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Chapter 101
对裴挽意这个人的大部分所作所为,姜颜林都没有过意外。
哪怕是现在。
当身体在蛮横的掌控中彻底失控,她听着裴挽意从头顶传来的诘问,已经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双唇只微微一张开,泄露的就是夹杂痛苦的声音,在卧室里不断回响。
这一次,姜颜林真切地感受到了裴挽意的怒火。
不是上一次那三分真七分演的慢条斯理,也不是更久之前的夜半将她吓出冷汗,实则饶有兴致地玩弄着她的每一处反应。
今天的裴挽意,就是在对她发火。
但当姜颜林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对自己的行为没什么好辩解的。
她知道裴挽意无论如何都不会认可,更不可能给她好脸色。
但“不征求许可”是她们之间的心照不宣不是吗。
所以姜颜林没有对她做的每一件事产生过不满,哪怕再越界,哪怕再狡猾的先斩后奏。
既然裴挽意不会征求她的许可,那么她也可以狡猾地利用这条规则,无可厚非。
只是姜颜林的确有些没想到,这一次裴挽意会动真格的。
直白又浅显地,暴露着她的情绪脉络。
卧室里的声响混杂着,一股脑地钻进了大脑深处。
呼吸声,水声,难言的闷哼和微弱的叫声,无一不刺激着想要冲破闸门的,彻底失控的力道。
仅剩那几分理智还在冷眼旁观,手中持续不断榨取着她的痛苦和欢愉,神志却异常冷静,趋近于冷漠。
裴挽意的确已经给过了她三次机会。
路上一次,到家一次,夺走手机前的最后一次。
次数多到了裴挽意自己都觉得意外的程度。
——换作以往对别的人,她早就冷下脸走了,不到对方自己放低身段来认错,绝不可能再给好脸色。
但姜颜林就是个欠收拾的女人。
裴挽意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转身摔门走了,她今晚上就会带着行李去机场,一路的畅通无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裴挽意就压不住火气。
凭什么她要走,给这女人又一次去私会不知道哪个前任的机会?
做梦。
做你的春秋大梦。
裴挽意有一瞬间只想夺过她的手机,直接扔得远远的,将她那长了翅膀就想往外飞的不安分心思彻底掐灭。
“姜颜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听话点。”
裴挽意将她再一次翻过来,掐着她的下巴逼她面对着自己,被折磨得泄了三次的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张脸满是裴挽意最熟悉的颜色,却也没有抚慰几分那些怒火。
她又一次触碰了那一片泥泞,辗转,掐弄,再用力分开,直直挤入。
姜颜林无力地按住了她掐着自己下巴的手,再也藏不住那些喉咙里漏出的声音,让裴挽意的动作也停了一秒。
但也只是一秒,便冷淡地丢下一句:“现在服软,晚了。”
说着,她便要按住姜颜林的腿,将她彻底折叠成最无防备的模样。
身下的人却伸出了双臂,将裴挽意抱住,细长的手臂探上来,抚上了她的肩,紧紧贴上了她的胸前。
裴挽意动作一顿,由着她抱住自己,将所有柔软都贴着胸口,几乎要混淆左和右的心跳。
那只手从肩上一路往上,抚着裴挽意的头发,最后落在了后脑,轻轻摩挲。
姜颜林放缓了呼吸,抬起湿润的眼睛,看向身上的人的面无表情。
她抚着裴挽意的头,哑着嗓子,轻声道:“别生气了。”
另一只手环抱着她的腰,那泛红的肌肤在她腰间轻轻蹭着,像无声的讨好。
裴挽意怔怔看着她,几乎不敢确定她听见的那一句——
“你不想我去,那就不去了。”
裴挽意好久之后才找出点心神去想——她恐怕是这世界上最好哄的狗。
那股压了一路,不断在沉默中攀升的火气,就连把姜颜林按在这床上折磨了几个来回也愈发难耐的怒意,竟然都在这句话,这几个轻描淡写的触碰里,全都像那涌出的水一样,隐没在了床单被子里,悄无声息地失了温。
她看着身下的人,想要从那湿润的眼底找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来平复自己的惊疑。
却一无所获。
裴挽意抿着唇,最终还是一把将她揽到怀里,牢牢嵌进空隙,让身上的力道卸下来,抱着她侧躺在了一片狼藉中。
“不准去。”裴挽意摩挲着她光滑的背脊,低声道。
怀里的人闷笑一声,“好。”
深夜之前,裴挽意像是欲盖弥彰一样,极尽温柔地抚平了姜颜林身上的印子,再一次抬起那泛红的腿时,却只是用一个漫长的吻讨好着她,轻柔而耐心地让她放松着,直到最后一秒。
随后才抱着姜颜林去了浴室,仔细地清理,洗漱,将衣服一件件给她穿上。
收拾那饱经风霜的床铺已经成了流水线工程,姜颜林打着哈欠昏昏欲睡时,裴挽意将她从沙发上一把抱起来,进了卧室,和她一起钻进了被子里,拥着她准备睡觉。
姜颜林感受到了她隐藏之下的紧绷,环抱住了她的腰,开口道:“睡吧,不会趁你睡着偷偷走的。”
裴挽意有些意外她的直接,那点难以言喻的不自在混杂在了逐渐平缓的脉搏里,竟也让她生出一些困倦。
于是一点一点地,在怀里的呼吸声中合上了双眼,不受控地沉入了梦境。
直到后半夜,裴挽意在梦里惊醒,下意识摸了把床上。
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她一瞬间爬起身来,呼吸都压在了极致的平静中,径直走到了客厅里。
阳台上的人还在低声打电话,脚步无声靠近后,那些话音就清晰地传到了耳朵里:“……对,她不肯接我电话,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她离职前的单位领导,看看她有没有留新的住址或者家里人的联系方式。”
姜颜林在阳台上无意识地来回踱步,听着那边的人回了话之后,才说了句:“好,谢谢,我知道,之后到港城一定请你吃饭。”
等挂了电话,她又继续拨出那个不会接通的电话号码,当自动转入语音留言,姜颜林长叹一口气,对着语音信箱开口道:
“小优,我很担心你,所有人都很担心你,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事情,起码让我们知道你到底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强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你要相信,一切困难都不是真的毫无回旋的余地。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但你永远是我的朋友,我没办法真的放任你不管,给我回个电话,好吗?”
姜颜林在阳台上蹲下来,听着语音留言结束,挂断了电话。
她只穿着件睡裙,神情疲惫地抱着膝盖,抬手揉了揉眉心。
再之后,就是长久的沉寂。
裴挽意站在落地窗后看了很久,才无声地转回身,光着脚踩着木地板,回了卧室。
一直到接近天亮,阳台上的脚步声才轻轻靠近卧室,接着床上微微一沉,那体温钻进了被子里,动作很轻地靠近了裴挽意,将她揽在怀里。
裴挽意无声地闭着眼睛,直到那被风吹得冰凉的肌肤逐渐在被子里回暖,她才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身将姜颜林抱住。
“周二早上之前回来。”
她开口,话音很轻。
姜颜林不意外她的妥协,否则这一晚上的博弈都毫无意义。
下一秒,裴挽意收紧了她的腰,几乎要将她摁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和你一起去。”
她冷淡的声音不容拒绝。
姜颜林靠在她怀里,弯了弯唇角。
几秒后,她抬起头来,吻上了裴挽意的唇,几乎带着点进攻般的信号,径直探入。
裴挽意抱着她,呼吸乱了几拍,又不甘示弱地加深了这个吻。
某些心照不宣的东西会在每一次唇齿交融之间,悄无声息地抵达幽深的入口。
拨开杂草丛生,劈开荆棘密布,提着一盏比月色还要清冷的夜灯,形单影只,步入长夜。
找寻的,是世人都已不再轻信的巨龙巢穴——深处里的宝藏。
裴挽意吻着这张最会蛊惑人心的唇,恨不得能将自己的一切欲望都喂给她吃下,叫她能永远记住这个滋味,再也含不住别的酸甜苦辣。
晨曦破晓之前,她都不会轻易放过胆敢哄骗自己——还成功了的女人。
但姜颜林只是抱着她的肩膀,回应着她的每一次深吻,每一次触碰,每一次索取。无论是来自她的狂风骤雨,还是这一刻的温柔钻取。
柔软的身体温顺地迎合进怀抱里,引得裴挽意也忘了将报复的力道施加在她身上,越是吻她,就越不自觉想要她怜爱般的回应,于是只懂得了费尽心力的讨好,忘了不久之前,自己有多么张牙舞爪。
这究竟算不算更深层次的折磨,好像也没人再觉得重要。
裴挽意就只是个会管不住自己的瘾君子。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对名为“姜颜林”的危险物质,彻底上瘾。
在下一次的戒断反应钻入心,钻入骨之前,裴挽意都甘愿一遍遍地问她——
“姜颜林,你是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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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厚积薄发的质变(。
日子也是越来越好起来了嗷
第102章
Chapter 102
对某人的预判不够准确的下场,就是没能买到早上最合适的那一班航班。
哄好裴挽意的时候已经是天亮,姜颜林等她又折腾了几次,才试探着去摸自己的手机,准备趁早订机票。
但估计也只能买到临近中午的直飞机票了。
姜颜林无声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抱着身上乱蹭的人,一只手去勾床头上的手机。
一个吻又凑了上来,压着她的呼吸,探入进来,弄得姜颜林也有些不耐烦了。
没完没了的得寸进尺。
她摸了半天没够到手机,只得撇过头去,看着床头柜,才一把拿起手机。
裴挽意呼出一口灼热,起身将她抱在怀里,在她解锁了手机后,才低声道:“我让人帮我留了两张票,你证件号码发我。”
姜颜林顿了顿,翻了一圈现在能订到的票,不是转机就是时间更晚的,价格也是昨晚看的好几倍。
她只得点开裴挽意的支付宝,把自己的证件号码发了过去,顺便转了一张机票的钱——按照刚刚看的票价预估的金额。
裴挽意听到手机震了一下,伸长手臂拿过来看了一眼,见她转了账也没说什么,复制了那串证件号码就给航空公司的人发了过去。
等对面回复了消息,她才道了谢,放下手机。
再俯身吻上去时,姜颜林没有推开她。
可惜起飞时间迫在眉睫,就算裴挽意再怎么不想放开她,也得及时抽离,下床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姜颜林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她的行李箱昨晚上就收拾好了,原本就没打算去多久,只带了很少的东西,不需要再拆开重新收拾。
姜颜林用最快的时间洗漱完出来时,裴挽意也收拾好了她的东西,只带了个黑色登山包,不大,但很能装。
两人在浴室门口擦身而过,裴挽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肯老老实实进去洗漱。
姜颜林发现她愈发没脸没皮了,但大概率是一些后遗症作祟,也没去管她,径直回了卧室换衣服。
裸粉色长袖针织衫,黑色灯笼裤,打底丝袜,再拿了件黑色外套,她走到镜子前把头发扎成马尾,擦了防晒后就戴上眼镜,素颜出门。
裴挽意洗漱的时间一直很快,出来后换了件工装背心和宽松的牛仔长裤,随便套了件棒球服外套,把头发一梳,背上登山包就能出门。
姜颜林拿着小行李箱和她一起下楼的时候,莫名有种两人正要出门旅游的错觉。
实在是裴挽意看起来太轻松随意,一张干净得没有瑕疵的脸说是大学生也多得是人信,平时应酬全靠西装和气场支撑。
裴挽意提前叫了专车,已经等在公寓门口,随手拿过姜颜林的行李箱就走到车后备箱,帮她放了行李。
去更近的那个机场只需要二十几分钟,裴挽意让姜颜林靠在自己身上眯了会儿,帮她摘了眼镜,拿在手里。
等到了机场,裴挽意单肩背着登山包,一手拿着行李箱,一只手牵着姜颜林,径直走向快速安检通道,等过了安检,又拉着姜颜林去了VIP候机室,拿了两份早餐来坐着边吃边等。
一晚上没怎么睡,姜颜林的精神不太好,等吃着东西喝了两口热牛奶,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
“你订的商务舱?”
姜颜林又没有这家航司的会员,裴挽意进得来,她也不该进得来。
裴挽意擦了擦嘴角,随意一点头,“其他票没了。”
但其实就算有,她也不会坐经济舱。
姜颜林也知道委屈裴大小姐跟自己一起挤经济舱,多少有点不讲道理了,索性也不再管这件事,拿着手机看消息。
委托朋友帮忙查的消息大多都没什么实质性进展,就和阿瑞他们了解到的信息大差不差,小优到底搬去了什么地方,新换的工作是什么,周围的人都一无所知。
唯一可能知道的渠道也还没有进展,毕竟才早上九点不到,再快也得等别人起来了才能问到消息。
姜颜林又给小优的手机号码发了短信过去,希望她能回复自己只言片语,不管有用没用,能发一条是一条。
裴挽意喝了口拿铁提神,见她一直看着手机,就问了句:
“这么担心,要不我找人帮你查一下。港城那边我也认识一些朋友。”
她今年就在港城那边的工厂跑了几趟,的确认识不少靠谱的人。
姜颜林看了她一眼,片刻后才摇摇头,“等到了地方,我再给她打电话看看。”
裴挽意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酒店我订了,你订的先取消掉。”
姜颜林原本打算到了地方再联系之前认识的开民宿的朋友,毕竟长假近在眼前,好多酒店都暴涨了几倍价格,没订到合适的。
但听她这么说,也就打消了念头,点点头。
在这些小事情上,裴挽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免得到时候大小姐又嫌民宿环境差,隔音不好。
然而在这件事上,姜颜林还真的冤枉了裴挽意。
要是裴挽意自己一个人出行,基本都是效率至上,环境差不差不重要,离办事的地方近,交通方便才是她最优先考虑的。
以前在外面出差的时候,要是客户没给她安排住宿,她都是以这个标准来订住宿,像孟菲斯那种地方,标了星级的酒店里连沐浴露都是兑了水的以次充好,裴挽意也照样面不改色地住下去了。
但这一次不是她一个人出行,标准自然有所不同。
不过这些事情,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登机之后,姜颜林还是没有等到最重要的消息进展,她索性也不再看手机,锁了屏幕保存电量。
商务舱宽敞很多,起飞之后,裴挽意要了一条毛毯给她搭在腿上,让她睡一会儿。直飞的航行时间也要两个小时出头,正好能补一觉。
姜颜林摘了眼镜放到盒子里,问她:“你不睡觉吗。”
裴挽意连了机上的无线网,在看临时的一些工作邮件,虽然是周日,但这种琐事无法避免。
听到这句话,她倒有些意外,转头看了姜颜林一眼。
两秒之后,才说了句:“我觉少,睡够了。”
她一向这个作息,姜颜林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裴挽意想着,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两人的座椅之间没有阻挡,手一伸过去,就能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见她打了个哈欠,就靠着自己闭上眼睛补觉,裴挽意弯了弯唇角,无声地环住了她的腰,就这么单手处理手机上的工作信息。
一条消息突然跳出来,“听李哥说你去香港出差了?”
发件人是裴铭扬。
裴挽意脸上的笑意隐去,随手打了几个字扔回去,又点开另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发了句消息过去。
“他怎么这么闲,给他找点事儿做。”
对面很快回复了一句:“方小姐今天要回国了,老头让她在家里住。”
裴挽意看着屏幕片刻,回了一句:“安排他去接机。”
看到回复的那几个字,裴铭扬有些不爽地嘟囔了一句:“怎么她就能去这么好玩的地方出差,我就得去孟菲斯那种鸟不拉屎一堆黑鬼的破地方。”
旁边喝酒的好兄弟听了这句,好奇地问:“你说谁,你家那个三姐?”
裴铭扬有些烦躁地翘起腿,在沙发上吸了口烟,“还能有谁,我大姐和二姐早就不认我家那老头了,谁知道以前的混世魔王现在怎么就转性了,在老头面前装得那么懂事,换我天天挨骂了。”
好兄弟就哈哈笑了几声,“你那个三姐,以前确实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我听说咱们上八年级那会儿,她就在通宵飙车泡吧了,我哥还在学校大礼堂撞到过她,在跟一个韩裔的学姐舌吻。”
裴铭扬很早就知道裴挽意的性取向,毕竟她也没藏过什么。
家里的大姐和二姐也应该是知道的,但裴挽意从十一年级起就不在家里住了,也没人能管到她什么。
唯一不知道的,可能是离了婚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波士顿的老头。
但早些年,老头也是很见不惯裴挽意的那副做派和德性的,说她什么都要顶撞两句,衬托得裴铭扬都算听话懂事了。
所以有她在前面顶着火力,裴铭扬的日子一直很好过,再不济也能躲在波士顿,天高皇帝远,老头再怎么样也不会跑到波士顿来打他。
直到来了家里公司工作,裴铭扬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偏偏裴挽意还彻底转性了,老头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半点怨言都没有,第一次见的时候真给裴铭扬吓了一跳,差点不认识她了。
“我说真的,扬子,你得小心点你这个三姐。”
好兄弟抽了口烟,靠近了一些,跟他说了句:“你大姐二姐都不会跟你抢,你家老头的公司早晚都得是你的,但你这个三姐把公司卖了来给你家老头打工,图什么呢。”
裴铭扬听着,半晌后才笑笑,推搡了他一把,“别乱说,我就是个给公司打工的牛马,想这么多干什么。”
正说着,手机跳出来一条弹窗消息,裴铭扬看了一眼,就气得骂了一句:“大周末的让我去接机,有病吧,操。”
“接谁的机?”好兄弟好奇地问了句。
裴铭扬已经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还能是谁,老头养的那个二奶。听说前段时间还送了她一辆S580,给我的就是辆电车,真服了。”
裴铭扬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火急火燎地收拾完,就拿起车钥匙准备下楼。
好在他还没来及得喝两口,不然今天就麻烦了,根本没法交差。
长假临近,裴铭扬一想到要和冯家人吃饭就心情暴躁,尤其是冯家那个女儿长得也是一言难尽,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还想和他联姻,真是倒尽胃口。
好不容易组了局,跟国内的几个朋友聚一聚,还要被老头安排这么个晦气差事。
那姓方的,第一次见面就给他这么大个下马威,他裴铭扬记住了。
“……尊敬的各位旅客,感谢您乘坐本次航班……”
机舱内的播报刚响起,姜颜林就醒了,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她还靠在裴挽意的身上,满鼻子都是洗发露的味道,但又和自己身上的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醒了?”头顶响起声音,姜颜林抬起头看向她。
裴挽意侧过头来,看见她睡意惺忪的模样,黑色碎发落下来,遮在额前,纯黑的眼眸有些湿润,像小鹿般无害。
有人在走廊上走过,飞机刚刚落地,周遭响起了一些嘈杂。
裴挽意却还是没有克制住,凑上去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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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会在夜半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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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Chapter 103
老实说,裴挽意在飞机上一路忍到现在都没动手动脚,已经有些超出姜颜林的预期了。
毕竟这座椅之间都没有阻挡,看到这个座位的一瞬间,姜颜林就在怀疑她是故意的。
但这一路姜颜林竟然相安无事地睡了个完整的觉,环在腰上的那只手始终没有往上或者往下试探过,让她都快怀疑裴挽意是突然转性了。
直到下飞机之前被凑过来啃了一口,姜颜林才确定这是百分百原装的裴挽意,值得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
于是在那舌头伸进来的一瞬间,姜颜林如她所愿,抬手就给了她一下。
下飞机的一路上,裴挽意都在小声哄她:“姜颜林,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我又没做什么,亲亲你也不行啊?”
姜颜林戴着眼镜,一路跟着港城机场的指示牌往外走,两人没有托运行李,也不在这里转机,很快就走到了停车场的打车口。
她对裴挽意的碎碎念充耳不闻,在排了长队的队尾停下脚步,观察着打车要等多久。
裴挽意却已经看到了眼熟的人,抬手挥了挥,那人就快步走了过来,连连笑着招呼:“裴总,好久不见,让您久等了。这位是?”
她看向裴挽意身边的姜颜林,神情十分自然又亲和,不会让人感到被冒犯。
裴挽意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才介绍了一句:“这是姜小姐,我们来这边办点事,今天辛苦刘姐跑一趟了,给你算两倍加班费。”
再黑心的资本家,表面上的嘴脸也是好看的。
刘姐很有眼力见,早就观察到了裴挽意对姜颜林的态度,当下什么也没多问,直接抬手接过了她们的行李,笑着带路:“跟我来,车就停在那边。”
姜颜林和她道了谢,才瞥了裴挽意一眼。
裴挽意回以一个微笑,还眨了眨眼,像是一种无言的邀功。
姜颜林就笑了一声,在四下无人注意到的角落,轻拍了一下她的翘臀,以示嘉奖。
裴挽意难得被噎了一下,看着她半晌,都没说出一句话。
直到两人上了车,刘姐在前面系上安全带,才一边发动车,一边问她们:“裴总和姜小姐中午有安排吗,我让餐厅给你们留了位置,到了酒店休息一下再去也来得及。”
这就是裴挽意这趟出门,会单独联系刘姐的原因。她是个非常有眼力见,办事儿也很靠谱妥帖的人,还很细心,常常能考虑到一般人不会留意的细节,客观来说,她一个人的办事效率早就抵了三个人的——要是换算成裴铭扬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那得抵十个不止。
要不是刘姐是土生土长的老港人,家业都在这里,裴挽意就想把人挖到内地来了。
她看了看姜颜林,得到了肯定的眼神后,也没有推脱刘姐的一片好意,点头道了句谢。
舟车劳顿的人是没什么社交精力的,接下来的一路,刘姐只在车里放了舒缓的轻音乐,一句话也没再多说,不打扰两人的休息。
姜颜林拿着手机看消息,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裴挽意则是靠在车窗前吹风,偶尔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观察着一路上的景色和之前有什么变化。
不到一小时的时间,车就停在了维多利亚港口海滨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裴挽意和姜颜林下了车,谢过了刘姐大周末特意来的这一趟,就让对方提前结束了加班,早点回去吃饭。
临走之前,刘姐特意问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毕竟裴挽意是借着“出差”的名义来的,也的确要去一趟工厂看看情况,两人定了时间和一些大致的行程,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开车离开了。
酒店的门童帮着她们拿了行李,姜颜林走在她旁边,低声说了句:“你这和突袭检查的领导有什么区别。”
看给人吓得,一路上都在观察情况。
裴挽意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来都来了,多干点正事不好吗?”
姜颜林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五星级酒店,觉得她说的“正事”绝对和自己理解里的“正事”有很大出入。
等上了楼,看到裴挽意订的面朝维多利亚港的海景房时,姜颜林甚至都懒得叹气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
姜颜林把行李箱随手一放,拿出里面的两样东西,就去了浴室简单洗漱。
她拿出洗脸巾洗了脸,又仔细洗了手,擦了擦脖子,才觉得这一路上的奔波疲惫稍微好受了一点。
裴挽意从冰箱里拿了瓶冰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就靠在浴室的门口看她。
“你是不是一定要每天看一次我上厕所。”
姜颜林察觉到她的视线,连头都懒得抬起来。
裴挽意面不改色地反问了一句:“你每天只上一次厕所?”
姜颜林直接把门拉上了。
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水声,裴挽意就笑了一声,转身去打开姜颜林的行李箱,把里面的一次性床上四件套拿出来,换到了酒店的大床上。
姜颜林这女人毛病多得很,上次在海边裴挽意就发现了,马桶坐垫是自带的,床上四件套也是自带的,凡是接触她皮肤的东西都用自带的。
刚刚也是拿着一次性马桶坐垫进的浴室,看来五星级酒店在她这里也是一样的待遇。
所以裴挽意干脆节省一点时间,直接拿湿巾擦了擦手,拆开一次性四件套的包装,帮她换上了。
等姜颜林上了厕所,洗完手出来,就看到铺好的床铺,难得满意地点点头。
裴大小姐不气人的时候,还是很不气人的。
裴挽意见她出来,挑了挑眉,示意她给点“反应”。
有的人从来不白干活。
姜颜林想着,还是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臂勾住了她的脖子,要她稍微低下头来,面对着自己。
裴挽意在这种时候都很温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让干的她也——不一定忍得住。
于是当姜颜林用身体轻蹭着她的胸前,却迟迟不给个真正的甜头时,裴挽意就自己来了。
她一把扣住姜颜林的后脑,吻住了那张总是很难撬开的嘴,另一只手抚着在怀里乱蹭的腰,又报复心极强地在那臀上拍了一巴掌。
姜颜林被堵住了嘴,只闷哼了一声,就被她顺着丝袜一路轻捏向上,握住了臀线。
那只手跃跃欲试地试探着,姜颜林却在一个深吻之后就松开手臂,把她推开。
——“饿了,去吃饭。”
刘姐帮她们预订了位置的餐厅是个老字号,平时生意很好,周末更是要提前几天预订,也就是刘姐这种人脉很广又会来事儿的人,才能这么短的时间给她们安排到位置。
餐厅距离酒店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车程,裴挽意用手机打了车,牵着姜颜林走出酒店房间。
人是铁,饭是钢,再着急的事情也比不上先填饱肚子。
姜颜林看了眼手机消息,还是没看到什么进展,只好压下那些杂乱的思绪,跟着裴挽意出去吃饭。
但下电梯的时候,姜颜林还是习惯性地给小优拨了一通电话,那边嘟声响了很久,她一边听着,一边分出了点心神去看裴挽意站在旁边的样子——拿着手机半天,原来是在拿自拍模式当镜子用。
正想着,裴挽意就将摄像头对准了两个人,一把将姜颜林揽入怀里,要她看摄像头。
姜颜林抬起头,正要让她换个滤镜,别把自己拍得跟港片女鬼似的,手机里的嘟声就停了。
下一秒,一个久违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喂。”
姜颜林表情一顿,立刻收回视线,开口问:
“小优,你现在在哪?”
————————
这章来不及写完了,先发出来解解馋
还有一更,早睡的朋友明天再看[黄心][黄心]
第104章
Chapter 104
一小时后,姜颜林终于见到了消失已久的人。
咖啡厅内还算安静,裴挽意坐在吧台上玩手机,目光瞥过了窗边的角落里那个卡座。
背对自己的女孩留着一头微卷的中短发,港城天气热,她只穿了件简简单单的短袖和牛仔短裤,很有几分学生气。五官倒是在一眼晃过的时候给了裴挽意一点印象,混血轮廓,明艳的长相,是个小美女。
——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和祁宁那人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裴挽意收回视线,没有去打扰两人的谈话。
和姜颜林打车出来的时候,裴挽意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紧绷了一晚上外加一上午的神经,都松懈了不少,不再随时随地查看手机,心神不宁地发呆。
要说对这些不在意,那肯定是假的。
但裴挽意看得出来,姜颜林对这个女孩和对祁宁是不太一样的。
在祁宁面前,姜颜林还有几分面对旧情人的端倪,而这个叫小优的女孩,对姜颜林来说更像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裴挽意这么想着,却还是难以压下那些不爽。
——这女人,对谁都很好。除了对自己。
“……你吃午餐了吗,我点了西多士和奶茶。”
姜颜林把菜单递过去,语气如常地说着。
小优看了她一眼,才点点头,“吃了一点,西多士就够了。”
她这么说,姜颜林也就不再叫人点餐了,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人。
瘦了一点,脸上的婴儿肥几乎要看不到了,气质也更内敛了一些,乍一看会以为是个文静内向的小姑娘。
姜颜林拿着湿巾擦手,这边天气热,她出来前换了短袖,也还是热得不舒服,裴挽意更是直接穿着背心出来的,一身散发着热气。
小优从小在这边长大,自然是早就适应了,连奶茶都不会额外加冰,直接就喝热的。
她吃着姜颜林点的西多士,直到差不多吃完了,才开始慢吞吞地喝奶茶。
姜颜林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垫了下肚子,就放下了餐叉。
“菲菲姐都跟我说了,你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
姜颜林不喜欢兜圈子,直接开口步入正题。
小优放下杯子,几秒之后,才抬头看向她,问:“你来这边,是来找我的?”
姜颜林没有否认,但只说了句:“你从来不这样,不接电话不回消息,菲菲姐和你瑞哥他们都被吓到了。”
这样的话术一直对小优很有用,她会内疚,并正视自己的问题,去仔细思考,再反省,最后真心悔改认错。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姜颜林就一直这么引导她,拉着她往前走。
小优垂下头,半晌之后,不出所料地道了一句歉: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玩失踪吓你们的。”
姜颜林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你不是这样任性的人,所以我们才会特别担心你。”
她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来,像以前那样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可以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吗?不要着急,慢慢说,我今天有很多时间。”
小优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几秒之后,才吸了吸鼻子。
她忍住了涌上鼻尖的酸涩,直到声音能够平静开口,才说了句:
“我妈要跟一个文莱人结婚,他们已经领证了,之后就要回文莱去。”
姜颜林顿了顿,很快就反应过来,“菲菲说你在筹备婚礼,是指你妈妈要再婚?”
小优点了点头,没有问他们是怎么会错意的,因为她现在也没有心力去考虑太多事情。
姜颜林无声地松了口气,又意识到了更多的问题。
“如果他们回了文莱,你要去吗?”
文莱是个很小的国家,虽然总体面积比港城大很多,但环境和文化都相差不小,对小优这种从小在港城出生长大的人来说,无异于背井离乡。
尤其是她的国籍也不在文莱,相当于要在这么小的年纪,一直活在没有归属感的地方,港城不是她的家,国籍地没有她的家,文莱更没有。
小优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我不想去,但我妈说我不可能一个人在这边生活,因为这件事,我们每天都吵架。”
提到这件事,她的情绪明显更消极了。
姜颜林难得感到一些无力。
她花了那么长的时间,那么多的精力和心血,才把小优拉出来,现在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打回了原形。
姜颜林当然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各自的福祸命运,不是谁有能力或者义务去干涉阻拦的。但她还是很不甘心,不想去接受这些跌宕不消的风波为什么非得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看着沉浸在情绪里的人,姜颜林换了个话题:“你原来的手机号没在用了吗,为什么大家打电话发消息,都联系不上你?”
小优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姜颜林半晌,低声说了句:“我妈把我手机锁柜子里了,她觉得我会偷跑出去,最近连班都不让我上。今天是她去试婚纱了,我才拿到手机。”
姜颜林很难理解,“为什么做到这份上?”
和小优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姜颜林也多少了解过她的父母的性格。
很典型的母亲强势,父亲弱势的家庭组合,尤其是在她父亲因病退休在家做家庭主夫之后,话语权就更低了些,几乎都是她母亲说了算。
但小优的母亲虽然在家里强势,在老家的亲戚面前却耳根子非常软,经常被一些亲戚借钱,几乎没有几个是还过的。说一句“吸血”也不为过了。
小优因为这些事,一直和母亲的关系不太好,平时都是父亲在中间充当和事佬,但现在这个润滑剂没了,母女的关系可想而知会变得更糟糕。
只是姜颜林没想到,会糟糕到这个地步。
这和限制人身自由又有什么区别,她都二十一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小优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姜颜林以为她不会说了,她才轻声开口道:“因为我真的跑过。”
姜颜林表情一顿,无声地握紧了她的手,温声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没有问“为什么”,而是问“什么事情导致的”,让小优一时间有些难过。
像这样无条件相信自己,一心只为自己好的人,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第二个了。
她撇开头,看着玻璃窗外的人来人往,港城总是风和日丽更多一些,天气长时间的热,让太阳看起来有些毒辣,晒得人眼前发晕。
小优一直是不喜欢这样的天气的,但这么多年了,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当有机会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真的有一个改变人生的机会。
“……我家的房子写了我的名字,所以卖房子的时候,钱也有我的一半。我申请了京都那边的学校,想拿这笔钱作为学费,但我妈不同意,要我和她一起去文莱。所以我就想偷偷瞒着她去。”
但这种大事,实施起来实在很困难,小优没有经验,还是被母亲发现了端倪,直接去银行申请了冻结她的账户,因为那个账户本就是小优的母亲在她还未成年时开立的。
那之后,小优就不被允许出门上班,几次争执爆发后,她的手机也被锁到了柜子里,家里的网线也被剪了。
“我实在不想和她吵了,我每天都很累,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小优说完这些,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忍了好久才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
姜颜林听了很久,才开始冷静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那个和你妈妈结婚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小优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儿,才说:“是个比我妈大十岁的男的,老婆死了,女儿在英国留学,他人有点不会说话吧,但是家里挺有钱的,也很舍得给我妈花钱,好像以前来这边旅游遇到我妈就想追她了。”
小优的母亲在机场工作,的确经常和港城的游客打交道。
母女两人的人生都遭遇巨变的现下,靠着这段婚姻脱离苦海,也是饱受苦难的人最本能的选择。
姜颜林其实可以理解小优的母亲为什么要强硬地带她去文莱,毕竟对她来说,小优就是个一直很浑浑噩噩的孩子,让人操碎了心。
放这样的孩子一个人留在港城和一个人去京都上学,都是让身为母亲放心不下的,尤其是她的丈夫刚离世半年不到,这种痛苦她必然不会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是她忘了,孩子的生命是她给的,孩子的生命却不属于她。
姜颜林想着,开口道:
“你申请学校的材料和程序走到哪里了?”
小优没什么精神地回了句:“到交学费了。”
所以她才在操作国际汇款的时候惊动了母亲,因为银行会对这么大笔的汇款打电话询问是否本人操作。
姜颜林算了下时间,才问:“先语言学校过渡半年,年底考试,拿明年四月开学的offer?”
以这个申请节点来看,最快的流程也就是这个时间线和步骤。
小优点点头,但看起来已经打算放弃这件事了。
她很不擅长和家里人抗争,所以才在高考那年明明拿到了心仪的大学的offer,也没敢质问父母为什么不让自己去。
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他们是普通家庭,没有那个“富贵命”。
穷人家的小孩要学艺术,多么天方夜谭的笑话。
姜颜林的思路却很清醒,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跟她说:
“这件事不是没有解决办法,相反,其实有不止一个解决办法。”
小优愣了下,看向了她。
姜颜林拿起手机解了锁,一边打字,一边说:“我写一个笔记给你,你拿回去背熟了之后,按照我说的去和你妈妈谈判。每一条我都会写清楚,什么时间谈判,什么时机可以谈判,你和她谈判之前要做哪些准备工作,以及怎么对你妈妈做思想工作和打预防针,这些你都要看清楚,背下来,拿出你最大的决心去做。”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小优,用对方最熟悉的语气,平静地问:
“告诉我,你有没有为你自己努力一次的勇气?”
小优感受着脸上滑落的温热,许久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我都这么做了,还是说服不了她怎么办?”
姜颜林就笑了笑,“那你就证明给她看,你不需要她也能做到一个人过得很好。”
小优听懂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有些愣住了。
姜颜林却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不要忘了,你还有菲菲姐,瑞哥和莫明哥他们。瑞哥是做什么生意的,菲菲姐又认识多少人脉,你都忘了吗?人活在世上,脸皮厚一点没什么,重要的是别委屈自己,去走一条注定会让你后悔的路。”
下午茶的香气在咖啡馆里洋溢着,裴挽意坐在吧台上,和这家店的老板聊起了天。老板是个韩国人,很惊讶她的韩语水平,问她是不是在韩国生活过。
正聊着,裴挽意就从玻璃的反光里,瞥到后面那一个卡座的景象。
几秒后,她收回了视线,神色自若地回答了老板的问题。
又这么熬了十几分钟,那边的两个人总算起了身,往门口这边走过来。
裴挽意抿了一口冰美式,打开钱夹来把两桌的账都结了,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不动声色地靠在吧台前,目送她们走出玻璃门。
一辆计程车被拦下来,穿着短袖的小姑娘上车之前,没忍住转身抱住了姜颜林,哭了好一会儿。
裴挽意看了半晌,才走出玻璃门,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姜颜林的身后。
靠在姜颜林肩上抽泣的女孩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裴挽意。那张脸梨花带雨,我见犹怜,裴挽意却只是看着她,直到她愣愣地松开手为止。
姜颜林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拍了拍小优的肩,叮嘱了一句:“回去的路上好好整理思路,别怕,你要对抗的不是一个敌人,只是一个爱你爱到关心则乱的妈妈。”
小优擦了把脸,哽咽着应了一声,就转身上了车。
姜颜林提前给了车费,俯身和她道别。
小优看了眼她身后的裴挽意,在车发动之前,忽然开口道:
“林林,你知道吗,那一次你问我还喜不喜欢你。”
她后来很少再这么叫姜颜林,这是两人在一起时,她最粘人的方式。
姜颜林顿了顿,俯身听着她说完。
小优却只是笑了笑,说:
“那个时候,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摇头否认,只是想你再哄我一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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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狗也是欺负上小孩了。
又是一段错过(背手叹气
第105章
Chapter 105
回酒店的路上,姜颜林一直很沉默。
裴挽意也难得安静,一言不发地支着下巴看车窗外的风景。
车内开着冷气,她却还是开了车窗,保持着通风,让外面那一股股热意钻进来,引发燥热,也驱散了计程车内不怎么舒服的气味。
一路回了酒店,上了楼,再进了酒店房间,裴挽意才在满屋子的低温里感觉到了一点呼吸通畅。
她走进浴室里,拧开花洒冲了冲浴缸,才开始给浴缸里放热水。又站在浴室里观察了一下,预估着要放多长时间——有些事情最好是别再经历第二次了。
做完这些,裴挽意才走到花洒下面,脱了身上的衣服开始冲澡。
她体温高,在这种天气就和呆在火炉里没什么区别,不洗干净身上的粘腻总是不舒服的。
所以连水温都调得很低,冲散了身上的那股热气。
姜颜林回完朋友们的消息,挨个道了谢之后,才看了眼小优发来的报平安。
她已经到家了,正在努力熟悉姜颜林发给她的笔记,准备全力以赴地去打这一场“仗”。
姜颜林回了她几句,让她能稍微放松一点,别那么精神紧绷,反而会更消耗心神,让自己疲惫。
小优时隔许久和她这样轻松地闲聊,倒是很快就找回了那些熟稔,不再过于拘谨。
姜颜林坐在沙发上,正要去拿桌上放了许久的半瓶水,就见对面的人发来一句:“没想到你还会拖家带口出远门,都有点不像你了。”
姜颜林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半晌之后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小优自然是会对她有一些难以消解的怨气的,毕竟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姜颜林对她并不算得上“好”,有些关心和照顾,在分开之后才来,和从来没有过,几乎没有区别。
姜颜林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两人不适合,还是一切时机和因素的推动,导致了种种过错与错过。
但事到如今,再去思考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也早已没有了意义。
大概也是知道姜颜林不会正面回复这样的一句话,小优又主动发来一句,岔开话题。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姜颜林瞥了眼浴室,洗澡的人连门都没关上,甚至能从这个角度看到一点白皙修长的身形,在花洒下涌现着流畅的线条。
几秒之后,她收回视线,回了一句:“挺好的,工作很忙但也有空闲,生活上也没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问题。”
这就是姜颜林最满意的生活状态。
也是她希望周围的亲朋好友都能得到的状态。
毕竟人活在世上,也就只有这么点追求,再多的,都称得上是奢求。
小优隔了一会儿才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感觉你很喜欢她,既然这样,可不要再随随便便把人放走了。”
说完这句,小优的在线状态没多久就灰了下去,大概她也没打算再等待姜颜林的回复。
姜颜林看了这句话许久,也只是回了一句:“你也是,不要再随便为了任何人妥协,让自己过得不快乐。”
众生皆苦,只得尽全力苦中作乐。
放下手机后,姜颜林拿起那半瓶水,抿了几口。
在茶几上放了这么久,水已经不冰了,她却也不敢多喝,解了渴就放下。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姜颜林起了身,一步一步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边看里面的人。
裴挽意正仰着头冲洗头上的泡沫,听到脚步声也没睁眼。
姜颜林就扯了扯嘴角,抬腿脱掉脚上的拖鞋,光着脚踩进了浴室里。
肉色的丝袜沾了水,很快就被打湿,她却浑不在意地走到花洒下,伸手从背后抱住了裴挽意。
花洒里喷出来的水温很低,裴挽意顿了顿,抬手将水温调高了一点,才收回动作,由着她抱住自己的腰。
姜颜林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湿得彻底,紧紧贴在身上,变得笨重又黏糊糊。
她贴着裴挽意光滑的背脊,手臂圈着那肌肉线条分明的腹部,脸轻蹭着紧贴的体温。
见怀里的人无动于衷,姜颜林就在片刻之后直起了身,收回了手。
下一秒,面前的人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将她抵在了墙上,一只手牢牢搂住了她的腰,不让她再有机会挣脱开。
“姜颜林,你哄我就这么没耐心的。”
裴挽意一头湿发落下来,水珠一滴滴从脸颊上滑落,却盖不住那恼火的眼神。
她压着声音,几乎要克制不住把那死活不会开口的嘴唇给咬破的冲动,最后却还是忍了下来,一句话劈头盖脸扔到她的脸上。
姜颜林抬起眼看她,就这么轻笑了一声,神情毫不掩饰她的恶劣和狡猾。
一副明摆了吃定她的模样。
裴挽意到底是气不过,直接抓着她的衣服一拽,扔到了一旁。
看着软绵绵没有力气一样的人,裴挽意将她拉过来,和自己站在一起,几乎紧贴着。
姜颜林一身都被花洒喷出来的热水打湿,头发也湿哒哒地垂落下来,她松懈着紧绷了快一天一夜的身体,靠在光滑的墙面上,由着裴挽意的肆意妄为。
直到腿上的丝袜被扯得破破烂烂,那收敛着力道的动作狠捏了一把她大腿上的肉,才让她闷哼一声,不自觉地圈住了裴挽意的脖子。
裴挽意却忽然停了动作,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
“哄我。”
这一次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关。
今天这张嘴,她非得撬开不可。
姜颜林有些遗憾——到底还是给她学聪明了,都能对这些平时很管用的伎俩无动于衷了。
看着面前一脸不依不饶的人,姜颜林只得抚着她的后颈,在那体温上漫不经心地蹭着,轻声问:“那你想要我怎么哄?”
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裴挽意太知道她是个多么狡猾的女人,冷哼一声,偏不上当。
就这么不为所动地低声道:
“这是你的事。”
真是越来越会借题发挥,蹬鼻子上脸了。
姜颜林有那么几秒钟后悔这一趟带她出来,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面上丝毫端倪也没有。
她瞥了眼浴缸里已经放得差不多的水,直接抬手推着裴挽意靠近浴缸,要她坐进去。
裴挽意倒要看她有什么花招,十分无所谓地迈开长腿,就往浴缸里一坐,扬着眉瞥向她。
姜颜林看着她,当着她的面俯身,弯腰抬腿,拉下了腿上那已经不成样的破烂腿袜,往旁边一扔。
她站在花洒下冲干净,才光着脚踩进浴缸里,慢慢跪坐在了水中,撑着手臂靠过来。
裴大小姐从头到尾只是靠在浴缸上,手臂搭着浴缸边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颜林笑了笑,伸手拉起了她的手,送到唇边,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才张开双唇,伸出舌尖来。
那点热意一路从她的指尖滑过,到了指节。
裴挽意看着她的眼睛,无声地抿起了唇,才藏住了一点想要吞咽的冲动。
直到那些热沿着指尖一路往上,将指节彻底包裹,裴挽意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浴缸里的水温还是太高了。
热从骨子里钻出来,让人口渴,却又不甘心囫囵吞枣地达到解脱。
于是只能竭力地忍耐住,任由湿漉漉的头发里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的液体,从眼角流过,又滑落下颌。
裴挽意感受着她呼吸里的温度,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内里也可以这么温柔地散发滚烫。
姜颜林握住她的手指,一点点吮咬着,另一只手轻抚过她的脖颈,触碰了那咽喉,一路划过肩膀,落在了那搭在浴缸上的手。
随后捏起那只手,牵引着她一路探入水中。
裴挽意看着她水润的眼睛,呼吸也停拍了漫长的瞬间。
姜颜林最是知道怎么折磨她的。
裴挽意想着,却丝毫不舍得惊扰这一刻,只能任由她全权掌控着自己,指尖的,水里的,相依着荡起了水面的涟漪,让她无言地感知了每一次溅起的水花,几乎要一同流入最沸腾的脉搏里。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像是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再也找不到任何别的存在。
一切都包裹着神经,又麻痹着。
直到某一刻抵达了熔断神经的沸点,裴挽意猛地从她唇里收回手,反手扣住她的后脑,让她像是投怀送抱,靠过来吻了自己。
在品尝到了那有着实感的温度与触感后,才好似开始解渴。
裴挽意却感觉自己是沙漠里看见海市蜃楼的人,怎么喝也无法真正止渴,反而快要干涸在这唇里,像是只有被点燃躯体的火苗烧到只剩灰烬,才能解脱,才肯解脱。
姜颜林抱住她的肩,在这个吻里收紧了呼吸,近乎野蛮地与她抢夺上风,缠绕得分不清你我,只有满缸的水还摇曳着,让那水花荡出了浴缸,溅了满地的声响。
直到咬了一口那不安分的唇,姜颜林才夺回主导权,抱着她一同沉浮在水中,放出了一点呼吸声。
裴挽意终于有机会知道,自己的一身蛮力也可以无处发挥。
偏偏还要被这么按在浴缸里,由着那一句句高高在上的话来奚落:
“我让你动了吗。”
“是不是没人教过你怎么安分点。”
“……裴挽意,你好蠢,手都不会放。”
她肆意挑衅着,一字一句和每个动作,无一不冲击着人的脆弱神经,却真的再也动弹不得。
直到那呼吸落在了裴挽意的颈侧,又张开唇,一口咬在了吵个不停的大动脉上,留下了牙印,也留下了更为滚烫的热。
在那持续的空白之后,她垂下头,温柔地吻了裴挽意。
“……再不乖,就不哄你了。”
————————
魅魔啊魅魔!(尖锐爆鸣
第106章
Chapter 106
说出来有些丢人。
裴挽意觉得自己好像在某个瞬间,和怀里的体温一起到了。
但她不太确定,甚至还想拉着姜颜林再来一次——就要刚刚那种。
已经玩尽兴了的人却无视了她的蠢蠢欲动和暗示,俯身吻着她,要她乖乖打开腿。
裴挽意顿了顿,念头的交战也只是一瞬间,就选择了“听话”。
——今天的姜颜林,让她只想投降。
姜颜林很满意她终于安分懂事的样子,抱着她的脖子细细吻着,探入她的唇舌,慢条斯理地开始了享用难得乖巧的美味。
身体坐在她身上,她的怀里,无意识地缓慢轻蹭着,引发她更本能的回应。
就像裴挽意早已摸透了姜颜林的身体,姜颜林其实也无声地掌握了裴挽意的要点。
哪怕很多时候只是单方面的发泄,姜颜林也能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变化。呼吸的频次,唇间的灼热,脖颈喉结的滑动,微微拧起的眉心,好看的眼睛里涌动的脉络,和那清晰可闻的脉搏与腰肢的振幅。
每一处,每一点。
都让姜颜林觉得,她好可爱。
令人不自觉地,就食欲大增。
“……好乖。”
姜颜林单手抱着她的后颈,一句奖赏伴随一个不轻不重的舔舐亲吻,动作不急不缓地在水中荡开涟漪,将她的表情放大着,更添几分颜色。
随后又这么温和地吻了裴挽意的耳尖,下颌,脖颈,锁骨,再一路轻舔着向上,覆在了那合不拢的唇上,吃掉了那些吐息。
“裴挽意,看着我。”
姜颜林厮磨着她的唇瓣,微微抽离,就这样注视着她的神情。
直到她睁开了有些迷离的眼睛,闯进自己的眼底,姜颜林才轻笑着哄了一句:“叫我的名字。”
倚靠在浴缸的人下意识地追寻着她的动作,迎合频次,微扬起的下颌紧绷了光滑的线条,在这样温柔的命令下,哑着嗓子乖乖吐出了一句:“……姜颜林。”
姜颜林笑着加深了力道,埋头给了她一个吻,又道:“再叫一次。”
“……姜颜林。”
她不自主地抱住了姜颜林的腰,愈发难耐地追着她。
那些温柔的亲吻和舔舐抚慰着她的燥意,后颈的轻抚,唇瓣的舔咬,一句一句的温声命令,和不知为何还在升温的一池水,都叫裴挽意逐渐看不清头顶的那盏灯。
直到没有了命令,她也呓语般重复着一句句,在前所未有的颤栗一路从背脊爬上头顶的一瞬间,裴挽意张开唇,半睁着湿润的眼睛,从颤音里喊出了她的名字。
“——姜颜林。”
抱着她的人细细品尝了她这一刻的柔软内里,和那最直白的眉眼间的神情,才轻叹着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
“裴挽意,你好可爱。”
“——喜欢你。”
“姜颜林,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喜欢我。”
在浴缸里缓了好久,裴挽意才抱着怀里的人,找回了一点支离破碎的神志。
姜颜林吃饱喝足,当作没有听到这句话,直接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准备起身擦干身体。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裴挽意也不拉着她,一个起身站起来,拿过最上面架子上的新浴巾给姜颜林擦身体。
直到慢条斯理地给她擦干全身,又拿起吹风机揽着她给她吹头发,裴挽意才借着那点嘈杂低声说了句:“别抵赖,我听到了。”
这回可不是在床上说的。
裴挽意选择性忽略一些客观事实,强词夺理地下了定论。
姜颜林闭着眼睛,懒洋洋地等着她给自己吹干头发,不打算再给她的蹬鼻子上脸助力一星半点。
直到两个人都在浴室里收拾完,披上干净的新浴袍,姜颜林才感觉到了那股头晕脑胀。
中午没来得及去餐厅吃饭,又忙了一下午才回来,在咖啡厅里垫的那两口西多士早已被消化,她索性转身抬起手臂,连这两步都不想走了。
裴挽意顺手就把她抱起来,走到床边把她放下,又拿了手机给她,才坐到床上揽着她,问:“出去吃还是叫餐?”
姜颜林当然是能省力气就省力气,抬起眼皮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起身到旁边去打客房服务的电话,三言两语叫了餐点。
酒店出餐的速度很快,房门被敲响的时候,裴挽意才掀起被子盖在衣衫半褪的人身上,将浴袍的领口随意地一合拢,就走到门前开了门。
送餐的酒店服务人员帮她们放下餐盘和餐具,一个个摆放好,裴挽意便道了一声谢,送她出门,将房门关上反锁。
姜颜林还靠在床上看手机,闻到了香味才肯下床穿上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餐叉吃东西。
“你明天几点去工厂?”姜颜林随口问了一句。
她知道裴挽意是借着出差的名义来的,明天周一,刘姐会来接她去这边的工厂看情况,再把她给送回来。
姜颜林猜测,多半是裴挽意今早上临时通知了这边,让人家有些措手不及,才连忙赶来接机,路上顺便探探口风。
否则裴挽意也不会闲着没事让人大周末跑这么一趟,纯资本家行为。
裴挽意拿着餐叉卷起一部分的奶油蘑菇意面,放到了一旁的干净小盘子里,递到了姜颜林的面前,才拿起一片烤得酥脆的餐包,往上面涂着黑巧克力的酱。
“八点出门,估计中午之前就回来吧。”
她说着,咬了一口餐包,借着高热量补充体力。
这一天一夜,也是真的够折腾的。
姜颜林吃了一小块炙烤牛扒,觉得味道有点淡,就换了那小半份奶油蘑菇意面吃。
“你后面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待会儿就把回程的机票订了。”
姜颜林说着,没给她半点拒绝的余地。
商务舱的差价的确没有必要非去补上,惹人不快。但回程的机票总该自己买。
裴挽意却笑了一声,咽下东西之后,才开口道:“你说得有点晚了,我让人帮我留的那两张票本来就是往返套票。”
姜颜林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多意外。
算了,她确实也不怎么舍得买商务舱的回程票,甚至想过要不自己坐经济舱先回去,再给裴挽意订一张商务舱的票。
但这么做实在有些招人讨厌了,姜颜林只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就遗憾作罢。
无论如何,最近还是消停点吧。
再把人给惹毛了,身体吃不消,还耽误工作进度。
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补充了体力和血糖,姜颜林才去刷了下牙,做了护肤,就躺在床上缓慢地给自己充电。
小优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虽然还没实质性地解决什么,但起码她知道了问题症结,还有菲菲和阿瑞他们能在这边帮忙照看,也算是落下了心头的那块大石头。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姜颜林整个人就都懒散得没半点力气,就这么缩在被子里一会儿看手机回消息,一会儿闭目养神。
裴挽意叫人撤走了餐盘,打扫了房间里的垃圾,才回到床上来,钻进被子里把她抱进怀里。
就这么话也不说地抱着,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地呼出。
逐渐与脉搏的频率进入同频。
当习惯了一种味道,一种温度,甚至一种心跳。
容纳与溶合似乎就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像白砂糖融进了苦咖啡,蛋白粉融进了温开水,入浴剂融进了泡澡水,食盐融进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那湿润的雾气向上飘来,挥发着怎样的味道,牵引着怎样的记忆,留下了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又会有谁知道。
你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就留给明天,替你我撰写今时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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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泪了两滴
总觉得开头一千字要把某些人的项圈长出来了(x
第107章
Chapter 107
吃过东西就会犯困,姜颜林这一觉不知不觉地睡到了晚上七八点,才在被子里伸展着身体翻了个身,意识逐渐回笼。
她在床上摸了个空,才睁开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找到半点人影。
人与人的体质的确不能一概而论,同样一晚上没怎么睡,同样舟车劳顿,同样做得精疲力竭,但就是有人能比她睡得更晚,醒得更早,堪称当代“卷王”。
姜颜林拿起手机,直接一个语音弹了过去,突击检查。
那边响了几声才接,声音甚至带着点疑问:“怎么了?”
语气活像是接到她的电话多么可怕一样。
姜颜林在床上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养神,带着倦意开口问:
“人呢。”
裴挽意的声音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回了句:“在健身房。”
这酒店什么健身器械都有,她醒了之后深感自己最近疏于锻炼,莫名生出来点危机感,连忙换了衣服就去健身房泡着了。
见姜颜林不说话,她顿了两秒,才试探着问了句:“这边有个恒温泳池,我看了下,现在没什么人,要不要下来玩?”
姜颜林闭着眼,随口回了句:“我没有泳衣。”
“没事,这里有卖的,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裴挽意说着,放下了哑铃,拿着毛巾擦了擦汗。
“让谁?”姜颜林语气很平地问了句。
裴挽意动作一顿,短短一瞬间就面不改色地改了口:
“我买了给你拿过来。”
姜颜林就“哦”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她打了个哈欠,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也不想动弹一下。
不做枕头公主的时候真的很消耗体力,也很耗电。
姜颜林一瞬间冒出个也去健身房办卡的念头,但很快又被自己的懒惰战胜,摇摇头,把这危险的想法掐灭在萌芽时。
赖床了一会儿,姜颜林睡意惺忪地下了床,去浴室里洗漱。
刚刷完牙,就听到房间门被刷开,脚步声走了进来。
姜颜林吐出牙膏沫,喝了温水漱口,再把东西都洗干净放下。
那脚步声就这么径直走过来,到了浴室的门口。
姜颜林头都没抬就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气,真是一身牛劲儿使不完的人。
她正想着,就被人凑到面前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将她揽住,呼吸覆上了她的唇,难得温和地讨好着她。
裴挽意将袋子放到一旁,吻了她许久,才肯松开她,说了一句:“比着大概的尺寸买的,你先试试。”
她怎么比的,自然不用说得太详细。
姜颜林嫌弃地推开她的一身热汗,拿起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很好,就知道这人不会安什么好心。
姜颜林想着,还是拿出了那两件纯黑色的比基尼,吊带款式,用料和做工都很好,摸起来很舒服,但就是实在没几片布料。
裴挽意也受不了自己的一身汗,走到旁边拧开花洒,就这么抬起手臂脱衣服准备冲澡。
她没有羞耻心,姜颜林却不想挤在这里换衣服,直接走出浴室到了床边,把浴袍脱下来,拿起比基尼比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穿上。
等她磨磨蹭蹭地穿上黑色泳裤,又捏着那布料兜住胸前,才抓起两条细绳准备在后颈系上。
一只手忽然从她背后捏住细绳,轻巧地帮她打了个蝴蝶结,又伸手穿过她的手臂到前面捏了捏,才笑着说了句:“你看,是不是刚刚好。”
好像还等着谁夸她一句似的。
姜颜林见她冲了个澡就出来,转身问:
“你的泳衣呢?”
裴挽意身上就搭着一件浴巾,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我带了的。”
她都订了这样的酒店了,自然是准备周全。
姜颜林发现她还真就是来旅游的——虽然目前看来也没什么区别了。
当下也懒得说她什么,找了件长外套穿上,就拿起手机和包,说:“快点。”
裴挽意瞥了眼她外套下面的一双腿,从自己的行李里又翻出一条纯棉的宽松休闲裤来,把人拉着坐到沙发上,蹲下身给她穿上了裤子。
姜颜林看着她的动作,也没说什么,由着她给自己穿得严严实实。
裴挽意看了她一圈,这才满意地去翻自己的登山包,从里面拿了装泳衣的收纳袋,就站在旁边穿衣服。
姜颜林见她穿了一套堪称奥运健将的泳衣背心和五分裤,顿时翻了个白眼。
裴挽意好像背着身都知道她是什么表情,不由得笑了一声,“你别看不上我这衣服,以前我可是游泳队的。”
姜颜林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挑了挑眉,问:
“多久以前?”
裴挽意想了想,转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才回答了一句:
“按国内的说法,就是高二之前吧。小学在国内也是游泳省队的,可惜后来就移民了。”
姜颜林打量着她修长而有爆发力的身体,倒是不怀疑这几句话。
——那手臂有多大的劲儿,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裴挽意像是从这个眼神里看出了点什么,不由得俯身跪坐在沙发上,将她圈在怀里,低声问:“怎么,现在才发现我这么迷人?”
姜颜林看了她一眼,“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自信。”
好想也这么没脸没皮地活一次。
裴挽意有些耐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她,才笑着说:
“这不是显得你更有眼光吗。”
姜颜林倒也不否认这样一句话。
当身边的朋友大部分是祁宁那样的想法,认为裴挽意这样“劣迹斑斑”的人不值得浪费力气时,姜颜林却明白自己有可能从一滩幽深的黑色湖底里,打捞起什么。
这不影响裴挽意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抵消她的确“劣迹斑斑”。
但姜颜林比起高高在上地唾弃这样的人。
更想要亲手握住她的咽喉,让她在最毫无防备的时刻。
——为我沉沦。
张牙舞爪又满腹算计的坏东西。
却可以在有朝一日,变成温顺而予取予求的乖狗。
多么迷人。
姜颜林想着,抬手抚了抚裴挽意的后脑,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你说得对。”
裴挽意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
“要不然,我们过会儿再去游泳……”
姜颜林直接给了她一脚,让她滚。
但裴大小姐的连锁染坊还是开到了港城来。
下楼的电梯里,她都忍不住要来牵住姜颜林的手,就算电梯里进了人,也浑不在意地十指相扣着,不肯松开。
姜颜林还在看手机上的一些种草安利贴,打算明天自己出去逛一逛,探一下以前没去过的店,或者新开的一些好玩的店。
直到刚刚进来的一对母女小声聊起了天,用的是日语。
“哇,妈妈,姐姐们在牵手,和我们一样。”
姜颜林顿了顿,瞥了裴挽意一眼,她显然听懂了,正弯着唇角朝自己眨眼。
牵着小女孩的女人大概是不想在电梯里议论别人,只小声应付了一句:“是呀。”
但小女孩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又问了句:“姐姐们也是因为怕走丢吗,像我一样。”
女人已经有些尴尬了,声音更低地回了句:“嗯,应该是吧。”
小女孩就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了。
电梯内陷入了几秒的安静,眼看着电梯快要到目的地楼层,牵着姜颜林的裴挽意却突然开口说了句:“不是哦。”
她说的也是日语,口音意外的还算地道,只是用词比较简略单薄。
这一出声,把母女俩都吓了一跳,愣愣地回过头来看她。
姜颜林也看向了她,挑着眉等她继续发挥。
裴挽意显然也是对这门语言不太熟练,一时间找不到很长的句子来表达,就只能抬手指了指姜颜林,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往外冒。
“她。”
顶着母女俩有些震惊的注视,裴挽意神色自若地又点了点自己。
“我的,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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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给狗刷上大分了
今天好像更了四章,有点被榨干了(。
大家晚安,明天见
PS:标题是《小狗有独特的告白方式》,手动马赛克,防剧透x
第108章
Chapter 108
“抱歉,无视她就好。”
在一片寂静中,电梯到了站,姜颜林和母女两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就拽着裴挽意走出了电梯。
一直到走了很远,姜颜林才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裴挽意还觉得自己发挥得很不错,“我刚刚单词没用错吧,她们明显就是听懂了。”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听力进步了这么多。”
上次在埃尔的店里帮忙的时候,裴挽意连给日本人点餐都不是很能应付过来,还得找她来帮忙。
听到这句,裴挽意面不改色地回答:
“区区一门小语种,还能比法语更难学吗?”
姜颜林无声地叹了口气。
——裴大小姐的自信,旁人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两人穿过走廊,姜颜林不太知道路,但感觉越走人越少,不由得留意了一下周围的标识。
这家酒店的泳池很多,一楼的室外公共泳池就有好几个,室内的大大小小的泳池更是不计其数,但这一层明显是高楼层,不像是对外公开的地方。
直到跟着裴挽意进了天台泳池,看着外面一览无余的维多利亚港口,姜颜林才挑了挑眉,“这就是你说的,人很少的恒温泳池?”
——这根本就一个人都没有,明显是私人泳池。
裴挽意神色自若地脱了外套,放到一旁的遮阳躺椅上,才理直气壮地回了句:“毕竟你也知道,公共泳池不怎么干净。”——绝口不提她看到姜颜林穿上比基尼的一瞬间,就立刻改了主意。
这话要是让这家五星级酒店的工作人员听到了,心都要碎一地。
姜颜林也不想跟她争论什么,没人也挺好,她确实不喜欢在公开的地方游泳。
于是也把身上的外套和长裤脱了下来,折叠好放在椅子上,就开始做简单的热身来活动身体,仔仔细细地热完身,才敢走到池边去试探一下水温。
晚上八点过,酒店灯火通明,天台泳池边没有视野的遮挡,外面的城市夜景繁华而明亮,倒是显得这片小小的天地有些安静。
裴挽意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掏出来一瓶游泳防护乳,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挤了一手的黏稠液体出来,帮她涂在身上。
姜颜林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专注,也就懒得戳破她的这点心思。
裴挽意笑了笑,手指抚过她的肩膀和手臂,一路抹匀了那些防护乳,又俯下身来,抚摸着她的腰肢,一点点地涂抹,推开,包裹了每一寸。
最后再蹲下了身,抬起姜颜林的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拿起瓶子挤出那些乳白色,落在了白皙光滑的大腿上。
她垂着眼,像是在做一件多么认真的事情,一丝不苟地抚过了姜颜林的大腿,又滑进内侧,灵巧又温柔地涂抹均匀,一路捏着软滑的触感往下,抚过了膝盖,又触碰了小腿的线条。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忽然趁她不备,抬起那条腿来,用脚趾顶了顶她的下巴。
裴挽意好脾气地抓住她的小腿,指腹摩挲着,笑着开口道:“别闹。”
她又挤了一些防护乳在腿上,涂抹到了脚踝,最后握住那雪白得反光的脚掌,指甲圆润,透着点红,被她握住轻揉,涂上了那些乳白,一点点包裹了整个足底和脚背。
姜颜林百无聊赖地坐在躺椅上,侧头看了她片刻,直到她松开了右脚,又抬起自己的左腿,才抬起那被涂抹得很滋润的脚蹭了蹭她的脸侧。
裴挽意还忙着手里的“活儿”,只笑了一声,问:“这么想奖励我?”
姜颜林就“嗯”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很软的一声,暧昧不清的音节。
裴挽意动作一顿,这才抬起眼看过来。
目光一对上,她便露出点无可奈何。
“姜颜林,你怎么随时随地都想要我的命。”
姜颜林觉得她才是那个随时随地都在亮着“灯”的人,再黑的地方,再远的距离,都能一眼瞥见。
于是又抬了抬腿,踩着她的下巴一路摩擦而过,落在了那肩膀上。
“有意见吗。”她漫不经心地问。
裴挽意可不是为了上她的当,才大费周章地把她哄骗出来的。
当下就握着那脚踝,在雪白的肌肤上落下一个亲吻,就毫无留恋地起了身,将她一把从躺椅上抱了起来。
姜颜林下意识勾住她的脖子,“你要是敢把我扔下去……”
话音未落,裴挽意已经几步走到泳池边,手臂往外一扔。
姜颜林连忙双手并用地勾住她,声音都抬高了几个分贝:
“裴挽意!”
虚晃一招的人顿时笑出了声,收回手臂来,换了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进泳池里。
“姜颜林,你也有怕的时候。”
她说着,抱着姜颜林的屁股沉入恒温的泳池,让那池水温和地包裹了两个人的身体。
姜颜林是真的觉得她做得出来,等好不容易平复了心跳,就张口对着她雪白的颈侧咬了上去。
裴挽意已经习惯了她每次都逮着一个地方咬,面不改色地把她放进水里,慢慢松开力道,拉着她的手臂,让她适应泳池的水温和浮力。
“你该不会是旱鸭子吧,这么害怕。”
她说着,作势要彻底松开手,下一秒就被紧紧搂住了脖子和肩膀,引得她一个劲儿地笑。
姜颜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忍住给她一巴掌的冲动。
“这水这么深,你是不是想谋杀?”
裴挽意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一下水就像回了家一样,抱着姜颜林也能行动自如。但被这么一说,也算是知道了怀里的人是真的害怕,只得好脾气地抱住她,哄了一句:“放心,有我在呢,怎么可能让你出事。”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有你在,才没办法放心。
裴挽意只好带着她游到了水最浅的区域,还揶揄了她一句:“我看旁边有个小朋友用的鸭子泳圈,给你拿过来?”
备用的泳圈都在池边的架子上,她要是去拿,姜颜林就得一个人在泳池里呆着。
于是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你敢松手试试?
裴挽意笑了好久,才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把她揽入怀里,俯身吻了吻她。
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吻,温和的触碰,仅仅几秒就分开。
姜颜林适应了浅水区的水温和深度,试着调整了下自己的身体姿势,感受着浮力。
她的确不太会游泳,因为讨厌公共泳池的味道和人群,也没有条件定期去租用私人泳池来训练——那太费钱费时间了。
但姜颜林其实不讨厌泡在水里的感觉,就像她会改造浴室安装那么大的浴缸,温热的水总是能唤醒人最有安全感的记忆。
这么想着,当裴挽意问她想不想学游泳的时候,姜颜林也就这么回答了。
——没那个时间和金钱。
裴挽意用很轻的力道托着她,帮着她在水里适应节奏,让她舒展开身体。
姜颜林有一瞬间觉得,她下一秒就要开口推荐年卡了。
但裴挽意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游泳健身教练。
她比姜颜林还清楚姜颜林的身体,该怎么放松,该用什么地方使劲,水中呼吸的频次和时间,甚至在水下保持平衡的技巧和急救措施,全都倾囊相授,有问必答,尽心而细致。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姜颜林就在她的带动下能自己游一小段距离了,这效率连姜颜林自己都觉得讶异。
“怎么样,游泳还是很好玩的吧。”
裴挽意始终在她附近半米内的距离,不时伸手扶一下她,确保着任何时候都能立刻把她拉起来,无形间就建立起了训练时的安全感。
姜颜林喘了几口气,停下来恢复体力,闻言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挺好玩的。”
可惜回去后就没这个条件时常体验了。
裴挽意不动声色地贴到了她的后背,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抬手抱住她的腰,在水下轻抚着。
“想不想每个月都玩几次?”
姜颜林被她的话音引走了注意力,“不都说了,没这个时间和钱。”
裴挽意在她耳边吻了吻,才随口道:“不需要花时间,也不需要花钱,我家借你用。”
姜颜林顿了顿,这下知道她的算盘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打起来的了。
正要开口说什么,腰上的那只手就在水中放肆起来,触碰了那纯黑色的布料,隔着薄薄一层轻刮了几下。
姜颜林立刻按住了她,“别在这里。”
这不是浴缸那种小水池,让姜颜林很没有安全感,也不觉得这里的水能有多干净。
裴挽意不说话,将她抵在了池边的栏杆上,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泳池边的灯光昏黄暧昧,空无一人的天台上只听得到远处的城市喧嚣,姜颜林被动地接纳了她的吻,张开唇去迎合她,水中的手却一直按着不肯退让。
这点力气哪里是裴挽意的对手,合拢又被挤开,隔着那柔软的布料攻占着最不堪一击的点,让怀里的人很快就乱了呼吸,几次在挣扎的边缘。
裴挽意这才饶有耐心地与她谈判:“每个月两次游泳课,答应我,我就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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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狗越来越精了(。
第109章
Chapter 109
姜颜林就知道裴挽意老实安分这么久,必然是憋了个后招。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还玩上威逼利诱的谈判了。
姜颜林在水下抬起腿,就在她身上踹了一下,但水中阻力大,这点踹过去的力道不仅不痛不痒,还取悦了压着她亲吻的人。
“姜颜林,不要这么引诱我,你也知道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裴挽意说着,又撬开她的唇,探入了舌尖将她侵占着,暗藏爆发力的身体将她牢牢禁锢在池边,一只手钻入那背脊的黑色布料,慢悠悠地探寻领地,另一只手极有耐心地折磨着她,几乎要掐住那一点反复摩挲,按压,每一下都引发轻颤。
姜颜林很清楚,但凡是裴挽意想做的事情,她怎么样都会达成目的。
区别无非是被她折磨到尽兴之后再答应,还是早点乖乖服软。
在那手指试图撇开布料时,姜颜林终于战术性投降——擅长玩昆特牌的人,从来不介意在第一局先认输。
她从压着自己的吻里逃脱出来,很是不客气地大提条件:
“我要专车接送,私人教练,也不想自己带东西,不能饿着,也不能累着,还要保障我的人身安全。不行,晚点写个条款协议出来再说。”
裴挽意听着这一条条堪称霸王条款的要求,有些好笑。
——她上面的这张嘴,真是任何时候都硬得可以。
但达成了目的就是好结果,裴挽意从来都不介意过程有多麻烦。
她好脾气地拂开姜颜林额前的湿发,笑着依了她的每一条要求。
“好,你说了算。”
姜颜林还觉得不解气,又在水里踹了她一脚。
臭德行,就会来强迫人的这一套。
裴挽意看了她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可是都打算放过你了的。”
说了别动手动脚,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姜颜林顿时转过身去,撑着池边从水里起身,爬到了岸上。
站在水里的人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费劲地爬到了池边,才慢悠悠伸长手臂,抓住了她的小腿,轻轻往回一拽。
姜颜林被迫坐在池边,被拉着腿靠近了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裴挽意,你自己说的话都当放屁是吧。”
裴挽意就笑了笑,捏着她的腿慢慢拉开,毫无压力地回了句:
“我只是说了,不进去。”
仰躺在泳池边的地砖上的滋味,和走廊、车上相比,似乎是难以言喻的不相上下。
撇开那些物理上施加的力道,心理上遭受的冲击与被撞击到几乎破裂的底线,都无限放大了想要遮住眼睛的那股股感觉。
但姜颜林也同样知道,那湿热一次次刮过之后,流落的是怎样直白的内心,如此不遮掩地袒露在了窥伺者的眼前,与主动打开自己也没什么分别。
念头刚一浮出,她抬起脚就又踹过去,却又一次被捏住了脚踝,这一次,裴挽意不再放过她,捏着那湿漉漉的两条长腿就将她折叠。
头顶的昏黄灯光摇曳着,姜颜林扬起下颌,无意识地伸出手臂去推她,湿淋淋的头发黏在脖子上,散落在白色瓷砖上。那轻颤的每一寸都脆弱得让人想要更加用力掌握,揉捏,直到变成属于自己的颜色与形状。
裴挽意喝尽了无法解渴的水,才肯将她抱进怀里,俯身亲吻。
下一秒,就被缓过来的人狠狠咬了唇瓣。
“姜颜林,你已经很久没有把我的嘴唇咬破皮了。”
回房间之后,裴挽意站在洗手台前照了半天镜子,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不平。
姜颜林强撑着最后一点体力洗完澡,就趴在床上等着她过来给自己吹头发,闻言甚至都懒得骂她,“吹,头,发。”
再不吹干又要耽误她睡觉时间。
只来得及冲个澡洗个头的人叹了口气,拿干净的毛巾给自己的头发擦了几下,就这么拿着吹风机出来,坐到床边给她吹头发。
不知道的还以为第二天要出门上班的人是这位祖宗呢。
裴挽意腹诽了一通,手里的动作却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般,娴熟又轻巧,将那乌黑柔顺的一缕缕都给吹干,又拿护发精油出来给她抹上。
姜颜林打了个哈欠,在床上玩手机。
眼瞅着头发吹干可以睡觉了,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通话的窗口来。
姜颜林顿了顿,转头示意裴挽意先走开。
裴挽意放下吹风机,挑眉看她,大有一副纹丝不动的架势。
姜颜林只好起身在她唇上吻了一口,低声道:“快点,别逼我扇你。”
这“威逼利诱”也是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了。
裴挽意抿了抿唇,起身走到浴室里,把吹风机放了回去。
下一秒就听到床上的人接了视频通话,喊了一声:“喂,妈,怎么了?”
裴挽意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转身看过去。
两人住在一起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姜颜林和家里人联系,时间久了,裴挽意就默认她是和家里人关系很差,平时完全不联系。
——在来中国给老头打工之前,裴挽意也是这么过日子的。
但现在听起来,似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姜颜林趴在床上,看着视频通话那头的人,不得不开了扬声器。
接着就听到自己亲妈说了句:“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姐姐想托你帮小孩儿买双鞋,好像是个日本牌子,她说在国内很贵,看你有没有别的渠道能买。”
姜颜林听着,没说什么。
她妈就这样,自己的事情不一定多上心,也从不轻易找她帮忙,但对亲戚朋友却很面面俱到,热心肠,软耳根。
“你让她把图片或者牌子发我看看吧,但是不一定能找到。”
她现在又不在日本,买也只能是一样从国内订购,她堂姐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不过是“有人脉不用白不用”的占便宜心态罢了。
好在姜颜林现在还在港城,可以顺便看看这边的免税店有没有,价格要是能便宜一些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但她没有提自己在港城的事情,免得转头又被自己亲妈说给堂姐或者表叔,代购起来没完了。
要说也等回了家再说。
视频那头的人就说了句:“好,我让你姐发过来,要是没有多贵,你就别收她钱了啊,她上班带孩子不容易。”
又开始了。
姜颜林叹了口气,对这些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口头上连敷衍都很吝啬。
她倒是不介意一点小钱,但人性是她最不会去轻易测试的,一次两次的开头,就是一次次的没完没了。
姜颜林至今都不会让家里那边的亲戚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和自己的交友圈,因为带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试想一下,要是让一个非常普通家庭的亲戚知道,你有一个把私人海岛当小投资玩的好朋友在身边,会有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更何况,姜颜林的身边还不止一个两个这样的朋友。
所以她不喜欢向亲戚透露这些东西,这些年更是回家很少,连自己亲妈都不太清楚她的生活和社交到底在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但姜颜林忘了,她现在就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海景房里,透过视频的画面,自家亲妈还是看得出来这房间不便宜的。
于是很委婉地问了句:“你现在是在哪里啊,和朋友出去玩了?”
姜颜林顿了顿,面不改色地回了句:“出来有点事,后天就回去了。”
亲妈自然是不会轻易放心的,又问了句:“那你一个人吗?注意安全啊,你在什么地方呢?”
姜颜林正要回答,浴室里就传来裴挽意有些矫揉造作的声音:“宝宝,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衣服。”
——她甚至夹出了温柔的姐姐音。
手机屏幕上的那张脸一下子愣了愣,随后一言难尽地瞥了眼姜颜林,就匆匆说了句:“不早了,你早点睡,先挂了啊。”
看着飞快挂断的视频通话,姜颜林沉默了许久,才放下手机,从床上爬了起来。
浴室的门飞快被拉上反锁,姜颜林神色平静地走到门口,温柔地说了句:“宝宝,你关门干什么?”
——不是要衣服吗,关着门怎么拿。
浴室里安静了好几秒,里面的人轻轻拉开门,探出脑袋来瞄了一眼。
一眼就看到姜颜林微笑着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像是拿了什么武器在手里一样。
裴挽意立刻举手投降,“我发誓,是我的嘴巴不受我的脑子控制。你相信我。”
有时候人就是想犯贱一下,看到水坑要踩一脚,看到灯泡想往嘴里塞,这没办法控制啊!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妈、妈不知道你性取向?”
姜颜林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你觉得她要是不知道,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吗。”
裴挽意顿时松了口气,还不忘补救一句:“其实好闺蜜也叫宝宝的,呃,我听直女说的。”
姜颜林才懒得听这些,随口回了句:
“无所谓,我妈甚至知道我和多少个女的上过床。”
但保守年代生活过来的人,还是不太能接受直面自己女儿的“女朋友”,所以这些年来姜颜林也没有故意要去给亲妈添堵的意思,绝不会让她看到、听到任何动静。
可以说,裴大小姐真是给了她妈破天荒头一遭的体验了。
想到这里,姜颜林就要开口给她点颜色看看,却在一抬眼,对上了一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
姜颜林有些气笑了,“什么意思?”
知错还不改是吧,今晚上你连沙发都别想睡了。
裴挽意却一言不发地上前一步,俯身下来,一把将她的腰揽住,低声道:“不如你也跟我说说,你和多少个女的上过床?”
姜颜林可不想随便给她好脸色。
她一把揪住裴挽意的衣领,用同样的语气道:
“这个问题,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问。”
裴挽意一顿,险些忘了还有这么一茬。
她目光一下子飘忽起来,轻咳一声,变脸比翻书还快,立马好声好气地说了句:
“阿姨不是让你帮忙买东西吗,我明天出门帮你看看,叫什么牌子来着?”
姜颜林却没打算给她半点机会,“我明天会自己出门买,上你的班去。”
裴挽意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你要扔下我一个人出门?”
姜颜林你怎么敢的!
姜颜林快烦死她了,一把将她推开。
“再吵,自己单开一间房睡。”
裴挽意立马又把她抱回去。
“我不要。”
姜颜林挣脱不开,板着脸说:“松手。”
“我不要。”
“松、手。”
裴挽意直接把她揽腰抱起,径直走到床边把她塞进被子里,踢了拖鞋就钻进床,手脚并用地缠着她。
“赶紧睡觉,没听见妈妈说要早点睡吗。”
姜颜林直接拆穿她的话术:“那是我妈。”
裴挽意埋在她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舒坦了一点。
随后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闭上眼,也闭上了嘴巴。
她抱着姜颜林,用力到不给人丝毫挣扎的空间。
而姜颜林却发现。
——自己甚至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束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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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来度蜜月的了(。
下章走剧情,最近评论变少好多,你们是不爱看甜的吗(沉思
第110章
Chapter 110
第二天一早,睡了个好觉的人又把自己收拾得衣冠楚楚,系上衬衫的扣子,就俯身在姜颜林耳边又念了一句:“等我回来再一起出门,听到了没有。”
被打断了睡意的人翻过身,“你好烦。”
要滚快点滚。
裴挽意就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在惹毛她之前飞快收回手,转身拿上手机和房卡,低声道:“我走了。”
见她没有一点反应,就偏要再探入被子里,精准地捏着她,又说了一遍:“我要走了。”
姜颜林不理她,她就开始作乱,捏个没完。
“裴挽意。”
侧躺着的人发出最后一声警告,裴挽意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收回手,这次是真的拿着东西,转身出了门。
开门关门的声音响过,姜颜林才翻回身来,缩在被子里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但大清早的被扰了清梦,她眯了一会儿就发现自己睡不回去了,只得翻来覆去,伸了几个懒腰,赖了会儿床,就干脆爬起来去浴室里洗漱。
这次出门没带设备,但手机的像素也足够了,姜颜林不打算白来一趟,准备趁裴挽意不在,花一上午的时间去把这家酒店的特色都给探一遍。
泳池已经体验过了,昨天也拍了几张照,剩下的就是一些娱乐设施和餐厅,姜颜林打算先去口碑最好的那一层吃个早餐,拍点素材囤一下,又可以做一期旅行和住宿的专题。
之前在海边的拍素材已经处理得差不多,视频也剪了三分之二了,姜颜林回去做个收尾就能找时间发出去。
她也没想到,才隔了短短的时间,这个专题就这么快有了新的一期,真是够充实的。
想到这里,姜颜林都快不知道自己的主业到底是什么了,每天忙来忙去,生活的重心却始终不在安安静静的轨道上,反而尽是一些鸡飞狗跳。
其中跳得最欢的,当属裴大小姐这一条。
刚想到这里,姜颜林洗漱完出来,就看到手机上多了几条留言。
“快到地方了,好无聊,玩手机。”
“到了,在厂里吃早饭,生滚粥好吃。”
附图了一张餐桌上的照片,好几个人围在一块儿吃饭,很中年大叔的商务风。
姜颜林看了一眼,几秒后,还是给那张图片按了个emoji反馈上去,很冷漠的一个大拇指。
接着就开始换衣服,梳头发,擦防晒,戴着眼镜拿上东西出门。
她准备去探店的餐厅在接近顶层的地方,是主打空中花园的风格,一看宣传图就知道会很出片,都不需要精心找角度套滤镜,就能吸引到很多喜欢这种精致风格的打卡爱好者,所以姜颜林直接选了这家店——有时候总得骗点流量来养帐号。
到餐厅的时候里面没多少人,服务人员很专业,全程微笑着带她入座,贴心地问了她想先喝点什么,又给她拿了一份菜单,在旁边等着她点餐。
姜颜林要了热奶茶,打算拯救一下早上空腹的低血糖。
随后就拿起菜单来,仔细研究了一会儿。
这个时候,姜颜林就有点想念裴挽意的作用了。
——像这种餐厅,出餐的量都是标准的量,姜颜林想测评多一点餐点的话,是绝对吃不完的。
她只能选了个很保守的推荐套餐,就放下菜单,拿着手机出来拍了几张照。
餐厅的装潢很不错,十分森系的风格,大片绿植造景和深色木材为主,外面是露天花园和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口,晚上来应该会更好看。
姜颜林想着,拍了几张满意的照片后,就起身去了外面的露天花园,花了一点时间拍照。
等菜品上齐了,她才穿过走廊和落地窗,走了进来。
有个人和她擦肩而过,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姜颜林却没太注意,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吃东西。
——她还有好几个地方要去,得抓紧时间了。
餐厅的价格摆在那里,东西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一顿早餐她吃得还算满意,一边吃,一边写笔记,免得之后忘了细节。
但这家酒店的消费都是记在房间号上的,姜颜林只得先留下小票,打算到时候转账给裴挽意。
餐厅的经理是个比较敏锐的人,大概是意识到了姜颜林是探店博主,亲自过来一趟,热情又不失分寸地询问了她的用餐体验,还给她送了一道菜单上没有的隐藏款甜品,很清爽的椰奶糕,还配了一杯鲜榨的牛油果奶昔给她。
姜颜林笑着谢过了她,认真地把东西都尝过了,才在笔记里补充了这一部分,随后就拿着东西离开了餐厅。
相隔不远的座位上,有个人看了她好一会儿,她却没有注意。
这一上午,姜颜林花了差不多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打卡了清单。
她一路都在认真地拍照,记笔记,每到一个打卡点就拿出工作的状态来,期间不小心引起了好几个酒店工作人员的注意,最后甚至有管理级别的工作人员来委婉地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怕是把她当成了什么来做暗访的“有关部门”。
姜颜林就直说自己是来做探店专题的,还大方地留了自己的商务联系方式,给对方看了自己的帐号后台数据。
对面显然松了口气,等姜颜林转了一圈回来,准备上楼的时候,她还小跑着过来送了个美心月饼的礼盒给姜颜林,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姜颜林谢过了对方的好意,收下了礼盒,表示自己会客观地写评价,也透露了自己住得还算满意,让对方放下心来。
忙完一趟回到楼上,姜颜林感觉这一次出来的性价比还算高,要解决的事情都算顺利,还额外利用了空闲时间完成工作,一下子连心情都好了很多。
直到她看着手机刷开房门,刚进门还没适应房内的温度,就冷不丁地听到一句冷飕飕的质问,从门边传来。
“你去哪了,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回来,你还不回我消息。”
姜颜林选择性忽略了前面两句,面不改色地关上门,随口回了句:“我回了啊。”
一个emoji怎么不算回呢。
没给你回个沉默就很给脸了。
裴挽意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冷哼一声,直起身走到沙发前,就这么随意地一坐,瞥了眼她手里拿着的礼盒。
——出去一趟就买这么个破玩意儿,不是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吗。
姜颜林对她那莫名其妙的视线视若无睹,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就去了浴室里洗漱。
港城实在太热了,就这样在酒店里逛了一上午也让她出了点汗,得洗个脸,擦擦脖子,再仔细洗干净手,才能觉得舒服点。
等她洗漱完出来,某人还坐在沙发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让人由衷感觉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姜颜林拿着手机慢吞吞地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换睡衣。
沙发都被占了,那就只能勉为其难地上床躺着了——绝对不是因为她懒。
时间才十一点,姜颜林想着待会儿打电话叫个什么餐来吃,毕竟不怎么饿,可以少吃点。
又盘算着最后半天怎么安排才能有效利用,且不至于太累,没注意自己光是这么会儿功夫不说话,某人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一点注意。
姜颜林想着事情,自动过滤了噪音,她就又用力咳了一声,引得姜颜林冷淡地问了句:“你是咽炎吗,少抽点烟吃多点药。”
最好能顺便再治治脑子。
裴挽意盯着她半晌,才略带不满地说了句:“姜颜林,你今天对我好没耐心。”
经期不是才走没多久吗。
姜颜林就冷笑了一声,“你做了什么值得我夸你的事情吗。”
也不看看自己一天天干的缺德事,真是得寸进尺到没边了,再给她好脸色,姜颜林真怕自己会永无安宁之日。
裴挽意其实也知道,姜颜林对自己向来都是这个爱答不理的态度,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能忍受甚至觉得有趣的事情,现在变得愈发让她没有耐心,甚至会生出点烦躁。
早上刚出门坐上车,她就一边应付着工作上的琐事,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姜颜林今天会不会老老实实地等自己回来。
事实证明,这女人就不会老实一丁点。
她前脚刚走,姜颜林就出门了,完全无视了自己临走前反复说的话,还无视了自己发的消息。
要不是房间里的行李和东西都还在,那两件洗了烘干的衣服也还挂在衣柜里,裴挽意就要怀疑这人是丢下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姜颜林这女人绝对做得出来。
但裴挽意还是在房间里坐着等了将近二十分钟,都没有去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
因为理智告诉她,这么做不是个好选择。
裴挽意的为人处事,通常都是以理智为核心驱动力的。
权衡利弊是她生存的基准,也是她活在世上被要求学会的第一件事,她没办法失去这种本能,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失去。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清楚姜颜林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是什么,而长此以往又会发展成什么,却始终自信地觉得,利大于弊,无伤大雅。
毕竟姜颜林两耳不闻窗外事,不会打探她的公事或者私事,甚至几乎不关心她的一切行踪和决策,这让裴挽意在一开始的时候感到很放心。
和姜颜林住在一起的时候,裴挽意大部分时候都是很自由惬意的,不需要交代自己出门应酬见了什么人,不需要让渡自己的个人时间和空间,也无需应对莫名其妙的不高兴和眼泪攻击。
在此基础上,还能随时随地对姜颜林肆意妄为,极大地填补了某些或原始或隐秘的欲望,对裴挽意来说,简直就像是不需要付出的吃白食——还是满汉全席的滋味。
可是时间久了,裴挽意就发现,那些原本吸引自己的“很省心”的优点,竟然逐渐变得让她有些看不顺眼。
这种变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她已经不是很想去计较。
唯独斤斤计较着——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姜颜林到了今天,还是能在前一秒让她感觉抓到了手里,下一秒又像是抓住了一团空气,手指一张开,就发现掌心里空空如也。
裴挽意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不满过于厚积薄发,在在她意识到的一瞬间,就已经到了全然不在乎这背后带来的影响究竟意味着什么的地步。
此时此刻,裴挽意只有一个优于自己利益的念头。
——她要让姜颜林,也沦落到自己这般田地才行。
这才叫公平。
姜颜林俯身脱下半截裙,拿起睡衣。
身后坐在沙发上的人忽然开口,问了句:“你早上去楼上的花园餐厅了?”
姜颜林动作一顿,有些奇怪,“这么早就给你发了账单吗,一共多少,我转给你。”
裴挽意的目光从她的身体上细细扫过,只看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是我的朋友遇到你了,他刚好来这边做一个手术。”
她说着,语气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情绪化。
姜颜林套上睡衣,才转头问了句:“你的朋友怎么会认识我。”
阿秋不太可能见到她不打招呼,陆斯恩早就回了伦敦,艾伦和莉莉丝也不在中国了,至于剩下的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人,她都不知道算不算裴挽意口中的“朋友”。
说到底,她和裴挽意之间的共同交际,也就这么几个人而已。
裴挽意看了她片刻,才回答道:“是伊文,你可能不记得了,之前在埃尔的店里见过一面。”
姜颜林这下有印象了,就笑了一声,“There was some drama.”
她语气平静地复述了一遍这句话——没办法,对姜颜林来说,这就是伊文这个人在她记忆里的唯一关联性。
虽然偷听别人聊天不太光彩,但姜颜林觉得这是裴挽意的问题,非要在当事人有可能听见的地方背后议论,实在很活该被拿出来奚落一次。
裴挽意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知道她要翻这个旧账。但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也随之散了几分。
她从沙发上起了身,走到姜颜林的背后,伸手抱住了这个嘴巴不饶人的女人。
姜颜林刚扣上睡衣的扣子,没几秒,就又遭了殃。
“裴挽意,你不累吗。”
她都懒得叹气了,怎么会有人一大早出门上班,回来又这么有精神。
裴挽意其实很累,但嘴上偏要犯贱一句:“再累也有的是力气。”
姜颜林抬腿就给了她一脚,一天不挨揍就贱得慌。
裴挽意才不在乎这点撒娇,现在只想把她就这么掌控在手心里,随意地逗弄,像是无聊之下的一种消遣,又像是单纯需要这样的触碰,来慰藉一些深处的干渴。
她甚至也不吻姜颜林,更没有像之前的无数次那样肆意妄为,就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玩闹着,目光扫过姜颜林的每一寸,好似一种欣赏杰作。
姜颜林被她牢牢按着,半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裴挽意是在用这种方式牵制自己的注意力。
一旦她的思维发散,露出走神的端倪,就会被触碰感知的神经,被慢慢牵动着回神,再轻而易举地陷入轻颤。
于是只能被迫地“聚焦”眼前的人,视线对接的一瞬间,姜颜林几乎能窥见她眼底波澜无惊的那一句——“你只能看我”。
姜颜林在心底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抬手抚上了她的头顶,轻揉了几下。
裴挽意这才冷哼了一声,几秒之后,俯身吻了她的唇。
她像是有些喜欢上了这样的“消遣”,不带任何进攻意味,只是随心所欲地在姜颜林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和拥抱不同,也和接吻不同,是真正对待“所有物”的全权掌控。
想占据就肆意,想轻抚就收敛,想注视便纵容视线一寸寸扫过,带来强烈而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直到察觉了她的呼吸频率,裴挽意才笑了笑。
随后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个亲吻,低声道:
“姜颜林,想要就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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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伊文是谁的可以回看14章(大小姐首次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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