    姜颜林笑着谢过两个阿姨,下楼去拍了拍一楼的照片,又到门口拍了几张店门和招牌,把门牌号也拍了进去。


    等这些照片拍完,她就打算回楼上去,却在转身的时候瞄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像是看了好一会儿了,见姜颜林发现了她,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


    姜颜林的念头只在短短一秒里闪过,就走过去叫住了她。


    她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没说话,那身影背对着人,不打算转回身来。


    姜颜林想了想,还是语气如常地问了句:


    “来都来了,怎么不上去吃饭,阿秋肯定很高兴你能来。”


    小诺顿了顿,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只有一点沉默和诧异。


    “……你,你为什么。”


    她的话没说完,姜颜林却能听明白。


    但那些事情早就过去,更何况,那是她和裴挽意之间的过节,与自己本就无关。


    姜颜林指了指楼上,“我们还没吃完,要不要来?”


    小诺又沉默了片刻,才摇摇头,低声道:


    “算了,我每次都会把所有人都搞得不开心。”


    今天是阿秋生日,她不想在这种时候也来扫所有人的兴,所以一口回绝了邀约。


    可临到了时间,她还是忍不住来了。


    到底是平时最关心她的朋友,过生日也不来,实在太没良心。


    最后打了车,出了门,到了门口了,又迟疑着不敢上去。


    姜颜林像是看出了她的疑虑,温和地开口道:


    “Mavis确实也在楼上。”


    小诺抿了抿唇,没有接这句话。


    姜颜林却笑着问:


    “这么好的机会,你就不想上去喝点酒,把她再臭骂一顿吗?”


    小诺猛地抬头看向她,以为她在嘲讽什么,但又没在那张坦然的脸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能疑惑地看着她。


    姜颜林的笑容很平静,语气甚至称得上循循善诱。


    “一昧地压抑自己是不会有出口的,你就是很想骂她,不是吗,上次的那两句根本就不痛不痒,怎么算得上骂呢?”


    的确算不上。


    但那时候小诺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也只是这样了。


    再多的,再伤人的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哪怕是对一个根本就没考虑过自己感受的“好朋友”。


    这么一想,她又很不甘心。


    就像每一次受了委屈,吵架却根本吵不过别人,只能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强忍着不掉眼泪跑回家,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偷偷哭一晚上,在脑海里无数次复盘该怎么骂回去,但越复盘就越生气自己是这样胆小怯懦的人,对自我的厌恶只会到达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真的,非常非常讨厌这样的自己。


    面前的人看着她,忽然伸出了手来。


    “走吧,跟我上楼去。”


    小诺愣了下,抬头看向她。


    姜颜林笑得云淡风轻,说的话却十分惊人。


    “我可以教你怎么骂回去,就看你想不想报复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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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Chapter 155


    许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相信一个称得上是陌生人的人。


    但姜颜林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哪怕她是裴挽意的新对象,许诺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对她生不出什么恶感。


    否则也不会停在这里听她说话了。


    只是眼前的人说的话一句更比一句惊人,几乎快要让许诺误以为她和裴挽意也有什么过节,才会想要这么报复对方。


    这个问题的答案,一直到许诺鬼使神差地跟着她上了楼,一路走到了那热闹嘈杂的包厢门口,也还想不出答案。


    姜颜林推开门之前,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让她放轻松一点。


    许诺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面色平静地推开了包厢的门。


    酒精稍微麻痹了大脑的神经,意识到姜颜林这女人又跑出去很久没回来的时候,裴挽意已经喝了不止两杯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够旁边的人,却摸了个空,这才转头看了一眼,随后问了下旁边的阿秋:


    “她人呢。”


    阿秋也看了一眼,“刚刚说去洗手间了吧,才这点时间你就不放心了啊?”


    他也几杯酒下肚,有些上头了,忍不住打趣她一句。


    没想到裴挽意还真的起了身来,准备出去找人,顿时开口一句:“唉唉唉,你干嘛啊,人家上个洗手间你也要跟着。”


    看着怪吓人的,以前和前两个谈恋爱的时候也没见她这样啊。


    裴挽意本就心情不大好,忍到现在喝了几杯酒更是没什么克制情绪的余力,连这句话都懒得应付一下,理了理衣摆就要离席出去。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人推开,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却在看清门口的人是谁之后,顿了一下。


    包厢里甚至安静了一瞬间。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连忙笑着招呼她,还拍了阿秋的背一下,让他快点回神。


    阿秋这才反应过来,一个起身走到门口,笑着问:“来了怎么不说一声,都忘了给你留菜了,你先坐会儿,我去加两个菜。”


    其他人也纷纷把餐桌收拾了一下,腾出了一个座位来,招呼她快过来坐下吃饭。


    姜颜林不着痕迹地在身后推了推她,许诺才收回神,神色如常地挤出一个笑脸,跟阿秋说了句:“生日快乐,来晚了,别介意啊。”


    “那哪能啊,你赶紧坐下吃饭,我去厨房再给你弄两个菜,我知道,少油少糖,放心吧。”


    等许诺和姜颜林进了包厢坐下,阿秋就脚不沾地去了厨房忙起来,让还在休息聊天的亲妈和姑姑都看了称奇,问他又来了什么稀客。


    他打着哈哈应付了一下,没提那些小诺的伤心事。


    ——这姑娘实在是经历太坎坷了点,让人看着就不自觉想多照顾一些,怕她哪天真的想不开。


    阿秋也知道,自己对小诺的特别照顾,在朋友们看来是另一种意味,但他也明白越解释就等于越描越黑,索性从来不去回应这些猜测和打趣,自己心里明白怎么个事情就行了。


    更何况,小诺还一直沉浸在那件事的打击中,这时候任何人对她示好,都是一种趁火打劫,阿秋自己干不出这种事,也得提防着周围其他人干这种事。


    小诺一个人在这边打拼,要是真被谁在这种时候骗了,或者再受到任何伤害,恐怕人都要彻底垮了。


    阿秋心下叹了口气,一时间有些庆幸她今天还愿意来聚餐,这是一个好的信号,一定要再接再厉。


    裴挽意坐回了座位上,给自己又满上一杯,听着旁边的朋友们吹牛聊天,一言不发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回到身边坐下的人倒是不吃东西了,毕竟那小鸟胃,吃两口早就饱了,碍着周围有那么多朋友在,她也忍住了没看手机回消息,除了刚刚在记笔记,就全程没拿出过手机。


    裴挽意刚想夸她两句,就想起来两个人现在还在冷战,自己还在生闷气,这女人甚至都没来哄过自己一句,那凭什么要夸她。


    烦死了。


    那两个喝了酒就喜欢吹牛的也很烦。


    还来了个一碰酒精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不稳定因素,更是烦上加烦。


    她刚这么想着,就瞥见旁边的姜颜林把一叠没怎么动过的菜放到了小诺的面前,还小声说了句:“这个低卡,但味道不错。”


    裴挽意默不作声地瞄了半晌,才略带迟钝地冒出来一个问号。


    ——她俩又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


    阿秋端着两盘菜回来的时候,包厢里大部分人都吃饱了,正在喝酒聊天,顾及着两个女孩在,都忍住了没抽烟。


    他把菜摆到许诺的面前,又给她盛了碗热腾腾的玉米排骨汤,特意滤掉了漂浮的油沫,看起来香喷喷又汤底清澈。


    许诺跟他道了谢,就笑着让他赶紧坐下来吃饭。


    阿秋还要说什么,她就略有些强硬地打断他:“快点,你再这样我真不敢来吃饭了,每次都把我当太上皇伺候。至于吗。”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连裴挽意也挑了挑眉,目光瞥向了她。


    许诺的表情却看不出什么异样,像是随口说出来的话一样,说完就端起碗喝了口汤,润了润不太舒服的嗓子。


    她说的也的确是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每一次被他们这么特别优待,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不该来的那个扫兴的人,哪怕所有人都是一片好心。


    阿秋挠了挠后脑勺,也是意识到她有些介意,才笑着说:“那你别客气,当自己家,不够我再给你弄点儿。”


    “当我是饭桶啊,吃那么多。”


    许诺笑骂了他一句,一边喝汤,一边拿了筷子去夹他刚做的两道菜,味道还是以前的那个味道,吃得她都有点想家了。


    “你今年年底回不回老家啊,咱俩一道呗。”


    她见阿秋坐下了,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神情看不出丝毫的异常,倒是让周围的人都慢慢放下心来。


    至于她和裴挽意全程都没有过任何交流这件事,大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了。


    姜颜林拿起杯子抿了口温水,就从包里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消息。


    花了一点时间回了几条消息后,她点开一个对话框,发了两句话过去,就又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正在和许诺聊天的阿秋摸出手机来,看了两眼,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瞥了姜颜林一眼,见她神色平静,就收回了视线。


    他拿着手机好一会儿,一边分神听许诺说话,一边点了几下屏幕,才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回了裤兜里。


    裴挽意抿了口酒,正听着旁边那两个人开始吹牛年底要组个车队去玩半个月,就见其中一个人忽然说了句:“我上个厕所去。”


    她随意点点头,拿起筷子又夹起一点下酒菜,塞嘴里慢慢咀嚼着。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人都喝上头了,有的人红着脸要出去透透气,有的出去排队等上厕所,还有的直接不行了,跑去找垃圾桶要吐一吐。


    裴挽意早习惯了这群人的酒品,不同的社交圈有不同的生态,埃尔那边是不停地泡吧蹦迪,老陆和艾伦那边是到处游山玩水,阿秋这边就是喝点小酒,撸个串儿,再像中老年人一样一堆人聚在一起唱歌吹牛,聊些没营养的话题。


    这些不同的圈子,对裴挽意来说没有高低之分,只有不同的状态下所需要的放松罢了。


    毕竟无论在哪个圈子,她所展现出来的也只是顺应那个圈子的形象和状态,切换自如,毫无影响。


    只不过阿秋这边的人确实互相之间更没有距离感,大多都是热心肠,会关心她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玩笑话一句让她别把命都搭在工作上,一点都不值得,还不如早点赚够了就退休,和女朋友开开心心找个远离城市的地方养老去。


    裴挽意一边笑骂他们是把自己的未来规划套在她的身上了,一边又知道,他们所畅想的未来是每个平凡的人最朴实美好的理想。


    让她也偶尔,忍不住去想一想。


    包厢里的人接二连三地离席,悄无声息之间,就只剩下了四个人。


    裴挽意没什么情绪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再拿出一个新的酒杯来,将那瓶不便宜的酒仅剩的一点也倒出来,刚好半杯多一点,也够爱发酒疯的人尝两口了。


    姜颜林和阿秋对视一眼,都不动声色地起了身,悄然离开了包厢。


    门被外面关上,许诺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把碗里的最后一点东西给慢慢吃了,才放下筷子。


    两人中间不过隔着一个空位,裴挽意伸长手臂,将那杯酒放到她面前,她也接了,仰头就是一口闷,让火辣辣的酒精一路顺着喉咙往下流,灼烧了一腔的焦愁。


    她深呼吸了两下,把那股浊气和酒气一起吐出来,才感觉自己笨重的身体变得轻松了一点,让那些话也能找到一个顺利的出口,发出声音来。


    “Mavis,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像个疯子。”


    许诺抬起头来,强迫自己直视这个始终无动于衷的人。


    裴挽意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把玩着面前的酒杯,片刻后才抬眼看向她。


    开口时的声音,也还温和如常。


    “我只是由衷希望,你能向前看。”


    许诺听着这漂亮得无懈可击的客套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我早就向前看了,是你还觉得我没有而已。”


    裴挽意也不去反驳她的这些话,由着她借着这个机会发泄出来,甚至也做好了她待会儿一发酒疯,就又像之前一样歇斯底里大吵大闹的心理准备。


    但今天的自己,恐怕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你看,你又在用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对我了。”


    许诺有些疲惫地放下手臂,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她。


    “上一次我就告诉过你,Mavis,我真的很在乎你这个朋友。”


    许诺有些难过,但她也不知道这时候的难过还能代表着什么。


    “所以那些事情发生之后,我从来没有一秒钟对你产生过迁怒,我知道这都是楚明的咎由自取,这是他的命,我们没有人该为此负责,我不该,你也不该。”


    许诺第一次告诉别人这些,在大部分人都担心她为楚明悲痛欲绝,生怕她会在这件事上想不开的情况下,她知道自己说了这些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只能慢慢熬过去,用行动证明她在往前看。


    只是在这个过程里,每当在聚会上面对置身事外的裴挽意时,许诺就做不到对这件事也轻飘飘放下。


    见裴挽意还是那副任打任骂,实则毫无情绪波澜的模样,许诺就也真的收不住那些被酒精带上来的情绪。


    “真正让我耿耿于怀的人,一直都是你。”


    许诺头一次这么直白地出这句话。


    但面对她的控诉,裴挽意看起来既不疑惑,也不意外,只等着她说完,好像在这个过程里承接了她的发泄,就算完成了指标一样,理性到了冰冷。


    许诺已经习惯了她是这样的人,却还是难免受伤。


    但想到另一个人告诉自己的话,几秒之后,还是压住了情绪,尽量平和地继续说下去。


    “Mavis,你真的不了解我,比起交往对象,我更在乎的一直都是朋友。楚明做的那些事情都有他的理由,无论我接不接受,他付出代价了,而且是千百倍沉重的代价。”


    许诺看着她,声音难得平静到了一种失望。


    “唯独你参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让我一直都想不通。”


    许诺想不通,为什么裴挽意明明也是自己的好朋友,却要去参与一个明眼人都知道很荒唐的骗局。


    她和楚明都是裴挽意的朋友,裴挽意却要做楚明的帮凶,联手将自己蒙在鼓里。


    “我想了很久,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我和楚明,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朋友是他,不是我。”


    许诺叹了口气,“认清这个事实也没什么难的,关系就是有亲疏远近,你更早认识他,所以更看重他,我可以理解。”


    看着一言不发的裴挽意,她忽然话锋一转,连表情也变得那么冷漠。


    “可是我问过很多很多的朋友,如果被楚明求助的是他们,那他们会怎么做。每个人的答案都大同小异,但起码让我知道了有问题的不是我。”


    “Mavis,其实你也根本没那么在乎楚明,对吗。”


    许诺的声音几乎有些咄咄逼人。


    “他对你来说,是生意上有交集的伙伴,我对你来说,是连这个价值都没有的普通熟人,但我把你当成了好朋友,寄希望于你会在乎我的感受,会考虑一下你帮着他一起骗我的时候,我该有多崩溃。”


    她说着,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到最后连我的崩溃对你来说也只是发酒疯,而你永远没做错,永远高高在上地充当那个容忍我的人,是我不懂事,是你不跟我计较。”


    许诺说着忍不住站起了身来,忍着颤抖的话音,看着面前这个好像从来没认识过的“好朋友”,抬高声音道:


    “如果你就是这么不把别人当人看,为什么又要装出一副知心朋友的作态,让我以为你真的在乎过我。”


    看着裴挽意终于不再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却还是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扮演沉默,许诺也不再在乎能否得到答案了。


    今天之后,她们两人的所有过节,都该彻底断得干干净净。


    许诺抬手抹了把脸,擦掉那些模糊了视线的眼泪,最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我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懂,被践踏的真心到底值几分钱。”


    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


    晚了十几分钟,但是很肥一章!


    裴狗也是开始还债了(。


    第156章


    Chapter 156


    裴挽意一个人坐在包厢里许久,直到慢悠悠地将杯子里剩下的那点酒也给喝完了,才解开两颗衣领的扣子,让自己透了透气。


    包厢里里外外都很安静,就像是那一大群人凭空消失了一样,谁也没有再回来。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酒精让脑子变得愈发迟钝,某一块地方却越来越清醒,无可奈何地旁观着身体和意识都割裂得不成样。


    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走进来,又将门关上。


    裴挽意平复已久的情绪又毫无预兆地翻腾起来,让她抓起桌上的杯子就想摔地上。


    “放下。”


    姜颜林冷淡的一声,就叫停了她的动作。


    “在外面发什么酒疯。”


    姜颜林走到她面前,见她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无声地嗤笑着,就一把抓过她的衣领,把那两颗扣子又给严丝合缝地扣上。


    裴挽意由着她折腾自己,半晌也没开口吭一声。


    姜颜林见时间也不早了,直接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自己起来。


    “走了。他们都续第二摊去了,你还要在这儿坐到什么时候。”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包厢外走去,却毫不意外地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了回去。


    姜颜林可不想在某些事情上纵容她第二次,更不想在熟人家里的餐馆搞出什么动静来,直接板着脸给她两个选择:“上车,回家。或者你一个人在这儿坐着,看我管不管你。”


    裴挽意忍了整整一天的情绪终于在最后几个字落下后,被“噌”一下点燃了。


    她侧头看向站在原地的人,声音冷得只剩攻击性。


    “你什么时候管过我,你就只会背着我出去见别人,还要和别人合起伙来搞我。”


    姜颜林看了她片刻,双手环抱在胸前,神色平静地问了句:


    “我去了哪里,见了谁,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这也能算背着你?”


    裴挽意表情一顿,却没肯接这句话,还压着那股火气和她无声地对峙。


    姜颜林早就知道她最擅长理不直气更壮,当面揭穿她也不过是这样不痛不痒,怎么可能让她真的长记性。


    “至于小诺,对啊,是我把她叫上来的,她不是你的朋友吗,你就这么不待见她?”


    裴挽意听着这一句明知故问,那些情绪和怒火还是压过了最后的理智,冷声道:“你很清楚是她不待见我,难道她这么久以来是怎么对我的,你都没看到?”


    还要和她合起伙来搞这一出,胳膊肘往外拐。


    裴挽意越想越气,几乎要忍不住起身离开这个鬼地方,却又清楚地知道——要是真的这么走了,姜颜林也不会来哄自己。


    姜颜林听着这句毫无反省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挽意,记恨别人对你的伤害之前,先想想自己对别人的伤害。小诺忍到今天才说这些,已经是很在乎你了。”


    裴挽意想也没想地反驳:“她在乎我,就是每次聚餐都要让我下不来台,这是她在忍我,还是我在忍她?”


    姜颜林很清楚,裴挽意是真的打心底里这么觉得的。


    因为她就是无法对小诺的痛苦感同身受。


    她对很多人的情绪,都无法做到共情。


    姜颜林索性在旁边坐下来,心平气和地捏起了她的手,放在掌心里紧握。


    裴挽意作势要甩开她,却被她轻轻一捏,就不自觉地收了力道。


    姜颜林见她撇开头不看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诺不是要故意让你下不来台,而是这么久以来,她始终在观察你,试探你,因为她从来没有感受到你对她产生过的任何歉意。这是你再滴水不漏的社交形象也掩盖不了的,在真心面前,假的就是假的。”


    裴挽意抿起唇,没有开口回答。


    姜颜林也不在乎她愿不愿意听这些,只是想要告诉她而已。


    “你应该也清楚,这群人和你那些打发时间的社交关系不一样。阿秋和小诺对你很真心,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地位,也不是因为你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在我看来,这两个人哪怕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却也都是很热心肠的人,重感情,讲义气,所以你用最擅长的那一套社交技巧去应对他们,在最开始的时候是会很顺利,也会很容易得到他们的好感与交心。但也只在刚开始的时候。”


    裴挽意这个人,外表的迷惑性实在太强。


    她太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陆斯恩和艾伦的那个圈子是一副模样,在阿秋这群人面前又是另一副模样,总能十分自然地融入社交场合,得到周围人的好感和认同。


    但这种技巧性的东西只适合功利性的社交场合。


    说直白一点,就是她除了这些技巧之外,就不太懂别的了。


    当最利己的功利性规则碰上了不讲规则的真心实意,哪怕强大自信如裴挽意,也会不小心露出破绽,暴露了她其实并没有那颗真心,也根本掏不出来的窘迫事实。


    人没有办法擅长和掌握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


    姜颜林总会对这个世界和每个人都保留最基本的谦逊,不是因为她不自信,而是她接受自己注定会在某些方面是无知的。


    承认并接受自己的无知,不是可耻的事情,也不是该被人嘲笑的事情。


    ——说到底,人和人所掌握的知识面注定不完全重合,当你自傲于某方面的知识储备量时,说不定会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人在另一个领域彻底摧毁自信。


    裴挽意好像并不愿意接受,或者无法允许自己是一个不完美的、会被人在某方面击败的人。


    所以哪怕在她根本不擅长的领域,她也不会暴露自己的懵懂和茫然,反而把自己精心雕琢出了足够完美的形状。


    叫旁人误以为,她真的是知心的友人,亦或是体贴的恋人。


    久而久之,大概就连她自己也忘了,她有多么不擅长这些,又对那递到面前的种种真心实意,有多么不得章法。


    所以被她努力营造的武装和假象迷惑,并交付了真心的人,才会在意识到问题之后,或是受伤,或是崩溃,或是怨恨。


    姜颜林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的沉默也在逐渐流失温度,那些争锋相对都消解在了话音里,只能听见她不再压抑的呼吸声,却比先前更让气氛沉闷。


    “裴挽意。”


    她叫了她一声,让她转过头来看自己。


    撇着头的人一言不发,许久之后才低声反问了一句:


    “你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到底有什么意义。”


    姜颜林有些无奈,将她的手指捏在掌心里,轻轻摩挲着,轻声回答:


    “因为这是你没擦干净的屁股,我不想作为你身边的人,一直看你陷在这些麻烦里。”


    她将裴挽意不久前才对自己说过的话,又几乎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裴挽意终于转头看向她,那双眼睛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问了句:“什么叫,我身边的人。”


    说一句好听点的话是会死吗。


    姜颜林看她又有力气发脾气了,顿时嗤笑一声。


    “那你可以理解为,无时无刻不生活在你的视线下的人。”


    裴挽意顿了顿,立马哑火了。


    姜颜林见她好歹是不发疯了,就起了身,准备赶紧下楼回家去,免得耽误别人收拾东西关门。


    裴挽意却以为她要秋后算账了,连忙拉住她,开口道:


    “我回去就拆了。”


    姜颜林才懒得听这些,“拆了你就不会再装了?还是买更隐秘一点的新款式?”


    裴挽意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能反驳的。


    姜颜林就冷笑一声,“你最好是别让我哪天在网上看到自己,否则你就等着赔光家底吧。”


    “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裴挽意这下是真的觉得被冒犯到了,严厉声明了一句:


    “我都是内网云储存,定期清空缓存,硬盘都锁密码箱了,谁看得到。”


    姜颜林转身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问了句:


    “什么硬盘?”


    裴挽意:“……”


    ————————


    惩罚还远没有结束,请组织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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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Chapter 157


    酒精摄入太多对身体的掌控力有多大影响,裴挽意不好说,但对脑子的影响真是一目了然。


    所以回家的一路上她都老老实实没再招惹姜颜林,把多说多错的嘴牢牢闭上,安静地充当一个散发一身酒气的人形摆件,坐在副驾驶上乖巧安分得就像是天性不爱说话一样。


    姜颜林叫了代驾把她的那辆车开回来,两辆车一前一后停进了家门口的露天停车场。裴挽意倒是很自觉,不用人来搭把手,自己会解开安全带下车,跟在姜颜林的屁股后面往回走。


    但身体一活动起来,脑子里的思维就更跳跃,她逐渐也回过味来了,还没等代驾走远就忍不住开口说了句:“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今天你就是故意的,存心气我。”


    姜颜林目不斜视地走上台阶,握着门把手解了锁,拉开大门走进去,开始换鞋,理都懒得理她。


    裴挽意一句话没找回场子,就又不吭声了,跟在她后面换鞋,又一路跟着她进了浴室。看她拧开热水洗手,也要凑过去跟着一起洗,蹭了姜颜林满手的洗手液泡沫,还把水花溅得洗手台上到处都是。


    姜颜林不耐烦地“啧”了她一声,让她顿时抬起头看过来,瞪大眼睛问:“你啧我?”


    姜颜林拿纸巾擦干净洗手台,挤开她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直接说了句:“出去,我要上厕所。”


    裴挽意一边想发作,一边又碍于自己还在“缓刑期”,只能暂时忍了下来,象征性地退了两步出去,站在门口不动了。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甚至不想跟她再在这件事上费口舌,随她站在门口充当门神。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消耗精力,姜颜林也不想回了家之后再做任何事情,上完厕所就直接在这边的浴室洗漱,准备冲个澡上楼睡觉。


    醉得不轻的人看完了她上厕所,见她拧开花洒脱衣服了,又磨磨蹭蹭地钻进来,开始跟自己身上的扣子作斗争。


    姜颜林脱完衣服一抬头,见她还像个盲人一样,半天扯不开最后两颗扣子,索性一把将她拽过来,直接上手给她脱衣服。


    “抬手,转过去,弯下来一点,我说下来一点,你是不是听不懂中文了。”


    裴挽意一边被她骂,一边晕头转向地左转右转,好一会儿才把这一身碍事的衣服给扒拉下来。


    还是夏天的衣服省事,不上班的时候尤其方便,无袖T恤和裤子一穿上就能出门,哪需要费这个劲儿。


    她不着边际地想着,等脱完衣服站在热水下面了,才不由自主地伸手揽住姜颜林,俯身靠在那最舒服的肩窝里蹭了蹭。


    一个澡洗得很是费力。


    姜颜林几乎找不到能从她的手臂里脱身的间隙,等艰难地在这个姿势下勉强洗了澡,又得转身过来给这个只知道站在热水下面发呆的人也洗一下。


    她拿着浴球打出泡沫,让裴挽意自己抬手,却被听成了别的意思,整个人忽然被抵在墙面上,一个吻就凑了过来,细碎地落在唇瓣上,一下一下地温和讨好。


    姜颜林只得这么抱着她,单手拿着浴球给她草草擦洗着。


    裴大小姐一身健身和拳击练出来的肌肉线条,但皮肤却很白很嫩,像用了什么宝宝霜养出来的,摸起来一片光滑。


    姜颜林仰头应付着醉鬼钻进来的吻,呼吸在热水下迅速升温,手上的动作也不敢慢下来,生怕再晚几秒就没力气洗完这个澡了。


    好在喝醉了的人已经被安抚过情绪,现在倒是不发酒疯,也没怎么用蛮力压着她乱来,只是脑子看起来很不灵光,力道一顿一顿的,忽然几下攀升速度,又忽然莫名其妙停下来慢慢厮磨,捏着她漫无目的地抚过,像是在玩闹一样,没有明确的意味。


    姜颜林被她折腾得不上不下,索性自己夺过了主导权,牵引着她的动作,带着她换了更有效率的方式。


    裴大小姐却偏要跟她作对一样,没几下就又开始注意力分散,不是凑过来亲她的嘴唇和颈侧,就是盯上了她身上更柔软光滑的地方,立刻忽略了正在进行的“正事”。


    姜颜林算是发现了,她一喝醉就是单核处理器,根本没办法同时做两件事。


    难怪看起来像个呆瓜。


    姜颜林被她烦得没了耐心,直接按住她的头吻上去,强行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再自己动手解决。


    却忘了面前这个人恐怕比她还要了解自己的身体,她刚有反应就被抓了个现行,手腕被捏住,大腿被拉起来,迎头就是一句质问:“你怎么当着我面还偷吃,你不乖。”


    裴挽意的语气很是认真,甚至带了一点疑惑。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不想在醉鬼身上浪费时间,直接抬腿踹了她一脚。


    “你有本事五分钟弄出来。”


    激将法平时就很有用,更何况是现在。


    被挑衅的裴大小姐冷哼一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姜颜林没听清,因为下一秒就被整个人翻过身去,背后的人压上来,将她按在墙面上分开了她。


    姜颜林喘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很快又适应了那点感觉,紧随其后的力道已经算收敛,至少在醉成这样的情况下也没引起疼痛,但那强硬的触碰和紧握还是让她一时间只能急促着呼吸,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最令人头疼的,是姜颜林察觉在这个过程里,身后的人好像逐渐酒醒了。


    具体表现在慢慢回到常态的节奏和力道,以及时不时就在背后捏着她把玩,再不轻不重拍下来的一巴掌。


    姜颜林不耐烦地催促她快一点放自己回去睡觉,却被刻意无视,花洒下折腾了半天,又被她抱起来放到洗手台的镜子前,被迫看着自己被按着腿的模样。


    湿漉漉的头发从头顶落下来,贴在她的颈侧,一个吻压上来,探入她的唇齿,迎合着那随意散漫的力度,屡屡试探在某个界限,又轻描淡写地收敛力气,不让她解脱。


    姜颜林算是知道她的酒醒了。报复心这么强,不借着撒酒疯的机会狠狠折腾回来就不是裴挽意了。


    索性也不给她好脸色,直接在那舌尖上咬了一口,疼得她险些抽离出去。


    “姜颜林,你怎么这么不乖。”


    她不高兴地捏着面前的柔软,示威般地用了点拉扯的力道,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掌握着所有,带出了更多。


    随后便抽离了手,捏着姜颜林的下巴逼迫她张开嘴,将两根手指都探进去,搅动了舌尖,又轻抚了那特别擅长留下牙印的齿间。


    裴挽意按了按那尖尖的虎牙,忽然凑到她耳后,低声道:“你知道镜子上面也有,对吧。”


    姜颜林被她捏着舌头,皱着眉想推开她,却被冷不丁又捏住了软肋,被迫承受着力道。


    上下都被掌握着,再也骂不出一句话。


    看着没法反抗的人,裴挽意吻了吻她,温柔地说:


    “其实我真的舍不得拆。”


    她的力度缓慢又强硬,一次次搂着她深拥,将那惹人怜爱的颜色彻底打开朝着镜子,映出最鲜艳欲滴的一抹。


    “谁让你这么可爱,光是看都看不够。”


    裴挽意松开她的舌尖,俯身吻了吻她。


    姜颜林喘着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又被夺走了氧气,顿时狠狠咬了她一口。


    被咬了舌头的人也不在意,反而轻笑了一声,抱着她加快了一些,云淡风轻地就将她送上了浑身紧绷的痉挛。


    温热溢满触感,叫人爱不释手。


    裴挽意抱着表情失神的人,温柔地抚着她。


    “你看,这种时候就得好好记录下来,免得你自己都忘了你有多喜欢。”


    ————————


    馋了,吃口


    看到新的人设卡和封面了吗!好不好看!


    第158章


    Chapter 158


    姜颜林一向不太能理解裴大小姐的脑回路。


    因为没人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裴挽意这样的人。


    就像现在,面对满屋子的针孔摄像头,是个正常人都会有该有的反应,触及底线的事情别管有任何理由,直接翻脸走人就行,再狠一点就干脆走法律程序维权,最起码要确保对方手里不再留有任何侵犯隐私的东西。


    可裴大小姐的脑回路显然异于常人,不以为耻,反而还要拿出来炫耀一句,洋洋自得的语气,像是她做了多么值得奖励的好事一样。


    姜颜林气笑了,也不管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还在她的掌控之下,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点力气对裴挽意来说自然不痛不痒,还要抓住她的手在脸上摩挲,吻了吻她的掌心,再舔舐着蹭了蹭,低声道:“你打人的时候也很让我想操。”


    姜颜林就没指望过她狗嘴里能吐出一句人话来。


    当下喘着气就要从她怀里挣脱开,却被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错了。”


    刚犯完贱的人立马又变了嘴脸,搂着她不让她动弹,手臂摩挲着她胸前的肌肤,呼吸打在颈侧,小声说:“我也不计较你今天故意气我了。”


    姜颜林冷笑出声,“谁故意气你了,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挽意明知道这些话就是说出来让自己难受的,但还是会很难受。


    “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这样。”


    她固执地要给双方划分责任,对自己的“不公平待遇”执着到底,一点都不肯退让。


    姜颜林不吃这套,就这么看着镜子里的人,反问一句:


    “我不这样,你就狗改得了吃屎了?”


    被这么骂了一句,裴挽意当然也会不爽,但偏偏这句话让她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能反驳的点。


    酒精让脑子变得迟钝,平时她就很难在口舌之争上赢过姜颜林,更别提现在了。


    ——有本事别用中文吵架,看谁吵得过谁。


    思绪发散着,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又开始了不深不浅的试探,惹得怀里的人抬手又给了她一巴掌,这次更用力了些。


    “你再动。”


    她冷冷地说了句,语气让裴挽意很火大。


    于是原本还算不自主的动作立刻变成了故意为之,还要将她双腿拉到极限,在镜子面前打开她一下下地加快,看她生气又难耐的表情,和那无法抗拒反应的温热涌出,才能感觉到一点畅快。


    “就是你不乖,天天让我难受,你活该。”


    借酒发疯的人说着连她自己也不一定有多信的话,把姜颜林翻来覆去地折腾着,要那张只会伤人的嘴也被迫说不出话来,只会跟着另一张紧缩的一起发出含糊的声响,也还远远没有满意。


    无论她在难耐的呼吸里抬手甩过来多少个巴掌,裴挽意都不肯放过她,越是挨揍就越用力地报复回去,直到洗手台上全是她的味道和水光,才又把她抱到花洒下,拧开热水冲刷两人的身体。


    姜颜林实在没力气骂她了,由着她发酒疯折腾来折腾去,到最后连身体的掌控权都让了出去,连到了多少次都懒得再去分清。


    偏偏做到这地步的人还要抱着她再温声哄她几句,也不知道是装乖给谁看。


    “不要生气了,我以后做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她甚至也不装模作样地玩什么文字游戏了,反正会有下一次,反正还会被拆穿。


    反正姜颜林也没有大吵大闹,歇斯底里。


    裴挽意将她紧紧按在怀里,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发泄够了,声音温吞吞的,带着点讨好。


    “你以后想让我做什么,我也听你的,你让小诺骂我我也听了,我会跟她道歉的,明天就去。但是不准再故意气我了,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样只会让我生气。”


    她用温柔的声音,混着那点醉意,说了一堆令常人难以想象的话。


    姜颜林已经放弃在这个时候跟她正常沟通,一把推开她靠过来的脸,冷漠地说了句:“你越是这样控制,你就越控制不了。”


    这不是一句沟通,而是对客观事实的陈述。


    裴挽意抿着唇,看了她半晌,才不轻不重地回了句: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姜颜林挑了挑眉,“就算你能二十四小时掌控我人在哪里,还能控制我的想法不成?”


    这一次,裴挽意顿了顿,像是真的顺着这个逻辑去思考了一下。


    片刻后,她也得出一个客观的结论:“的确不能。”


    姜颜林还没来得及庆幸她的脑子暂且不算坏得太彻底,就听她说了句:“但我也不需要控制你的想法,只要让你的身体离不开我就好了。”


    姜颜林:“……”


    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谁听了不说一句“鬼才”。


    裴挽意却很认真地在陈述这个论点。


    “姜颜林,你别不承认,你的身体就是需要我,连自己玩的时候都想着我,还会有人能让你这样吗。”


    最后一句话刚说出来,就让她自己皱了皱眉,像是连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都做不到,顿时补了句:“不,你想都别想找别人。”


    姜颜林顿时气笑了,“你上次可不是这么说的。”


    ——说什么“只要最后能回到我身边”,这种既让人不爽,又鬼都不信的话。


    “那我现在不想装了不行吗。”


    裴挽意这些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让人不知道她到底是酒完全醒了,还是借着那点醉意又一次玩试探的战术。


    她目光盯着姜颜林,语气平静到了令人不安的地步。


    “——姜颜林,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姜颜林当然不太想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挑衅裴挽意的方式有很多种,犯得着非得用最吃亏的一种吗。


    但她在裴挽意这里的“前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也犯不着再自证和辩解什么,都是白费功夫。


    姜颜林只是一直都很想看看,裴挽意到底能因为那些种种欲望混杂的冲动做到什么程度。


    而现在,她已经看到了很多很多。


    每一步,都让她感到侧目,却又依然在她对裴挽意这个人的认知范畴。


    要说唯一让姜颜林感到侧目的点是什么。


    那大概就是,她并没有料到这些质变,会发生得这么快,这么迅速。


    裴挽意实在是进攻路上的好手,完美封锁了姜颜林的所有退路和出口,将她围追堵截在画地为牢的领地里,瓦解了她的一堵堵围墙。


    ——她们却都已经不知道,这中间仅剩下的,究竟还有几堵墙。


    在浴室里折腾到深夜,再吹干头发上楼睡觉时,谁也没有精力再争锋相对。


    生活就是这样,吵得再厉害,到了饭点还是得一起吃饭,到了夜里也还是得相安无事地一起睡觉。


    姜颜林也大可以去客房睡,只要她还想再被按在床上往死里折腾一轮。


    但她今天实在没这个对抗精神,更不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瘫痪在床,索性连裴挽意凑过来抱着她睡觉都没推开,闭着眼酝酿睡意。


    不久前还在浴室里放狠话的人,这会儿又毛毛躁躁地蹭着她的肩窝,不时捏捏她,揉揉她,贴着她的体温汲取温度,又反馈了更高的体温。


    快到十一月了,夜里的温度让人不想离开被窝,也不想离开软乎乎的人形抱枕。


    姜颜林不知怎么,想起了两人第一次挤在房车里睡觉的那天晚上。


    整个夜里她们什么都没做,只是相拥着睡了一觉,向来认床的姜颜林却睡得很好,不客气地抱了裴挽意一晚上。


    现在想想,大概从那时候起,自己的身体就很适应裴挽意的体温和触感,这究竟算是见色起意,还是生理性的契合,姜颜林也无从分辨。


    哪种都行,反正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第二天周日,裴大小姐也难得懒了起来,借着宿醉的后劲赖在床上不起来,一直到把姜颜林都给弄醒了,还磨磨蹭蹭地按着那大腿,不肯抬起头来。


    在不在工作日都有可能大早上吃这么一餐,姜颜林早已习惯,有时候甚至干脆当自己没醒,反正急着出门的人不是自己,直接昏睡回去就能混过这一餐。


    但周末是很难躲过的,她中途醒个两三次,看到的都可能是同一个画面,腿根都酸了,某人的下巴还没酸,这算什么?


    算她厉害呗。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抬腿就踹过去,让她适可而止。


    裴挽意可不是什么见好就收的性格,更何况昨天受了整整一天的鸟气,今天怎么都得要姜颜林加倍偿还。


    “你一大早就凶我。”


    她倒打一耙的能力一向很出色,起身上来一个压着姜颜林,就开始喋喋不休:“我就问你,你到底要怎样,要我做什么你才能不凶我,哄我一句很难吗。”


    姜颜林只觉得这“文案”很耳熟,顶着睡意和沙哑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少看点脑残视频。”


    会变得一样脑残。


    “我不管,你到底要不要哄我,昨天看我挨骂你是不是偷着乐呢。”


    裴挽意多半是身体里的酒精还没彻底代谢掉,简直发挥了耍酒疯的所有特色,胡搅蛮缠个没完了。


    她捏着姜颜林的脸蛋,要她睁开眼看自己,还指了指自己微微发红的脸蛋。


    “你看你,多久没这么打我了。”


    上一次留巴掌印,还是上一次呢。


    “不用谢,应该的。”


    姜颜林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只觉得她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正常人知道她做的这些糟心事,不把她送进局子里都不错了,还敢得寸进尺,讨价还价,真是惯的。


    裴大小姐没有半点自觉,见她这么说话,先是冷哼一声,几秒后又俯身在她嘴上啃了一口,引得姜颜林往旁边躲。


    “你现在是越来越不讲究了。”


    都还没起来洗漱呢。


    裴挽意一把将她拉回来,又啃了她一口。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说这些没屁用的。”


    同居就是个粉碎所有滤镜的过程,别说什么穿点好看的衣服化化妆了,就是蓬头垢面打着哈欠上厕所,也是两人之间老早就开始的常态。


    有时候想到这里,裴挽意还觉得挺不爽的。


    “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你就开始敷衍我了。穿个睡衣就下来接我。”


    她捏着那爱不释手的饱满,一边玩一边抱怨。


    姜颜林眯着眼企图睡个回笼觉,闻言打了个哈欠,应付了一句:“那不是睡衣诱惑吗,别说你没被勾引到。”


    否则怎么会撕烂她那件很喜欢的外套,让她当时觉得怪烦心的。


    现在往回一看,姜颜林才发现自己烦得太早了。


    ——在裴大小姐的字典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拆的。


    裴挽意跨坐在她腰上,掀起她的衣摆漫不经心地捏着,随口回答:“那当然是立马就被勾引到了,姜小姐的滋味,尝过一次就天天都在想,你穿什么都让我想给你脱光。”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这会儿是真的酒醒了,就是不知道待会儿又是什么样。


    这酒疯耍得,还真是灵活切换。


    正想着,面前的人却又忽然嘴脸一变,冷哼一句:


    “但你就是懒得应付我,刚认识的时候叫我姐姐,吃到了就走得头也不回。”


    裴挽意越说越给自己说来气了,修长手指一把捏住那弧度,在掌心里揉成了乱七八糟的形状。


    “快点,叫姐姐,不然你今天别想下床。”


    ————————


    [黄心]


    第159章


    Chapter 159


    裴大小姐这人的浑身上下,都找不到半点让姜颜林觉得能称得上是“姐姐”的样子。


    偏偏两个人的年纪又确实差那么一个月,哪怕只差一天,裴挽意也算得上比她大,放在某些上下级制度很严格的国家,姜颜林还真得天天叫她姐姐。


    但今天姜颜林不想给她什么好脸色,只会纵容得她越发不长记性。


    “我今天也要出门,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


    还一整天别想下床呢,做什么白日梦。


    姜颜林说着,也不管身上的人是什么表情,直接拉起被子勉强裹住自己的手臂,又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裴挽意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停下手里的动作,逐渐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也不能怪她领悟得太晚,实在是昨天一整天都被气得不轻,晚上又喝得多了点,脑子始终处于一个不太清醒的状态,很多思绪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让她不仅嘴上没个把门儿,还忽略了本该注意到的问题。


    姜颜林的确不是个会大吵大闹,歇斯底里的人。


    她的所有变化都不会体现在她的明显言行上面,总是要人去推演,去揣摩她的心思,再尝试着能否命中靶心,徐徐图之。


    裴挽意到现在也不是很能摸清她所有的心思,大部分时候都是靠着在床上做出来的威逼利诱,才总算是成功把她拐带回来,放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盯着。


    本以为进度一直是顺利的,裴挽意仗着她对自己的那点纵容和不拒绝,已经几乎每一步都没踩错位置,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但这一次,裴挽意对她的预判好像出现了偏差。


    只是这偏差是怎么形成的,微妙的变化在什么地方,裴挽意还是没太想明白。


    正常人当然接受不了这样的行为,但姜颜林会是正常人吗?


    她如果是正常人,早在很多次之前就和自己划清界限了,裴挽意一直都对此心知肚明,也不否认自己利用了这一点,在不断试探她的底线——姜颜林对真实的裴挽意,究竟有几分容忍性。


    事实证明,她的容忍程度已经远超裴挽意一开始的预估。


    毕竟她不是李雨晴和宓芸那样心思单纯的女孩,会不知道某些事情的真正危害性。


    姜颜林未必不清楚这些试探的背后本质是什么,甚至可能也期待着裴挽意继续用这样的方式对待她,就像一条死心塌地的狗那样,整天只围着她转,只惦记着她一个人。


    换位思考一下,裴挽意就不信姜颜林没有半点这样的想法。


    对彼此的了解,一直都是在一次次同床共枕里,同步递进的。


    正如姜颜林能拿捏住裴挽意的某些心思,裴挽意也能反过来洞察她的一些喜好和想法。


    越是常人不能接受的,裴挽意就都想在她身上试探一遍,以至于有时候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个只会发情的原始动物,满脑子里就只剩下操姜颜林这么一件事。


    但裴挽意不介意这是自己在姜颜林面前的形象。


    如果这样就可以一点点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形象到底是什么样,真的很重要吗?


    反正她向来擅长看人下菜碟,为了自己的真正意图,随意切换那张面具的颜色和形状,不过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裴挽意完全不否认姜颜林对自己的吸引力,索性遵从本能,去做一个在她面前不加以掩饰的动物,好让这狗屎一样的人生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但所谓的“不加以掩饰”,有时候也是面具的一种款式。


    裴挽意还没有大意到轻易向任何人暴露全部自我的地步,哪怕是对待姜颜林,也不能。


    她始终拿着一杆秤,在精准地掌控着投入的剂量,今日该放入多少欲望,明日该不该适当加入一点真情实感的情绪与尖锐,都在她的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完全不经大脑思考去做每件事,裴挽意怕是活不成今天这么“斯文败类”的体面模样。


    但姜颜林又是特别的。


    裴挽意好像在她身上探不到底一样,比那温暖的甬道还要更深,容纳了超乎自己想象的“常人所不能容忍”。


    以至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裴挽意就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来意图,开始想要看看——到底要看到多少的我,你才会厌恶,才会恐惧,才会落荒而逃。


    大概人性真的都很贱。


    裴挽意也一直觉得自己特别的贱。


    一边试探姜颜林的容忍底线,又一边不愿接受另一个答案。


    可是姜颜林每一次都会给她超乎意料的答案。


    就像手里攥着两颗糖,笑着问她一句:“你猜我手里有几颗糖,猜对了就三颗都给你。”


    而她也只会冷笑一声,用再平静不过的口吻回答:“两颗。”


    裴挽意在她面前找不到隐藏自己的余地。


    因为她总能精准地抓到自己。


    ——抓到那个,渴望被抓到的自己。


    姜颜林抓到了坏事做尽的裴挽意,却还是没有厌恶,没有恐惧,也没有落荒而逃。


    甚至包括这一次,裴挽意始终在旁边观察着她,也真的感受到了她微妙的变化和对自己的不满,但那又不像是出于任何一种自己预想过的原因。


    这让裴挽意想不明白,也难得产生了无从下手的茫然。


    事情都做到这份上了,她要是接受不了,为什么不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如果她接受得了,又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方式来惩罚自己。


    她明明知道,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甚至是这样的态度和语气,都会让自己非常不爽。


    ——因为你欠打。


    感受到那目光灼灼地扎在身上,姜颜林甚至懒得睁开眼给她一个眼神,就当根本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在闹脾气。


    人和狗的区别就在于,人会对舒服的日子心存感激,再不济也懂得珍惜它的来之不易。


    但狗只会得寸进尺,记吃不记打,日子稍微舒坦一点就忘了挨打的时候,一个看管不严就会把家拆了,屋顶也掀了,再耀武扬威地骑在你脸上乱吠。


    姜颜林实在看够了她不长记性的臭德行,尤其是屡教不改的那些毛病,总以为耍耍赖就能蒙混过去,装模作样就能对问题视而不见的摆烂心态。


    既然这么喜欢玩这套,姜颜林也不介意让她领教一下,谁更会玩。


    早餐又是和午餐一块吃了。


    饭桌上的裴大小姐难得安静了一些,几次抬头偷瞄她一眼,见她一脸的神色平静,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你今天又要去干嘛。”


    昨天才见了一个明显对她有意思的小妹妹,都还没跟她算账呢,今天又要往外面跑,大好的周末就要这么浪费了。


    姜颜林细嚼慢咽地吃完自己的那份,才端起杯子抿了口柠檬水,温度有点凉了,让她皱了皱眉。


    裴挽意就起身去吧台上按了下热饮机,接了杯热水给她倒进杯子里,才坐回来看着她,等她开开尊口回答自己。


    姜颜林又喝了口水,这回温度适中了,才施舍了她一句:


    “去银行办点手续。”


    裴挽意的脸色总算好了点,几秒后又说了句:“那我跟你一起去。”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你就一定要随时监视我在干什么吗。”


    这话说得可真难听的。


    裴挽意忍不住腹诽一句,但又确实没法反驳这一口锅,只能自觉地背上它,再嘟囔一声:“你就是想撇开我一个人出门玩。”


    姜颜林懒得理她,就当她说得对。


    裴大小姐看她这态度,更不舒服了,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那你几点回来。”


    “不知道,银行动不动就排队半天。”


    姜颜林喝着水,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准备收拾东西出门了。


    裴挽意可算找到了机会表现自己,“所以说我陪你去啊,哪家银行,我打个电话的事儿。”


    姜颜林一听就头疼,“别管我的事,我自己知道解决。”


    裴挽意这下不说话了。


    越说越讨一肚子的气,饭都没吃几口,纯粹是气饱的。


    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双手环抱着,看她起身去楼上换衣服,又很快下了楼,拿着包包和手机一路走到玄关门口换鞋,再准备下楼去车库开车。


    从头到尾真是连半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裴挽意几次忍住了发脾气——这女人就是吃软不吃硬,能有什么办法,谁来了都是没办法。


    最后眼瞅着人要出去了,只能连忙起身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路到了车库,才眼巴巴地问一句:“真的不要我去?那我在家多无聊啊。”


    姜颜林知道裴大小姐有的是消遣,电话一打多的是人来陪她打游戏聊天喝酒,还搁这儿装。


    “你可以出门,可以健身,还可以打一天的破打枪游戏,随你喜欢。”


    姜颜林说着坐上了驾驶座,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见车外面站着的人还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看向她。


    裴挽意顿了顿,以为这女人终于良心发现,不折磨自己了。


    却听她慢悠悠说了句:


    “你最好别跟着我,否则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裴挽意:“……”


    这话咋那么耳熟呢。


    ————————


    姜颜林让你别跟着,你跟不跟?


    PS:这两人对彼此来说,其实都是出乎意料的满分答卷呀(。


    第160章


    Chapter 160


    要治一治裴大小姐得意就忘形的毛病,最有效率的办法就是别让她的日子过得太称心如意。


    时间这么久了,姜颜林已经很了解这根“弹簧”的极限在哪里,用多大的力气能压下去,压下之后的反弹又会是多大的力。


    说得再难听一点,其实就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但姜颜林并不担心这些招数用在裴大小姐的身上会有什么不良的影响,因为她的服从性从一开始就是负无穷。


    天性桀骜的人,能乖乖听话就有鬼了。


    从发现满屋子里的监控摄像头开始,姜颜林就知道裴挽意这人的确病得不轻。


    ——不是从这一刻才知道她有病,而是从这一刻才认知到,她对自己的需求程度到达了多么高的数值。


    姜颜林是有些意外,因为自己原本以为她还远远没到这个进度,毕竟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也就这么短短的不到三个月。


    但事实证明,不同的人之间产生的反应是不一样的,裴挽意对待以往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姿态,姜颜林只能从结果来推导一二,其实并不具备很高的参考价值。


    在如今的这张赌桌上,一切都已经重新洗牌,姜颜林不该再用以往的眼光看待裴挽意,却也期待着对方还能再扔进什么样的筹码。


    高需求,意味着将投入高成本,也必然会有高回报的期待。


    在这样的局势下,只要姜颜林是真的想让裴挽意不痛快,就能轻松地做到。


    ——简简单单一句“我已经没那么在意你”,就能让她不安,让她敏感,甚至让她变得寝食难安。


    因为这并不是投入了高成本的赌徒所期待的,该有的“回报”。


    压上天秤的砝码越多,就越会紧张天秤两端的失衡。


    该不该再放入一枚?


    放了之后你还会放吗?


    你不放,我也不放。


    你为什么不放?你没有我这么想继续吗?还是在等我先放?


    两种心态的拉扯,思绪的交战,坐过山车一般起起落落的心态,都是对赌徒最大的折磨。


    这时候想要安抚,就顺她的心意,轻轻放下一枚砝码,让她看见实打实的回报。


    但在天秤逐渐平衡时,不安与焦躁在被抚平之后,又会随着时间的推动而转变为高枕无忧的怠惰。


    以为不再投入也没什么所谓,总归你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


    但姜颜林不喜欢这种轻慢与傲慢。


    ——大概只有她明白,自卑敏感的裴挽意,才最可爱。


    姜颜林当然不会好心到给自己的对手透题。


    裴挽意就这么自信地以为钻研透了她,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才能看到不可一世的裴大小姐胜券在握的表情,在遭受冲击之后又被粉碎得彻底。


    那个藏在她身体里的,从来没有长大过的小孩,会跳出来毛毛躁躁地摔东西发脾气,会固执地为自己的不公平待遇叫嚣发泄,像个要不到糖就撒泼打滚的坏小孩,没有教养,也不够乖。


    因为这才是裴挽意。


    一个从来就没有被好好教养过的,学不会乖字怎么写的,很坏的小孩。


    而姜颜林,就是那个很擅长欺负坏小孩的,更坏的大人。


    车一路开到银行门口,姜颜林解开安全带,拿上包和手机就下了车。


    提前预约的号码前面还显示着两位数的人在排队等待,姜颜林也没什么情绪,反正银行这种地方又不是每天来,忍一忍就过了。


    她进了银行大厅,随便找了个安静点的角落,就坐在了空椅子上,开始看手机回消息,慢慢等叫号。


    等待的过程里,她随手翻了翻一些未读消息,就看到莉莉丝约她晚上打游戏。两人的时差有十几个小时,难得能凑到一起,姜颜林想着晚上没什么事,就回了一句,约下了大概的时间段。


    至于裴大小姐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那就不在姜颜林的考虑范畴里了。


    做了坏事还理不直气更壮的人,最近这段时间都别想在她这里得到半点好脸色。


    ——尤其是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的底线,以为她的容忍就等于高枕无忧的偷懒心态,实在是很欠收拾。


    等待的过程很无聊,但回复一些没营养的留言更无趣,姜颜林戴了一只耳机听歌,在一堆重要消息都回复过之后,才百无聊赖地点开一个隐藏的软件。


    家里的监控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她翻了翻几个摄像头的视角,没找到应该在家的人,不由得冷笑一声。


    ——裴大小姐要是能学会“听话”两个字,那她明天也能学会怎么造飞机了。


    姜颜林翻了一遍实时监控,就点进用户中心,清除了自己的登录日志。


    虽然她也没觉得裴挽意真的不会察觉,更不在乎会不会被察觉,但游戏还是多玩一段时间才好玩。


    裴挽意貌似在这方面,一直很放心姜颜林。


    不仅家里的各种设备密码都直接写在便签贴上冰箱给她看,还把姜颜林的面容ID录入了自己的手机,随便姜颜林用。


    所以她买那对哑铃的确是个巧合,掏出手机的时候整个人不要太坦荡,甚至隐隐有种希望姜颜林真的接过手机去看的期盼。


    但姜颜林一直没如她的愿,这种糖衣炮弹是最浅显的,看似敞开信任的大门,实则是要用更高的信赖去付款的。


    一旦姜颜林被她养成了这样随意触碰对方隐私的习惯,有些界限就绝不可能再分清楚。


    ——虽然姜颜林的手机也早就成了裴大小姐的备用机,但偷看和有“许可证”还是具有本质上的区别。


    姜颜林很清楚裴挽意的本事,所以并不想给她行使这些权利的机会。


    短期内,都不想给。


    但既然裴大小姐都把自己的手机当备用机翻看了,姜颜林不回馈一二,似乎也说不过去。


    就像姜颜林知道怎么隐藏手机里真正重要的信息那样,裴挽意的手机其实也非常“干净”。


    在意识到事情败露之前,她都没把看监控的软件放出来过,更别说其他的姜颜林可能不知道的,更见不得人的东西。


    姜颜林也没有那么变态的窥私欲,唯一一次拿她手机,也不过是为了用裴挽意的帐号登录这个软件。


    这貌似是个私人定制的软件,的确是内网云储存,私密性很强,不用裴挽意的帐号就无法关联家里的监控摄像头。但可能是为了设计成任何年龄都能上手的方便软件,登录方式还是很常见的手机号验证码登录。


    这就变相地给姜颜林提供了便利。


    只要解锁裴挽意的手机,再删掉验证码短信,就能完成这件事,连多余的操作都没有。


    至于裴大小姐手机里的别的东西,姜颜林不感兴趣,也不会去看。


    ——因为提前就已经知道有多干净,何必还要去踩这个陷阱。


    姜颜林有个朋友跟她聊过这个话题。


    朋友的女朋友也爱翻看她的手机,看她平时都跟什么人聊天,会不会出轨其他女生——两人的手机都有对方的面容ID,本身也是一种默许。


    鉴于这个朋友的确是个情场老手,姜颜林觉得会有这样的不安很正常,顺便也问了朋友一句:“你怎么处理的?”


    朋友直接说:“我就当不知道啊,还会把已读消息改成未读,留着给她看,反正她看完了就会放心了。”


    姜颜林一针见血地揭穿她:“那你现在和我聊的,不是也会被她看见。”


    “没关系,真正不想给她看的,我会删掉记录和对话框。”


    所以事实证明,这扇看似敞开信任的门,其实只是给愿意相信的人准备的。


    该不安的,还是会不安,而不被约束的,依然有办法挣脱束缚。


    姜颜林会知道这一点,裴挽意当然也知道。


    所以裴挽意不会盘问她手机里还有没有隐藏的东西,姜颜林也不会闲着没事去翻她那个干干净净的手机。


    有些事情,心里清楚就好。


    而某些永远得不到满足的人,也有的是自己的办法。


    姜颜林想着,随手切换到另一个隐藏的软件,点开看了一眼。


    对面的绿色头像显示正在移动中,两人间的距离在以每秒钟0.01公里的速度缩短着,在她看着手机屏幕的这么会儿功夫,就已经从3.56公里跳到了3.48公里。


    看来路上车还挺多的。


    姜颜林单手撑在下巴上,看了好一会儿她的移动速度,才切换软件的界面,把整个软件从后台退出去,弹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那边响了快七八秒才接通,人声从降噪耳机的垃圾通话音质传来,几乎听不清环境音。


    “怎么了?”


    说话倒是气也不喘一个的。


    姜颜林弯了弯唇角,随口说了句:“莉莉丝约我晚上玩GTA5,书房的电脑上没下载,你上去帮我提前下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才问了句:“非要现在吗,晚上下也很快的。”


    家里的网速比她的手速还快,裴挽意怀疑有人在故意刁难。


    姜颜林演都不演,“我就想晚上到家直接玩,什么意思,你不方便?”


    裴挽意的声音几秒后才传过来:


    “你都这么说了,能不方便吗。”


    她阴阳怪气一句,但到底是没推三阻四地给自己减分。


    很有“缓刑期重刑犯”的觉悟。


    “活儿说完了,奖励呢?”


    裴大小姐倒是半点不肯吃亏,还理直气壮地要上了。


    姜颜林直接挂了电话,理都不理她。


    没自觉的狗东西,还得再收拾收拾。


    裴挽意的电话又打过来,姜颜林没接,她就不打了,只发了个狗狗生气的表情包过来,卖惨装可怜。


    姜颜林看完之后,回了个沉默。


    眼看着还有一会儿才叫得到自己的号,姜颜林就又打开软件看了一眼定位。


    那绿色头像和自己之间的距离根本没拉开,还在不断缩短,连时速都没变过。


    姜颜林顿时翻了个白眼。


    “……对,到我家去,开一下电脑,没什么,帮我下个游戏。”


    裴挽意说完,也不管对面的李杉陷入了怎样的沉默,直接道了声谢,就挂了电话。


    她眯着眼看了看前面开得慢悠悠的车,索性在下一个路口直接改道换了条路走。


    再磨磨蹭蹭,都不知道姜颜林要在银行里见几个老相好了。


    还特意查自己的岗,一定有鬼。


    ————————


    开启斗智斗勇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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