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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Chapter 141


    难得的一个安稳觉一直睡到了上午。


    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更多,还是别的,裴挽意醒的时候还有些不想从睡意里抽出来,在床上闭着眼许久,意识才逐渐回笼。


    怀里的体温紧贴着,感知恢复的一瞬间,就让她下意识用手臂圈住,又收得更紧了一些。


    裴挽意垂下头,看了眼怀里睡得头发凌乱的人,一时间想不太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大概是实在太累了,又喝了那么多酒。


    往常裴挽意想早些睡觉的时候,都会开瓶酒喝一点,放松一下脑子,强制给身体关机。


    但和姜颜林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反而没了这个习惯。


    一开始,是不习惯在陌生的地方放松下来,将自己毫无防备的状态暴露给人看。


    所以睡不着就躺着休息,再在姜颜林醒之前起床洗漱,做点自己的事情——反正这女人一向很能睡,每天都是七小时起步。


    裴挽意有些时候觉得,姜颜林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很滋润。


    同样是居家办公,她每天有看不完的邮件,接不完的电话,和烦死人的同事,以及傻缺又爱指点江山的领导。


    姜颜林却几乎不用接触任何人,工作性质全都是一个人能完成整个过程的,每天想几点开始办公就几点,起床睡觉都不用定闹钟,闲的没事还能和朋友挂个语音看电影。


    裴挽意在旁边看着,就觉得自己的人生越过越不是滋味。


    ——尤其是住在一起之后,自己的身份俨然变成了姜颜林的住家保姆,还带床上服务的那种。


    真是个幸福的臭女人。


    她想着,忍不住薅了一把那凌乱的黑发,再手脚并用地将人一整个嵌进怀里,也不管是不是会把人弄醒。


    醒了更好,出门前还能再吃两口。


    裴挽意虽然也很喜欢在她睡着的时候自给自足,看着睡梦中的人露出的那点本能的反应,呢喃声都变得格外的甜,让人忍不住就想更过火地欺负她。


    但醒着的时候,姜颜林那股死活撬不开嘴的冷淡样子也十足诱人,叫裴挽意每次都不想停下来,哪怕是再累的时候,也要折腾她到放出声音来为止。


    可惜不在家里的时候,裴挽意既想要听她的声音,又不想她的声音真的被别人听到。


    ——以后出门,还是订套房得了。


    过于用力的禁锢让熟睡的人忍不住挣扎起来,想把她推开。


    裴挽意就看着她折腾,时不时松开一点力道让她挣脱出来一点,又在她安静下来后再把人拉回来,反复逗弄了好几次,才被一巴掌拍到下巴上。


    “烦不烦。”


    闭着眼睛的人没好气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和沙哑。


    裴挽意忍住笑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无声地讨好。


    见她没什么反应,就又压不住那点坏心思,埋头吻了她的下颌,颈侧,一路啃咬着留下温度和痕迹。


    闭着眼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呼吸从微微张开的唇里泄露出来,凌乱的黑发遮住半张脸,本能地扬起的下巴白得透光,又被气息和温度染成了好看的颜色。


    裴挽意抬眼看向她,忽然就不想出门去上那个破班了。


    但既定的行程摆在那里,除非她想原地退休。


    眼瞅着只剩一个多小时的空闲,裴挽意索性速战速决,洗漱完拿手机点了个早餐外卖,就俯身跪坐在床上,把还在赖床的人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捏着她的腿拖过来,就埋头吻了上去。


    这么折腾鬼还睡得着。


    姜颜林侧头靠在枕头上,小声呼吸着,身体忍不住就想往后缩,却被强硬的力道拽了回去,最后反而更靠近了一些,让她更加畅通无阻。


    “……你几点出门。”


    她无意识地按住了那作乱的人,急促的呼吸下,话音也断断续续。


    裴挽意慢条斯理地捏着她,含糊了一句:“让你吃两次的时间还是有的,别急。”


    姜颜林闭着眼都想翻个白眼——到底谁吃谁。


    刚睡醒的脑子里乱七八糟,思绪不期然闪过了和面前的人第一次上床那天,姜颜林听见的她问的那句:“让我先确认一次。你会后悔吗?”


    那时候的姜颜林不是很明白这句话,只觉得可爱到了好笑的地步。


    现在想想,好笑的人可能是自己。


    毕竟裴大小姐这辈子干过的有良心的事情大概屈指可数,而给姜颜林的待遇,却从一开始就称得上“给过机会”。


    谁听了不说一句:“运气真好。”


    “……你要是再把床弄脏,我就换房间住。”


    刚睡醒的脑子开机很慢,但姜颜林好歹是在某个瞬间反应了过来,尽全力躲开了反复的触感。


    裴挽意索性就拿了浴袍叠起来,将她往上一抬,垫在了下面。


    “到底是谁把床弄脏,我觉得还是一目了然的。”


    裴挽意笑了一声,捏了捏她。


    姜颜林抬腿就踹了她一脚,论“甩锅受害者”的本领,谁也比不上这坏事做尽的狗东西。


    裴挽意真怕了她了,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叹息一声道:“别踹了,我怕我今天真不出门了。”


    说着她松开手,俯身凑过来亲吻。


    姜颜林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她的精力和厚脸皮。


    这两样东西,普通人但凡有一样,都会做什么就成什么,偏偏老天不公,全给了这个祸害。


    裴挽意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指定是在腹诽自己,不由得放缓了一些,再低声说一句:“在骂我什么呢,也给我听听。”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你要是能分一半精力给我,我应该会很有钱。”


    裴挽意顿时笑了一声,掌控着她,让她拧起眉头紧绷起来,才温和地哄了一句:“那你就跟我一起健身,每周两次游泳课,两次力量训练,我保证你几个月后就不会是这么懒的枕头公主。”


    姜颜林真想给她一巴掌。


    “又嫌我只会躺着了。”


    到底是谁一天天睁眼就是干,完全不给人半点休息的机会。


    这么高强度了要是还不躺着,姜颜林真怕自己哪天就得喝中药调理一下了——治治这非要跟女人上床的毛病。


    “我就喜欢你躺着,最好再自己打开。”


    裴挽意笑着嘴贱了一句,换来不轻不重的一巴掌,可算是舒坦了。


    姜颜林已经饿了,索性抱住她的脖子将自己送上去,再踹了她一下,不耐地催促:“快点,我要吃饭。”


    “这不是在吃吗?”


    她嘴上说着,到底是给了一次面子,收敛着那些藏着的心思,很快就让姜颜林没了说话的精力。


    “所以我昨晚上什么时候睡着的。”


    看着表情逐渐变得难以掩藏的人,裴挽意还要坏心思地捏着她,挑了个最磨人的时机发问。


    怀里的人拧着眉头,抓着她的肩膀半晌,才从断断续续的声音里挤出一点话音,“……吹头发的时候。”


    裴挽意不肯放过她,又哄骗着问:“那我是怎么睡到床上的。”


    姜颜林在她肩上狠狠掐了一把,发泄了这口气,才在逐渐夺走全部感知的颤抖里,丢给她一句:“……你在说什么废话。”


    还能是梦游的时候被蚂蚁搬上床的吗。


    裴挽意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凑上去吻住了那张还想骂人的嘴,轻咬着舔舐,再探入舌尖交缠着,一同感受了她的温暖和湿润。


    直到彻底沉入了她的温暖和气味里,裴挽意才抵着那唇瓣,轻叹一声:


    “姜颜林,我好喜欢你。”


    第142章


    Chapter 142


    吃了“早餐”再吃早餐,几乎已经成了姜颜林现在的生活常态。


    她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被始作俑者抱着去了浴室洗漱。


    姜颜林发现裴挽意这人的嘴脸是真的很难看,高兴了就哄你,体贴温柔无微不至,不高兴就是又抗又扔的,做完就穿上衣服走人,还不准客房服务来清理她留下的一床狼藉。


    换个正常人遇到她这样的手段,不被气死也要被搞出毛病。


    姜颜林想着,却懒洋洋地吐出漱口的温水,由着伺候人的裴大小姐给她擦嘴洗脸,又帮她梳了头发。


    外卖已经到了,裴挽意却只来得及吃几口,就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我中午应酬完就回来,之后也没什么要忙的了,但晚上有个本地的活动挺热闹的,你想看的话可以到时候带你去逛逛。”


    姜颜林来这里就是为了工作的,自媒体的嗅觉让她顺口多问了一句:“什么类型的活动?”


    裴挽意系好领带,拿出手机来把活动的详情网站发给了她,就拿上房卡手机,说:“你自己看,想去跟我说,我先出门了。”


    姜颜林“嗯”了一声,拿起手机来看消息。


    裴挽意就又走回来,要她给点“表示”。


    姜颜林刚吃了两口早餐,索性就抱了抱她的腰,拍拍背脊,直接打发了她,“行了,快出门。”


    裴挽意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声道:“乖乖等我回来。”


    “知道了,你走不走,都几点了。”


    姜颜林看着手机上的网站,已经不耐烦哄她,让她赶紧滚。


    裴挽意就好脾气地说了句:“这次不会喝那么多了。”


    说完才走到门口,换了鞋拿上东西,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房门关上,姜颜林才瞥了一眼,继续拿着筷子吃东西,一边看网站上的活动介绍。


    这是个挺大的国际贸易活动,连着好几天的时间,分成了几个部分,前面那些什么开幕剪彩和慈善拍卖和老百姓无关,她直接略过没细看,着重看了后面写的夜市集会活动。


    本地的出口贸易做得还不错,港口更是海路运输的重点发展区域,当地政府应当是为了促进这部分的发展,办了这么个和国际接轨的活动,夜市上有相当多的国外特色商品小摊,从俄罗斯到日韩,再远一点的几个国家也有。


    虽然这些东西大概率是本身不值钱的小玩意,拿来这边翻几倍价格售卖,但对本地老百姓来说,好歹是没出国就能瞧个新鲜,还是办得很热闹的。


    姜颜林身为自媒体行业的人,自然不能错过这种送上门的素材,反正来都来了,多水一期视频也是赚的。


    她查了一下地址,发现打车过去也不远,就回了裴挽意一句“想去”。


    裴挽意大概在车上,很快就回了一句“遵命”。


    看得姜颜林嗤笑一声,没搭理她,吃完早餐之后就继续看资料做功课。


    等收集得差不多,才继续处理上一份工作,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这么直接在工作里溜走了。


    期间姜颜林接了个电话,是她妈打来的,问她想不想吃柚子和猕猴桃,亲戚送了几箱她和外婆也吃不完。


    这两样水果都维生素丰富,果糖不算高,姜颜林就要了一点,让她别寄太多了吃不完。


    “对了,我现在不住公寓,地址我发给你一下。”


    姜颜林可不想专门开车回去拿一趟,来回一小时的时间,太麻烦了,索性直说自己换了地方住。


    电话那头的人就问了一句:“又在外地旅居呢?不是说今年忙得很,不出远门了吗。”


    姜颜林喝了口温水,回答道:“没在外地,就是暂时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亲妈哪还有什么听不懂的,立马问了句:“是不是上次那个喊你宝宝的?”


    姜颜林险些被一口水呛到,缓了几秒才说了一句:“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儿呢。”


    但这种当面的冲击确实比听故事来得大,她妈想不记得都不行。


    索性就盘问了她几句:“那姑娘哪儿的人啊,多大了,在上班还是上学,你别又谈个十八岁的小孩,跟当妈似的,不嫌折腾啊?不会又是个外国人吧?”


    这问题真够多的。


    姜颜林一边处理拍摄的素材,一边随口回了几个:“跟我同一年的,上班了,生活能自理,会做饭做家务,平时也挺忙的,有自己的事情做。我俩也就搭伙吃个饭的室友而已,你别想那么多。”


    电话那头的人这才松口气,“别又随随便便把你往国外拐就行。”


    说完这句,她又忍不住念叨起来:“但你也别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呀,什么室友不室友的,谈恋爱就谈恋爱,别整天一个换一个的,你小心以后老了都没个人疼你照看你。”


    又是一些老生常谈,姜颜林都习以为常了,闭嘴听着就行。


    “对了,你俩认识多长时间了?觉得这人靠谱吗你就和人家住一块儿了,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啊。还有啊,她家里人怎么看待的,有没有个说法的?”


    姜颜林无声地叹了口气,“妈,我心里都有数的,再说了她家地址都发给你了,别担心了,她一不缺钱二不缺胳膊少腿,没什么图我的。”


    “这倒也是,反正你要多个心眼,我刷视频看到有些女的也骗女的嘞,骗去代孕生孩子什么的,你可千万小心。”


    姜颜林真想知道她每天都在网上看些什么,数据流里竟然还有这些东西。


    “那你就更别担心了,她要想生自己生去,我这辈子不可能去遭这个罪。”她耐着性子安抚电话那头的人。


    这一点亲妈倒是很同意,“是遭罪啊,这辈子不想遭第二次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姜颜林再三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也会随时接她电话和视频,才让那边的人安心地挂了电话。


    姜颜林处理完了最后一部分素材,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才点开电脑上挂着的软件给裴挽意发了一条消息。


    “几点回来。”她得算着时间出门。


    那边几乎是秒回了一句:“快到了。亲亲。”


    姜颜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手按了个比中指的emoji反馈上去。


    对面就回了一句:“好,今晚让让你。”


    姜颜林:“……”


    下一秒,她又发来一句:“哦,原来是我理解错了。”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过来,背景是车上,画面的中央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并拢着中指和无名指,微微弯曲。


    “下次可以直说的,我看得懂中文。”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她。


    但刚刚那通电话聊的内容钻进脑子里,几秒后,她随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问:“你讨厌小孩吗。”


    裴挽意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过来,“你是怎么联系上下文的。”


    这对话一下子变得太奇怪了。


    姜颜林顿时不想回她了,直接把窗口隐藏到后台。


    下一秒,新消息在右下角弹了出来,她还是点开再看了一眼。


    “我讨厌小男孩,看到一个就想揍一个。像我弟那种的更是一拳一个。”


    姜颜林挑了挑眉,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对面又发了一段话过来:“但小女孩挺可爱的,我有个朋友生了孩子不想管,之前在波士顿的时候塞我家里让我帮忙照看一天,结果她跑去挪威旅游了,一个月才回来。那段时间我真的跟个保姆一样,天天上网查怎么带小孩。好在是个女孩,没有男孩那么烦人。”


    ——裴挽意在家带小孩。


    姜颜林光是想象了一下这句话,都觉得过于好笑。


    不等她回复,裴挽意就又发了一句过来,看得出来在车上很闲。


    “那你呢,喜欢小孩吗?”


    姜颜林坚决抵制这种可怕的标签,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我讨厌所有的人类幼崽,看到就烦。”


    再可爱的小孩,哭起来也是杀伤力十足的武器。


    姜颜林可没有耐心应对这种情况,就算是亲戚家的小孩在面前哭了,她也只想迅速开溜,就当没看到。


    几秒之后,那边才回了一句:“没关系,你也是小女孩,带你一个也够我忙活了。”


    “滚。”


    聊完没几分钟,姜颜林就听到了脚步声停在门口。


    下一秒,门被敲了敲,门外的人却不说话。


    姜颜林莫名其妙地起身走过去,在门后看了眼猫眼,才一脸冷漠地打开门。


    “你是没带房卡吗。”


    姜颜林明明就看着她拿上房卡和手机出门的,怎么可能没带。


    裴挽意站在门口,笑得很是理所当然,“就想一开门就看到你的脸,不行吗。”


    姜颜林顿了顿,瞥了她一眼。


    ——说这些话真是越来越信手拈来了。


    她转身往房间里走,门口的人却拉住她的手,直接把她揽进了怀里。


    “干嘛。”还在门口呢。


    裴挽意把她按在怀里,笑着问了句:“你就不能像个妻子该有的样子,在门口接我,跟我说想我了吗。”


    姜颜林差点气笑了。


    “谁是你老婆。”


    妄想症是很严重的病,给你介绍个医生差不多得了。


    裴挽意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说:“姜颜林啊,你不叫姜颜林吗?”


    姜颜林踩了她一脚,直接挣脱开就转身进了房间。


    “别杵在大门口发癫。”说完就坐在电脑前,面不改色地继续处理素材。


    裴挽意知道再逗她就要讨不着好了,这女人哪里都软出水,就是嘴硬还脸皮薄,几句话就会害羞,偏偏还强装着不肯让人看出来。


    真的很可爱。


    进了门关上房门,裴挽意直接去了浴室洗漱,把那又闷又热的西装给脱了,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出来。


    姜颜林扫了一眼,又是背心和工装裤,一下就从衣冠楚楚的业界精英变成了街头蹲着抽烟的工地风,也是挺切换自如的。


    裴挽意又洗了头发,拿着吹风机出来,就往姜颜林的面前一蹲,无声地看着她。


    姜颜林纹丝不动,“你是不是没有手。”


    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裴挽意有的是手段,“那吹头发和被我操两小时,你选一下。”


    姜颜林险些把鼠标摔了,转头看着她,“裴挽意,你要不要脸了。”


    “要脸容易一败涂地,懂我意思吧。”


    裴挽意满脸的意味深长。


    姜颜林假装听不出来她在内涵谁,忍了几秒之后,还是一把拿过那个吹风机,把插头插在了桌边的插座上。


    裴挽意这才满意地起身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很自觉地背过身去,等着她吹头发。


    姜颜林认命地抓起她那头很柔顺的长发,推开吹风机的电源,一缕一缕地吹过去。


    酒店里的吹风机噪音不小,这动静几乎没法再听清说话,索性也没人再开口。


    姜颜林瞥了眼背对自己坐在面前的人,不动声色地撩起了她的背心领子,把吹风机的风送了进去。


    冷不丁被偷袭的人顿时扭了一下,“姜颜林,你报复我是吧。”


    姜颜林无声地憋着笑,继续抓着那头发给她吹干。


    等头发吹干,裴挽意的后颈和背上都被吹红了一片,热得她开始出汗。


    她起身就将姜颜林一把抱起来,往床上一放,俯身压下来,把忍到现在的报复心全释放出来,逮着姜颜林的腰就一顿捏。


    姜颜林被迫笑出了声,一边躲着她的动作,一边喊停:“等一下,该出门了,别闹。”


    裴挽意才不听这些,捏了她的腰又去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掰开那长腿,捏着光滑的地方一顿摩挲,直攻让她紧绷的地方。


    姜颜林选了吹头发可不是为了再挨一顿操的。


    立刻跟她谈判:“先出门,我要拍素材,回来再说。”


    等回来的时候是几点的事,她就不知道了。


    裴挽意一眼识破她这点拖延战术,直接拽下那点布料,一言不发地埋头吻上去。


    嚣张过头的姜颜林还是付出了代价。


    双标的裴大小姐从来就不介意出尔反尔,问就是——都怪你勾引我。


    姜颜林气得拿膝盖顶她,“吹下头发就勾引你了,你是不是太好勾引了。”


    “别乱扣帽子。”裴挽意卷着舌头带走那点水润,才起身压着她,吻了吻那乱说话的嘴。


    “明明就是你给我下药了,不然怎么一看到你就想操。”


    姜颜林已经习惯了她无时无刻的浑话,挣扎着看了眼旁边的电脑屏幕,但又看不清上面是几点。


    “我真的要出门拍素材。”她索性换了战术,语气认真。


    裴挽意就也认真地看着她,说:“我也真的很想你。”


    说着,她抚了抚姜颜林的脸,轻声道:


    “你不想我吗,就像我想你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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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Chapter 143


    裴挽意这人是最擅长卖乖的。


    姜颜林分明早就知道这一点,却还是低估了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卓越。


    看着将自己按在床上的人,姜颜林好笑地想着,索性问她:“想我的方式就是做吗。”


    裴大小姐半点不为此感到羞耻,神色自若地听着,又俯身吻了吻姜颜林的唇,才回答道:“只有在这种时候,你的嘴才会诚实一点。”


    虽然是另一张嘴。


    姜颜林叹了口气,倒也不想为此辩解。


    索性迎合着她,手臂将她圈在怀里,以无言的方式安抚她的焦躁。


    裴挽意实在是个很矛盾的人,想要的就会拼命得到,可她得到过的却又都不曾珍惜过。


    姜颜林已经旁观了她的劣迹斑斑,又怎么可能不因此而审视她。


    哪怕直到现在,姜颜林也不怎么明确——裴挽意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冲动更多。


    爱欲,独占欲,控制欲,和身体上过于契合的欲望,都夹杂在一起,再也不可能分清楚各自的比重。


    要全盘否定这样复杂的欲望里所隐藏的热烈与真实,未免太过粗鲁不讲道理。


    姜颜林其实一直都能感受到,在裴挽意也许还很不自洽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她的行为举止里,无处不表达着那指向性明确且唯一的赤忱。


    像火焰,像温水,像午夜翻过身时就能触碰到的呼吸与体温。


    ——但裴挽意自己,好像并不知道。


    她不知道,生气难过的时候,除了一言不发地忍耐,再一声不响地选择离开以外,还有别的更轻松的办法。


    她不知道,疲惫厌倦的时候,除了逃避别人抛来的情绪,冷漠地将自己封闭起来以外,还有别的更有效的办法。


    她也不知道,焦躁不安的时候,除了蛮横地压迫自己、逼迫他人以外,也还有别的更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更不知道,表达“我想你”的方法,不是迫切的吻和进入。


    而是一个拥抱。


    姜颜林忍着呼吸,将她抱在怀里,在逐步变得温和的掌控里让渡了身体的支配权。


    一个吻探入进来,让她不得不张开唇接纳着,那唇舌略带不满,像是在惩罚她的沉默不语。


    姜颜林却知道,自己的沉默才是对她的惩罚。


    像裴挽意这样劣迹斑斑的人,多的是伤人的手段与屡教不改。


    姜颜林才不会那么仁慈地去教她迈入捷径。


    也绝不会好心提醒她。


    ——你搞不明白的那些事,都有一个名字。


    ——而你又是否,真的能学会它的笔画。


    裴挽意经常搞不明白,姜颜林这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她耐心地把姜颜林圈养起来,放在自己随时能看见的地方,再牢牢掌握在手中。


    想她了,就吃一顿,被她可爱到了,就吃一顿,被她气到了,也吃一顿。想听她的声音了,那更是要狠狠吃一顿。


    裴挽意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反正姜颜林哪怕嘴上死不承认,实际上却每次都喜欢得很,给多少就吃多少,连反抗都是纯粹的面子功夫。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姜颜林就是喜欢她,裴挽意很确定这一件事。


    但喜欢还不够。


    远远不够。


    裴挽意要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要她的脑子和心,和那两张嘴都离不开自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为止。


    为了这一漫长到不知道哪天才能达成的计划,裴挽意不介意天天把空闲时间用在她身上,哪怕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随时都在被欲望支配的动物,也毫不在意。


    ——习惯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裴挽意要她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每一处空隙,都被自己占据,最后不得不习惯自己的存在。


    很快裴挽意就后悔把那破活动的消息告诉了她。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酒店里做一整天。”


    她被眼前的人一把推开,又黏糊糊地贴了上去,捏着那腰上的软肉把玩,话里甚至是认真的询问。


    姜颜林真是快被她烦死了,“打工的还有下班的时候,我在你这儿就没有一天是能休息的吗。”


    裴挽意可不爱听这话,“你一直都躺着呢,怎么不算休息。”


    又出力又伺候人的是谁,这话可得说清楚。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


    “那要不你躺着试试?”


    “好啊,我躺着,你自己动。”


    裴大小姐面不改色地说浑话,手里又捏了一把,跃跃欲试。


    姜颜林一脚踹开她,“再不出门你就别跟我出门了。”


    那更是不行中的不行。


    裴挽意这下不跟她犟嘴了,免得真被扔在酒店里不管。


    “那你再亲我一下。”


    她语气像是很好说话。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抱住的脖子就凑上去吻了她,却被她立刻反客为主,又钻了进来争夺主导权。


    和这人做的每一次都像是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自食恶果。


    姜颜林想抽离又被按回去,强硬的力道一同掌控着她,猛扣住那致命的软肋,轻而易举就让她失去了反抗能力。


    被强制支配的触感又一次带动了所有感知,姜颜林一口咬在她的肩头,在恶狠狠的发泄里被迫绷直了脖子,颤抖着收紧了双臂,紧紧相拥着。


    裴挽意实在很喜欢她这种时候的模样。


    表情和呼吸,体温和颤抖,还有被自己染上的好看的颜色,都让她比任何时候更鲜活。


    所以才想要一直让她露出这样的柔软底色,只在自己面前。


    ——到底有什么样的办法,能实现这个远大的目标呢。


    时至今日,裴挽意也还是没有找出来,这个绝佳的办法。


    最后折腾完出门的时间,已经是天黑之后。


    姜颜林一路上都没给裴挽意好脸色,在车上也只埋头看手机整理信息,把待会儿还来得及去逛的地方按时间顺序排出来,免得错过一些素材。


    裴挽意也知道今天把她折腾得有点过分,最后两次她已经不想要了,自己却还是没能刹住车。


    但不这么逼迫她,裴挽意就没办法平复这两天的那些焦躁和干渴,光是一会儿时间看不到她,就会揣测她是不是在别的地方,在做别的事情,见别的人。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状态。


    裴挽意知道有一个能一劳永逸,让自己不再备受折磨的办法,却连一秒钟也没去考虑过。


    ——所以就只能拉着罪魁祸首,和自己一起煎熬。


    到夜市集会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隔了很远姜颜林就看到了夜市入口的热闹,索性在车上就提前打开了运动相机,开始拍摄素材,镜头一路拍到了下车,往集市里走去。


    裴挽意很有眼力见地帮着她拎包拿东西,也不嘴贱来烦她了,全程像个任劳任怨的苦工跟在她屁股后面,还不忘帮她看前面的路,隔开周围有些拥挤的人群。


    这个夜市办得的确很国际化,两边的小摊几乎都是外国人经营的,有的摊位上还能看到个中国人在帮忙翻译,有的就是摊主自己用蹩脚的中文介绍商品。


    裴挽意甚至看到了一个卖乌干达乳木果油的摊位,两个非洲人正在热情地招呼路过的人,倒是吸引了不少好奇的人驻足停留。


    姜颜林当然也看到了那个摊位,顺手就拍了一段素材。


    这一路上她已经看到了好几个拿着相机拍摄的人,多半是同行或者正规媒体行业,可见这个活动的确很大,吸引了不少自发的宣传渠道。


    裴挽意之前打算来这个活动,自然也是有工作方面的考量,看了不少相关的文件资料,在她拍摄的时候顺便跟她科普了一下这个活动的目的和性质。


    姜颜林有些意外她了解得这么深,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来出差的,多半是工作上有重叠面。


    “……我们昨天去的那个港口,就是我这次来出差的地方,跟今天的活动也有点关系。”


    裴挽意简单提了两句,有些东西还在走流程,按理说是不该提的,但她也知道姜颜林并不关心这些,点到为止就行。


    两人一路闲逛着,偶尔聊几句闲话的功夫,姜颜林已经拍了很多素材,眼看着运动相机的电量剩下不到一半了,她先关了电源,把相机塞到裴挽意背着的电脑包里,换了工作手机来拍照。


    裴挽意一路上看到了不少工艺品小玩意儿,但她去过这个世界上的很多地方,有些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值那个价,主要是站在摊位上的老外在吸引人驻足,实际上卖的东西称得上是国外的“义务小商品”。


    见姜颜林来这边也只是拍素材,没有要买东西的意思,裴挽意就也没开过口。


    ——真要说了,还得被骂一句“无事献殷勤,有钱没地儿扔”。


    裴挽意正腹诽着,就瞥见前面不远处搞了个露天舞台,大概也是吸引老百姓的噱头,还请了一些正儿八经的演出团队来表演,把场子弄得很是热闹,有不少人在围观。


    但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后台那几个正在视察工作的西装笔挺的人,其中两个前不久才见过。


    裴挽意暗道一声“倒霉”——谁想在下班的时候看到“客户”,那得多扫兴。


    她顿时停住了脚步,拉住姜颜林的手腕,凑到耳边说了一句:“我们换个方向行吗,不想过去。”


    姜颜林正要去拍那个舞台,就侧头问了句:“怎么了。”


    裴挽意扫了一眼前面,直接回答:“有两个工作上的人在那边,不想碰面。”


    姜颜林就也看了一眼那边,大概懂了,便说了句:“那你在这边等我两分钟,我拍个镜头就过来。”


    见她一定要拍,裴挽意就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看着她走过去。


    旁边的这个摊位正巧是个韩国人的摊位,裴挽意就在摊位上看了一圈,顺便跟摊主聊聊天,打发一下时间。


    没想到就这么聊了几句天的功夫,再一抬头看过去,就没在人群里找到姜颜林的身影。


    裴挽意皱了皱眉,和旁边的摊主随口说了一句,就走出摊位扫了一圈。


    舞台附近人还很多,她仔细扫过了每个人的身影,都没找到应该在附近的人,只得摸出手机来找人。


    就在电话即将打出去的那一秒,裴挽意目光一顿,总算在舞台的后面角落里看到了那张侧脸。


    姜颜林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熟人。


    还是个刚被自己放了鸽子的人。


    沈清予从后台倒了杯温水过来,将纸杯递给她,笑着说:“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呢,没想到真的是你。半年多没见,你怎么还倒着长了,像个大学生。”


    姜颜林道了一声谢,接过纸杯拿在手里,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反问一句:“你呢,怎么在这边?”


    两人闲谈的口吻还是跟以前一样熟稔,谁也没让气氛有半点生疏尴尬。


    就像是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沈清予一头长卷发扎成了马尾,穿着白色西装,身上还戴着个工牌,一看就是活动这边的官方人员。


    她随口回了句:“前段时间被我爸抓壮丁了,过来帮忙呢。”


    说着,她的目光在姜颜林身上扫过,看出来这张脸不像是刚生了病的样子,却也没有直言戳破,反而问起了近况。


    “还和以前一样,有商单就到处跑跑,没有就在家里干活,忙一阵闲一阵。”


    姜颜林说着扫了一眼周围,问她:“我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


    沈清予听出来了,却只是笑着说一句:“不耽误,朋友大老远来我的地盘,怎么能放着不管呢。”


    姜颜林就随口道,“我也是来拍视频的,明天就得回去了。”


    沈清予莞尔一笑,“那更得请你吃饭了,待会儿拍完有空吗,吃个夜宵。这附近有家我很喜欢的海鲜酒楼,营业到两点。”


    姜颜林顿了顿,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背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婆,你怎么一眨眼就跑不见了,找了你半天。”


    第144章


    Chapter 144


    姜颜林一回头,就看见裴挽意单手插着兜走过来,神色自若地停在自己面前,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揽在怀里。


    她低声说了句:“人这么多也乱跑,不知道我会担心你吗。”


    随后才抬起头来,扫了一眼面前的沈清予,状似惊讶地问:“这是你朋友吗?”


    姜颜林忍住了摸一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的冲动,面不改色地指了指沈清予,介绍了一句:“沈老板,我的朋友,刚好也在这边帮忙。”


    沈清予将她们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才落落大方地笑了笑,伸手出来,很是正式地介绍了一句:“你好,我是沈清予。”


    裴挽意就也温和地伸手回握了一下,简短地回了句:


    “裴挽意。”


    说完,她礼貌地收回了手。


    沈清予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反倒是看向姜颜林,笑着道:“刚刚说的可别忘了,待会儿请你们吃饭,忙完我给你消息。”


    姜颜林只好点点头,“那麻烦你了,你先忙,我再转一圈,拍点素材。”


    沈清予点点头,和她们两人道了别,就回了后台继续忙工作。


    姜颜林拉着裴挽意往外走,等走远了才悄悄捏了她胳膊一把。


    “干嘛,我都还没发火呢。”


    裴大小姐一走远了就开始摆脸色,活像是谁欠了她八百万似的。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换个委婉点的方式吗。”


    一定要说那么肉麻恶心的话,搞得像什么无脑工业糖精剧的剧本台词一样,让人生理不适。


    裴挽意冷哼一声,“不能。”


    这轻浮的女人,真是一会儿不看着都不行。


    裴挽意用脚趾头都想得到那个沈清予是谁。


    昨天才切断了她俩的联系,今天又在这边遇到了,真是老天都在跟自己作对。


    裴挽意越想越觉得生气,就不该放任姜颜林出来溜达,逛什么鬼集市,在酒店挨一整天的操就老实了。


    昨天没吃成饭,今天又要约夜宵,真是没眼力见的狗皮膏药。


    “狗皮膏药”本人毫无自觉地腹诽着,一时间已经想把人直接拉回酒店去了——多呆一秒钟都嫌糟心。


    姜颜林无声地叹了口气,松开她的胳膊,又在她下意识要过来抓住自己的瞬间,握住了她的手掌心。


    裴挽意这才看了她一眼,等着她老实交代。


    姜颜林捏了捏她的手指,开口道:“我觉得她应该是有事情要跟我商量,毕竟我们都这么久没联系了。沈老板这个人说白了,无利不起早的性格,心里只有事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裴挽意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帮别人说话,那个姓沈的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味,瞎子都看得出来。


    “什么意思,骂谁心里有很多弯弯绕绕。”


    她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姜颜林就瞥了她一眼——狗东西,这时候的中文理解能力就选择性上升了。


    人挤人的夜市到底是不方便再继续逛下去了,好在姜颜林已经拍够了素材,一路拉着裴挽意走出了集市的大门口,又往人少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才停在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路边。


    裴挽意已经想打车回去了,“你不会真的要去吃那个什么夜宵吧。”


    是没给你饭吃吗,就得吃这一口。


    姜颜林有些无奈,“我已经答应她了,而且她邀请的是我们两个,你不去吗?”


    裴挽意当然要去,除非她能把姜颜林绑回酒店关着,否则就只有这么一个选项。


    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就冷哼一声,“你跟这人到底什么关系,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


    管得越来越宽了,还带跨时空出警的。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几秒后才说了句:“她年初的时候是对我有一点意思,但是没有发展下去,也没有后续。”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全看裴挽意自己愿不愿意相信了。


    裴挽意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冷笑两声,索性自己逐一盘问:“她追你追了多久,开过房吗,为什么没发展下去。”


    姜颜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认识一年,期间一直断断续续有表达过好感。有一次一起喝酒,算是开了房吧。”


    她说着,看了裴挽意一眼,见她面色平静,才继续道:“但是我知道她想要交往的关系,所以就没做。之后就把这事翻篇了。”


    裴挽意挑了挑眉,算是再一次认知到了这女人对“名义关系”的排斥到了什么地步。


    都开了房了,还能因为这种原因不做下去。


    “她看起来不像是到了临门一脚还愿意把手抽出来的类型。”


    裴挽意冷不丁说了句。


    姜颜林真想骂一句——你以为都像你是吗。


    却还是没忍住反驳了一句:“最起码我是。”


    裴挽意表情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打量了她一眼。


    ——真稀奇,枕头公主还有吃那种狠角色的能耐呢。


    姜颜林懒得再跟她继续掰扯无关紧要的事,问:“你到底要不要去。”


    “去啊,免费的夜宵怎么不去。”


    裴挽意虽然还是很不爽,但那股无处发泄的火气好歹是小了一点,起码能勉强忍住现在把她拎回去狠狠扒光的冲动。


    姜颜林看了眼她的表情,无声地笑了笑。


    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才开口道:“收敛一点,别给我丢人。”


    裴挽意当即就要反驳一句“你还敢嫌我丢人”,话还没出口,又品出来了点什么,顿时看向她。


    姜颜林看着她,轻笑着说了句:“乖一点,等回去你想开游泳课和健身课,也不是不行。”


    裴挽意很快就权衡好了利弊——稳赚不赔,不需要多考虑。


    “这可是你说的。”


    她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早该好好锻炼锻炼了。


    姜颜林只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跟正经的锻炼多半没有任何关系。


    却也懒得揭穿她。


    今晚上能哄好就行,免得又大半夜发疯,让人没法睡个安稳觉。


    哄好了裴挽意,姜颜林又沿街拍了一点烟火气息的照片和视频,才接到沈清予打来的电话,约她到酒楼吃夜宵。


    位置离得不远,两人正好散步到了附近,索性就步行过去。


    夜里的风吹走了闷热,姜颜林把电量耗尽的运动相机塞回裴挽意背着的包里,问她明天几点的航班。


    姜颜林来的时候没订回程的票,裴挽意顺手就把她的票也订了,在同一个航班,座位虽然离得远,但到时候赶李杉去坐就行。


    “你只需要睡你的觉,到点了我会把你从被子里拎出来。”


    裴挽意理所当然地回了句,连航班的行程都懒得跟她说了。


    姜颜林见她这副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小孩儿养的姿态,却也没说什么。


    两人步行走到了那家海鲜酒楼的门口,就见到沈清予在门口接电话,表情不是很高兴。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走过来的姜颜林,几句话就结束了通话,才微微一笑,又是那副轻松的表情,和她们打招呼。


    “我也刚到,走吧,我订了个包间。”


    姜颜林看着这副架势和排场,就更加确信她不是闲着没事来请自己吃饭的。


    沈清予从来就不是这种很闲的人,这也是姜颜林一直以来不怎么喜欢的一种特质,过于的精明利己。


    偏偏裴大小姐也是这种类型——虽然目前为止,姜颜林还没怎么亲身感受到。


    裴挽意看见沈清予,态度倒是从头到尾都无懈可击,和对待林小七与黎匀橙是一模一样的姿态,从容自如地进入了社交状态。


    却又比在那两人面前做得更过分,不是给姜颜林拉椅子,就是拿擦手的热毛巾给她擦手,又帮着用开水烫洗餐具,再一个个摆放到姜颜林的面前,润物细无声地将“宣示主权”渗透在了每个细节。


    沈清予看在眼里,倒是有些意外地多看了她几眼。


    要不是名字和身份都对得上,她就要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这位传闻中的裴家三小姐,还真挺“与众不同”的。


    沈清予想着,话题却始终围绕在姜颜林的身上,不时叙旧几句,聊聊近况。虽然没有冷落另一个人,但也不是能随便插入的话题。


    偏偏裴大小姐最擅长在社交场合里控场,没给她递话头,她也能自然而然地融入话题,时不时就开口插一句,倒是从头到尾没少了存在感。


    别的时候她就专心给姜颜林剥虾壳。


    上次在海边的时候,裴挽意就知道姜颜林这人完全不吃海鲜。


    后来才知道原因一是不能吃也不喜欢生食,二是觉得海鲜嘌呤高,吃多了不健康。


    以及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讨厌动手剥壳,会把手指弄脏,吃得很狼狈。


    裴挽意一边觉得这女人有够拧巴娇气的,一边又认命地接过了这伺候姜大小姐的差事,将鲜美又大只的海虾剥壳,一只只摆在盘子里,又调了一点低卡的酱汁放过去。


    姜颜林正笑着跟沈清予聊天,见她递过来,就随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只虾,蘸了一点点芥末酱油,就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好吃吗,这虾还挺新鲜的,品质不错。”


    裴挽意拿热毛巾擦干净手,低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


    姜颜林点点头,“好吃。”


    裴挽意这才看向对面的人,笑着说:“沈老板很会吃啊,她可挑食了,平时不吃这些东西的,都说好吃。”


    沈清予也笑了笑,“请朋友吃饭肯定得选好的地方。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了,是本地人心里数一数二的好味道。”


    说着,她又看着裴挽意,很是温和地道:“对了,不用叫我沈老板,这是小姜她们开玩笑给我的称呼,裴总叫我名字就行。”


    这称呼让裴挽意看了她一眼,联想到刚刚在舞台那边看到的几个人,倒也不意外。


    “没记错的话,沈部长好像有两个女儿。”


    裴挽意也不介意接她这句话,反正来都来了。


    沈清予就笑了笑,“我是家里的老大,还有个妹妹在上高中。”


    情势一下逆转,姜颜林倒也乐得轻松,专心吃着面前剥好的海虾。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看似闲话家常,实则几个来往之间已经交换了不少信息。


    见裴挽意完全不在意当着姜颜林的面聊这些,沈清予的话就也随意了许多,“……港口那边的审批应当是不难,本地政策有一些变动,估计明年开年后就下发正式文件。最近搞这么多噱头,自然是要发展这一块的,裴总到时候少不了要多跑几趟了。”


    说着听起来很辛苦的话,实则是给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裴挽意笑了笑,端起茶杯敬了她一杯。


    ——姜颜林倒也确实没骗人,这位沈老板,还真是心里只有事业的人。


    一顿饭吃得还算宾主尽欢。


    姜颜林没碰主食,只把裴挽意摆在自己面前的那点东西吃完,也有些吃饱了。


    等两人差不多聊完了那些旁人很难听懂的话,姜颜林才看向沈清予,温和地问:“对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商量。”


    好歹也是曾经比较了解的朋友,姜颜林看得出来她是有话要说的。


    沈清予这会儿也清楚她们两人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了,索性直接说了句:“我前段时间去你那边出差,遇到了韩叙。你知道他回国了吗?”


    姜颜林后知后觉,点了点头。


    沈清予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委婉地提醒她一句:“虽然当时的那件事,他不能确定是你和赛可做的,但他是个很敏锐的人,你要是遇到他,不要再接触,也不要当面得罪他才好。”


    裴挽意没什么反应地吃着东西,倒是没想到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沈清予没在这件事上说太多,她知道姜颜林一向很懂得保护自己,只是怕她为人太心软,又给自己招惹上什么麻烦。


    朋友一场,沈清予还是不希望看到她出什么事的。


    至于这一次见面的意图里,还有没有别的想法,沈清予也不怎么想去探究自己。


    她的人生还有太多要全力以赴的事情,不会停留在一个过去里。


    尽管姜颜林很吸引她,但既然强求不来,那就还是做朋友更有价值,总归细水长流。


    想到这里,沈清予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


    以前她也曾想过,姜颜林拒绝自己的理由是不是一个很拙劣的借口,又或者只是没有遇到更心动的人,能为之改变所谓的原则。


    现在这个问题,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沈清予看起来很忙,一顿饭吃完,又匆匆接了几个电话,就得先一步离开了。


    她早就结了帐,和两人笑着打了个招呼道别,又说好下次去那边出差再聚,才拿起外套离开了包厢。


    等她一走,裴挽意就放下筷子,拿着茶杯抿了一口。


    “说吧,怎么回事。”


    姜颜林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事情,裴挽意真是想都不敢想,怎么到今天还有韩叙那人的事儿呢,有完没完了。


    姜颜林早就知道今天得彻底交代一下这场纠葛,就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和赛可收集那些证据去联系受害女生的经过,顺便提了一句不久前让林柯也看清了韩叙的那件小插曲。


    裴挽意听得脑子都有点疼。


    她几次深呼吸,才转头看向姜颜林。


    “你是不是活得太安生了,才整天给自己找事?你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了,还敢去惹他。这人既然知道你住址和手机号,想整你的办法多了去了,他反正能在美国躲着不回来,违法的手段更是多的是,狗急了还跳墙呢。”


    姜颜林也承认,自己当时是有点冲动了。


    她有点后悔没有再忍一段时间,用更不露痕迹的方法去做这件事,最起码不该让赛可也参与。


    裴挽意一看就知道她不是真的在反省。


    “上次你去搞那个跳舞的玩咖男的时候,我就想说了。”


    裴挽意看着她,表情难得那么严肃。


    “姜颜林,别太小看人的报复心,你逞英雄的代价是什么,你自己不该有点数吗?”


    姜颜林见她是真的有点火大,才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


    短短四个字,根本看不出来反省了没有。


    裴挽意捏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你还是不懂。”


    裴挽意定定地看着她,“你现在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你哪天陷入麻烦,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面对。如果你被人伤害,我会是什么感觉?”


    姜颜林顿了顿,片刻后才看向她。


    自大又幼稚的裴大小姐,难得说了一句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她想着,还是叹了口气,轻声道:


    “那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裴挽意捏着她的手,细细摩挲着,几秒之后才说了句:“保证没有用,你就是个屡教不改的女人。”


    “那你要我怎么样。”


    姜颜林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裴挽意看着她这还不知悔改的表情,索性一把将她拉起身来,圈住她的腰按着她坐在自己怀里,仰头狠狠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咬了也还不觉得解气,又按住她的后脑,撬开那唇齿探入进去,野蛮又强硬地吻着她,一只手捏住那腰下的软处,用力几下,捏得几乎变了形,又抬手猛拍了两巴掌。


    这冷不丁的两下,打得姜颜林身子一缩,下一秒就又挨了一巴掌。


    裴挽意抵住她的唇,呼吸急促地打在鼻尖。


    “还敢躲。”


    姜颜林搂住她的肩膀,呼吸缓了缓,才低声道:“别在这里打。”


    裴挽意一言不发,直接捏着她,亲手触碰了她的反应。


    于是拿捏着软肋,逼她开口保证:“以后遇到这种烂人,你还敢不敢去接触。”


    姜颜林寻思要是不接触,现在也没你什么事了。


    但那手指一个按压,就让她不得不回答:“不会了。”


    裴挽意仗着包厢里没人,冷着一张脸去吻她的唇。


    另一只手又狠狠拍了那腰下一巴掌,打得她愈发收紧了重心,抱着自己紧贴着,不安地轻蹭。


    直到压下了那口气,才不容拒绝地开口道:


    “以后遇到这种人,你要跟我报备,做什么事情之前,也要跟我商量,别让我知道你瞒着我搞这些。”


    姜颜林却已经无暇顾及她说了什么,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在那只手要再一次拍下来之前紧紧抱住她,低声道:


    “别打了。”


    裴挽意动作一顿,就听见她的声音更轻了一些,吐息打在唇上。


    “……再打要出来了。”


    ————————


    今天也是万字!


    第145章


    Chapter 145


    姜颜林这女人,绝对是故意在这种地方说这句话的。


    就想轻飘飘地把人逼疯,让自制力在被撞击到破裂的边缘游走,极限拉扯着得不到消停。


    裴挽意花了不知道多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没在这个包厢里把她按在桌上。


    再狠狠给她来上几巴掌。


    回酒店的路上裴挽意全程一言不发,拉着她上了车之后,更是坐得离她远远的,双手环抱着看向窗外,一脸的低气压。


    弄得开车的司机也变得小心翼翼,期间抬头看了好几次后视镜,生怕她俩突然吵起来。


    一直到车停在酒店门口,姜颜林才被下了车的人一把拉住手,一路拽着进了酒店,走进了电梯,又一前一后地在走廊上踩过了短短的两分钟。


    沉默最后停止在刷开房门的那一刻。


    裴挽意抬手将她推进房门,一边抬腿关上门,平静地问:“床和沙发,选一个。”


    姜颜林明智地没在这时候挑衅她,伸手去勾了勾她的手指。


    裴挽意瞥了她一眼,拉着她就进了浴室。


    身体一前一后站在洗手台前,裴挽意将她圈在怀里,俯身拧开热水,又挤了几泵洗手液,就抓着她的手一起放到热水下清洗。


    骨架更大的那双手指节分明,手指纤长,将她的双手包裹在白色泡沫和热水里,温和地揉搓了每一根指节和缝隙,引起微微的痒。


    这过程被刻意延长,让姜颜林已经有些难耐,只能侧回身来,仰头去吻她的唇。


    裴挽意没有拒绝,却也只是任由她来探入,冷漠地不给回应。


    那双手还被抓在手里,一点点清洗着,揉搓的泡沫被热水冲刷掉,温和的水温包裹着手指,舒缓了神经。


    直到那乖巧的唇舌讨好着探进来,企图就这么掀开序幕时,裴挽意才冷不丁地抽离,将她一把按在了洗手台前,逼迫她趴在台面,捏住了她的腰下。


    裴挽意没给她半点准备的时间,抬手就是一巴掌。


    姜颜林轻轻咬住下唇,撑着身子趴在镜子前,忍住了没有出声。


    第二声脆响紧随其后,毫不留情地打在了她身上。


    姜颜林背后的拉链也被一只手拉开,连衣裙堪堪吊在胳膊上,让她一抬头就不得不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裴挽意就站在她的身后,没什么表情地探着手捏住她,用力到让那留了巴掌印的雪白被捏得变了形。


    又用手指捻着那薄薄的布料用力一扯,紧紧贴着地方来回摩擦紧勒,让趴在洗手台上的人呼吸不稳地泄露了声音。


    这么短短一会儿的缓和又随意地结束在了新的手段下,裴挽意抬起膝盖,再往上一托顶住了那点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用膝盖摩挲。


    长裤的硬度远胜于那点布料,让姜颜林有些无力地抓住了洗手台的边沿,手指用力到发白。


    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微微发烫的脸,也藏住了她张开的唇里吐出的热气。


    “刚刚吃饭的时候不是很会说吗,怎么回来就哑巴了。”


    裴挽意用膝盖一下一下地施力,手指捏住那泛红的巴掌印,又脆生生地拍了两下,不轻不重。


    姜颜林咬住嘴唇,不想理她。


    裴挽意就轻笑了一声,膝盖冷不丁一个用了点力,将她毫无防备地顶得往前一趔趄,险些站不稳。


    “我知道了,你就喜欢在刚刚那种地方挨打。”


    裴挽意说着抬起手,冲那红彤彤的地方又拍了一巴掌,直到听见那脆响和她急促的呼吸声,才捏着她一边肆意用力,一边低声道。


    “姜颜林,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我刚刚就在包厢里顺了你的意。”


    什么话都敢在那种时候说,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裴挽意的这口气已经忍了很久。


    从两分钟没看住她,她的旁边就多了个明摆着想泡她的人开始。


    再到亲耳听她承认跟这个人开过房——没做又怎样,不还是在酒店里开了房,怕是酒也喝了,衣服也脱了。不做完就算没做?不搞笑吗。


    无论那是多久之前发生的事情,裴挽意都压不下这口气。


    没有为什么,也不想去弄明白为什么,就是不爽,就是火大,就是想把她绑回来关着别再出去见人。


    裴挽意从来不否认自己就是很双标。


    自己可以在外面应酬,和一些避不开的人打交道,但姜颜林就是不行,她想都不能想,更别说实际上的任何接触。


    光是这些就已经够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了,裴挽意没想到吃顿饭的功夫,还能有那么多意外收获。


    她甚至还跟林柯那玩意儿有过接触。


    裴挽意一想到就止不住地冒火,抬手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撑在台面上的人颤抖了身子,一双腿几乎轻颤着站不稳,只能靠在洗手台上艰难地支撑自己。


    裴挽意垂下眼,看着那些顺着腿往下滑落,却不肯去让她解脱。


    耳边是她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发软的闷哼,呜咽着呼吸,让人忍不住就想怜爱她,却更想再把她欺负得过火一点。


    裴挽意单手撑在她身前,缓缓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颈侧,又不解气地张嘴在那白皙上咬了一口,留下牙印。


    在她有些难耐地紧缩脖子时,才冷不丁地握着她挤入温热,让她呼吸也瞬间停拍一次。


    裴挽意侧头吻了吻她的脸,在缓慢的呼吸里低声道:“喜欢吗,我可是忍了一路了。”


    见她咬着嘴唇不肯回答,裴挽意就让她紧绷起来,再一次低声说:“说话,喜不喜欢。”


    姜颜林紧紧捏着洗手台的边沿,几秒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喜欢。”


    裴挽意这才满意地吻了吻她,就这么俯着身贴在她的背后,将她一整个都圈在自己的怀里,掌控着她,又温和地给予。


    怀里的人侧过头来,追着她的唇瓣细细亲吻,又耐不住地抵着她,轻声道:“……还要。”


    裴挽意动作一顿,缓了好久才挤得出一句:“我看你今晚上真的别想睡了。”


    到最后关头,好歹是有人记起了明天还要坐飞机回家,才没让那可怜的地方被巴掌扇得肿起来。


    裴挽意很有些技巧,每一下都让她切实地尝到了滋味,却又没伤到她,让人趴在床上时也忍不住回头说一句:“你倒是很有经验。”


    这种技巧不是一般人学得会的,裴大小姐得是很擅长的水准了。


    裴挽意才不接这种送命的话,俯身将她压在床上,贴着她的背轻蹭着,又凑过去堵上了她的嘴。


    已经吃饱喝足的人就想推开她,一点不掩饰自己过河拆桥的本性。


    裴挽意哪里会惯着她,经此一役也算是彻底了解她有多心口不一了,居然到现在才让自己发现她喜欢这些。


    被按在洗手台前折腾了一小时的人,早就没了力气反抗,又或者身体已经被打开了本能的开关,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触碰。


    裴挽意轻而易举就品尝了她的滋味,再将她拉扯在紧绷的呼吸里,逼迫她一句句回答,一句句吐出。


    到最后,趴在床上的人已经会主动转过身来抱住她,一个劲儿往她身上蹭着,念着她的名字袒露更多。


    裴挽意忍不住一遍遍吻她,又一句句地夸她:


    “姜颜林,你好可爱。”


    又弄脏两件垫着的浴袍后,裴挽意才肯搂着她靠在怀里,将床头的灯关了。


    回到黑暗的环境里,怀里的人就抱得更紧了一些,裴挽意无声地拍了拍她的头发,安抚了几下。


    将拧巴又嘴硬的人彻底打开的滋味,自然是让人迷恋上瘾的。


    仅仅这么短暂的相拥,就让裴挽意又想要吻她,听她说更多能让自己得到满足的话。


    “……这么多人里,我是不是最让你爽的那一个。”


    她在她耳边循循善诱,说着不着调的浑话。


    怀里的人却抬头吻了吻她的唇,软软的鼻音响起,应了一声。


    裴挽意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较真这种床上的情话。


    可很快,她就又更在意另一点,“所以真的有这么多人。”


    姜颜林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背过身去不理她。


    “姜颜林,你别装傻,到底多少人。”


    裴挽意有些不依不饶,又把她拉了回来。


    姜颜林半眯着眼,已经准备随时进入梦乡,对她的蛮不讲理一点也不打算回应。


    裴挽意就非要搂住她的腰,紧贴着光滑的每一寸,轻声道:“告诉我,从第一个开始说。”


    姜颜林纹丝不动地闭上了眼,用那还很软又沙哑的声音,冷淡地回了句:“你怎么不说。”


    裴挽意也无所谓这些了,直接给她按时间线一个个捋。


    “我第一个肯定是我初恋,那时候十六岁。小时候那个不算,她也就是囚禁了我,没对我做什么。”


    姜颜林轻哼一声,算是给了个回应,证明自己在听。


    裴挽意自己也得仔细回想一下,才不太确定地说了句:“跟我初恋谈了挺久的,后面那几段是网恋,也不能算吧,毕竟面都没见。然后就是两次在洛杉矶和渥太华约过,之后是那个韩国人,以及我出轨的那个人,再之后就是宓芸跟李雨晴。”


    裴大小姐自己捋了半天,说的却都是已经听过的情报,没什么新鲜的。


    姜颜林闭着眼冷淡地回了句:“也算是七龙珠了。”


    裴挽意才不管她骂自己什么,凑上去吻她,讨好般探入进去,直到又捏又亲地将她给顺了毛,才追着问了句:“到你了吧,我的可是全盘托出了。”


    实际上有没有全盘托出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姜颜林想着,就钻进她的怀里,在那软软的胸口靠着,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又没说过要告诉你。”


    “……什么意思,骗我。”


    裴挽意险些想把她抓起来再打一顿。


    姜颜林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睡觉,明天还要起床收拾行李。”


    说着,她的呼吸就平缓了下来,连眼睛都睁不开。


    裴挽意垂眼看了她半晌,才暂时按捺住收拾她的冲动。


    ——不急,回去还有游泳健身了解一下呢。


    ————————


    第146章


    Chapter 146


    第二天上午起不来的人当然是姜颜林。


    裴挽意一早就收拾好了两个人的行李,把留给她换的衣服放在床上,洗漱完之后又去楼下餐厅买了早餐回来,她都还在赖床。


    “懒猪,快点起来了,吃了东西去机场。”


    见她死活睁不开眼,裴挽意索性就把她从被子里扒拉出来,抱着什么也没穿的人去了浴室,拧开热水给她洗脸刷牙,强制让她的脑子开机。


    姜颜林满脸困倦地吐掉牙膏沫,还要再骂一句:“非要折腾到半夜。”


    “行,都怪我。”


    裴挽意还没跟她算账昨晚上的事情呢,她倒是先借题发挥了。


    见她还一脸的不爽,裴挽意索性捏着她的大腿抬起来,笑着问:“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昨晚上还干了什么。”


    姜颜林最是擅长翻脸不认人,昨晚上再乖再软,睡一觉起来就又是冷着脸要踹她,却被裴挽意轻而易举按在洗手台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


    裴挽意掐着时间,也存着要好好教训她的心思,一点准备都没给她就让那身体强制到了。


    好在提前有预判,让她面对着镜子坐在洗手台上打开着,好歹是没有任何人的衣服再受到“伤害”。


    姜颜林缓了好久,一抬眼看到镜子上的水痕,就抬手想给她一巴掌。


    裴挽意直接收出手来,冷不丁塞到她嘴里搅动了几下,要她被这点味道堵住嘴。


    那一巴掌就软趴趴地擦过了裴挽意的脸蛋,一点力气都没有。


    “好了,吃饭。”


    吃饱喝足的裴挽意就亲了亲她,哄了她一会儿,才帮她清理干净,抱着她回了床上,给她穿衣服。


    姜颜林困得眼睛又要闭上了,也不再跟她对着干,让抬手就抬手,让张开腿就张开腿,却因为实在太乖顺,险些又被那狡猾的手拿捏住探进去。


    她一巴掌拍开,裴挽意就面不改色地给她穿上内裤,让她坐在椅子上喝豆浆吃早饭。


    李杉已经发了消息过来,还有十来分钟到酒店楼下接她们。


    裴挽意一边穿好衣服,整理了衣领和袖口,一边等着姜颜林慢吞吞地吃完早饭。


    见时间差不多了,才给李杉回了一句消息。


    “走吧。”


    行李早就收拾好,裴挽意拿上两人的行李,让她自己拿着手机和提包跟在后面,就一起下了楼退房。


    姜颜林打了个哈欠,看见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才又不放心地拿出包里的防晒来给自己涂了又一层。


    她这一趟出来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还有一些额外的收获,倒是也不虚此行。


    唯一让人不满意的,可能就是没单独开一间房,弄得她每天都缺觉。


    偏偏罪魁祸首对此毫无自知之明,还要反过来说她是赖床的懒猪。


    “你本来就是。”


    裴挽意面不改色地说着,见李杉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才带着她一起出了酒店的大门,将行李给了走下车的李杉。


    姜颜林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他也点头回应,放好行李就上了车。


    这有来有往的,看得裴挽意有些侧目。


    ——这女人,只有在外人面前最好脾气。


    到机场还有一段路程,姜颜林还困着,裴挽意让她靠在肩上睡一会儿,她就也没推脱。


    反正裴挽意自己都不打算遮遮掩掩,姜颜林就更无所谓。


    李杉这个人也很寡言少语,姜颜林第一次见他的那天,就清楚这多半是裴挽意工作上比较信任的助手,任何不该说的,他都不会多说一个字,那一次送她回家,安静得就像是专职司机一样。


    所以姜颜林有些诧异,裴挽意让这样明显不是做司机工作的人来接送自己,实在有些大材小用。


    但与此同时,她也明白,正是因为裴挽意放心这个人,才会把私生活上的事情交给他处理。


    这便意味着,从那时候起,姜颜林就已经被她划分在了这个范畴里。


    姜颜林不知道,裴挽意是不是对每一任女友都这样。


    更何况两人现在的关系,还不如她之前的那两任名正言顺。所以更大的可能性,是裴挽意对自己感情生活的隐私性还是很在意的,不愿意让无关的人探听接触。


    但无论如何,当她主动让李杉这样一个纯粹的工作上的合作者接触姜颜林时,就意味着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的那条界限,早已被打破了。


    从夜里相见,到朝夕相处,再到混杂了床上与床下的生活,最后是触及彼此的工作与家庭。


    姜颜林能清楚看见整个流动的轨迹,也明白这是裴挽意的有意驱使。一切的发展都没有脱离其中一个人的期望,也没有脱离另一个人的预期。


    也许早在第一次坐上那辆机车的后座,抱着她的腰感受疾风擦过时。


    姜颜林就不怎么在乎,这条路到底该走向哪个地方。


    一路的舟车劳顿不必赘述。


    除了期间裴挽意把李杉赶去了另一个落单的座位,让姜颜林略感无语以外,一路上都算得上相安无事。


    两人都在飞机上休息了一会儿,姜颜林靠着她补觉,裴挽意处理了一些工作邮件,就也靠着她闭目养神。


    在飞机上的时候,裴挽意向来是没法睡着的。这恐怕是天生的改不了,她也习惯了,哪怕长途航班飞十几个小时,她也都是一路忙工作,看看闲书和手机,或者闭目养神,总能混过时间。


    这一次靠着熟悉的体温和味道,却在中途真的睡着了一会儿,虽然也就短短的半个多小时,但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


    姜颜林查看了一下快递的信息,又回了一路的未读消息,才在到湖岸别墅区的大门口时,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得拿个快递。”


    裴挽意看了眼那边的快递柜,让李杉旁边的网约车司机往那边停一下,自己下了车去拿。


    她回来的时候抱着一个大箱子,不由得问一句:“你买的什么,这么沉一箱子。”


    换了姜颜林自己肯定抱不动,难怪要惦记着在回来的时候立刻拿。


    姜颜林等她放到了后备箱,坐上了车之后,才说了句:“我妈给我寄的水果,柚子和猕猴桃。”


    裴挽意顿时不嫌它沉了,“不早说,我刚应该轻一点放,别弄坏了。”


    姜颜林很欣赏她的变脸速度,但碍于还有两个外人在前面,忍住了没骂她。


    等车停在家门口了,李杉才下了车,帮着她们把行李拿下来,送到了客厅里。


    他像是裴挽意的生活助理,大大小小的一些杂事都在帮忙,前面租车还车的是他,到了家门口帮拿行李也是他,貌似工作上很多东西他也在处理,让姜颜林不由得揣测裴挽意到底给他开了多少月薪,能这么折腾人家打工人。


    但她面上什么端倪也没有,在李杉离开前好好道了谢,等他离开后才看着厨房里正在拆箱子的人,问了句:“你给人家开多少月薪?”


    裴挽意小心地拆开了快递箱,随口回了句:“三万,包五险一金和交通补贴,加班费三倍,怎么了。”


    姜颜林顿了顿,忽然觉得这工作其实自己也能做。


    “裴老板还招人吗?”


    裴挽意顿时笑了一声,把拆快递的裁纸刀放下,一边打开箱子检查里面的水果有没有坏,一边平静地展露了资本家的嘴脸。


    “那姜小姐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呢,我们公司不缺端茶倒水的,文员更是裁了不少,只收能干实事的人。”


    姜颜林才不要进什么公司上班,她这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不给职场输送廉价劳动力的。


    “这工作不就是司机,生活助理,陪你到处出差,顺便帮你应酬和社交吗?”


    姜颜林当然知道不止这些,只是裴挽意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她既不了解也不会去过问,就这么半开玩笑地说着,走到厨房洗手。


    裴挽意检查完箱子里的水果,没看到坏掉的,才将箱子放到旁边敞着吹风,将那些水汽吹干。


    随后走到姜颜林身后,就这么圈着她探出手来,借了她手里的洗手液一起洗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懒,还是纯粹想占便宜。


    正想着,就听到身后的人俯身在她耳边说:


    “你说得对,但是我都花钱聘用了一个李杉,为什么还要再花一份钱请个人呢。”


    姜颜林懒得理她,开个玩笑还上纲上线了。


    正要把手洗干净关掉水,就被那只更长一点的手掌捏住了湿漉漉的手指,轻轻扣住,在泡沫和温水里交缠。


    裴挽意的呼吸打在她耳后,低声道:


    “不过姜小姐还是很能干的,不如先去我办公室,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你有多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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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想新的play了,到底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啊(托腮


    今晚没啦,累累的,需要缓一下


    第147章


    Chapter 147


    姜颜林没想到简单一句玩笑话,就能给她又抓到机会开染坊。


    顿时就捧了一把水往她脸上弹了过去,趁机从她怀里钻出来,头也没回地去拿了电脑包上楼。


    “行李记得收一下。”


    姜颜林面不改色地把这麻烦的活计扔给她,就带着电脑回了楼上书房,准备把东西拿出来放好。


    裴挽意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倒是好脾气地没再去招惹她,洗干净手就擦了擦,走过去拿起两个行李箱上楼。


    旅行和出差结束后的收拾得费些时间,但有了代劳的人就会很轻松。


    姜颜林心安理得地看着她在主卧里忙来忙去,端了杯热水上来,一边抿着,一边玩手机看消息。


    阿瑞和菲菲上午都给她留了言,说小优妈妈的婚礼前两天结束了,他们都作为朋友去帮了忙,也感觉小优和她妈妈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应当再过段时间就会试着去谈判一下。


    最起码要在他们搬家去文莱之前把这件事解决,而小优已经赶不上今年的入学时间,最早也只能申请明年一月份的,会独自留在香港这边,暂住在菲菲家里准备入学申请。


    有两个靠谱又年长的朋友在旁照看,小优的状态也好了不少,重新拾起了为自己努力一次的信心,连完整的计划流程都已经反复推敲好,也让姜颜林替她松了口气。


    裴挽意收拾完行李,路过时瞥了眼她的手机屏幕,就随口问了一句:“还在操心那个小孩儿的事情呢。”


    她管小优叫小孩儿,就像是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一样。


    姜颜林也懒得揭穿她这点小心思,一边回消息,一边说了句:“事情看起来还是顺利的。”


    裴挽意也希望事情顺利,早点解决早点结束,免得这女人时不时就要惦记一下。


    “晚上吃什么。”


    她可不关心别人的话题,抬手圈住她的肩膀,拉走注意力。


    姜颜林被她捏着下巴亲了一口,视线只得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不想吃热的,清淡点。”


    她说完,又看向手机屏幕。


    裴挽意瞥了她一眼,直接把她手机从掌心里抽走,塞进自己的裤兜。


    “你眼睛近视就是看手机看的,去,阳台上站着远眺十分钟,再拉伸一下。你这几天在酒店都没锻炼,懒死你了。”


    裴大小姐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完全占据了道德制高点,面不改色地把她推到阳台上,让她看外面的景色。


    这栋房子的视野很好,站在二楼就能看到外面的林荫小路和不远处的人造湖。已经是十月下旬,湖边的五角枫全都红透了,一片红色花海,很是好看。


    姜颜林倒也没跟她争论什么,站在阳台上放松了一下脑子,暂时让自己忘掉了所有要操心的事情。工作和人际交往,项目进度和账号数据,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裴挽意的动静在卧室里不时响起,一会儿翻柜子找东西,一会儿打开衣帽间的门,不算很大的声音,却很有存在感,和眼前的景色、脸庞上吹拂的清风,融为一体。


    像是终将流入时光长河的,一日之安。


    但这种相安无事的平和在晚上就毫无预兆地急转直下。


    忙完一堆琐事的裴大小姐,正要拉着姜颜林一起泡个热水澡,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却在一个难舍难分的深吻之后,摸到了一手熟悉又陌生的触感。


    她低头瞥了一眼,顿时面无表情地和姜颜林拉开了距离。


    ——每月一次入狱时间到。


    姜颜林吃饭之前上洗手间的时候还没看到,但也提前垫了护垫,没想到一转眼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杀了个措手不及。


    她看着面色不爽的裴大小姐,顿时嗤笑一声,悠闲地去了浴室里换棉条。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接下来几天可算是能好好休息了。


    裴挽意洗了手,就在浴室门口走来走去,像是想不明白什么事情一样。


    姜颜林冲了马桶起身,走到洗手台前,见她晃来晃去地惹人烦,就冷淡地说了句:“你别急,马上你的也来了。”


    裴挽意的身体比她健康得多,经期很规律也很准时,反而是姜颜林的不太准,这一次就是提前了一点,让某人很是不爽。


    “我来不来的有什么影响。”


    裴大小姐头也没抬地反驳了一句,眉头紧锁半晌,又开始碎碎念:“当女的还是太吃亏了,每个月都要遭受一次酷刑,还额外多了一笔支出。上帝造人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这么不公平。”


    姜颜林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就一个经期封印的事儿,还给她觉醒了一点“女性意识”了。


    真是怎么看怎么和裴大小姐格格不入的东西。


    姜颜林一直能感受到,裴挽意是个没什么性别意识,也更谈不上对同性别者有共情能力的人。


    先不论这样的思维方式是怎样形成的。


    光是让她对周围的朋友共情,她都未必能真的做到。


    就像她和埃尔的关系说差也不差,否则就不会被埃尔一句话叫去聚餐,也不会在埃尔失恋闹分手的时候,天不见亮就去看情况。


    但她这些行动的本质逻辑是由利益驱动的。


    维系人际关系和社交形象是裴挽意的生存技能,也是组成她这个人的重要构成,对埃尔的这些朋友间的照应,并不意味着是一种感情的投射,姜颜林更愿意将它理解为一种“需求”。


    裴挽意需要社交,需要朋友,需要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在她周围填充生活空隙,却又最好别是和她一样底色的人,不利于掌控,也难以维护交情。


    前不久两人拌嘴的时候,姜颜林还对她的那一句刻薄的“发情男”印象深刻。


    裴挽意现在已经能在姜颜林的面前脱口而出这种评价了,一方面意味着她逐渐在姜颜林这里放弃了遮遮掩掩,一方面也说明了,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存在着这样的对埃尔的评价。


    哪怕这评价很难听,但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一针见血。


    所以裴挽意很多时候其实都对一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她知道埃尔是什么样的人,还继续跟对方打交道,并且维持着不错的朋友关系。


    说明她并不在意对方的人品和行为,只要不影响到她自己,甚至对她的社交人脉有益处的话,她都会做到视而不见。


    直到她开始在意姜颜林,以及姜颜林和埃尔相遇时的那点纠缠了,才会抓住埃尔的那些不堪来加以利用。


    因为这时候,埃尔触及了她的利益,就不再是一个对她来说无伤大雅的朋友了。


    姜颜林越是在旁观察她,解读她,就越能品尝到她的复杂与多面。


    每个人都是一个矛盾的多面体,但像裴挽意这样有时候矛盾到看似不自洽的人,其实在生活里不怎么常见。


    姜颜林其实能感觉到,上一次埃尔闹分手的时候,当着裴挽意的面又跟可可复合的这件事,是让裴挽意非常不爽的。


    她回到家之后的低气压和不高兴的情绪,已经到了不怎么去隐藏的地步。


    虽然姜颜林觉得她也有借机卖乖的嫌疑,却还是能感受到,她那时候对埃尔很失望。


    ——没错,就是“失望”的级别。


    普通人面对好朋友的这种行为,顶多就是一边担心对方受伤害,一边觉得干涉他人的感情生活非常麻烦,吃力不讨好。


    聪明点的就会避开相关话题,或者敷衍应对,秉持着“别死我家门口就行”的心态。


    笨一点的可能就会因为发现自己对这个朋友来说只是个垃圾桶,还不如一段烂桃花重要,从而感到受伤和怒其不争。


    裴挽意却并不是这两种类型,她单纯的就是对埃尔感到了失望。


    这种失望甚至都不是因为埃尔遇到了烂桃花还执迷不悟,所以她怒其不争。


    她的失望,在姜颜林的解读里,是从自身的角度出发的——我在你身上投入了这么多成本,你却为了这么一个人,毫不考虑我的感受。


    也就是说,在埃尔选择和可可复合的那一瞬间,他的行为就无异于把可可看得比裴挽意这个朋友更重要,这才是裴挽意感到失望的原因。


    但这种失望的本质,姜颜林更愿意称之为——对事态脱离掌控的不满。


    裴挽意未必不知道埃尔是什么样的德性,他就是不断在寻找这种快餐式的恋爱,阴沟里翻船也是在所难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需求罢了。


    可是她知道,不代表她能允许埃尔当着自己的面搞这种“背刺”行为,因为对她来说,她的感受必然是优先于埃尔的需求的。


    ——这也就意味着,裴挽意从头到尾,都并不能共情埃尔这个人。


    男性的朋友,她无法共情,看起来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女性的朋友,她就能共情了吗?


    小诺和她未婚夫的事情,让姜颜林很确定,裴挽意一样是不能的。


    当小诺和她的未婚夫同时是裴挽意的朋友时,男方在所有解决问题的方法里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欺骗自己的爱人的同时,还要拉着裴挽意一起去做那件骗人的事。


    虽然后来姜颜林也多少了解到,那是因为裴挽意跟男方的关系更熟一点,他都这么恳求了,裴挽意也没办法强硬地拒绝。


    但姜颜林越了解裴挽意这个人,就越觉得,她的不拒绝也不是因为能理解男方的感受,而是不想伤了朋友间的和气。


    因为她一旦在这种救命的关键时刻拒绝,对方就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信任她了。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裴挽意是比任何人都深刻了解的。


    与其因为这么一件在她看来很小的事情,破坏了她在好朋友那里的“价值”与“形象”,裴挽意权衡利弊之下,自然会选择帮对方这个忙。


    ——那么小诺的感受,她想来也是没怎么去考虑的。


    姜颜林后来甚至能隐约猜测到,小诺对裴挽意的报复和敌意,都是因为察觉到了裴挽意那藏得很深的“事不关己”的心态。


    男方和裴挽意的关系更好,也就意味着比起小诺这个人,对裴挽意来说,维护和男方的交情更有价值。


    而被欺骗隐瞒的小诺,明明也是裴挽意的朋友,她却没有看出来这件事说得严重一点,和骗婚也没什么区别——又或者,聪明如裴大小姐,看不看出来也并不影响她如何抉择。


    在这样的人生大事上,姜颜林始终觉得,裴挽意但凡对小诺有一丁点的共情能力,都不会去帮助推动这么一个错误到离谱的解决方案。


    以至于后来裴挽意纵容小诺的屡次报复,在姜颜林这个旁观者的视角里,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冷眼旁观。


    ——她的痛苦和挣扎,仇恨与不甘,都与我无关,所以我宽宏大量,不予计较。


    对朋友没有共情能力的裴挽意,对伴侣又有吗?


    答案是一目了然的。


    姜颜林并不是个喜欢对别人的感情经历刨根问底的人,却在裴挽意的身上忍不住观察了解,再分析解读。


    李雨晴发私信的行为,和宓芸的一面之缘,以及从裴挽意那里听到的一面之词,都让姜颜林一次次感受到,裴挽意对她们是无能为力的。


    感情关系里到底谁错的多,旁人无法判断,也最好别自以为是地去争论评判。


    可是一次是偶然,两次是意外,三次还能当作巧合吗?


    有时候姜颜林看待裴挽意,就像看着一个缺失了成长记忆的假大人。


    她被迫把灵魂装进了一个完美又光鲜亮丽的成年人的躯壳里,内里严丝合缝地藏起来的,却是一个连如何感知诸多情感的能力都欠缺的懵懂小孩。


    外在的那副躯壳帮她在社交和职场,乃至情场上,都看似无往不利。


    可是她懂得如何建立良好的社交关系,却并不真正共情自己的朋友们有着怎样的悲伤与欢愉。


    就像她能够快速吸引那些欣赏她的女孩们,也能轻易得到对方的真心爱慕,甚至是百分百倾注的深爱与奉献。


    她却不知道这些有着多么可怕的价值,也不明白该如何回应,更不懂得该怎么好好珍惜。


    ——她甚至不爱这个世界,又怎么学得会爱一个具体的人。


    姜颜林在这一路的观察与解读中,已经明白,裴挽意是一个只掌握了生存的规则,却没有鲜活地去生活过的人。


    她身上的不被社会成功规训的种种特质,都是一种接近动物般原始的野性与反骨。让她一面聪明地披上完美躯壳融入其中,一面又始终分出另一个游离的自我,冷眼漠视着周遭的来来往往。


    姜颜林越是了解她人生中的那一块块拼图,就越清楚地感受到了她是什么模样,又为何野蛮生长成这样。


    也许这副光鲜亮丽的躯壳,最让她如鱼得水的方向与领域,就是在她的工作与事业上。


    每一个成功的资本家,都需要这样缺乏对普通人共情的能力,才能心志坚定地走向金字塔顶端。


    所以姜颜林在她的身上感受到那些“去性别化”的特质,就是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性别的概念是最模糊的。


    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该做什么样的人,才能达到最高效的利益最大化,那她就不介意把自己变成什么模样。


    ——就好比她明明习惯了在床上做全权主导的上位者,却也可以为了自己的意图,而将自己送到姜颜林的手上,半点也瞧不出一丝不情愿。


    有这样的能力和觉悟,再加上那旺盛的精力和脸皮厚度,裴大小姐做什么都会很成功。


    只要她活得足够明白,扬长避短地让自己免于陷入麻烦,就能逍遥快活到很久以后。


    但她身上最大的矛盾之处,偏偏就在于此。


    姜颜林不知道她有没有过真心的朋友,但她回答没有任何最信任的朋友时,脸上坦然的神情并不作假。


    亲情上的供给更是不必提及,她认为自己最厌恶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而姜颜林却也能察觉到,她真正最不想接触的人,是她的母亲。


    兄弟姐妹也似乎并不存在于她的世界,无限接近于透明。


    恋人,友人,亲人。


    人活在世上仅有的几条能够学会爱与被爱的道路,都没有向裴挽意敞开过。


    倘若她活得足够明白,便不会挣扎在夺取这些又舍弃这些的闭环里。


    晚上睡觉之前,裴挽意强硬地驳回了姜颜林要去客房睡的打算。


    “我只是通知你,不是要跟你商量。”


    姜颜林懒得跟她掰扯这些,穿着睡裙就要去客房。


    裴挽意伸手就将她一把扛起来,头也没回地走进主卧里,再把她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俯身上了床,一把拉过她抱进怀里,没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都说了不会折腾你。”


    做完了整套“洋大人强抢民女”的流程,她还要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一句。


    姜颜林信她还不如信自己明天能赶完项目进度,顿时翻了个白眼,转身背对着她,就任由她这么贴着自己,开始酝酿睡意。


    裴挽意见她老实呆在自己怀里,才略感满意地抱着她,指腹摩挲着,又不自觉地钻进那领口,捏着光滑的软嫩感受触感。


    “对了,周六晚上阿秋过生日,喊我们去吃饭。”


    裴挽意在她发火之前,明智地选择了转移她的注意力。


    手指却愈发过火,捏着那圆润的一点拉扯把玩,惹得怀里的人几次推开她的手。


    姜颜林确实很久没见她和这群朋友聚会了,随口回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你不和我去啊?”


    她俯身凑过来贴着姜颜林的颈侧,呼吸打在肌肤上,又变成了细碎的吻,一路吻过颈侧和锁骨,再不动声色地把她翻过来,埋头吻着含着,啃咬厮磨。


    姜颜林就知道她安分不了五分钟,只能在被子里踢了她一脚,警告她别太超过。


    “为什么我非得去呢。”


    姜颜林本来没这个意思,她非要曲解一句,索性就也顺着她的话来了。


    裴挽意冷哼一声,含糊不清地吸咬了几下,才捏着那饱满抬头道:“你不去还想去哪,在家打游戏,跟谁打?”


    越来越会强词夺理了,没有“题干”都能强行制造一个来借题发挥。


    姜颜林躲开她另一只手,紧紧收拢双腿,又踹了她一脚,她才稍有收敛,暂时没再来招惹。


    “我在家能赚钱,我去了能有什么好处吗。”


    姜颜林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裴挽意的社交都那老三样,喝酒,唱歌,吃饭,每次都是一大群人,没什么新鲜的,还要在那儿呆几个小时,感觉真的很浪费生命。


    “姜颜林,你变了。”


    裴挽意这下是真的有点不依不饶了,起身压在她身前,低头咬了一口她的嘴唇,才不满地说了句:“咱俩刚开始的时候,叫你出来你就出来,哪次缺席过。”


    那没得手的时候,跟现在能一样吗。


    姜颜林想着,却识趣地没这么明着说。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几次去阿秋他们的聚会,最后发现了一个共同点,就找到了个更好的理由。


    “每次去都有一些闹腾的事儿,你没看腻,我都看腻了。”


    裴挽意这才轻笑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蛋,温和地问了句:


    “说了半天,原来是吃醋了。”


    拉倒吧你。


    姜颜林白了她一眼,“你但凡自己屁股擦干净一点,都不至于几次三番搞成那个场面。”


    一会儿是藕断丝连的前女友,一会儿又是被得罪狠了要整你的女人,真是全凑在一块了,给人无聊的日常生活增添了一大“热闹”。


    裴挽意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才好声好气地哄了她一句:


    “这次没什么人来,阿秋其实玩得最好的人很少,这次是去他家里的饭馆吃饭,给我个面子呗。”


    姜颜林本来也没真的打算不去,正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她又慢条斯理地补了句:


    “毕竟我都吹牛说了要带家属过去了,他到时候会笑话我的。”


    姜颜林:“……”


    谁是你家属。


    ————————


    两章合并发了!


    晚安捏


    第148章


    Chapter 148


    周六晚上的饭局到底还是被裴挽意软磨硬泡地定了下来。


    姜颜林也不想大晚上被她缠个没完,有碍自己早日恢复正常的睡眠时间,索性趁早结束了这个话题,顺便把愈发过火的那两只手给拍开。


    裴挽意一边不想在“坐牢”的时候太收不住,一边又实在是忍不住想贴着她。直到压着她吻了许久,将那点无处消解的郁闷都抵入了交缠的唇舌,才在自制力的又一次极限拓展里认命地踩住刹车。


    “睡觉。”


    她心一横,闭上眼就将姜颜林搂进怀里,圈住怀里的人准备酝酿睡意。


    姜颜林下意识想推开她,但见她真的没再有什么动作,才半信半疑地靠在她怀里,听着那努力平息的呼吸声,慢慢闭上了眼。


    一夜无梦。


    回到家之后的日程和之前毫无变化。


    姜颜林还是按照自己的作息来,睡到自然醒就起床洗漱,裴挽意不在家就随便吃点健身餐,要是某人给她留了早餐,倒是能更节省时间地解决一顿饭。


    姜颜林把周六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之后,大概估算了一下手里所有的工作都要在什么时间之前完成,再一项项地做好先后处理顺序,就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主职工作的进度稍微落后,她就优先处理了这部分的工作,直到把进度赶回来了,才把其他副业上的琐事按顺序处理完。


    裴挽意还是很忙,回来后的这几天都是很早就起床出门,但基本都记得给她提前准备好早餐,还每天都不重样,把姜颜林妈妈寄来的水果都派上了用场,不是打一杯猕猴桃奶昔,就是用柚子做点低卡的小甜品放在桌上,用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


    这一波忙碌一直到周五的下午才稍微缓和下来。


    裴挽意难得在下午两点过就回了家,进门就先洗漱,也不知道在哪里呆了很长的时间,身上那股烟味儿隔了老远都能被姜颜林闻见,让她不动声色地拿着电脑就离她远了点。


    裴挽意也没时间跟她计较,飞快地洗了个澡出来,把头发吹了个差不多的程度,就上了二楼找自己的衣服。


    没几分钟这人就换好了一身休闲简便的运动装,时下已经快十月底,她在家还是穿着纯棉的短袖T恤和棉质的长裤,浅灰色配白色,配上那张不施粉黛的干净脸蛋,很有几分朝气。


    裴挽意下楼的时候,姜颜林刚剪完一段成片,只剩下一点最后的调色和字幕的工作,索性先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身体,放松一下工作了许久的眼睛。


    见换完衣服的人下楼来,姜颜林不动声色地就想避开她。


    “刑期”还没结束的这段时间,姜颜林真是怕了裴大小姐折磨人的手段,除了没进去,她全都有的是耐心尝试个遍。


    偏偏“工作日”的约法三章她也真的遵守了,就逮着那两天的时间来折腾人,有时候她回来得早,就更是胆大得没边了,一边和手机那边的人打着国际电话,一边把姜颜林按在吧台上,拉开长腿就开始“例行检查”。


    姜颜林要是非在这时候踹她,她也有的是时间秋后算账,拿着那几个体外式的玩具来陪着姜颜林“测评”,最后甚至连餐桌上也不可避免地垫上了防水毛毯,让姜颜林越发不想在这个桌上吃饭。


    ——字面意义上的吃饭。


    姜颜林一度有些后悔被裴挽意发现“测评工作”这件事。


    起初接下这个商单的时候,她们还没搬到这边来住,姜颜林以为自己多的是时间和机会——毕竟那段时间裴挽意已经开始忙碌,总有不在公寓里的时候。


    所以一时的高枕无忧,让姜颜林有些大意,接了一堆玩具的推广测评,打算做一期汇总式的排行榜测评。


    却没想到之后她就再也没闲下来过,搬到这边之后才拿到了寄来的产品,又一直没找到时间去完成这个工作,还中途又接了新的商单,跑到外地去耽误了几天时间,再回来之后时间一下子变得紧迫了些。


    为了不影响后面的工作,姜颜林就只能趁着这几天裴挽意不在家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偷偷做测评——先解决那几款体外式的。


    她还是习惯一边测评,一边录音下来,之后再以旁观的视角来观察一下自己的反应。等最后全部放在一起比对使用体验,客观地记录下所有测评数据,从多个角度去分析,整理出几个方面的排行榜。


    这样虽然麻烦,也没办法一天测评很多个,但看在钱真的给得很多的份上,姜颜林还是做得很心甘情愿的。


    直到某天下午,姜颜林又抽出点时间来测评,为了找到比较好的身体状态,她把卧室的遮光窗帘拉上,又调暗了卧室的光线,点燃一个味道很淡的香薰蜡烛放在床头,就戴上了黑色眼罩来增加身体的感知体验,躺上了铺好防水毛毯的床。


    ——裴大小姐有时候买的东西,别管意图是什么,到底是有实用性的。


    在经期的激素影响下,这几天做测评的过程是格外顺利的。


    姜颜林甚至不需要找什么助兴的文字或者图像视频,就能慢慢进入状态,凭借着一些本能的反应和想象力来调动感觉。


    尤其是,主卧的床上到处都是属于裴挽意的味道。


    黑暗遮住了视野,五感都被无限放大,她躺在柔软的毛毯上,放松着整个身体和大脑,张着唇慢慢呼吸着,又因为空无一人的室内环境而不由自主地打开了自己。


    一些记忆的回闪,夹杂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幻想碎片,糅杂成了全新的令身体快速生出剧烈反应的一幕幕。


    没有想象力的人无法完成独创性的工作。


    而姜颜林又很不凑巧的,是在这方面天资卓越的人。


    于是那些过于鲜活的画面轻而易举地就充斥在了她的每一根神经,牵制着感知和脉搏,呼吸变得急促而难耐,手指捏着饱满的触感,模仿着那些力道与方式,意识也被割裂,一面取悦,一面被取悦。


    高抬起的长腿微微发颤,适应新的产品并不是多么快的事情,哪怕姜颜林已经很有技巧地掌握着节奏,不让那些频次太过集中在一起,却还是几次险些被眼前的那些闪烁的画面撞开闸门。


    脚趾蜷缩着在柔软的毛毯上摩擦,无意识的温度在肌肤上逗留,不慎溢出的温热顺着往下,带来一堆黏稠的触感。


    姜颜林挺直着脖颈,一个深呼吸间,便在过于跳跃的思维里闯入了最令呼吸停拍的画面。


    无形的手指扼住了她的咽喉,逼迫她发出声音,姜颜林绷紧了身子,呢喃般遵从了那样漫不经心的指令。


    “——裴挽意。”


    那些轻颤和热意还未彻底消散,大脑却已经恢复了清醒。


    姜颜林平复了呼吸,就一把拽掉了黑色的眼罩,侧头去拿放在枕边的手机,将录音点了停止,并保存了文件。


    她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来,有些乏力地眯着眼,准备起身下床收拾这一屋子的“道具”和味道。


    直到某个微妙的瞬间,姜颜林后知后觉地一抬头,就看见了倚靠在紧闭的房门上的人,在无声又昏暗的卧室内,与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裴挽意一身白衬衫黑西裤,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衣领敞开,就这么随意地单手插着兜,靠在门上看着她。


    ——不知道究竟在这里看了多久。


    ————————


    想写这个好久了……


    加餐不知道吃什么那就play一下(。


    第149章


    Chapter 149


    要在每个月一轮的“刑期”里安然无恙地度过,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裴挽意以为自己已经很给姜颜林面子,这么多天来都没有下狠手折腾她,还给了她足够的休息时间,怎么着也是挣够了“表现分”的。


    而这些“表现分”是拿什么换来的,裴挽意都不想仔细回忆,免得给自己整出点什么毛病。


    但她没想到,自己每天都挨着饿在煎熬地度过“刑期”,某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在家里偷偷给自己加餐。


    难道玩具就那么好玩吗。


    起初裴挽意是没有发现这件事的。


    她每天都在外面奔波,今天这家摆鸿门宴,明天那家叫她去当和事佬,整日辗转在那点破事里,还要时不时被老头叫回去给裴铭扬擦屁股,尽一尽她身为裴家唯一指定牛马的责任。


    在这种忙到连顿饭都没法好好吃的高压快节奏里,裴挽意真的没有太多时间去留意家里的姜颜林在做什么。


    反正大门的监控有提示消息,开门关门都是会触发提示的,只要她出了门,裴挽意立刻就能知道,别的时候她在家里也就是做做工作吃吃饭,没什么好监督的。


    抱着这种想法,裴挽意刚开始的那两天完全没有发现姜颜林有什么“问题”。


    直到某个坐车去见客户的闲暇时间,裴挽意在路上看了一会儿邮件和工作信息,被那些正事不好好干就知道磨洋工的进度烦得头疼,索性暂时把工作抛到一边,打开了手机上的软件想看一眼某人在家里干什么,就险些没在家里找到人。


    她一连翻看了好几个地方的实时监控,才在主卧的浴室里找到了人。


    姜颜林正站在浴室的洗手台前,穿着件吊带睡裙,垂着头洗手。


    裴挽意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没发现什么问题,只顾着看她那穿得松松垮垮的睡裙,和这个俯拍视角下的弧线。


    以至于画面里某个粉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时,裴挽意都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定睛一看,就看清了姜颜林手里拿着的东西,还算清晰的摄像头画面里,那东西被一双手拿在水龙头下面仔细清洗着,直到全方位地洗过了之后,才被擦干,喷上消毒液,装进了旁边的小盒子里。


    裴挽意就这么看着她洗玩具,又一路拿着盒子去了客房里,把一个最显眼的柜子拉开,将盒子塞进了柜子的第二层。


    ——好一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么多天了,裴挽意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玩具,还都藏在这个柜子里。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裴挽意哪里还猜不到姜颜林刚刚在主卧里干了什么。


    ——懒散到事后擦洗都要人伺候的姜大小姐,会闲着没事把自己的“珍藏”拿出来清洗一次再放回柜子里吗。


    用手指头想都知道她是在背着自己偷偷加餐。


    还专挑大白天自己最忙的时候。


    裴挽意一瞬间差点气笑了,要不是还在去见客户的路上,前边又还有一个李杉在,她真是要当场点开监控视频的存档,看看姜颜林这女人到底背着自己吃了多久,又是怎么个偷吃的。


    特殊内网穿透下的云储存能存近期一个月的监控视频,存档机制是检测到有人活动的画面就自动下载备份。


    裴挽意平时也会定期清理一次,把喜欢的部分留下来转移到自己的私人硬盘里,其余的都及时清理个干净。


    也就是这段时间她实在太忙了,还没来得及查看回家后的这几天的视频,毕竟姜颜林的经期封印来得很巧,让裴挽意既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多看什么。


    才会没留意到姜颜林最近到底有什么异样。


    毕竟晚上回了家想亲亲她,都能不耐烦地给你一巴掌,活像个暴躁小祖宗。


    ——看着哪像是没被喂饱的样子。


    等好不容易从一堆烦人的应酬和工作里抽身出来,有时间好好查一查监控视频的存档了,裴挽意才知道姜颜林在干什么。


    从刚回来的第二天起,她就趁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躲起来加餐,每回都拆一个新的玩具来用,等用完就仔细清洗干净放回盒子里,再塞到客房的柜子里。


    裴挽意看着她做的那些事前准备工作,头一次发现这女人还挺有仪式感的,很会布置那点氛围感,什么香薰蜡烛,遮光窗帘,还要特意换一身平时都懒得穿给自己看的吊带睡裙,有时候甚至是只穿着蕾丝内衣就躺上了床。


    仔细翻看了好几个监控视频之后,裴挽意自然看得出来她多半是接了个什么大单子,要一口气测评这么多玩具。


    但这依然不足以说服裴挽意消气。


    ——大白天在家里吃独食,晚上连碰一下都要扇巴掌发脾气,哄半天才肯给亲给碰,真是再也找不到比她更两副面孔的女人了。


    裴大小姐向来是秋后算账不怕赶不上趟的。


    不动声色地掌握了情况之后,她照常忙完工作才在晚上回家,该洗漱就洗漱,该健身就健身,大晚上甚至要在游泳池里游个一小时来发泄一下这段时间的憋屈,等姜颜林手里没事情做了的时候,就很是自觉地凑过去讨巴掌。


    姜颜林经期的时候是脾气更差的,倒是不会骂人吵架,就是单纯的看裴挽意不顺眼。


    看她站在厨房里翻吃的不顺眼,要她以后吃了再回来,不然就小声点别搞出这么多动静。


    见她在泳池里游泳也不顺眼,问她是不是钱多没地方扔,一直花钱定期维护清理,用的次数却很少,这都快到深秋了才开始想起来游泳。


    等看到她凑过来就更是一点好脸色也不给,还没怎么上手呢就开口要她滚。惹得裴挽意一边老老实实低调做人,一边又忍不住想去撩拨几下,看看生气打人的姜小姐还能有多可爱。


    在这种相安无事且一如既往的假象的麻痹之下,姜颜林果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还是整天瞒着裴挽意在家里吃独食,柜子里拆过的玩具一个个多了起来,也没见她再用过。


    裴挽意趁她洗澡的时候去翻过一次,都是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款式,转头就去网上搜了同款来查阅使用说明书。


    ——总会有用到的时候,裴挽意才不着急。


    这样悄无声息地按兵不动,自然是为了抓住一个最佳的时机。


    裴挽意专门挑了一天还算空闲的时间,假装自己出了门工作,要在晚上才能回。实则中午就已经忙完,她开车去生鲜超市逛了一圈,补了冰箱里的货之后就往家的方向开,路上顺便就点开软件看了一眼实时监控。


    研究了这么几天,裴挽意早就抓到了姜颜林的“规律”。


    她上午起得不算早,要先洗漱吃饭,再进入工作的状态,坐在电脑前忙个几小时,最后随便做点什么午餐来应付一下,就会午休半个小时,再起床开始工作。


    在这几天,“测评”的工作就被她安排在了午休之后的那会儿。


    身体正好是放松的状态,又补回了精力和体力,再洗个脸清醒一下,布置一下环境,搞点氛围出来,确实是很合适的时间点。


    反正下午容易犯困,也不适合做更需要集中注意力的工作。


    裴挽意一边佩服她做每份工作都能认真到这个程度的敬业精神,一边又给她规律的工作时间悄悄点了个赞。


    真是极大程度地方便了自己查岗。


    开车回家的一路上,裴挽意的心情难得很好,哼着小曲儿就将车停在了离家门口还有段距离的露天停车场,下了车拎着买回来的菜一路往家走。


    她一边看手机屏幕,见某人已经睡醒洗漱完,正在主卧里关灯拉窗帘,又点燃了一个香薰蜡烛,一时间对自己的卡点能力感到了满意。


    就这么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裴挽意走到了家门口,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家门,进门换鞋。


    一路将东西放下,在旁边洗了手,把在外面穿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客厅里,才轻声走上了楼梯,慢慢上了二楼,来到主卧的门前。


    姜颜林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倒是也没有锁门的习惯,裴挽意没开实时监控的声音,就这么站在门前看着她戴上眼罩,躺在了铺好毛毯的床上,拿着手里的东西慢慢舒展了自己。


    这个视角下去看在床上的人,实在是一种微妙又难言的感觉。


    她长发凌乱,脚无意识地踩着毛毯轻轻摩擦着,一手捏着那粉蓝色,另一只手好似漫无目的,起初还很蜻蜓点水,逐渐就变得肆意了些,只是那手指的动作和力道怎么看,怎么都让人有些既视感。


    裴挽意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在手机屏幕上的人已经步入正题,才无声无息地拧开房门,走进了卧室里。


    戴着黑色眼罩的人像是沉浸在那点振声里,没有察觉任何异样,她不安地轻蹭着毛毯,呼吸和气音清晰地在卧室里回响。


    裴挽意轻轻关上了房门,就这么倚靠在门后,无声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和每一次的气息起伏。


    姜颜林的柔软,一直都藏在又厚又硬的壳子里,严丝合缝地藏着,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伺,更遑论伸手触碰。


    所以裴挽意见过她很多种在床上的样子——甚至也并不局限在床这一个单调的场景里。


    但大部分时候的姜颜林,绝不会让裴挽意轻易看到最真实的反应。


    她很能忍,不管是刚开始时对疼痛的忍耐,还是对一些身体最本能的自然反应的遮掩,都做到了炉火纯青,让人乍一看误以为她是多么的游刃有余。


    可实际上,裴挽意只在最初短短几次拥有她的过程里,就敏锐地抓到了她对自己来说藏得并不完美的那些痕迹。


    无论是极力克制不发出的气息与声音,还是想要隐藏和遮掩的表情,都在无可避免的本能反应之下,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只是这些模样,到底是裴挽意用尽手段在她身上榨取出来的,这种被动与忍耐的滋味固然美妙,令人没有一次不食髓知味。


    但眼前的另一种属于她的本能和柔软,以想象不到的方式彻底打开在一目了然的视野里时,裴挽意还是难以找回自己该有的反应与思维能力。


    躺在眼前的人一无所觉地张开唇,放出了那些令人站立难安的呼吸与声音,明明仅仅只是一点微弱的声响,却无端在卧室里回荡着,放大到了贯穿听觉的程度。


    裴挽意几次平缓呼吸,才能耐住不发出任何动静惊扰到她,一把拽开脖子上的领带,又扯开了让人闷热的衬衫,就这么随意地敞开着,倚靠在门上放松了身体。


    原本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惩罚与报复,为了这一刻,裴挽意忍住了没在一开始就从她身上讨回来,却发现到头来深受其害的还是自己。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要人命的酷刑。


    还不止一两次。


    就好像姜颜林这个女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折磨裴挽意的。


    再怎么强大的自制力也只能在分分秒秒的煎熬里上下起伏,被不断拉扯着拓宽边界,但代价和个中滋味,却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高高抬起的长腿,捏着粉蓝色摩挲的手指,用力到留下红印的力道,都像熊熊燃烧的滚烫火焰,在裴挽意的背脊处一路往上攀升,直至后脑和头顶。


    裴挽意恨不得让她立刻停下,又实在不忍心破坏这画面的任何一处,那凌乱的黑发和每一个轮廓,都泛着好看的绯红色,吐出的气息和声音都回响在了耳边,一声一声,随着那粉蓝色的质感一同来回点亮着画面,让那点昏暗光线下的水光泛着亮,一点点涌出,又散开了裴挽意无比熟悉的,独属于她的气味。


    这场酷刑像是没有止境,裴挽意几乎要以为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直到那一声呢喃在耳边炸开,才让她轻飘飘地回了神。


    裴挽意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感知能力软得一塌糊涂,叫她分不清自己身处现实还是想象。


    那一声呢喃,短短的三个字眼,是裴挽意再熟悉不过的声调与咬字,却是往常要她费尽一切手段和力气才可能得到的不情不愿。


    而现在,却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摊开在眼前,那颜色明明和往日里的模样没什么差别,却又叫人晃了神。每一次低低的呼吸,每一处带着温度的绯红,在这一刻就像是最甜美的那一颗苹果的果肉,叫人亟待着想要仰头去亲吻舔舐,才能解了那燃烧在深处的干渴。


    所以当那后知后觉的人终于抬起头来,对上了自己的视线时,裴挽意也只是无声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空气里传来令人眷恋的味道,裴挽意深吸一口气,便直起身来,随手扯下黑色领带扔到地上,一步一步缓慢来到床边,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又推回了床上。


    身体正处于乏力的状态,姜颜林毫无反抗能力地被牢牢压住,那手掌不由分说地一把捏住了她,夺过了她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东西。


    裴挽意没有给她狡辩的机会,俯身堵住了她那最会狡辩嘴硬的唇,不容拒绝地按下了手里的东西,贴了上去。


    还没缓过来的人就这么毫无抵挡能力,唇齿被抵开,舌尖的探入同样毫不留情,就这样按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她呜咽着想要躲开,身体不安地在裴挽意的怀里挣扎,却无从反抗。


    裴挽意很有耐心地掌控着她,等这个吻暂时解了一点渴,才轻笑着抵着她的唇,低声道:


    “刚刚不是还在叫我,怎么我在你面前了,又要装不想要了。”


    姜颜林喘着呼吸,不肯理她。


    裴挽意就轻轻一按,让手里的东西引发她更不安的反应,才笑着在她唇边吻了吻。


    “宝宝,你刚刚都想了什么,一个个说给我听,好不好。”


    她话说得这么肉麻,牵制人的手臂却是最为强硬的姿态。


    见姜颜林的脸发着烫,眼睛也不肯看自己,还偏要再过火地欺负她。


    “姜颜林,你不说你想要什么,我又怎么能给你呢。”


    她按住下意识躲闪的人,温和地吻了吻,“你看你饿的,都大白天自己动手了,岂不是要让我下岗。”


    说着,裴挽意忽然拿起了一旁的她的手机,又轻笑着问:


    “对了,你这手机里录了什么,我们一起听听看。”


    第150章


    Chapter 150


    人和人的区别就在于,有的人可以豁出去不要脸皮,但有的人恐怕这辈子也做不到。


    在被姜颜林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下唇时,裴挽意就知道把她逗过头了。脸皮薄的人被欺负狠了可是会好几天不让碰的,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将那个手机塞进裤兜里,就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讨好般地亲吻安抚,另一只手握着的粉蓝温和地轻蹭,将她的所有反应和呼吸都操控着,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的那点反抗心又给掐灭,拖入了无法逃离的感知起伏中。


    这一刻,裴挽意才终于找到了这些天耐住性子等待时机的真正价值。


    一不小心,就太过沉浸其中,慢条斯理地用半个下午的时间充分掌握了新玩具的使用技巧。


    好在她还记得不能越过那条红线,屡次都堪堪停在忍耐的极限,像个最有耐心的猎人,不急不躁地在边界线来回试探,每每快要越界的时候,就会及时果断地收回来,反反复复几次,玩得像是乐在其中一样,没完没了。


    将怀里的人也折腾得忍无可忍,几次想扇她一巴掌,又因为实在没了力气而不得不紧紧捏住她的衬衫领子,让那布料皱成一团。


    看着她难耐的表情,裴挽意几次忍不住将她打开,温和却又不容拒绝地用手里的东西碾过。


    裴挽意凑上去吻了她,又在那泛红的眼睛半眯着看过来时,低声哄一句:“乖,自己拿着玩。”


    裴挽意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她的手指中,逼她拿着,又帮她打开着,循循善诱般哄骗她照做了每一个指令。


    等到眼前的人忍不住将脸藏进自己的怀中,轻颤着用手指捏着那小巧的东西,裴挽意才抚着她的背脊一路往上,又将她折叠起来,看着那粉蓝色一次次摩挲,俯身去吻了最鲜艳欲滴的颜色。


    这样的画面,感觉看一辈子也不会腻。


    但把人当场抓包还趁火打劫的代价,就是从这一天之后,姜颜林看到她都绕着走。


    裴挽意知道她还在记仇,毕竟脸皮太薄的人,哪怕当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心里也怕是好长时间都不会忘了这一茬了。


    但既然已经提前收回了利息,她自然也不急着再去招惹正在生闷气的人——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索性之后的两天也不天天去烦姜颜林,每次就抱一抱,亲一口,等那巴掌要扇过来了,就立刻收手,活像是个打游击战的。


    大鱼大肉的日子过久了,偶尔这么锻炼一下“钢铁意志”其实也不错,于是就连自己的经期影响都硬生生抗过了。


    等到周五忙完下班回来,见姜颜林还是那副离自己远远的态度,裴挽意觉得好笑,却只是不动声色地上楼洗漱完,换了身健身穿的衣服就下楼来,准备抓上“刑期”一起结束了的人好好锻炼一下。


    “姜颜林,别躲了,天天床上躲,床下也躲。”


    裴挽意一把逮住要抱着电脑去楼上的人,将她拉进怀里抱着解解闷。


    姜颜林直接找借口:“我还没忙完。”


    “别忙你那破工作了,你之前自己亲口答应我的,回来了要上健身课。”


    姜颜林面不改色地说了句:“经期不上。”


    裴挽意顿时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早上就走了。”


    懒得揭穿你而已。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甚至已经不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连自己都是上午起床后才知道的。


    裴挽意看她这下找不到理由了,才笑了一声,把她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直接抽出来,往旁边一放,就这么拉着她去了一楼院子对面的健身房。


    健身房单独做了隔音材质,一整面玻璃窗能看到外面的院子和露天泳池,各种健身和拳击器材都摆在宽敞的空间里,因为定期有人打理维护,看着还挺干净亮堂。


    裴挽意见她穿着居家服,就也没让她再去换衣服,拉着她踩到瑜伽垫上教她做热身。


    “先做一套十五分钟的,就是你平时做的HIIT的部分动作,都很简单。”


    裴挽意拍了拍她的屁股,叫她跟着自己的动作来,每一次先示范一遍给她看了,再站在旁边看她做,时不时上手矫正一下她的动作角度,把她的手臂抬高,又按着她的腰让她再弯下去一点。


    “屁股抬高,对,再高一点,翘起来,腿分开,站稳了别动,重心放在这个位置。”


    她一路捏着姜颜林的身体,从腰肢到弧线,隔着布料在那软弹上掐了几把,才又用脚顶开她的腿,叫她分开一点。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正经得像是健身教练的表情,甚至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觉得这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装货。


    但另一方面,姜颜林又知道她教的动作的确是正确的,只是平时自己偷懒随便应付一下,从来没有做到位而已。


    现在旁边多了个健身狂在盯着她,监督她的每个动作到不到位,姜颜林想偷懒也没办法,还要忍着这人时不时的这里摸一下,那里捏一下,一套热身做得有没有到位不知道,但热是真的热起来了。


    “好,现在跟我做拉伸,把你那些生了锈的筋都拉伸开,不然后面你游泳的时候不知道要抽筋多少次。”


    裴挽意给她示范了几个拉伸的动作,先从简单的做起,拉伸了脖子和手臂,肩膀和背脊,再慢慢拉伸腰部,姜颜林的腰不怎么健康,只能小心一些。


    “慢慢下腰,尽可能去摸你的脚尖,背打直,膝盖不准弯,挺直了,屁股翘起来。”


    裴挽意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叫她别偷懒应付。


    姜颜林被拍得抖了一下,险些又没站直,膝盖弯了弯。


    裴挽意就干脆亲自上手给她掰直,修长手指捏着她的腿弯往上,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腰不准她起来。


    “坚持久一点,好,再几秒钟。行了起来吧。”


    裴挽意松开手,抱着她的腰把她扶起来,让她慢慢活动了一下身体,见她累得开始喘气了,就嘲笑了一句:“姜颜林,你这体质真的太废了,这样就受不了了。”


    姜颜林一点骂她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这话还不怎么能反驳回去,只能白了她一眼,慢慢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裴挽意数着秒等她恢复好,才又按住她的腰,让她重复刚刚的一整套拉伸动作。


    “好了,慢慢下腰,这一次会比刚刚要轻松一点。你尽可能多摸远一点的地方,尝试着去够一下地板,要是够不着就算了,掌握一下极限,别拉伤了。”


    裴挽意嘴上没什么情绪地说着,身体却站在她的背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软弹,轻捏着打着圈,手上的动作起初还算收敛,却在人刚要放松警惕的时候擦过柔软边缘,不轻不重地刮了两下。


    身下的人颤了颤,险些没站稳,又弯了膝盖。


    裴挽意却偏要恶人先发难,“叫你不准弯膝盖,是不是不听话,腿打直,快点,别逼我上手了。”


    说着,她示威一般用了点力气,在那软弹上拍了一巴掌。


    姜颜林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住了起身给她两巴掌的冲动。


    就知道她整天惦记着这破健身课是没安好心,才两天没让她得手,就又开始报复上了。


    腰上的那只手还按着她不让起来,姜颜林只能尽量按着她说的技巧去拉伸身体,在大脑充血发晕之前努力去够面前的地板。


    身后的人却还在漫不经心地捏着她,愈发放肆的动作隔着布料逐渐用力,捏出了乱七八糟的形状。


    姜颜林勉强坚持着没有放弃,努力多拉伸了二十秒,才被她抱着腰扶了起来。


    “慢慢起来,别太快,脑子会晕。”


    这时候又温言细语,充当起好人了。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喘着气没去拍开她的手。


    裴挽意见她面色泛红头发散乱的模样,忍不住捧着她的脸亲了亲,又在她不耐烦要躲开的时候,若无其事地起身,开始教她下一个动作。


    姜颜林就看着她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扶着那根金属的扶手,云淡风轻地抬腿放了上去,再抬起手臂俯下身,整个身体舒展着,线条流畅,肌肉的力量感若隐若现,又在动作间露出一截腰肢,马甲线和人鱼线清晰可见,随着弯腰拉伸的动作起起伏伏。


    裴挽意轻松地做了几套,就收回腿来,叫她过来。


    “重复一遍。”


    裴挽意倚靠在栏杆上,开口道。


    姜颜林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有点难度,但反正都在上课了,索性也就不再跟她拉扯什么,走到她旁边的位置,抬起腿来放到栏杆上。


    裴挽意看着她,不时出声纠正一下她的动作。


    “慢一点放上来,身体贴着腿自然弯曲,放松身体。”


    见她有些吃力,裴挽意索性走过来上了手,拉着她的手臂贴在她的腿上,又抚摸着她的腰让她一点点放松,直到感觉那身体还有点紧绷,就伸手捏了一把那弧度下的柔软,只灵巧的几下力道,就让手中的这具体温软了下来,险些要站不稳。


    “站直了,别晃来晃去。”


    裴挽意掐着她的腰,让她身体重心靠在栏杆上,又托起了她的屁股,要她站直一点,才按着她的背往下弯,贴着腿整个人折叠起来。


    姜颜林好歹是在这个过程里放松了一点身体,在她的托举下稳住了重心,做到了之前的自己想都不会去想的高难度动作。


    裴挽意在这种时候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


    就像上一次她在泳池里教自己游泳那样,该怎么做都是条理清晰,动作示范也很模范,让姜颜林能很快就学会基础的东西,再在这个过程里慢慢找到一些乐趣。


    除开她时不时就来招惹一下的不安分小动作,姜颜林还是能从这个过程里学到不少东西的。


    “好了,起来休息一下。待会儿教你做力量训练。”


    在家里有游泳池的情况下,就已经不用再找最适合姜颜林的有氧训练了,毕竟这女人又懒又讨厌麻烦,让她在跑步机上跑半小时,都是对她的健身消极性的打击。


    姜颜林这种体质差又免疫力不高的人,裴挽意也怕她在健身的时候把自己伤到,毕竟不懂行的人的确很容易在做训练的时候出问题。


    索性就教教她简单的力量训练,让她稍微多点肌肉线条,满足她每次看自己的身材就忍不住多摸摸的心理。


    顺便力气变大了,以后还能多反抗几分钟,也算是一种双赢。


    “这两个哑铃是1KG的,你刚开始接触就用这个,等之后慢慢训练上来了,再换新的。”


    裴挽意拿了一双新买的训练手套出来,给她套在了手上,就拿过那两个粉蓝色的哑铃放到她手里。


    姜颜林瞥了眼这哑铃的颜色,和这一整间健身房的训练器械都格格不入,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裴挽意像是知道她在怀疑什么,面不改色地说了句:“这可是我早就买了的东西,和手套一起买的,不信你查我手机订单。”


    她说着就转身背对着姜颜林,把揣着手机的裤兜朝着她,让她自己去拿。


    姜颜林才懒得理她,拿过两个哑铃就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发现还挺顺手的,举了几下也不怎么累。


    裴挽意拿起了自己专用的哑铃,站在她面前示范了一下动作,让她跟着自己慢慢来,一下下举起,又慢慢拉伸手臂放下,来回一套固定的次数后就稍微休息一会儿,之后再重复。


    等姜颜林慢慢找到节奏了,动作也逐渐标准起来,裴挽意就开始了自己的训练,一边深蹲一边做举重,呼吸却始终很平缓,看起来十分的游刃有余。


    姜颜林严重怀疑她在无声地嘲讽自己——拿着那么重的哑铃还能做深蹲训练真是了不起。


    但也懒得开口说什么,显得自己好像真的被嘲讽到了一样。


    裴挽意却有点冤枉,她平时也是这么训练的,可没有炫耀的意思,最多就是秀一秀自己的身材是怎么练出来的罢了。


    ——健身的一大目的不就在于此吗。


    姜颜林毕竟是第一天开始训练,裴挽意给她安排的训练项目不多,就是为了让她习惯这个循序渐进的节奏,免得第一天就因为太累了而坚持不下去,这可是健身的大忌。


    以至于一整套训练的流程做完下来,姜颜林都感觉自己还有精力多做一点。


    “别逞强,再做几套你明天早上起来就知道有多难受了。”


    裴挽意做完举重训练,随口一句话就打消了她的蠢蠢欲动,姜颜林只好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温水,补充水分。


    但她的训练结束了,裴挽意的才刚开始,姜颜林在旁边看了一小会儿,就有些耐不住坐在后面的长椅上开始看手机。


    裴挽意瞥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居然没直接回楼上洗澡打游戏。


    这么想着,她也只是笑了一声,一言不发地继续自己的训练。


    照常练了腿和举重之后,裴挽意站在旁边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掀开衣服仔细打量了下腰部,感觉这段时间实在疏于训练,又接二连三地忙于应酬,喝了太多酒,眼看着马甲线就要保不住了。


    她摇了摇头,觉得这样下去可不行。


    要是哪天发福了,怕不是连亲一下都要被推开了——现在她这么完美都还可能被一脚踹下床呢。


    裴挽意想着,瞥了一眼旁边坐着玩手机的人,就不动声色地走到她的旁边,装作没事人一样站上器材拉练臂力。


    姜颜林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安静地看手机回消息,裴挽意一连做了几套拉练训练,才轻喘了口气,走到她身后的长椅上坐下。


    “帮我个忙。”她伸手戳了戳埋头看手机的人。


    姜颜林头也没抬地说:“先听听。”


    裴挽意就跟她打商量,“你也知道我今天经期走了,帮我个忙,晚上让让你。”


    姜颜林直觉这女人没憋好屁,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到底要干嘛。”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我要练腰,你来帮我一下。”


    就这么简单?


    姜颜林对此保持怀疑态度,但还是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正经的样子,索性拿着手机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


    “要做什么。”


    别那么多废话,弯弯绕绕的花肠子真够多的。


    裴挽意就坐在椅子上慢慢往后,躺在了长椅上,伸出双手抱着后脑,挺着腰往外挪了几步,让自己整个人的下半身悬空在椅子旁边,上身却稳稳地躺在椅子上,呼吸平缓,面色如常。


    她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姜颜林,笑着道:“坐上来。”


    姜颜林看了她半晌,才没忍住扯了个笑。


    ——裴大小姐的花样,还真是层出不穷。


    姜颜林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还能玩出什么来,索性就这么迈开腿,跨坐在了她挺直着的腰胯上,却一时间不太确定她能不能承受住,双脚都不太敢离开地板。


    “你坐稳了吗,手抓着我,小心掉下去。”


    裴挽意像是不怎么在意她的这点重量,说完这一句,等她应了一声之后,就猛地挺起腰来,用腰部的力量托举起了整个她。


    姜颜林一时没有防备,立刻俯身抓住了她的肩膀,以防自己被甩下去。


    裴挽意就弯了弯唇角,呼吸平稳地抱着后脑勺,收着腰部的力量一下一下地做着训练,让姜颜林也几次重心不稳,只能连忙抓住她的肩头,才没让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姜颜林见她完全游刃有余的样子,索性收起了两条腿,就这么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她的腰上,由着她上下地训练腰部,颠得自己一晃一晃的。


    裴挽意的速度不算慢,动作始终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节奏,整个腰部都随着动作而起伏,呼吸逐渐有些急促,但也看不出任何吃力。


    反而是姜颜林整个重心都在她的腰上,被动跟随着她训练的节奏一同摇晃着,渐渐有些呼吸不通畅,忍不住抓着她的肩膀轻挪了一下,身体蹭过了她的腰下,留下了体温。


    裴挽意的动作忽然加快了一些,让姜颜林一个没有防备,就重心不稳地趴在了她的身上,呼吸也打在了她的颈侧和锁骨。


    姜颜林下意识就要起来,已经有些想从她身上下去了,裴挽意却伸出手来将她一把按在怀里,就这么一手按着她,捏住了她。耐心静待许久的猎人就这么露出了獠牙,将她极力隐藏的那些痕迹都轻易戳破。


    姜颜林一时不敢再动弹,就这么用力抓住她的肩膀,低着头咬住了唇。


    裴挽意张开唇,喘了两口气,才笑着在她耳边“夸奖”了一句。


    姜颜林忍了许久才忍住从她身上跳下去的冲动。


    偏偏身下的人还愈发过火地加快训练的动作,将她颠得几乎要坐不稳,又被那只手臂牢牢按在柔软的体温上,隔着布料的手将她捏得呼吸困难,气音也在起伏中泄露出来,用力克制也藏不住。


    裴挽意却连呼吸都没怎么乱拍,就这么按着她在自己怀里,不紧不慢地捏着她,将那些温热都一点点摩挲在指腹。


    感受到怀里的体温没了力气再乱动,裴挽意才松开了按着她的手,一路轻抚着她的背脊到了那令人爱不释手的腰下,抬手就是一巴掌。


    “刚刚就被打出来了,是不是。”


    她呼吸了两口气,在姜颜林头顶说着。


    姜颜林在不受控的重心颠簸里咬住了下唇,不肯放出声音,也不想搭理她没有任何下限的话。


    裴挽意可是忍了好久才等到今天这一顿正餐,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她,另一只手又在那腰下拍了一巴掌,用了不小的力道。


    那重心缩了缩,想要躲开,却被她牢牢掌控着无法动弹,只能再一次被环抱住,紧紧相贴。


    松紧带忽然被一把拉下,温热暴露在空气里,让姜颜林忍不住抱着她躲了躲,却还是没躲过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裴挽意的训练进程却丝毫不受干扰,一个动作也没出过错,就这么好整以暇地抱着她,细细感受着,肆意着。


    终于在又一巴掌拍下来之后,姜颜林猛地抱紧了她,呼吸和气音都随着痉挛变得微弱又沙哑,许久也没能松懈下来。


    裴挽意笑了笑,像个真正的老师一样,夸奖了一句:“表现得很好,下次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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