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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Chapter 71


    大脑的缺氧到达临界点之前,扼住裴挽意的那双手终于松了力气。


    身体本能地追逐氧气,她仰躺在床上,张着唇喘息着,因窒息而通红的脸上青筋凸显,随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而喷张紧缩。


    姜颜林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


    “很爽是吗?”


    另一只手一把扯开了裴挽意的衣领,将那件干净的白衬衫拉扯开,露出一片光滑白皙,微微隆起的起伏被她掐住,用了十足的力道。


    裴挽意只挑了挑眉,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喘着气笑了几声。


    “……这么久没操过,当然很爽。”


    姜颜林一言不发地拽下了她的裤子,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往下,再一次扼住那淤痕未消的脖颈,几乎同时用了力气。


    窒息与肿胀的刺入一并传达到大脑,让仰躺着的人也不由得紧绷了一瞬。


    “抱歉,几天没剪了。”


    姜颜林说着,脸上却毫无歉意。


    她身上还沾着凌乱的血迹,汗水打湿黑发,睡裙破破烂烂挂在身上,那双黑色的眼睛却沉静得像深潭,不泄露一丝光亮。


    裴挽意抬手抚住了她掐着自己的手,温柔地摩挲,另一只手探过去,在她毫无动容的注视下,又一次攻占领地,毫不留情地榨取。


    姜颜林跨坐在她身上,一只手扼住她的脖子,一只手的动作片刻也没停过,无视了她的所有挑衅和侵占。


    右手上的纱布几乎要在快速的动作里被蹭落,姜颜林却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窒息的快感又染红了她的脸,瞳孔微张,呼吸从嘴里散出,又戛然而止般,张着嘴陷入真空。


    裴挽意的那只手却同样没停过,将遭受的一切又都尽数返还。


    姜颜林冷不丁加重了力道,放大了她的折磨。


    裴挽意一把握住了她扼着自己的手,汗水落下来,打湿了碎发,那雪白的下颌在不断吸气的过程里微微颤抖,却偏要不甘示弱一般,迎合着她的动作。


    那双眼睛看着姜颜林,却像是在极致的折磨中,带着一点笑意。


    姜颜林便一下子松开了她的脖子,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我允许你自己动了吗?”


    这一巴掌毫不留情,连口吻也冷漠到没有起伏。


    裴挽意被扇得侧过了头,碎发遮着脸,低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又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姜颜林的眼睛。


    下一秒,那只裙摆下的手带来了更猛烈的反击。


    姜颜林有些体力不支地趴在她的身上,却神色冷淡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每一次被反击,就更恶劣地报复。


    汗水一滴滴打在裴挽意的脸上,唇上,被她伸出舌头舔了舔。


    急促的水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攀升的体温,交融的汗液,打湿而粘在身上的黑发,成了整个房间里唯一可见的灼热景象。


    裴挽意抬起眼,看着她那张终于有所动容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牙齿碰撞,唇舌侵占,唾液与血迹交叠在味蕾,那些奋力相抗和博弈持续不间断,让两具紧绷的体温僵持着,陷入了漫长的较量。


    “啪”的一声,又一巴掌甩过来。


    裴挽意却不痛不痒地继续把玩着那柔软,肆意揉捏,用力到留下红痕。


    玩到兴起,甚至还贴心地送上自己,让她能发泄得更彻底。


    再一抬头,看着她那强忍着情绪的面容,便轻笑了一声,问:


    “姜颜林,你想我了吗?”


    那纯黑的眸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半个字也不想跟她费口舌。


    裴挽意一手把玩着她,一手挖出那些软滑的温热,眼含笑意地看着她,说:“这张嘴可是诚实地在想我呢。”


    在又一巴掌要扇过来之前,裴挽意扬起下巴,在她唇上吻了吻。


    “姜颜林,我想你了。”


    姜颜林动作一顿,下一秒,又继续一言不发地继续着,神情淡漠。


    裴挽意抽出手来,抱住了她的腰,就只是搂着,难得安分。


    看着不肯说话的人,裴挽意缓慢地迎合她的动作,一次又一次,任由呼吸从喉咙里泄露。


    在这些情动里,她还偏要一句句在姜颜林的唇边问:


    “真的不想我吗?我可是每天都在想。”


    那迎合的频率愈发难耐,起起落落,混在了她的暧昧呼吸与话音里。


    “——每天都想着,要怎么操、死、你。”


    裴挽意话音未落,便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坐在她身上的人收回手,将那些带着点血丝的水光伸入了她的嘴里。


    那力道不断搅动着,迫使她停了那些挑衅。


    姜颜林看着她,冷冷地道:“给我闭嘴。舔干净。”


    竭力而混乱的拉锯从深夜开始,持续到快要天亮。


    姜颜林始终不可能在体力上打赢,当她竭力的一瞬间,便也不意外会遭受剧烈的反扑。


    裴挽意像是要把过去几天浪费掉的时间都讨回来一样,在这最后一天肆意妄为,逼着姜颜林把所有恶劣的过火的,都亲自体验了一遍。


    “愿赌服输”这四个字,到最后已经快成了姜颜林的催命符。


    整个房间都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床上,地毯上,窗边的榻榻米,甚至浴室和马桶上,裴挽意用实际行动让姜颜林深刻知道了——跟狗东西随意打赌,会是什么下场。


    最后她精疲力竭地靠在浴缸里,热水冲泡着疲惫的身体,几乎就要这么睡过去。


    裴挽意的服务精神总算上线,将她的身体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最后替她吹干头发,擦干身体,放到换了床单的床上。


    姜颜林累得睁不开眼,却又被她抱进怀里,一个吻探入进来,细吻,试探,不知疲倦一般。


    姜颜林借着换气,撇开头,低声道:“我要睡觉。”


    裴挽意抚着她的脸,目光停留了片刻,又将那个问题问了一遍:


    “那你告诉我,你想我了吗?”


    姜颜林困得眼皮都已经睁不开,有气无力地问:“要我说什么你才让我睡觉。”


    裴挽意就弯了弯唇角,“说你想我了。”


    闭着眼的人躺在她的怀里,片刻后,轻声道:


    “我想你了。”


    裴挽意看着她的脸,几秒之后,便毫无道德地违背自己刚说出口的话,再一次吻了她。


    没有力气再折腾的人,这一刻乖顺得不可思议。


    所有的尖刺和张牙舞爪都被收起,温顺地被自己撬开唇齿,承受着长驱直入的舌尖和深吻。


    裴挽意吻着她,这一分这一秒,所有的冲动就只是,想吻她。


    而她被动接纳着自己的模样,在这一刻,乖得像是——


    在祁宁面前一样。


    ————————


    上一章没写完的部分,单独发一下给你们解解馋(。


    继续写加更走剧情ing


    PS:这两人都不是正常人,别太在意一些常识和道德啥的啦,就当这个故事全员恶人吧(。


    第72章


    Chapter 72


    起初答应来这一趟时,裴挽意并没有想过祁宁也会来。


    但就算知道,她也不怎么在意。


    迈尔斯已经离开中国,出海去了,费欧娜那群人也很少再和艾伦这边的人玩,毕竟逐渐分成了两三个圈子,鲜少再有交际。


    裴挽意虽然很看不上祁宁那清高的劲儿——这么清高怎么还精神出轨呢?


    但多少是点头之交,聚会上碰到了也能随口聊两句的关系,不至于碰到面还能影响心情和胃口。


    更何况,这几天裴挽意无聊得快发霉了,索性就预支了几天年假的时间,开车出来凑凑热闹。


    没想到凑着凑着,自己变成了热闹。


    “你和姜颜林,最近还好吗?”


    老陆的这条消息发来时,裴挽意还在海边的唯一一家大超市里买食材,另外两个人只知道去拿酒,活像是喝酒就能不饿死一样,得靠她一个人在生鲜区拿食材,装了满满一车。


    手里没空,自然没办法回消息,而且裴挽意觉得他这句话问得挺莫名其妙的。


    ——她和姜颜林还好吗?


    那可好着呢。


    等她在外面开开心心玩个几天,那女人就知道没她在是个什么滋味了。


    饭没人做,碗没人洗,衣服没人晾也没人收,连爱都没人和她做——哦,这倒未必。


    裴挽意嗤笑一声,明知道那女人现在忙着约会情人,却也半点不着急。


    不是裴挽意自大,而是姜颜林这样的女人,根本没几个人能入她的眼。就算入得了她的眼,也吃不消这能把人榨干的魅魔体质。


    裴挽意从来没做过三小时以上的爱。


    真的快给她做死了。


    偏偏姜颜林还要甩锅在裴挽意的头上,绝口不承认她自己是什么模样,叫得那么好听,水又那么多,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点了火还装无辜,嘴上不肯要,强迫她吃的时候不仅全给你吃下去了,还险些满足不了她。


    死鸭子嘴硬的魅魔,可怕得很。


    裴挽意就不信了,除了自己这种要什么有什么的人,谁还能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要是真有这么好找,她们两个挑食的人也不会搞在一起了。


    但裴挽意同时也没有真的那么自大到,看不出来姜颜林的反常。


    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才一个多月,可这一个月里几乎是天天见,天天做,里里外外都互相摸透了。


    两人哪怕默契地不干涉对方的私事,也在这个朝夕相处的过程里累积了相当多的了解。


    裴挽意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情人”多半是姜颜林以前的情债,因为她从没见过那样失魂落魄的姜颜林。


    近一个月姜颜林的生活里都没出现过别的女人的痕迹,家里也干干净净,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物品。所以裴挽意不难推测出,对方要么是她的旧情人,要么就是正儿八经的前任。


    想到这一点,裴挽意就更不在意了。


    ——都前任了,都“旧的”了。


    喜新厌旧,才是人的本性。


    裴挽意不觉得姜颜林是个在这方面拎不清的人,尤其是她自己都说了“分手当天就删干净”,做得可比自己狠得多,也干净利落太多。


    裴挽意当然不喜欢自己好好在这边吃着饭呢,来个莫名其妙的外人分一杯羹,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桌子掀了,以后都没得吃。


    但她一方面知道对方不足为惧,一方面也清楚自己现在吃的是什么性质的饭——从一开始,就不是长期饭票。


    所以要借题发挥,都还为时尚早。


    只是想归这么想,做却不能这么做。


    裴挽意不喜欢假装自己是个傻子,毕竟装久了可能真的会变傻。


    姜颜林那死女人,装都不装的,穿着别人的衣服就回来了,当她瞎了吗?


    都这样了还不顺势发发脾气,还真就不是她裴挽意的作风。


    从很多年以前,裴挽意就闹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装大方,没钱要装有钱,请不起客要打肿脸充胖子,更甚者,不爽了委屈了都要藏在心里,一副全天下就他一个最大度的可怜样。


    裴挽意最烦伺候这种人,更不可能让别人觉得,她是这种人。


    她不仅要让别人看出来自己不爽,还要他们一个个自己猜她哪里不爽,最好是老实点,自己滚过来赔礼道歉。


    但要说心里到底有多介意,那是未必的。


    裴挽意不需要别人真的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她只需要让别人知道,自己想让他们知道的。


    现在一口好饭还没吃爽呢,就有人要来分一杯羹了,裴挽意的确不爽。


    但她也知道竞争者的优势是什么——看姜颜林那丢了魂的样子就知道了。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策。


    裴挽意不知道,除了身体的这点契合以外,姜颜林到底在意自己几分。


    又或者可以这么说——姜颜林到底要在意她到什么程度,才不会跟着那喷香水的女人跑路。


    考试的时候,看清题干才是最重要的。


    裴挽意不喜欢草率答题,她向来只打有准备的仗。


    分析问题,理解问题,抓准重点,制定对策,再一击命中。


    而现在问题已经一目了然,那么该怎么做就变得同样的清晰。


    既然这碗饭能不能吃下去,是由姜颜林的心说了算。


    那就左右她的心就好了。


    裴挽意得到过很多人的心,尽管大部分时候,她会因为征服得太轻易,很快就失去新鲜感,到最后只剩一点不舍得在拉扯作祟。


    但姜颜林是她见过的,最难搞的女人。


    那些隐晦的沸腾的因子,从一而终地在身体里燃烧着,好久也没有熄灭。


    也许裴挽意自己也明白,就算没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抢饭吃的人,她也早就觊觎已久。


    单纯的欲望和本能是最次等的追求。


    而裴挽意,最是那个贪心之人。


    ——姜颜林到底在意自己几分?


    要弄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老老实实在那屋子里做个安分的宠物,是行不通的。


    裴挽意太知道人性的劣根性。


    得不到的才最想要,在身边的就看不到。


    她已经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无声无息地渗透了姜颜林的生活起居,从厨房到客厅,从浴室到卧室。衣柜里,冰箱里,橱柜里,鞋柜里,都是名为“裴挽意”的领地标记。


    裴挽意耐心地将自己伪装成最温顺的那条狗,姜颜林渴了,饿了,懒了,累了,想要了,都有她在旁边呼之即来。


    而第二步,自然是让这管不住自己的死女人瞬间失去这些。


    ——否则又怎么会想得起来,她裴挽意的名字?


    收拾好行李,开车到海边玩的时候,裴挽意甚至心情不错地哼了一路的歌,尤其喜欢那一句歌词——绝佳的时机,要成熟点。


    裴挽意甚至可以预见,某人这些天会是个什么状态。


    整天不出门的人,在家里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她的感觉,一定很不错。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裴挽意就忍不住笑一声。


    但这样的好心情,只持续到了这一天的中午。


    裴挽意当时有过一瞬间的冲动,想打电话给迈尔斯,问问他知不知道那个让祁宁出轨的女人到底他妈的叫什么名字。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打消了。


    首先,裴挽意知道,迈尔斯已经出海了,有没有信号都不好说。


    其次,她很清楚地记得,迈尔斯被单方面分手的时间是哪一年的哪个季节。


    因为那段时间的他颓废到天天买醉,都是裴挽意骂醒他的。


    非常不巧的是,裴挽意的记性很好,对数字更是过目不忘。


    所以她同样记得,不久前和姜颜林玩那个对赌游戏时,自己问过的每一个问题。


    ——“上一个交往对象在什么时候?”


    那时候的姜颜林,其实是不怎么想回答的。


    但她玩得起,又不是很玩得起。


    因为在这个问题之后,她就阴了裴挽意一把,直接粗暴结束游戏。


    裴挽意看破不说破,也没有再追问她任何,免得给人真惹烦了。


    毕竟问这些问题的意义,根本就不在问题的本身。


    但那时候的裴挽意,怎么也没把这两个时间给联想到一起过。


    她一直都以为,姜颜林和埃尔的认识完全是偶然,毕竟过去这么多年来,她都没在圈子里听过姜颜林的名字。


    等裴挽意打开姜颜林的某个社交账号,把她的关注列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之后,才有些啼笑皆非。


    原来答案一开始就摆在她的面前了,只是之前的她从没在意过。


    等再切回聊天软件,看到陆斯恩发来的那一句——你和姜颜林,最近还好吗?


    裴挽意想,这下可能不太好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半张肿了的脸,裴挽意扯了扯嘴角,有些牙疼。


    “姜颜林,你下手是真的够狠的。”


    坐在马桶上的人抬腿就给了她一脚,“你活该,滚不滚出去?”


    裴挽意由着她踹,继续对着镜子洗漱。


    “都说了你上你的厕所,我洗我的脸,有冲突吗。”


    姜颜林懒得跟她扯皮,累死了,才睡了几个小时就不得不起来。


    “民宿管理员什么时候来?”


    再不回自己的房间,不知道要错过多少消息和电话。


    姜颜林说着,从马桶上起了身,拿了纸巾擦干净,随手扔进垃圾桶。


    再挤开裴挽意,在水池前洗了洗手。


    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滑下来就遮住了大腿根。


    姜颜林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衣摆,但还是先忍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去。


    裴挽意吐出牙膏沫,站在洗手台前,随口回了句:


    “开车过来也要一点时间的,她到了会给我打电话。”


    姜颜林看着她的侧脸,片刻之后,冷不丁问了一句:


    “是不是你把我的门关上的?”


    裴挽意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转过身来,笑了一声,将她一把拉进了怀里。


    姜颜林抬手又想给她一巴掌了,却被她抓住手臂。


    “别急,好歹让我缓几天。”


    裴挽意说着,凑到她面前吻了吻她的唇。


    姜颜林抬起膝盖就给了她一击,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在尝够了滋味后,才说了句:“最后一天,要死也等我爽完了再死。”


    姜颜林就冷笑了一声,“你爽你的,我扇我的,有冲突吗。”


    裴挽意想了想,干脆把另外半边脸伸到她面前。


    “要不你扇这边,我怕到时候真好不了了。”


    姜颜林懒得理她,推开她就走出浴室,去翻她挂了衣服的衣柜。


    不是背心和夹克外套,就是工装裤,牛仔裤,牛仔裤,牛仔裤。


    姜颜林翻得有点暴躁,忍不住开口问了句:


    “你就没有一件能穿出去见人的衣服吗?”


    把人好好的衣服撕烂了,还赔不出来一件新的,真是百无一用,尽添麻烦。


    裴挽意挠了挠鼻子,“怎么就见不得人了。”


    她每天都这么穿的,有问题吗?


    姜颜林翻到最后,只能抓了一件不算太长的牛仔裤,给自己穿上。


    她将衬衫衣摆折叠好,塞进裤子里,又拿了一条裴挽意的皮带来系上,最后折了折裤脚,才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


    裴挽意就在旁边看着,不时点评一句:“穿搭博主的含金量就是不一样,原来还能这么穿。”


    姜颜林根本不想跟她说话,从早上醒来被她又缠着折腾了两三次起,她就懒得再跟裴挽意废话一个字。


    偏偏某人毫无自知之明,还要再凑过来,从背后抱住她,问:


    “消气了吗?”


    姜颜林扎着头发,将细碎的发丝都整理好,才平静地说了句:


    “我没生气。”


    跟非人类有什么好生气的。


    裴挽意将头靠在她的肩上,笑了笑,说:


    “那你不要不理我。”


    姜颜林瞥了眼镜子里那张肿得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的蠢脸,忍不住嗤笑一句:“我还第一次知道,裴大小姐恶人先告状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裴挽意听到这一句,才真的笑了一声,理所应当地反问她:


    “我不能表达我的不爽吗?”


    姜颜林扎完头发,放下手来,放到水龙头下面洗手。


    “你不爽什么?”


    谁招你惹你了,不爽还要发泄到她身上,又放鸽子又冷暴力的,不觉得荒谬吗?


    裴挽意搂着她的腰,看着镜子里的她,语气平静地反问:


    “你是喜欢装不知道,还是真的这么没心没肺?”


    姜颜林动作一顿,片刻后,才垂着头,语气同样的平静。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裴挽意弯了弯唇角,再开口时,话音难得温和。


    “姜颜林,理亏的人就不要那么多抱怨。”


    她侧头吻了吻姜颜林的颈侧,感受着那寸肌肤的轻颤,才直起身来。


    姜颜林被她拉着转过身来,后腰抵在洗手台前。


    裴挽意抚了抚她的脸,轻笑着对她说:


    “不要想着过了今天十二点,我就会放过你。”


    姜颜林抬起眼,毫无情绪地看着她。


    裴挽意想,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样的表情对自己毫无震慑力,反而具有别的难言的作用。


    但再一次开口时,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就算没了赌约,昨晚上的事情,我也敢再做一次。”


    民宿管理员的电话打来时,已经快上午十点。


    姜颜林再三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之后,才拧开房门。


    走廊上没有人,这群人都睡得晚,估计没几个起来了。


    姜颜林放轻动作,在裴挽意饶有兴致的注视下,无声地走出了房间,随后关上房门。


    她刚要下楼去接民宿的管理员,斜对面的房门忽然打开来,让她整个人一顿。


    “你站在走廊上做什么?”


    祁宁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看起来刚要出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开口问。


    姜颜林走到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房门,神色自若地回答:


    “我没带房卡出来,借了电话给民宿管理员说了,她马上就到。”


    没有一个字,是假话。


    祁宁闻言,皱了皱眉,“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到我房间里等吧,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上来。”


    姜颜林点点头,没有拒绝。


    祁宁的房间内,是大差不差的布局。


    但她一向爱整洁,连床铺和桌台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看得姜颜林有些迟疑该坐哪里。


    “坐床上就行。”


    祁宁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给民宿管理员发了个消息问情况,看对方什么时候能到。


    姜颜林坐下来,就听她问了句:“要不要先吃点东西,你昨天就吃得很少。”


    “还好,不怎么饿。”现在她只想赶紧把门打开,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祁宁拿了两颗奶糖给她,“不饿才怪,你脸色都不太好。”


    姜颜林接过来,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祁宁看了眼手机,管理员还没回消息,才收回视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很少看你穿牛仔裤。”


    她说着,声音如常。


    姜颜林看了她一眼,正要回答,面前的人就笑了一声:“但是挺好看的。”


    祁宁伸手理了理她的衬衫衣领,将那点褶皱抹平。


    随后收回手指,只留下一点将要消散的体温。


    ——姜颜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摒住了呼吸。


    ————————


    上章太难抢救了,下次收敛点(。


    晚点还有一更


    第73章


    Chapter 73


    十分钟后,民宿管理员帮姜颜林开了门,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谢过大老远跑一趟的人之后,姜颜林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找手机看消息。


    等粗略翻了一遍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之后,她回了一些比较急的消息,那点焦虑感才稍微平复下来。


    接着冒出来的,就是饥饿感。


    昨天就没吃什么东西,还折腾了一个通宵,也没睡几个小时,姜颜林感觉自己又困又累又饿,一时间反而不知道到底应该先解决哪个。


    正想着,房门就被敲了敲。


    “是我。”祁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姜颜林顿了顿,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她拿着一份外卖,食盒很精致,是某家早餐连锁店的招牌。


    “这里还有外卖?”


    姜颜林有些意外。


    祁宁笑了一声,“是老陆帮我带回来的,他们一早就出去海钓了,回来顺路买的。”


    姜颜林接过来,问:“要不要一起吃?”


    祁宁看了她片刻,才回答:“好。”


    窗边的榻榻米正好能坐两个人,姜颜林把食盒打开,拿着筷子就开始吃早餐。


    她真的饿坏了,但是又怕血糖升得太猛,只能细嚼慢咽,一点一点地吃。


    祁宁看了眼外面的海景,说:“早上天气不错,还以为今天不会下雨了,现在一下又阴天。”


    姜颜林喝了口豆浆,才说:“海边的天气变得快,看天气预测下午到晚上会降雨,暂时别出海了。”


    艾伦他们早就租了一辆游艇,早上海钓,下午就想出海玩儿,还要去浅一点的地方潜水。


    姜颜林自然是一个都参与不了,她一个废宅体质,看看风景已经不错了。


    祁宁也只好说了句:“那估计大家今天都在别墅里呆着了,你呢,打算出去拍素材吗?”


    姜颜林摇摇头,“我可能补个觉,完全没睡好。”


    祁宁看了她片刻,问:“还这么认床?”


    姜颜林夹起一块玉米蒸饺,没有抬头。


    “做了这么多次的民宿测评,现在反而更认床了。可能有些民宿真的,脏得千奇百怪的。”


    她实话实说。


    祁宁听着,也喝了一口热豆浆,没有再开口说话。


    ——姜颜林其实很擅长骗人。


    只要她想的话。


    祁宁曾经和她一起玩过不少游戏,有时候在聚会上还会和朋友们一起,玩一些勾心斗角的桌游。


    她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抓间谍”的游戏,很老套的规则,每个人都会看到相同的问题,然后给出自己的回答,只有间谍看到的问题不一样,要慎重给出回答,否则非常容易被抓到。


    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姜颜林,在玩这个游戏时,常常都是面不改色地应对追问,三言两语就将所有人都给骗了过去。


    最后大家一核对,发现每次间谍赢的时候,都是她。


    但外人也许不知道,祁宁却更了解姜颜林。


    她是个在生活里极其不喜欢说谎的人,非必要情况下,她只会尽量说真话,哪怕省略了很多。


    “这世上总有人比你聪明,习惯撒谎的话,遇上聪明的人就会自取其辱,多难堪。”


    那时候她这么说着,还轻笑了一声,道:“更何况,靠说谎才能达成目的的话,活得未免也太可怜了。”


    但人活在世上,总有一些时候,是不想说真话的。


    姜颜林也不例外。


    所以祁宁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她面对不想正面回答的问题时,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昨天晚上,在海边的时候,祁宁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大概是既希望她主动说出来,又不希望她真的说出来。


    祁宁知道,如果姜颜林真的想要装的话,她可以装得严丝合缝,没有破绽。


    这样的话,她就不会对裴挽意是那样的态度。


    ——在社交场合向来从容自如的人,哪里会刻意无视一个“经常见到”的熟人呢。


    更何况,裴挽意看姜颜林的眼神,祁宁再熟悉不过。


    ——那是一种,最为露骨的兴味。


    韩叙也曾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姜颜林,哪怕他自以为伪装得很好。


    再往前,还有一些连名字都记不得的人,纷纷扰扰,从姜颜林的世界路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祁宁一直是不在意的,她知道姜颜林对那些生性贪婪的人有着怎样的吸引力,却从不会因此而产生动摇。


    因为姜颜林从来对他们不假辞色,她只在自己面前柔软,温柔,露出层层内里,被自己完全拥有。


    她只会是自己的,只会将那一面展露给自己。


    原本,祁宁是这么认为的。


    祁宁从来就没有信过,姜颜林应付自己的那一句“有喜欢的人”了。


    但凡她真的有,就不会提出那么荒谬的“偿还”方式,甚至那样赤身地站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索取。


    可那些痕迹,也是真实存在的,在最脆弱的肌肤上,留下了那么多,那么红。


    祁宁让自己不要在意。


    姜颜林的心,从不轻易向任何人打开。


    她只是利用一些人满足她的需求,无论是养鱼时的隔岸观火,还是人之常情的生理需求。


    所以祁宁一直努力做到了,不去在意。


    因为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姜颜林的那颗心。


    吃过早饭后,姜颜林总算好受了一点。


    祁宁帮她收拾了空盒子,带出去扔掉,姜颜林就简单洗漱了一下,把那穿着不舒服的牛仔裤换下来,和衬衫一起放到一旁,穿着自己的一条纯棉裙子准备躺床。


    房门再一次被敲响,姜颜林拉开门,祁宁扔完垃圾回来,站在门口。


    那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随后道:“你要睡觉了吗?”


    姜颜林点点头,“困了。”


    祁宁伸手抚了抚她的碎发,笑着道:“那我陪你。”


    姜颜林抿了抿唇,最后还是点点头,让她进了房间。


    屋内已经关了灯,姜颜林掀开被子躺下,身边压下一道身影,靠着她侧躺着。


    一只手轻轻将她揽入怀里,拍了拍她的肩。


    “睡吧,再认床也要好好休息。”


    姜颜林靠在她的怀里,却睁着眼许久,一时间没了睡意。


    短短两年,又很长的两年。


    上一次靠在一起入睡,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姜颜林想着,忽然开口道:


    “不生我的气吗?”


    抱着她的人顿了顿,下一秒,却收拢了手臂,将她抱得更近一些。


    “为什么要生气?你从一开始就没瞒过我。”


    除了“喜欢”这两个字眼,祁宁无法认同以外,其他的一切,她都心知肚明。


    姜颜林回抱住她的腰,低声道:


    “祁宁,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


    很多时候,姜颜林都想不明白这件事。


    她爱上祁宁,是有迹可循,可祁宁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又是因为哪一些原因,才对她生出了这样的爱意。


    赤忱热烈,一往无前,不肯放手。


    祁宁抱着她,那些翻腾已久的东西竟也慢慢沉淀下来,归为宁静。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其实迈尔斯不是我的初恋。”


    她说着,轻笑了一声。


    “我一直对迈尔斯感到亏欠,因为他那么喜欢我,但我始终没办法喜欢上他。只是觉得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就那么放在旁边了。”


    姜颜林感受着她的气息,平缓温和。


    “是在我和小优分手后,去名古屋的那一次吗?”


    她问。


    祁宁却道:“不,是在更早之前。”


    她回忆着那一个晚上,轻声说:“在你还没和小优分手的时候,你在聚餐时喝醉了,就靠在沙发上看着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吻你。”


    于是她便这么做了。


    外人眼里光风霁月的祁宁,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她在一个四下无人的角落里,亲吻了另一个同样有着伴侣的人。


    姜颜林靠在她怀里,叹息一声。


    “我以为那是个梦。”


    醒来的时候,姜颜林惊魂不定了很久,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的梦,还是对自己的朋友。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或者说,不敢去想,这是真的。


    祁宁揽着她的肩,想起那些点点滴滴,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和小优分手,我大概是最开心的那个。连手里的工作都顾不上,明明只有几天时间就要正式演出了,还是订了机票来找你。但是我怕你不喜欢我,更怕你知道我对你做过什么,所以花了很长的时间,一点一点靠近你,让你接受我,再爱上我。”


    姜颜林听完,也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


    “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有一个秘密,没告诉过你。”


    她抬起头,在昏暗中看着祁宁的脸。


    “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不是在费欧娜的聚会上。”


    姜颜林看见了她清澈的眼底,那般温柔。


    “我们的第一次遇见,是在你去东京巡演的那年夏天,公园里,我听你拉了一遍又一遍的小提琴。”


    初见,是《风消逝于碧野》。


    离别,是《始于碧野之风》。


    在那漫长的年岁里,你如琴音,伴我入眠。


    “姜颜林,会不会有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们,相遇的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你还是会爱上我,而我一样,非你不可。”


    睡着前,姜颜林听见她的声音,低低问着。


    而姜颜林,也同样不知道答案。


    房门轻轻关上,站在走廊上的人停顿许久,才抬起头来,面色平静地走到斜对面,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脚步声传来,几秒后,房门打开一条缝,站在里面的人只露出半张脸,看到她时有些意外,但又不算太意外。


    “有什么事吗?”


    裴挽意随口问了一句,态度不冷不热。


    祁宁扫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开口道:


    “艾伦他们说今天不出门了,晚上在别墅里开电影派对,见你一天没出来,也不在群里回消息,让我来看看你怎么了。”


    裴挽意看了她片刻,将门直接拉开,露出自己的整张脸。


    “没怎么,就是半夜睡觉不小心被地板拳打脚踢了,现在不是很能见得了人。”


    祁宁的视线从她肿了的半张脸上扫过,几秒之后,才笑着回了一句:“是吗,那你要小心一点啊,别再有第二次了。”


    裴挽意弯了弯唇角,看着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同样笑着回了句:“不用担心,我习惯了。”


    ————————


    刺激战场升级中


    明天见!


    第74章


    Chapter 74


    姜颜林这一觉睡了足足七个小时。


    她醒来的时候都快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屋内一片漆黑,躺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找到点意识。


    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晚上,她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看了一眼。


    外面果然在下雨,一打开窗户就能闻到带着海风的凉意,混杂雨水扑到脸上,让脑子一下清醒了不少。


    姜颜林靠在窗边,看了眼手机上的外卖软件。


    附近的商业化做得还不错,外卖虽然少,但该有的种类都有,不管是餐饮还是超市,又或者生鲜杂货以及药店。


    就是距离稍微远一点,配送费是平时点外卖的好几倍。


    姜颜林随手点开一家还在营业的,加购了几样东西,又打开另一个分类下的店铺,三两下就下单了一份外卖,一起跳转结账页面。


    看了一眼配送时间之后,她留言了一句:“放在一楼门口,别打电话。”


    下完了单,她就去了浴室洗漱,再给自己换了身轻便舒服的衣服。


    祁宁给她留了言,说大家晚上都没出去,就在三楼的影音室开电影派对,冰箱里给她留了一份晚餐,热一热就能吃。


    姜颜林回了消息,就拿上房卡出了门,准备下楼去吃饭。


    走廊里静悄悄,估计大部分人都在三楼。


    路过对面的房门时,姜颜林瞥了一眼,便径直走向尽头的电梯。


    二楼的厨房里也没人,她打开冰箱,找到祁宁给自己留的晚餐,是一份轻食便当,鸡胸肉和蔬菜都有,还有玉米和紫薯糙米饭团。


    姜颜林把便当拿去微波炉里热了热,又给祁宁发了句消息:


    “紫薯饭团万岁。”


    对面才看到消息,给她回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又问了一句:“睡好了吗?”


    姜颜林从冰箱里找了找喝的,发现有一瓶零糖的豆奶,是她最近爱喝的牌子,索性拿出来倒在杯子里。


    她一手打开微波炉,把杯子放进去加热,一手打字回消息:


    “睡好了,你什么时候起的?”


    祁宁就回了一句:“你睡着之后,我去和老陆他们在室内打球。”


    姜颜林很羡慕他们这些早睡早起运动系,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两人闲聊着,姜颜林拿着手机坐在吧台,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晚餐。


    睡觉前的那些对话没有人再提,但姜颜林能清楚感觉到,祁宁是有一些变化的。


    最起码,现在她们说话的方式没那么紧绷了。


    ——有变化就是好事。


    吃完饭,收拾了垃圾和厨房,姜颜林就打算看看外面还在下雨没,雨停了可以去拍会儿素材。


    门外的电梯忽然响了一声,有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


    艾伦眼尖地看到了她,立马招呼一声:“嘿,姜,你今天感觉如何?”


    姜颜林有些无奈,总感觉她给这群人留下了什么“病秧子”的印象,来了两天,两天都是在“身体不适”,实际上是在睡大觉。


    “现在感觉挺好的,你们不是在看电影吗?”


    她说着,也跟旁边的陆斯恩笑着打了个招呼。


    陆斯恩对她笑了笑,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艾伦叹了口气,说:“我们已经看了两部电影了,外面还在下雨,大伙儿就说玩个游戏,我和老陆下来拿东西,姜,你也来玩吗?”


    姜颜林点点头,“玩什么?”


    艾伦一脸神秘地卖关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去拿,你先上去吧,祁宁还在三楼呢。”


    他说着,又想起来什么,问姜颜林:


    “对了,姜,你今天看到Mavis了吗?她住你对面,说是昨天喝太多了今天不舒服,现在还没出来过。”


    一旁的陆斯恩像是突然被口水呛到,忍不住咳了两声。


    艾伦立马被吸引了注意力,“哦不,你不会是淋雨了感冒了吧,快,去量体温,走走走。”


    他立马拉着陆斯恩往里面走,姜颜林扫了他们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要是站在客观角度的话,姜颜林是相当佩服陆斯恩的。


    但作为罪魁祸首,她只能压下这些想法,提醒自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之后要是有机会,还是跟陆斯恩好好道个歉吧,连累他这几天跟着心惊胆战了。


    手机弹窗跳出来一条通知,姜颜林看了一眼,是两个外卖都到了。这边的配送员很少,基本都是一个人同时配送。


    她走进电梯,下了楼,到门口去拿外卖。


    东西就放在门口,一个大袋子,一个小袋子。姜颜林全部拿起来,转身上楼,按了四楼的楼层。


    电梯很快到站,姜颜林走到走廊的尽头,手里全拿着东西,她索性抬脚踢了踢房门。


    几秒后,里面的人打开了门,露出半张脸。


    看到是她,裴挽意才挑了挑眉,问:“你这么快就有力气了?”


    姜颜林懒得理她,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去。


    裴挽意眼疾手快地接住,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门口的人就转身离开。


    她探出头看了眼姜颜林的背影,抬高声音道:“什么意思,收买我?”


    姜颜林径直走进电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抬脚一勾,关上了房门。


    她将东西放到小桌上,打开台灯看了眼。


    大袋子的Logo是麦当劳,小袋子上写着“送药”的字样。


    裴挽意看了片刻,直到手机响了,才移开目光,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接通电话。


    陆斯恩在那边问:“我刚看到消息,你点的三文鱼到了吗,那我待会儿给你拿过来。”


    裴挽意单手打开麦当劳的袋子,随口道:“突然不饿了,你和艾伦吃吧。”


    陆斯恩:“……”


    ——裴挽意,你是不是有病?


    电梯一到三楼,姜颜林就听到了里面笑着聊天的声音,很是热闹。


    今天下雨不能出海,这群人都憋坏了,看了两部电影也没消耗多少精力,这会儿又开始边喝酒边玩游戏,桌游都玩了几轮。


    祁宁正在和一个朋友下国际象棋,抬头看到姜颜林上来,就笑了笑,问:“吃饱了吗?”


    她留的份量不多,怕吃不完浪费。


    姜颜林走过去,在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看她们下棋,顺便跟周围的人打了招呼。


    “吃得很饱,那个玉米好甜。”


    祁宁也觉得很甜,“下次不买这家了,甜掉牙。”


    姜颜林笑了笑,看着她们的棋盘,发现祁宁马上就要赢了。


    对面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叫莉莉丝,正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白棋,不知道该走哪一步。


    祁宁好整以暇地等她想好,放轻了声音和姜颜林聊天。


    莉莉丝不时偷看她们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好奇,问:


    “祁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超级肉麻,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姜颜林没忍住笑了一声。


    祁宁就看着她,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养了猫之后,说话的声音也很令人惊讶。”


    祁宁是有一些说话不带脏字,但直击人心的本事的。


    莉莉丝才不管这么多,她显然和祁宁的关系不错,直接取笑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原来姜是你的小猫咪~”


    说着就发出了一些奇怪的、类似人类见到可爱猫咪时的可怕声音。


    吓得周围的人都看了她几眼,“莉莉丝,你别这样,我害怕。”


    莉莉丝捏了捏拳头,恐吓他们:“美少女的事情你们少管!”


    一群人吵吵闹闹地斗嘴,下不下棋的事情早被忘了。


    姜颜林坐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很自在,起码这群人都挺好玩的。


    正说着,艾伦和陆斯恩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艾伦手里是桌游卡牌,陆斯恩却拿着一个黑色的食盒,往桌上一放,引得莉莉丝都有些侧目。


    “你请客吃三文鱼?”


    陆斯恩就笑了一声,虽然那笑意有些微妙。


    “是Mavis那家伙,点了又说不饿了,让你们吃。”


    莉莉丝立刻吹了声口哨,“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群人瓜分着三文鱼,莉莉丝问祁宁和姜颜林:“不来点?”


    姜颜林摇摇头,“刚吃过,谢谢。”


    祁宁也温声说:“我晚上吃得少。”


    那边的艾伦已经在分卡牌,打算等他们吃完了就开始玩新的游戏。


    陆斯恩在旁边,帮他介绍了一下游戏规则,虽然都是常玩的游戏,但总有人不记得规则。


    “这套牌是Never have I ever的升级版,不需要自己出题,根据被分到的这十张牌来轮流出题。”


    姜颜林挑了挑眉,居然是要玩这个。


    这下看得出来这群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了,连这个都敢玩。


    Never have I ever又叫“我从来没有做过”,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参与者轮流出题,例如“有没有在公众场合发过酒疯”,做过的人就得受惩罚——不包括出题者在内。


    惩罚通常是被罚一杯酒,或者看制定规则的人能想出什么新的花样。


    但比起受惩罚,这个游戏的精髓其实是“自爆”。


    大部分情况下,一场游戏玩下来,每个参与者都会被扒下一层底裤,堪称史诗级的社死。


    所以这游戏,得关系好的人玩才不会太尴尬。


    莉莉丝听到要玩这个,立马就不想下棋了,跳起来起哄。


    “好好好!总算是有好玩的了,你们今天都别怂啊,谁怂谁负责明天洗碗倒垃圾。”


    姜颜林看了眼祁宁,小声问:“你想玩吗?”


    一般情况下,祁宁是不太感冒这些游戏的,包括真心话大冒险。


    毕竟她一直保持着社交的舒适距离,很少让别人知道她的私事。


    更别说是这样的自爆游戏。


    祁宁想了想,正要回答,就听到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


    “这么热闹,在玩什么呢?”


    她顿了顿,侧头看过去。


    消失了一天的人穿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散着,素面朝天地走了进来。


    艾伦看到她,顿时惊呼了一声:“God damn! What happened to your face?”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一个个比他还惊讶。


    裴挽意却神色如常地往沙发上一坐,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个吗?被一只很毒很凶的蜜蜂蛰了,过几天就好了。”


    姜颜林收回视线,全当没听见。


    祁宁看了裴挽意片刻,才温和地问:


    “那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看起来很严重,不要留下疤痕才好。”


    裴挽意扯着唇角,笑了笑,说:


    “没事,刚刚上过药了。”


    ————————


    来晚啦!先发一章解解馋


    加更在路上,大家早点睡,明天看也行[黄心]


    第75章


    Chapter 75


    一群人关心了一下裴挽意脸上的伤,反复确认她不需要去医院,已经上过药之后,艾伦才放心下来。


    “你这个人真是的,不早点说,我和老陆早上海钓就能顺便给你带药回来了,还自己买。”


    裴挽意单手撑着下巴,顿时笑了一声,“我有魔法,在家坐着就会有仙女教母给我送药的,哪用得着你呢。”


    艾伦见她还有心思满嘴跑火车,多半是真的没什么事了。


    “那你吃过东西了吗?刚点的三文鱼怎么不吃?”


    裴挽意故作遗憾地说了句:“点了才想起来要忌口,没事,吃了点别的。”


    姜颜林扫了眼她手上戴着的一只黑色手套,又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视线。


    陆斯恩也适时地开口:“好了,她没事那就别操心了,她可是我们这群人身体素质最好的,你们还不知道吗?”


    他说着,看向裴挽意,问:“我们正说要玩Never have I ever,来吗?”


    裴挽意挑了挑眉,“玩这么大?那这下不得不玩了。”


    陆斯恩真想给她一个白眼,但努力忍住了,随机从卡牌里抽了十张给她,又跟她说了一下新规则。


    “惩罚怎么算?”裴挽意更关心这个。


    陆斯恩看向艾伦,毕竟这事儿他不擅长。


    艾伦就嘿嘿一笑,拿起一本红色的便签贴,很小的长条型状,用作笔记记录的便签。


    “每一道题,输了的人就给自己贴一张,一轮结束之后,被贴得最多的人接受惩罚。十张卡牌里可以弃牌四次,实在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弃牌。”


    艾伦一说完,大家都觉得更刺激了。


    “很合理,这下只需要投出一个倒霉蛋就好了。”


    莉莉丝更关心真正的惩罚,连忙问:“那惩罚到底是什么,你快说你快说,急死我了。”


    艾伦就又哼哼笑了几声,搞得所有人都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掏出另一盒卡牌,那是个粉色包装的桌游卡牌,在场不少人都见过,顿时骂了一句脏话:“You fucking kidding me bro.”


    陆斯恩没见过这个,问:“什么东西这么可怕?”


    只有莉莉丝十分兴奋,回答了一句:“是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


    “就这个?”陆斯恩觉得很小儿科。


    直到旁边的人跟他小声说了一句,他才瞪大眼睛,看着艾伦,“你要玩死谁啊?”


    艾伦才不管这些,直接抬高声音,喊了一句:


    “现在我数三二一,不弃权的人都得玩啊!”


    他环视一圈,发现没人认怂,很是满意地点点头。


    于是一秒钟数完了三个数,就宣布开始。


    姜颜林叹了口气,看向旁边的祁宁。


    她却反过来安慰了一句:“没事,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今天难得能聚在一起。”


    再加上这群人的人品她很有数,倒是不介意偶尔热闹一下。


    毕竟大部分时候,祁宁都是一个在社交场合里较为合群的人。


    见她这么说,姜颜林就也放下心来,接过了艾伦发来的卡牌。


    一个人十张牌,在场有八个人,需要一个裁判来计数,所以其实是七十道题,如果算上弃牌,也就最少四十二道题。


    这么多题,一轮玩下来估计就差不多耗完他们的精力了,可以直接回去睡觉。


    艾伦显然是想玩的,陆斯恩就替他做了裁判,站在桌前最中间的位置上看着所有人。


    大家都围着桌子坐成一圈,他看了看,莉莉丝是最右边的人,就点了点她,说:“那从莉莉丝开始,顺时针一圈的顺序吧。”


    莉莉丝给他比了个大拇指,立刻翻开一张自己的卡牌。


    看到上面的题,她顿时吹了声口哨,大声提问:


    “有没有和同性上过床!”


    “What the fuck……”


    谁也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个级别的问题,有人立刻提出质疑:


    “莉莉丝,你最好是真的在看牌面。”


    莉莉丝根本没在怕的,直接把卡面举起来,给他们所有人看了一圈。


    这下谁还想不明白问题所在,都瞪了一眼买这些卡牌的艾伦。


    他耸耸肩,“我给过你们机会弃权了。”


    艾伦说着,第一个拿起红色的便签贴在手上,一脸的坦坦荡荡。


    “真是怕了你了。”


    其他人说着,也纷纷拿起便签,撕下来给自己贴上。


    姜颜林面不改色地贴了一张到手上,身边的祁宁也没什么反应,和她一样贴在了手背。


    坐在对面的裴挽意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只有一个幸免遇难啊。”


    那个人就是莉莉丝,她故作羞涩地说了句:“毕竟人家还小,这种事情还是太早了。”


    说完就被旁边的朋友拆台:“放屁,你十七岁的时候就跟学姐谈恋爱了,人家嫌你幼稚,你才没吃到。”


    “喂!”莉莉丝被拆台,气得现了原形。


    陆斯恩坐在裁判席,心下一阵庆幸。


    还好还好,他选择当裁判简直就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下一个,艾伦。”


    陆斯恩也怕他们玩太晚了,赶紧开口控场。


    艾伦早就抽了一张卡牌出来,笑眯眯地提问:


    “有没有存初恋的联系方式?”


    这道题相比前面那道,威力显然不在一个量级,很多人都耸耸肩,没什么反应。


    祁宁看了眼姜颜林,笑了笑,直接拿起了红色便签,撕下了第二个。


    姜颜林当然不是玩不起的那种人,神色如常地给自己贴上了第二个红色便签。


    陆斯恩站在桌前,能把所有人的动静看清楚,顿时笑了笑,说:


    “很好,有三位同志和大家拉开了距离。”


    莉莉丝不是很高兴,“怎么回事?难道我今晚上就要无缘惩罚了吗?”


    旁边的艾伦就劝了一句:“你不要急,说不定待会儿全是你输。”


    莉莉丝很被安慰到,“谢谢你。”


    周围的人都不是很想跟他俩说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陆斯恩看了看莉莉丝旁边的人,片刻后,才说:


    “小姜,到你了。”


    姜颜林抽了一张卡出来,看了看上面的问题。


    她顿了顿,开口道:“有没有和非交往关系的人,上过床。”


    这下连艾伦都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什么运气。”


    一下子,桌上的人怨声载道,姜颜林撕下第三个红色便签,给自己贴上。


    一道视线从对面看过来,姜颜林面不改色地看回去。


    裴挽意就弯了弯唇角,当着她的面,给自己贴上了新的红色便签。


    “到我了吗?”


    坐在姜颜林旁边的人开口问。


    陆斯恩清了清嗓子,“对,到你了。”


    祁宁就从自己的卡牌里抽了一张,看了眼牌面。


    她似乎笑了一声,举起卡牌,语气温和地开口:


    “有没有被女人扇过巴掌?”


    话音一落,有人发出一声尖叫:“艾伦,你到底买的什么卡牌!”


    莉莉丝顿时哈哈大笑,手指往桌上一指,“你,你,还有你,统统给我贴上!”


    他们之前玩过更傻缺的游戏,输了的人就是要被扇巴掌,莉莉丝一个人赢了他们所有人,每个人都挨了她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成为了众矢之的的艾伦也笑得直不起腰,等他目光一瞥,看到还有个人也贴上了,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Mavis,你的脸真是多灾多难啊,不是被蜜蜂蛰,就是被女人扇巴掌。”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正在贴便签的裴挽意,她倒是心态良好,还抬头对他们笑了笑,说:“我就喜欢性格烈的,有什么问题?”


    说着,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了对面的姜颜林。


    又神色如常地收回了视线。


    祁宁之后,就是对面一排的人。


    她放下卡牌,看向了对面坐着的朋友。


    陆斯恩连忙道:“到你了。”


    那人举起卡牌看了眼,立刻说:“弃牌,下一个。”


    艾伦“吁”了他一声,他全当没听见,死也不肯说卡牌上是什么问题。


    下一个就到了裴挽意,她也没提前看过牌,随手从里面拿了一张,翻过来看了一眼。


    一秒后,裴挽意轻笑了一声,几乎掩不住那笑意。


    她目光扫过对面的两个人,举起卡牌,漫不经心地开口:


    “有没有和在场的某个人,上过床。”


    ————————


    怕你们等太晚,先发!


    晚点可能还有,但是建议早睡,明天看(啵啵


    第76章


    Chapter 76


    裴挽意的话音一落,祁宁便抬起眼,没什么情绪地瞥向她。


    艾伦还在旁边哈哈大笑,“这种题也能被你抽出来?!好好好,你们这群人,今天都得给我现原形。”


    莉莉丝极其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觉得这里有人会吃窝边草的?”


    对面的两个朋友都做出要吐的表情,“艾伦算我求你了,别说这么恶心的话,刚吃的三文鱼要吐出来了。”


    他们玩在一起这么多年,要有什么早有了,能玩到现在还没分崩离析,主要就是因为没人搞内部消化那一套。


    搞过小团体的人都知道,一旦这个团体里有人开始互相谈恋爱了,那就离彻底闹掰不远了。


    不是情侣吵架要你站队,就是情侣分手后老死不相往来,其他朋友被夹在中间,谁也不好得罪,只能逐渐不再聚到一块儿。


    那场面,经历过的人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在场的人虽然大多荤素不忌,但什么是好朋友,什么是能吃的肉,还是很能拎得清的。


    所以大家都毫无疑问地看向了在场的唯一一对情侣。


    ——那是自带家属,不算小团体内部消化。


    姜颜林扫了眼出题的裴挽意,面不改色地撕下一个新的红色便签,贴在了手背上。


    裴挽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瞥了一眼她旁边的祁宁——往日里向来温和的人,现在可算是不装了,一双眼睛毫无情绪地看着自己。


    裴挽意的手指把玩着面前的红色便签,缓慢而有节奏地转动着,似乎只是一种消遣。


    祁宁收回视线,面色平静地撕下一张红色便签,贴到了自己的手上。


    艾伦看了看她们两人,挤眉弄眼地笑着,他就说这两个人还在谈吧,老陆还不听他的。


    姜颜林贴完标签,视线的余光便停在了对面的人——的手指上。


    裴挽意好像玩上了瘾一样,将那小小的便签本越转越快,发出一点细小的声响。


    祁宁抿了抿唇,目光从她的手指上扫过。


    直到那便签本不小心掉在了桌上,引来周围的人侧目。


    裴挽意才状似不经意地,伸手去捡那本便签本。


    她目光上扬,瞥向对面的姜颜林,手指已经捻起了一张薄薄的红色便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它撕下来。


    姜颜林对上了她的视线,眉毛轻轻一个上挑,纯黑的眼眸里,波澜无惊。


    裴挽意弯了弯唇角,冲她轻轻一个眨眼,手指夹住整本便签本,放回了面前。


    站在桌前看完了整场交锋的陆斯恩,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直到裴挽意放下那本便签本,他才连忙开口:“下一个。”


    生怕那不怕死的人突然就想不开,到时候谁都别玩了。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跟着松了口气。


    ——刚刚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但是不敢说话。


    除了粗神经的艾伦,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好在下一道题已经报了出来,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姜颜林收回视线,放在桌下的手稍微放松下来。


    身旁的人伸手过来,不言不语地握住了她的手掌。


    “伤口好得怎么样了?”


    祁宁摩挲着她手背上的创口贴。


    昨天贴上的纱布,早在今天上午就不见了踪影。


    姜颜林侧头看着她,轻声回答:“今天比昨天好很多,再涂几次药应该就可以了。”


    祁宁应了一声,握着她的手掌却没有再松开。


    姜颜林想了想,还是安抚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后面的问题越来越离谱,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弃牌了四次。


    参与游戏的人几乎分成了三个梯队,“遥遥领先”的是艾伦和裴挽意,“垫底”的是莉莉丝和祁宁,其余人在中间的位置,不上不下。


    这给莉莉丝玩得有些自闭了,“什么情况,怎么你们所有人的人生都这么丰富多彩啊?”


    说着她看向裴挽意和艾伦,“尤其是你们两个?这世界上还有你们没做过的奇葩事吗?”


    艾伦哈哈笑了几声,他今晚上一边玩游戏,一边喝了不少酒,异常的亢奋。


    “谁让你年纪最小呢,有些事情你还不能体验。”


    莉莉丝愤愤不平,“我怀疑有黑幕,我要投诉!”


    陆斯恩作为裁判,直接无视了她的投诉。


    他有点玩困了,到后面根本就是加速赛程,飞快地走流程。


    于是赛事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到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了艾伦和裴挽意的一对一PK,就看今晚上谁会死得最惨。


    两人数了数手上的红色便签,两只手背都早已贴不下了,不得不贴在旁边的桌沿上,等数完之后发现,艾伦险胜一局,比裴挽意少一个红色便签。


    此时裴挽意和最后一个人的面前都还剩下一张卡牌,弃牌的机会早已透支完了,现在只要答完这两道题,就能真正地决出胜负,选出那个“倒霉蛋”了。


    在周围人犯困但依然热切的注视下,裴挽意随意地拿起了面前的卡牌,看了看上面的问题。


    运气不错。


    她笑着念出了上面的问题:“有没有和男性上过床。”


    艾伦怪叫一声:“怎么还有这种题啊!这不就跟刚才的题重复了吗?”


    在场的人都冷笑一声,毫无怜悯地看着他——什么叫“自食恶果”。


    艾伦叹了口气,给自己贴上了又一个红色便签。


    这下,他和裴挽意平局了。


    只剩下最后一道题,坐在裴挽意旁边的人一时间都有点紧张了,胜负就在自己面前的这张卡牌上。


    他咽了咽口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卡牌。


    看到上面的问题后,他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


    莉莉丝急得不行,“难道还有比刚刚的牌更离谱的吗?”


    那她可就不困了啊。


    拿着卡牌的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他把卡面翻过来,给他们都看了一眼。


    “不,这道题清纯得简直像塞错了。”


    大家立刻看过去,在他斜对面的莉莉丝看得最清楚,看完那行字之后差点气笑了。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什么鬼问题啊!”


    但提问已经出现,在场的所有人还是得作出回答,哪怕胜负已经和他们都没关系了。


    众人反应不一,有对象的当然是轻轻松松就贴上了便签,保持单身的人更是无所谓,艾伦就很爽快地扔开了便签本。


    他看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之后,才突然想到什么,愣愣地问:


    “不对啊,那我岂不是跟Mavis平局了?”


    话音一落,坐在他斜对面的人就轻笑了一声。


    “谁跟你平局了。”


    众人的目光看过去,裴挽意神色自若地摊了摊手,“我的便签用完了,借我一个。”


    桌上安静了几秒,接着就爆发了一阵欢呼。


    莉莉丝简直要跳起来了,“你输了!God damn,你也有今天!”


    艾伦更是兴奋,瞬间从座位上起了身,“快快快,我的卡牌呢?!”


    有人帮他从沙发上找到了那盒粉色的卡牌,隔了老远就扔了过来。


    他们显然是难得抓到裴挽意吃瘪的时候,兴奋得一个个都不困了。


    只有坐在吧台椅上的陆斯恩,不由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忍再看。


    ——这一晚上,没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艾伦火急火燎地拆开卡牌的盒子,从里面随便抓出一堆牌,十分认真地开始洗牌。


    “Mavis,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


    他手里洗着牌,嘴上却已经开始撂狠话了。


    裴挽意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是吗?让我看看,有多好玩。”


    艾伦见她还这么云淡风轻的,忍不住哼哼两声,仔仔细细地把牌洗完之后,就走到她面前,将卡牌扇形摊开。


    “抽牌吧,真心话和大冒险都在里面了,看你运气咯。”


    裴挽意笑了一声,抬手就要去随便抽一张。


    艾伦却提前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可是成人版的卡牌。”


    裴挽意“哦?”了一声,“说得好像我不是成年人一样。”


    众人见她还这么死鸭子嘴硬,都忍不住催促艾伦,“快,让她抽牌!我就不信待会儿她还笑得出来。”


    莉莉丝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拿出手机来,直接开了录像模式,准备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好时候”。


    裴挽意却面色平静,问:“可以抽了吗?”


    艾伦把牌往她面前一拍,“抽!”


    裴挽意扫了一眼,粉色桃心的背面彰显着危险的暧昧,似乎每一张牌都是个巨大的“惊喜”。


    她却不甚在意,修长指尖随意一点,就停在了一张牌上。


    “翻开吧。”


    直接连看题的机会都给了艾伦。


    他立刻抽出那张牌,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下一秒,艾伦发出一声惊天爆笑。


    莉莉丝急死了,“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你别笑了我操!”


    急得她一个华裔都开始说国骂了。


    艾伦也没再卖关子,直接把卡面一翻,念出了上面的大冒险指令。


    “给你上一个打过炮的人,发一句Dirty talk。仅限语音。”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尖叫了一声。


    莉莉丝火速开始起哄,把摄像头对准了裴挽意,要她立刻拿出手机来发语音。


    裴挽意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便从善如流地掏出手机来,解锁了屏幕。


    见她真的能从好友列表里找到人,周围的人更是“吁”了她一声,直呼她有情况。


    在周遭的人灼热的视线下,裴挽意找到了那个对话框,直接点了进去。


    莉莉丝眼尖地瞥了眼她的屏幕,看见了对面的人的昵称那一栏,是个emoji符号,紫色的小恶魔,但却是生气的表情。


    这备注哪里看得出来是谁!


    莉莉丝心下遗憾,但不忘继续对着她拍视频。


    裴挽意扫了一眼对面的两个人,目光和祁宁那冷漠的视线对上,便扬了扬嘴唇,按下了语音录制键。


    姜颜林抬起眼,平静地看向她。


    下一秒,便听见她用所有人都能听清楚的声音,慢悠悠开口道:


    “宝贝,你还是叫的时候,最可爱。”


    裴挽意笑着说完,手指一松开,就将语音发了出去。


    在众人的尖叫声的掩盖之下,姜颜林听见,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


    写爽了


    明天见!


    第77章


    Chapter 77


    一场拉锯战游戏让所有人都玩嗨了,结束时还一直处于又累又亢奋的状态。


    莉莉丝和艾伦一直缠着裴挽意,想从她嘴里再挖出点劲爆的信息。其他人都饿了,拉着陆斯恩去楼下弄夜宵吃,他立马答应,走得头也不回。


    “困了就回楼上睡觉吧。”


    祁宁说着,牵着姜颜林的手起了身。


    姜颜林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和她一起离开了三楼,将身后的嘈杂都甩在脑后。


    进了电梯后,祁宁抬手按了四楼的楼层,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几秒后,电梯到站,她握着姜颜林的手,抬头走出了电梯。


    走廊上安安静静的,时间还早,所有人都还没回楼上休息,一时间只能听见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前一后,步履不紧不慢。


    直到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祁宁才顿住脚步,停在了自己的房门前。


    姜颜林抬头看向她,等待着这片刻的沉寂被打破。


    祁宁忽然轻笑了一声,背对着她,开口道: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不小心在浴室里磕到了膝盖,淤青两个月都没消掉。”


    她说着,随手用房卡刷开了门。


    “嘀嗒”一声,门锁解开,祁宁推开了门,牵着姜颜林走进去。


    屋内没有开灯,室内比走廊更安静,只能听见她很轻的话音:


    “那时候你一直说不怎么痛,你只是皮肤比较脆弱而已。”


    房门在姜颜林的身后关上,她一言不发地听着,陷入了一室的昏暗,连面前的人的表情也看不见。


    一只手抬起来,轻抚了姜颜林的脸颊,指尖冰凉。


    “所以我从来不舍得,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祁宁轻声说着,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点点扫过。


    片刻的凝视中,那泛着凉意的指尖轻挑,便解开了她的衣领,一颗一颗的纽扣,慢条斯理地被挑开,很快的,那光滑的锁骨肌肤便触及了空气。


    祁宁借着那点洒进来的月光,微微侧头,打量着她的每一寸。


    手指轻拽着,露出白皙的肩头,锁骨,和黑色的布料。


    “姜颜林。”


    她看着面前没有说话的人,脸上只有一点浅淡的笑意。


    “你怎么可以让别人,这样对你?”


    姜颜林是祁宁在这世上寻觅到的,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所以祁宁小心翼翼地将她呵护在手心里,怕她摔了,怕她疼了,怕她经受一丁点的风吹雨打。


    最情难自已的时刻,祁宁也从不愿真的放纵自己,每每到了那一个临界点,也总能堪堪收敛住那些隐秘的欲望,只给她温柔与疼爱。


    这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怎么能,怎么可以,被这样对待。


    晦涩的月光下,白皙的肤色上一道道红痕难消,新的覆盖了旧的,交错着布满了肌肤。


    祁宁的手指划过那一道道红印,抬起眼眸,与她对上视线。


    姜颜林没有开口回答任何,就好像已经认罪了所有。


    于是祁宁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肩头,手指微微收拢,紧握了那细腻光滑,一点一点加重了力道。


    她轻笑一声,问:“这样是你想要的吗?”


    姜颜林扬起下颌,疼痛动容不了她的神色,呼吸却泄露了短暂的漏拍。


    那修长的手指,会执握琴弓,会跃于琴键,也会温柔轻抚,给予疼爱。唯独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伤害。


    面前的人缓缓往前一步,将姜颜林抵在门后。


    所有的言语都失去了颜色,两个靠得如此近的人,这一刻似乎才真正地,重新认识了彼此。


    祁宁轻轻捏住她的手,从那手掌里抽出手机,随意地扔到了床上。


    “你总说,要我勇敢做自己,才会活得不那么累。”


    祁宁说着,忍不住笑了笑。


    “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不在你面前做我自己。”


    她抵着姜颜林,将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几乎打在了那唇瓣上。


    昏暗里的对视像一种缄默,祁宁分明是笑着的,眼底却那么平静无波。


    姜颜林听见她第一次,用褪去了温和的口吻,对自己说:


    “现在,我不想了。”


    姜颜林想,大概就是从这一刻起,过去的祁宁,与过去的姜颜林,都彻底不复存在了。


    她们或是执着,或是深藏的那一段过往,最后也只是成为了漫长岁月里的旧相片,再如何拿起,也都停留在过去的一日之安。


    祁宁爱的那个姜颜林,是为了祁宁而生的,完美的姜颜林。


    姜颜林爱的那个祁宁,是为了姜颜林而生的,完美的祁宁。


    ——要如何让你为我停留一刻,只好从这个我,割出那个我。


    纵然残缺,却也为爱你这件事,拼尽全力过。


    衣衫从姜颜林的肌肤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那冰凉的手指捏着她脆弱的脖颈,细细摩挲了每一处的印记,又一寸寸滑落,不带丝毫轻挑意味地,随意轻触。


    呼吸打在姜颜林的唇边,那很淡的口吻在问:“痛的时候,你会更爽吗。”


    姜颜林放缓了呼吸,终于开口道:“会。”


    祁宁就捏住了她的感知,用了几分力道,“这样会吗?”


    姜颜林垂下眼,将那敏锐的感知能力习惯性地消解,几秒后才回答:“会。”


    “姜颜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祁宁轻抚着她,捏着那白皙的手又加深了力道。


    “在我之前,还是在我之后。”祁宁抬起眼,没有放过她的每一个情绪。


    姜颜林将呼吸都咽下,垂着眼,回答道:


    “今年。”


    祁宁却轻而易举就抓到了她的回避重点,手指一个用力,问:“是实践,还是产生想法。”


    姜颜林抿了抿唇,才张开嘴,给出答案:“实践。”


    祁宁感受着她的所有反应,一言不发地继续着触碰。


    姜颜林被她抵在门上,逐渐有些站不稳。


    祁宁却还在轻声问:“只要是这样对你的人,你就愿意吗。”


    姜颜林摇摇头,对这个问题毫无情绪。


    “不是。”


    这问题的答案,没有哪一个能让人更高兴一点。


    片刻之后,祁宁轻笑一声,开口道:“我明白了。”


    她看着姜颜林,语气又如往常那样温柔。


    “谢谢你,至少给过我一次公平的机会。”


    祁宁始终知道,自己在利用着什么。


    也未尝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甘心什么。


    镜花水月的一捧,如指缝的流沙,任她如何歇斯底里,也都是睁开眼之后,再也无法睡回去的梦境。


    整个世界都在分秒必争地往前,为何她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的例外呢。


    “姜颜林,你真的很狡猾。”


    抚摸着那白皙肌肤的手指,直至这一刻也没法窃取更高的温度。


    如此冰冷,如此难以交融。


    祁宁看着她那双纯黑的眼眸,神情好似也有些难过。


    “要用这么温和的方式,让我认输。”


    姜颜林抬起手,抚了抚她的侧脸。


    她叹息一声,开口道:“祁宁,这里没有过赢家。”


    每一个人,都是在名为情爱的巨网之上,迷茫挣扎的输家。


    “你知道,直到现在,我也还是那么爱你。”


    姜颜林牵住了她那有些无法适从的手,紧紧握住。


    “我爱你,是无论任何时候都盼着你好,盼着你开心,盼着你自由洒脱的那一种爱。”


    姜颜林牵着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


    “我把最完美的样子都给了你,我知道,你也一样。”


    姜颜林终于告诉她:“所以我不想再给你一份,不再纯粹的爱。”


    初见时,是一个人的秘密。


    相拥时,是偷来的清醒梦。


    离别时,是怕自己再停留一秒,就会想要不顾一切,撕毁那张去往碧野的车票。


    直到命运再一次开了这样一个恶劣的玩笑,姜颜林才发现,她从那个雪夜开始,就欠了祁宁一次真正的告别。


    “如果再早一点的话。”


    祁宁没说完的话被她温柔地打断:“我不知道,但你已经是一只飞得更高的鸟,你的天性不会让你放弃天空,而我的天性,也不会让我放弃星辰大海。”


    姜颜林想起了那个在波士顿的冬天,点点滴滴,都还在眼前一般。


    “其实我很害怕去你的家,因为那栋房子很大,我也很害怕面对你的家人,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很好。”


    她说着,轻蹭手中的手掌,温暖了那冰凉的指尖。


    祁宁第一次听她说这些从不表露的话,就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寄人篱下。”


    姜颜林垂下眼,无声地笑了笑,“也很讨厌,伤我自尊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姜颜林从没相信过那场童话般的美梦,会有真实的落脚点。


    因为她从牙牙学语那一天起,就活在血淋淋的现实中。


    热烈的爱,也许真的有长久的保鲜方式。


    可那不是姜颜林活在世上的追求。


    她爱祁宁,曾经爱到了竭尽全力,将自己装入那个完美女友般的躯壳。


    但却爱不到,放下自尊,放下追求,去相信一个童话会有好结果。


    最后,她如释重负一般,开口道:


    “如果我们的分开,要论谁真的有错,那一定也是不相信会有美好降临在身上的我。”


    祁宁听着,许久之后,才恍然地笑了一声,眼泪滑落下来,留下水痕。


    “原来是因为我放手得太轻易了,才真的失去了你。”


    姜颜林叹了口气,抬手替她擦了擦脸,“你不会失去我,我也没有真的失去过你。你知道无论过去多久,我都还是会像今天一样,希望你一切都好。”


    这样温柔却冷漠的话,让祁宁再也忍不住,讥讽了一句:“姜颜林,不要说这种渣男变心的经典台词。”


    她说完,又克制不住,叹了一声。


    “每一次走的路,好像都是你替我选择的,哪怕事实证明你永远是对的,我也真的很不甘心。”


    祁宁看着她这一刻没有任何武装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忽然一笑。


    “忘了告诉你,我的报复心比很多人都强。这种被动,我也得让你体验一次才行。”


    她说着,一把揽住了姜颜林的腰,让那柔软的温度落入自己的怀里。


    “姜颜林,你别想这么轻易就喜欢上别人。”


    祁宁垂下眼,第一次毫不温和地,吻了她的唇。


    姜颜林顿了顿,随后抬起手,圈住了她的肩,张开唇齿回应了她。


    这个吻急切,激烈,牙齿碰撞,舌尖深入。


    祁宁将那些从未有过的力道都施加在了她的身上,脖颈,肩头,腰肢,背脊,又回到那些红印上。


    从门后到桌前,最后凌乱的呼吸被压在床上,她一遍遍地吻着姜颜林,像是要将所有不甘都讨回来。


    在感受到那呼吸的急促时,便轻声问一句:“她也这么让你快乐吗?”


    祁宁的手指在她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压在那些印记上,又道:“还是更快乐?”


    姜颜林揪住了她的肩,不肯回答这个问题。


    祁宁就笑着吻了吻她,再低声问:


    “你会让她听见吗,就像在我面前那样。”


    祁宁看着她,神色平和,话语却愈发过火:


    “除了她,还有多少人见过你这样。”


    姜颜林忍着呼吸,片刻之后,才低声道:“没有。”


    “这个回答好像也没好到哪去。”祁宁听完,冷淡地说。


    她总是擅长将姜颜林逼到极致,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每一次那样,足够耐心,却又始终不肯大发善心。


    当一些残留的痛觉一并隐隐作祟,就成了更为强烈的折磨。


    祁宁听着她的呼吸声,吻了吻她。


    “早上我敲过你的门。”


    她轻声说着,像是温和的模样。


    姜颜林呼吸一顿,抬起眼,看向她的眼睛。


    祁宁的脸上没什么情绪,“你的房间里很安静,我敲了三声,也没听见你有回应。”


    她温柔地抚着姜颜林的眉眼,像是在触碰最宝贵的珍藏,每一个指腹留下的触感,都无言而沉甸甸。


    这一刻的她似乎还是那个完美的祁宁,却一字一句地道出了最让人难堪的字眼。


    “但我从对面的房间里,听到了很多动静。”


    祁宁有些遗憾,“你知道,这种房间的隔音都不太好。你的杯子掉到地上,我也能听到。”


    她说着,回想了一下那些声响,轻笑了一声。


    “就怪我太了解你吧,连你到的时候是什么声音,都还记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姜颜林颤抖着,手指死死掐住了她的肩,破碎的气音,无法抑制地从张开的唇里泄露出来。


    和记忆里的,和那扇门后的,都如此相像。


    祁宁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


    “真可爱。”


    ————————


    祁宁这条线正式进入倒计时。


    我一般不会解释正文里的剧情“为什么这么安排”,更倾向于读者自己理解,但这本真的好容易吵起来(。


    只能说,当你们放弃用“道德”和“完美”来审判角色,看文就会平和很多。


    第78章


    Chapter 78


    水分的过度透支,让身体在夜里异常燥热。


    姜颜林第三次睁开眼时,躺在床上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轻轻掀开被子,俯身捡起自己的裙子,套在了身上。


    她站起身来,转头将被子又掖好,不让冷空气顺着缝隙钻进去。


    侧躺在床上的人闭着眼,红棕色长卷发散落在脸上,呼吸平缓,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温和柔软。


    就像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都是荒谬的错觉一般。


    到最后,姜颜林几乎是被她逼着放出了声音,否则便得不到解脱。


    ——比两年前更不加掩饰的恶劣趣味。


    姜颜林拿起外套给自己披上,就拿上了手机和房卡,放轻动作打开了房门。


    走廊上很安静,其他人一小时前就陆陆续续都回了房间休息——那是祁宁唯一肯放过她的时间。


    姜颜林走出门来,将房门轻轻带上,就走向另一头的电梯门口。


    夜里有些冷,她打了个哈欠,走进电梯,按了二楼。


    晚上翻冰箱的时候,姜颜林还看到了一瓶酸奶,她有点饿了,但又不想吃什么麻烦的东西,索性就喝点酸奶。


    但在这之前,得补充足够的水分。


    电梯在二楼停下,姜颜林走出去,顺便看了一眼手机。


    勿扰模式下,好多未读消息停留在屏幕上,弹窗一个个往上划过,姜颜林粗略扫了一遍,低着头走进了客厅。


    二楼没人,只亮着过道里的壁灯,光线有些昏暗。


    她走到沙发旁边的墙壁前,打算摸一摸灯的开关,就被沙发上突然动了一下的黑影吓得手抖了一下,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姜颜林眼疾手快地按下了灯的开关,这才看清从沙发上坐起来的人是谁。


    “裴挽意,你是不是有病?”


    连续两个晚上被吓,姜颜林也忍不住想发火了,但嗓子有些沙哑,气势也减了大半。


    穿着件夹克外套的人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才看向她。


    黑色长发遮住了侧脸,但那点红肿在雪白的脸上还是清晰可见。


    “我还没说你吵醒我了呢,恶人先告状。”


    她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开口。


    姜颜林有些气笑了,捡起地上的手机,讥讽一句:


    “你大半夜的不在自己屋里睡觉,跑到这里睡,你不是有病是什么?”


    裴挽意听了这句,反倒是收回了视线,没再理她。


    姜颜林顿了顿,也索性不再管她,径直穿过吧台后面的过道,走到冰箱前。


    她打开冰箱门,拿了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又拿了那瓶还没被人吃掉的酸奶。


    口干舌燥了一晚上,姜颜林也顾不上再把水加热,直接拧开瓶盖喝了好几口。


    冰凉的水润了润嗓子,那点沙哑的痒才被止住,干燥的唇也好受了很多。


    她放下矿泉水,拿起酸奶就要拆开,沙发上的人冷不丁就冒出来一句:“那酸奶是我买的。”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把酸奶扔回冰箱里,继续仰头喝水。


    “矿泉水也是我买的。”


    裴挽意的语气不咸不淡。


    姜颜林就当没听到,一口气把水喝完了,才扔掉空瓶子,转身就要上楼去。


    那沙发上的人又来了一句:“你还吃掉了我的乌冬面,喝了我的豆奶。”


    姜颜林这下真的烦了,转身看向她,“你没完了是吗?多少钱,我转给你。”


    她说着,就解锁了手机,点进裴挽意的对话框。


    裴挽意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句,反倒是好奇地问了句:


    “你怎么转?”


    姜颜林动作一顿,刚刚气昏头了,都忘了她们从一开始就只加过非私密性帐号的好友,最多能打语音,发消息,但没有转账功能。


    “收款二维码给我。”姜颜林头也没抬地说。


    裴挽意双手环抱在胸前,冷淡地回了句:“这种私密性的东西,不方便。”


    姜颜林这下知道她今晚上是没完了,索性锁了屏幕,抬头看着她,“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她说完就走,头也没回地走到了电梯门口,按了上楼的键。


    电梯本就停在这一层,门一秒就打开了,姜颜林站在门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回客厅,骂人的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


    直到走近的一瞬间,逐渐清晰的视野,终于让她分辨出了那张脸上的神情。


    姜颜林脚步一顿,连话音都停在了嘴里。


    裴挽意垂着头,冷淡地问了句:“回来干什么?”


    她半张脸红肿着,抱着胳膊的那只手摘了手套,露出狰狞的伤口,夹克里穿着件背心,脖子上的淤痕在碎发里若隐若现。


    姜颜林明知道她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心机和刻意——不可一世的裴大小姐,最擅长玩弄人心的手段。


    但这一刻的裴挽意,脸上的那一点落寞,像下了一夜的雨,落在脸颊上的几滴凉意,若有似无,又打湿了感知。


    姜颜林站在她面前,片刻之后,才上前两步,抬手将她往后一推,让那身体靠在了沙发上。


    裴挽意似乎没什么防备,一时竟然被她左右了身体的重心,有些没反应过来。


    姜颜林抬起腿,单膝跪坐在她身上,随手拂开那黑发,露出完整的红肿,嗤笑一声,“装什么可怜。”


    裴挽意看了她一眼,才撇开头,冷冷回了句:“要你管。”


    姜颜林将手机扔到旁边,拉开她的衣领,瞥了眼自己留下的杰作。


    一圈红痕还很完整地缠绕在白皙的脖颈上,像一条别出心裁的狗链。


    姜颜林满意地松开衣领,手指抚了抚她的侧脸,一路顺着往上,在头顶轻抚了一下又一下。


    “为什么不在楼上好好睡觉。”


    她难得耐心,连语气也给了几分温度。


    裴挽意撇着头,就是不想看她。


    “在楼上干什么,听你和别人做?”


    理亏的人,的确不需要过多抱怨。


    姜颜林跪坐在她身上,手指把玩着她的头发,状似温柔地回了句:“我也没有拦着你和别人做。”


    裴挽意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她,扯着嘴角开口道:


    “姜颜林,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明知这人的几分真几分假,都是作不得数的,姜颜林也还是被取悦了几分。


    于是伸出手臂来,勾住了她的脖子,在终于面对面的视线里,放轻声音道:“你为什么这么斤斤计较,不能学着像我一样大度点?”


    她说着,瞥了眼裴挽意的眼睛,“你这两天搞的一出出,我跟你计较过吗。”


    裴挽意真是要给她气笑了。


    “你是不计较,你只会狂扇巴掌,拳打脚踢,边打边骂,手被你咬烂了,批也被你抠出血了。我说什么了?”


    要一笔笔算账,还真就是算不清楚的糊涂账。


    姜颜林嗤笑了一声,“你自找的,裴挽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乐在其中。”


    一晚上都在故意激怒,造成这样的局面,不也是自找的吗。


    裴挽意也冷笑了一声,撩起她的裙摆,就捏着那光滑脆弱的地方,回了句:“我还不至于连这也乐在其中。”


    姜颜林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这几天的发疯越来越没有章法了。


    坏事做尽,道理还要都占了,谁比得过你。


    这么想着,话却不能这么说,否则真给她抓到机会借题发挥个没完了。


    姜颜林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难得温和。


    “又不是没跟你做。”


    裴挽意有一瞬间,真想什么都不管不顾,就把她按在这里往死里折磨。


    “姜颜林,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姜颜林就笑了笑,“谢谢,你也不赖。”


    她说着,抬手揉了揉裴挽意的头,将那乌黑长发揉得乱七八糟才罢休。


    裴挽意无声地叹了口气。


    说无动于衷是假的,说太过意外,也不至于。


    但她就是,很不爽。


    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以至于在楼上一秒钟都呆不下去,躲到了二楼,本想找瓶酒来喝,结果坐在沙发上几分钟,就不小心睡过去了。


    身体太缺觉,几乎是倒头就睡,直到被这人的动静吵醒。


    那股雪松的香水味,才刚靠近,裴挽意就闻了个实实在在,原本是很淡的气味,在她的嗅觉里却浓烈得过分。


    那股始终没能压下去的火气,到底是“嚓”一下地被点燃了。


    裴挽意其实已经做好了,这一次又是好几天都不会被搭理的心理准备。


    她不是第一天认识姜颜林,当然知道那套不回消息的冷处理是不会有回应的,她的目的也不是要得到反应。


    ——这女人哪怕真的有再多不爽,也不会大大方方地展现给自己看。


    裴挽意没见过这么难搞的女人,看不透,摸不透,琢磨不了任何。


    就连冷处理,也是你强她更狠,冷她一两个小时,能回敬三四天的无情之人。


    裴挽意来之前就做好了打算,从海边回去再主动厚着脸皮登堂入室,因为自己要的,只是试探姜颜林的态度。


    果不其然,不回她的消息,她就绝不会再主动过问。


    姜颜林就是这样的女人,裴挽意已经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还是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收不住被点燃的火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连一句好听的话也不肯哄骗一下,装都懒得装。


    偏偏裴挽意又见过她的温顺乖巧。


    只不过,不是对着自己罢了。


    头顶的那只手揉乱了裴挽意的长发,她却不甚在意。


    几秒后,她还是抬起头,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把那个问题又一次问出了口:


    “回来干什么?”


    姜颜林看了她片刻,才笑了笑,说:


    “回来哄你,看不出来吗?”


    ————————


    今天太忙啦,就加一章


    明天见。


    PS:这一章两个人的所有对话都是互相试探的成分更大,但也的确是关系有进展的表现了。


    如果某些评论一定要审判姜颜林同时跟两个人纠缠不清这点(那到底为什么会来看修罗场文学x),我也只能最后再说一次,这篇文就是全员恶人,别在这里找道德模范老好人啦(。


    因为后面裴挽意的剧情要出来了,怕你们道德标准太高的承受不住(x


    第79章


    Chapter 79


    得寸进尺几个大字,一向是刻在裴大小姐的骨子里的。


    她看了姜颜林半晌,才反问了一句:“你就这样哄?”


    顺着杆子往上爬的狗东西。


    姜颜林勾着她的脖子,目光对接片刻,便垂下眼,凑到了她的唇边,张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她的唇瓣。


    呼吸和温度一点点流连,在唇瓣和唇角,状似温柔的舔舐,却轻而易举勾起了更深邃的焰火。


    裴挽意纹丝不动地,坐靠在沙发上,任由她将这些磨人的手段都用在自己身上,却吝于回应。


    姜颜林轻笑了一声,模糊的声响从鼻尖泄露。


    她伸长了舌尖,抵开了那对自己紧闭的牙关,又停留在这一点,仿佛漫无目的般,试探,游荡,不时咬弄那冷漠的唇瓣,引起细微的疼痛,和钻心的痒。


    直到玩够了,才半点不留恋地抽离开来,在裴挽意的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姜颜林直起身,就要从她身上下来。


    下一秒,一只手臂圈住了她的整个腰肢,猛地将她一把拉回了怀里。


    姜颜林看向她的眼睛,脸上的神情像极了无辜。


    裴挽意的眼神像是能将她戳个对穿,连冷淡的语气也到了忍耐的极限。


    “姜颜林,你要这么玩儿是吗。”


    她说着,圈住那腰肢的手将身上的人牢牢禁锢。


    姜颜林就带着点无奈的神情,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裴挽意,你好难哄。”


    语气无辜得,就像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一样。


    裴挽意冷笑一声,大方接受了这个指控。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姜颜林索性拿出哄小孩的语气,笑着问她:


    “那你想要我怎么哄你?”


    裴挽意圈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揽在怀里,那跪坐在身上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细长手臂勾着自己的脖子,两具体温紧密地镶嵌在一起,抚平了一点盘踞的烦躁。


    裴挽意抬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细嫩的肌肤。


    “再陪我一会儿。”


    她看着姜颜林,开口道。


    姜颜林顿了顿,才回了句:“我不想再洗一次澡。”


    裴挽意就捏了一把她的脸,发泄着自己忍耐已久的火气。


    “不做。”她是什么人形炮机吗,天天就干这一件事了。


    姜颜林这才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表情让裴挽意又不爽了,“再这么看我,你今晚上别想上楼了。”


    姜颜林只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顺了一下这又要炸起来的毛。


    裴挽意顺势将她按在了自己身上,脑袋贴在了她的肩窝,汲取着这一刻的令人放松的温度。


    姜颜林无声地弯了弯唇角,抬起另一只手来,将她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高傲的孤狼要怎么驯养。


    以身饲狼,自然险恶重重。


    可胆敢凝视深渊的。


    ——本就是最疯狂的赌徒。


    客厅的大门口,站在原地的人张大了嘴,久久没反应过来。


    坐在沙发上的裴挽意抬起眼,看向了她,片刻后,才竖起食指,放到了唇边。


    莉莉丝回过神来,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甚至抬手朝她敬了一礼。


    ——牛啊姐们儿,吾辈楷模!


    莉莉丝想着,转身静悄悄地溜进了楼梯间,原路返回。


    她本来就是半夜睡不着,躲在三楼看电影,又跑到楼梯间里偷偷抽了几根烟。结果不小心看到楼下的灯好像亮着,就悄咪咪走楼梯下楼,想看看是谁在偷偷吃夜宵。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是给她看到个惊天劲爆超绝无敌大八卦。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翻视频,一帧一帧地从头到尾彻底复盘一下。


    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门口,裴挽意才收回视线。


    她在怀里的肩窝上蹭了蹭,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姜颜林,你能不能站起来。”


    抱着她的人顿了顿,起身看向她。


    裴挽意抚着她的长腿,温和一笑:


    “饿了,让我吃口。”


    姜颜林忍了片刻,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裴挽意,你就是个嘴里没半句真话的。”


    裴挽意拉着她站起身来,理所应当地回了句:


    “我又不进去,怎么能算食言呢。”


    姜颜林不想理她,反正她总能找到话说,对中文的钻空子能力远超大部分土生土长的国人。


    二十分钟后,姜颜林提着裙子,几乎有些站不稳。


    “你能不能快一点,我要回去睡觉。”她已经下楼一个多小时了,再磨蹭又是一晚上睡不上觉。


    裴挽意才不管她上面那张嘴说了什么,张口就是一次用力地刮过,又坏心眼地不肯持续第二次第三次,慢条斯理地扫过了更软的地方,微微探入着,辗转停留。手指再稍稍用力,拉开了两侧,将一切都暴露在了视野里。


    一向对中文理解能力仅限于现代白话的裴挽意,这一刻无师自通了那一句歌词——涓涓露滴湿牡丹。


    “姜颜林,你的身体储水能力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裴挽意抬起眼,望着头顶的人,难得用词文明地嘴贱了一句。


    姜颜林有些不耐烦了,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按住她的头,用力一摁,“别说话。”


    裴挽意贴着她,含糊不清地笑了几声,才好脾气地张开嘴,伸长了舌。


    寂静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那点模糊的水声,和断断续续的气音。


    收了那点玩弄和折磨的心态,裴挽意加快速度,短短几分钟就让她在自己的嘴里溃不成军。


    仔细卷走了那些涌出的温热,裴挽意才略感满意地放过了她。


    上楼之前,姜颜林被裴挽意拉到怀里,抱了好一会儿。


    这个晚上,她好像一下就掌握了这种能力,总能让姜颜林的那些话骂不出来。


    短暂的停留后,裴挽意到底还是松开了她,什么也没说地,按开了电梯的门。


    姜颜林进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她的身影彻底挡在了门外。


    几秒后,才在安静的电梯内嗤笑一声。


    “就会装可怜。”


    从电梯里出来时,姜颜林看了眼手机。


    一堆未读消息被她筛选了一遍,不重要的全都放着没管,只看了一些要紧的留言。


    最后再点进那个对话框,瞥了一眼那条还没点开过的语音消息。


    几秒后,姜颜林在那条语音上面长按了一下,点了一个emoji的符号反馈上去。


    ——一个生气的紫色小恶魔。


    下一秒,新的文字消息从下面弹了出来,将语音消息顶上去了一格。


    姜颜林扫了一眼,只有短短的两个字。


    “想你。”


    ——来自Mavis。


    ————————


    先把昨天欠的补一下


    下章开始走剧情[黄心]


    第80章


    Chapter 80


    走廊里静悄悄,姜颜林锁了手机屏幕,走到了走廊尽头,先回了自己的房间。


    说过了不想再洗一次澡,最后还是没能避免。


    她叹了口气,洗漱完之后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才放轻动作走出自己的房间,用祁宁的房卡刷开了隔壁的门。


    将带下楼的房卡还回去之后,姜颜林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床上的人开口道:“过来。”


    姜颜林顿了顿,转身走到床前,轻轻爬上床。


    祁宁掀开被子的一角,让她躺下之后,才将被子盖到她身上。


    随后将她揽在怀里,拍了拍肩膀。


    “睡吧。”


    姜颜林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不伦剧的片场,一下子没忍住笑了一声。


    祁宁的鼻音有些重,在她耳边问:“在笑什么?”


    姜颜林笑得有点停不下来,靠在她身上回答道:“就是感觉,你像是妻子出轨的隐忍丈夫,我是水性杨花有性瘾的你老婆。”


    祁宁也被逗笑了,问她:“这会是你下一个剧本的剧情吗?”


    姜颜林笑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回答:“在中国是不太可能过审的,日剧的话,这种设定又太常见了。”


    听到这个词,祁宁侧过身来,看着她片刻,才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个时候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呢,你明明知道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你准备了那么久,也好不容易考上了,根本不需要放弃那次机会。”


    但其实祁宁心里也知道答案。


    姜颜林如果真的愿意向别人求助,她有太多可以寻求的人选了。


    那么多真心相交的挚友,那么多等着对她献殷勤的追求者,甚至都轮不到自己。


    姜颜林靠在她怀里,想了想,才开口道:


    “你知道的,我十年前欠过很大一笔债,虽然是我被诈骗导致的,但后果就是我求助了两个朋友,还有我妈妈的积蓄,才填补上。”


    后来暗无天日的四年工作,赚来的收入都被她立刻还给了母亲和朋友,那之后,姜颜林就不愿再经历哪怕一次的相同局面。


    祁宁只听她提过一次这件事,还是两人做朋友的那段时间。


    就是因为这一件事,祁宁第一次知道了她究竟有多强大。


    也因此不愿再让她遭受任何的伤害和不公。


    祁宁轻抚着她的肩,想了许久,还是甘愿开口做一次恶人。


    “裴挽意是个很危险的人。”


    她第一次直呼裴挽意的中文名,语气是冷淡而认真的。


    “你不要太相信她,否则一定会被她伤害。”


    姜颜林有些沉默。


    这些事情,早在第一眼看见裴挽意时,她便有数了。


    所以想要窥探,所以想要挖掘,所以,想要驯服。


    但姜颜林也并非是一个自大到愚蠢的人。


    她始终作壁上观着,让某一个冷血的自我在角落里观察,分析,解读,再归纳总结。


    到现在,姜颜林几乎可以确信,自己甚至会比陆斯恩、阿秋等人还要了解裴挽意的内里。


    也许论“知根知底”这一点,姜颜林是得到的信息量最少的那一个,就好比她连另一个为了裴挽意自杀的“前女友”是否存在,都不知道。


    但裴挽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她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侧写。


    ——在这个范围内,裴挽意无论做出什么事情,姜颜林都不会意外。


    “我知道她很危险。”


    最后,姜颜林还是开口回答了祁宁。


    祁宁听完,便笑了笑,“这才是她吸引你的地方,对吗?”


    姜颜林没有否认,只说了一句:“其实你和裴挽意,有时候是很像的。”


    祁宁看向她,没有问是哪些地方。


    姜颜林也觉得她其实心里清楚,但还是继续道:


    “你们都喜欢用完美的形象做武装,只是想要藏起来的那些东西不一样。这一点,我其实也是一样的。”


    她们三个人,说到底,都很装。


    只是姜颜林的武装,并不是以“完美”作为基准。


    她当然希望给人的印象是好的,但不想制造一个完美人设,来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祁宁的完美是必然的,她从小就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享受着鲜花和掌声,习惯了优雅,进而也习惯了完美。


    没有人教过她,该怎样允许自己“不优秀”,“不完美”。


    哪怕是在家人和爱人的面前,她也没办法学会发泄负面的情绪。


    至于裴挽意,姜颜林觉得她是最矛盾的那一个。


    那一层完美的假象,既像是她想要的,又像是她不想要的。


    又或者——裴挽意自己也不明白,她是否想要。


    “姜颜林,你为什么不去做心理咨询师?”


    祁宁听着她的这些客观分析,难得以感慨的语气,调侃了她一句。


    姜颜林才不要,“因为心理咨询师是高危职业,人对负面情绪的接收能力是有上限的,这个行业的从业者也都要定期去接受心理疏导,来避免自己到了承受极限,一下子崩溃。”


    久病成医,医者与患者的身份置换,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祁宁静静地听完,片刻之后,才开口道: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你已经用你自己的方式救过很多人了。”


    祁宁到现在都还记得,姜颜林是怎么和小优分手的。


    那时候她虽然对这个结果感到欣喜,但也同样为小优这件事的处理方式而感到很大的震撼。


    祁宁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本质是冷漠的,这也是她藏起来的东西。


    她不关心很多事情,也不关心很多人,所以她无法想象,为什么姜颜林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直到后来,姜颜林也这样对她。


    失去创作能力时的焦虑,沉溺在甜美爱意里的逃避现实,缺少磨练而导致的天真与愚蠢,以及受伤之后就无法让自己愈合的脆弱与懦弱。


    每一次,都是名为姜颜林的人,来拉着她的手,让她爬起,让她站稳,让她有力气往前。


    祁宁想,这世上怎么可以有人,不喜欢姜颜林。


    所以她不意外身边的朋友对姜颜林产生那些情愫。


    除了裴挽意。


    “但是姜颜林,你总是在让我努力做自己,鼓励我发泄情绪,甚至承受了我对你发泄。”


    祁宁抬手抚了抚她的脸,有些难过地问:


    “那你自己呢?”


    久病成医。


    每一个优秀的医生,多半都最清楚病痛的滋味。


    祁宁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她只是对很多事情不关心。


    所以她其实已经察觉到了,在姜颜林身上留下的那一道道红痕,其背后真正的本质。


    姜颜林看着祁宁的眼睛,听见她叹息一声,问:


    “你的自毁倾向,持续多少年了?”


    这是一个注定让很多人无眠的夜晚。


    有人喝多了酒异常亢奋,在房间里通宵打游戏。有人心惊胆战坐了一晚上“云霄飞车”,吓得在床上躺了好久都没缓过来。


    还有人翻来覆去地逐帧分析视频,越扒越兴奋,越扒越思路清晰。


    但也有人,死活不肯上楼睡觉,就这么穿着外套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上,直到天快亮了,才打着哈欠上了四楼,回房间洗漱。


    拆开的药盒还在桌上,裴挽意拿起碘伏又给自己的伤口消了一次毒,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药膏涂上,再贴了纱布,戴上手套遮掩。


    接着又拿起另一个药膏,仰躺在床上,脱了裤子给自己上药。


    床上的手机震了震,持续不间断。


    裴挽意放下药膏,穿上裤子,去洗了洗手,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个号码,她顿了顿,最后还是接了电话。


    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她也只是听着,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玩着拆开的药盒。


    ——姜颜林这女人,管杀还管埋的。


    思绪刚一飘散,电话那头的人就抬高了声音:


    “裴挽意,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她回过神,随口道:“我知道了,材料待会儿发我邮箱,我再看一遍问题是什么。”


    那边的人这才压下了声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长篇大论。


    裴挽意一直听着,不时给个反应,直到对面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这几天到底在干什么,消息也不回,跑去哪里玩了?”


    裴挽意摸了摸鼻子,“不是说了吗,请假和朋友出海了,又没耽误工作。”


    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她无声地叹口气,最后道:


    “知道了。”


    通话终于挂断,没过多久,手机弹出来一条邮件通知。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钻进被子里,才拿起手机来看邮件。


    但床铺和被子太舒服,资料密密麻麻的字符也实在看得人头晕眼花,她看着看着,就直接睡了过去。


    又做一堆难受的梦。


    这一天,天气可算是在中午的时候放晴了。


    所有人在昨晚上消耗了太多精力,都睡到下午才起来,艾伦和陆斯恩开车去买了早上刚捕捞的海鲜,又借了个锅回来,打算晚上煮一顿海鲜火锅来吃。


    大家的作息都不太一样,也没有定死过一定要参与什么行程,基本上都是谁先醒了就自己弄吃的,冰箱里什么都有,还可以点外卖,总归饿不死。


    等大家都吃饱喝足,休息够了,才会在群里商量待会儿做点什么,要参与的人直接说一声就行,不参与的人也没人会去强求,最多谁消失一天不回消息会去关心一下。


    一群作息混乱的夜猫子之所以能玩在一起这么多年,多少就是因为这互不干涉的默契。


    裴挽意睡到下午才爬起来,洗漱完就打着哈欠下了楼,准备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陆斯恩正好在厨房处理食材,裴挽意定睛一看,他居然在和面团包饺子,不由得看了眼外面的天气——这也没到冬天啊。


    “为什么包饺子?”


    裴挽意打开冰箱,拿了瓶冰矿泉水出来,给自己灌了半瓶。


    陆斯恩看了她一眼,才说:“艾伦他们过两天就要回去了,说想吃地道的饺子,而且小姜不是不吃海鲜吗,今晚上弄海鲜火锅,我先把饺子包了放着,她也能吃点。”


    裴挽意瞥了眼自己戴着手套的手,回了句:“多包点儿,我也要吃。”


    陆斯恩头也没抬,“够多了,他们能吃两天的。”


    裴挽意喝完水,开始帮他打下手,这会儿厨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她随口问了句:“其他人呢?”


    “艾伦精力旺盛,出海去了,莉莉丝他们在沙滩打排球,祁宁陪着小姜去拍素材了。就你睡到现在。”


    说完他还非得补上这么一句。


    裴挽意倒是跟他算很熟了,索性直接说了一句:


    “感觉你这两天,对我攻击性有点强了。”


    陆斯恩也是憋了好多天了,见她自己愿意开口,也就不打马虎眼地直接问了一句:“你和小姜,到底怎么个情况。你怎么想的?”


    起初还以为是她和姜颜林闹掰了,正好祁宁又在展馆中心遇到了姜颜林,想再续前缘,才导致了这么个尴尬的情况。


    直到昨天晚上,陆斯恩全程围观了那些杀人于无形的交锋,心都快跳停了,才熬过这破游戏。


    这下他哪里还能看不出来,裴挽意还是对姜颜林有那个想法,祁宁也多半清楚这一点,俩人到现在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真是心理素质在支撑了。


    苍天啊,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知道这么多。


    裴挽意单手拆洗着食材,随口回了一句: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想法呢,就是这么个想法。”


    很不要脸地大方承认了。


    陆斯恩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问:“你觉得你有胜算吗?”


    不是他唱衰,而是祁宁怎么对姜颜林的,大家都看在眼里,那称得上是无微不至,一往情深,让人在旁边看了都觉得很美好。


    更何况两个人本来就在一起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但现在的相处方式已经说明了,她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不可解决的矛盾。


    一没有经济压力,二没有性格不合,唯独要考虑的可能就是家里人的想法,但从两个人这么独立自主就能看出来,家里人的管束一定是很轻的,也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


    裴挽意听了这句话,反而笑了一声。


    “一个天天满世界跑的人,哪有时间精力?”


    陆斯恩当然能听出来她在说谁,片刻之后,还是公允地说了句:“她现在事业重心不在演奏上了,作曲工作是可以在家完成的,你未必能在这点占优势。你平时出差也不少,工作变动不也是你老爹一句话的事?”


    陆斯恩到底还是跟裴挽意的关系更近一些,不得不以真心朋友的角度为她考虑,希望她能权衡利弊,不要太冲动。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闹太僵了实在不好。


    裴挽意挑了挑眉,没对这句话发表什么看法。


    陆斯恩手上飞快地包好饺子,放到旁边的油纸上,想了一会儿,又还是说了一句最真实的想法。


    “但其实,感情这方面,看的不是条件不条件的,而是喜欢不喜欢。”


    陆斯恩说着,抬头看向她,问:


    “你觉得,小姜现在喜欢你吗?”


    姜颜林现在喜欢不喜欢的,对裴挽意来说并不重要。


    最起码,姜颜林现在不会轻易结束这段“地下关系”。


    这一点,裴挽意已经很确信。


    要试探一个人的容忍度,一直都是有章法的。


    做什么样的事情,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对方又会不会无法接受,裴挽意自有一套规律。


    她从来不是个鲁莽冒险的人。


    那天晚上虽然被姜颜林拳打脚踢,搞得一身是伤,但裴挽意知道,自己赌赢了。


    都做到了这份上,虽然有七天赌约作为兜底的借口,但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绝对不能接受,也不可能心无芥蒂地翻篇。


    ——裴挽意又不是法盲,会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到底算什么性质。


    但裴挽意就是在赌。


    赌姜颜林究竟能有多“不正常”。


    一些端倪,早在两人第一次上床的时候就初显了。


    裴挽意从来不会在第一次做的时候就下手没轻重,但那一次她太投入,没有收住。


    姜颜林却适应良好,连半点对此的看法都没有,就好像这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情。


    换了别人,早就在她下手过重的时候一巴掌打过来,穿上衣服就走了。


    ——这事儿,裴挽意也不是没经历过。


    后来的每次观察,都证明了一切皆是“有迹可循”。


    她和姜颜林的合拍,是注定的。


    无论是控制不住的力道,还是随时随地都被勾出欲望,想要不管不顾地沦为性的臣服者。


    都是因为,她们想要的,在对方的身上都能得到。


    裴挽意太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所以向来将这些都藏得很好,装得一副斯文败类的姿态,行走在世间。


    偏偏要她遇到姜颜林这样的天生克星,如此诱发着她的冲动,让那向来收放自如的闸门被洪流冲击,数次在溃败的边缘。


    但,她裴挽意又何尝不是姜颜林的克星呢。


    ——最渴望毁灭一切的人,撞在了,最渴望被毁灭一切的人,那柔软又湿润的空洞上。


    所以裴挽意一直都知道。


    姜颜林,同样在渴望自己。


    ————————


    两个病得不轻的人[黄心]


    请把“天生一对”打在公屏上[黄心]


    晚点还有一更(尽量粗长[黄心]


    btw 上一章那么甜居然没什么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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