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hapter 56
浴室里水雾弥漫,裴挽意抬手脱了衬衫,长腿一迈,坐进了浴缸里。
已经被热水泡得皮肤粉红的人跪坐在浴缸里,俯身过来,抱住了她的脖颈。
裴挽意从没发现她的腰肢可以这样柔软,弯出这样完美的弧度,那饱满的柔软在脸上蹭着,引发瘙痒。
姜颜林的身材,是裴挽意最喜欢的类型。
该有肉的地方很有肉,臀线流畅,双腿笔直而长,皮肤更是白得像吸血鬼。
裴挽意总是对她身上的那些肉爱不释手,怎么撩拨,挑弄,把玩,都没办法感到腻。
所以仅仅只是这样一贴近,她便情难自已。
但裴挽意任由她抱着自己,蹭了半晌,也没有想明白脑子里的那个问题。
于是忘了回应,只是下意识搂着她的腰肢,指腹不自觉地摩挲在那光滑的臀线上。
分神的下场自然不会太好。
裴挽意的耳垂忽然被轻轻咬住,微微一点用力,就让她有了痛意。
“没吃饭?”
落在耳边的声音,冷淡得像是另一个人发出来的。
而非面前这个浑身都冒着绯色的,呼吸灼热的人。
裴挽意仰起头,抬手轻抚着她那些最难耐的地方,语气如常地回答:“你要知道为了这七天,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很久。”
她的话音意味深长,带着点故作恐吓。
抱着裴挽意的人似乎被取悦到了一般,轻轻笑了几声,那声音却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裴挽意一直都知道,姜颜林叫起来很好听。
哪怕她从来不肯出声,裴挽意也有的是手段折磨她,强迫她不得不发出一点破碎的音节。
就像在野外求生时,费劲心血和力气才抓到一条肥嫩的鱼,放血刮鳞,去除脏器,用最简单又耐心的方式去腥去刺之后,煮出来的鲜美鱼汤那样。
用尽手段,所以格外美味。
现在这鲜美的味道,竟主动送上了门来。
裴挽意本能地有了冲动,却无法安心送入口中。
“姜颜林,你晚上跟谁喝酒呢?”
身上虽然没什么酒味,但她是有“前科”的。
和埃尔不就是在酒局上认识的,可见她没少去这种放荡的地方。
“你到底做不做?”
几乎挂在裴挽意身上的人,有些无聊地玩着她的头发,大有一副她不做就马上让她滚的架势。
裴挽意抿了抿唇,抬手把她一把拽住,拉了起来。
“嘶——”
吃痛的人本能地躲了一下,裴挽意动作一顿,终于看见了她手臂上的伤口。
一大片的擦伤,最中间几条血痕已经在冒新的血珠。
裴挽意一看就知道她是怎么弄的。
“你在哪摔的?”
姜颜林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凑上来吻了吻她的唇,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裴挽意还是下意识张开了嘴,给了她回应。
那点克制已久早已在极限的东西被迫冲破阀门,裴挽意无法再忍耐,抬手将她按在浴缸边沿,俯身吻了上去。
水温熏红了她肌肤的每一寸,姜颜林的皮肤很脆弱,稍微用一点力气就会留下红印子,好久才能消退。
裴挽意却不是那种会因此而怜香惜玉的人。
她只会更想要试探底线,不动声色地拓宽那条边界。
所以从第一次和姜颜林做开始,意识到她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后,裴挽意就一次次试探着她的极限。
次数多了,裴挽意便不露痕迹地发现,姜颜林不是感觉不到痛。
相反的是,她对痛觉很敏感,和她皮肤的脆弱程度几乎成正比。
但她很能忍。
非常的,能忍。
“姜颜林,看着我。”
裴挽意在她锁骨下的柔软上留下又一道红痕,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折磨着她,不肯给她。
被按在浴缸边上的人抬起眼,泛红的脸,眼角也微微透着粉,湿润的水雾钻进了她的眼眸,好似无辜,又实在活该被掰开长腿,被欺负到颤抖不堪。
裴挽意在那边界打着旋儿,时不时刮过一下,看她发抖的模样,却还觉得远远不够。
“求我给你。”
她放低声音,循循善诱般。
下一秒,裴挽意便看见她抬起了细长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脖子。
那张总是费尽心思也难以撬开的嘴,这一刻却轻启双唇,放出了那点气音。
裴挽意连动作都停了一瞬。
面前的人好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般,一点又一点地挤出那些细碎的气息,身体不由自主地追着裴挽意的动作,难耐般蹭着。
裴挽意几乎要被她玩死了。
狡猾又卑鄙的女人。
她定定看着面前轻声起伏的人,发现除了想投降,就只有想投降。
下一秒,裴挽意认命地吻了她,做回那个被她操控欲望的奴隶。
没办法。
面对姜颜林,裴挽意从来就没有一点办法。
她吻着那可恨的唇瓣,从中汲取着能填满空洞的甜蜜,又得不到任何充实,只能不断探入,以折磨她的颤抖为途径,偷取自己的渴望。
可怀里的人越是抱着自己,释放那些本能的呼吸与抖动,裴挽意就越觉得。
——她很难过。
绷紧的腰肢在怀里挺直,涌出的温热前所未有地,淹没了裴挽意的整只手。
她抱着缓缓卸了力气的人,慢慢地抚摸着那背脊,动作学不到要领,却也难得温和。
直到这具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裴挽意才抽离手指,将她紧紧嵌入自己的怀里。
浴缸里的水已经散了大半温度,呼吸打在颈侧,逐渐归于平稳。
裴挽意听着她的呼吸声,直到很久很久之后,才轻声道:
“没事了,有我在呢。”
靠在肩上的人只是沉默,像早已疲惫地沉入梦境。
浴室里的寂静来得缓慢而悠长,在水温彻底消散之前,她轻轻抱着睡着的人起了身,拿过浴巾裹在身上,走出了浴室。
吹风机太吵,裴挽意将人放在沙发上,拿着干毛巾一点一点给她擦干了头发,等到身上那点水渍都已经擦掉,才把她抱到卧室里,放在床上。
时间已经是深夜两点,外面的雨终于停了。
裴挽意看着床上的这张脸,想了许久才明白,那个困扰了自己一整晚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原来就算靠得这么近,就算做了这么多次,她对姜颜林其实也一无所知。
不知道她直到深夜也不回家,是可能去了哪。
不知道她有多少朋友,家人又该怎么联系。
不知道她会为了什么事情生气,为了什么事情而难过。
更不知道,在她过去的人生里,爱过什么人。
裴挽意从没在乎过哪个人的过去。
否则也不会被小晴那漏洞百出的编造给蒙在鼓里,整整半年。
她活了二十六年,在乎过的只有自己。
社交礼仪够不够完美,外在形象够不够出众,工作能力够不够卓越,人脉关系够不够实用。
以及,那些爱她的人,爱得够不够彻底。
——我想要的,我就会得到。
裴挽意就是这样贯彻着自己的信条,一路摸爬滚打活下来的。
到今天为止,无一例外。
所以她总是想当然觉得,姜颜林也不会是例外。
有毒又如何,有刺又怎样。
再毒再疼的东西,裴挽意都往嘴里塞过了,吃得满嘴流血,也没觉得是多大点事儿。
可是她却是实打实地头一次,发现自己吃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吃什么,又到底有没有吃进嘴里。
这感觉就像某天醒来发现自己是身家百亿的富豪,三天之后又被人通知“嘿,哥们儿,你的整蛊实验结束了”,一样的操蛋。
裴挽意不喜欢这种感觉。
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
但好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个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的“优点”。
目光从熟睡的那张脸上收回,裴挽意起了身,径直走到外面的客厅。
皮质手提包就随手扔在鞋柜上,她走过去,轻轻拿起,不费吹灰之力地从里面找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壁纸是某个知名的游戏壁纸,裴挽意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脸三秒,直到屏幕提示了“面容解锁失败”,才把手放下来。
密码栏成功跳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输入了那串密码。
下一秒,手机解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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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了好久,终于可以给你们看看疯狗本色了(。
这么说吧,你们就对照着裴挽意在现实里找,任何跟她有相似之处的人,你要是遇到了尽管跑,跑不掉就自求多福哈
新年快乐,明天见!
第57章
Chapter 57
这一晚,姜颜林做了很多很多的梦。
车水马龙的繁华街头,窗前淅淅沥沥的雨幕,屋内灯光微弱的漫长寂夜。
她在雪地里走了很久,走了很远,没有过回头。
失重感却在偶然的一个瞬间侵入魂魄,让她猛然下坠着,窒息般的静默延缓了好久。
再一抬头,眼前还是那张刻进了记忆的面容,不再温和,不再莞尔,只剩那些细碎的微光,藏在落寞的眼底。
——不要哭。
姜颜林多想伸出手来,碰一碰她的脸颊。
却听见自己的声音那么冷漠:
“你不想做吗?”
直到亲眼看见那点细碎的光亮也湮没在眼底,那一块麻木的肉好像才又有了剧烈的感知,让她恍然察觉,自己还活着。
面前的人终于扬起下颌,毫无预兆地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抵在了餐桌前。
那永远从容的表情,此刻像厌恶,又像憎恨。
“姜颜林,你要这么自甘下贱是吗。”
身上的浴巾在推搡间掉在了地毯上,却没有人看一眼。
她看着姜颜林的眼睛,吐出的话音很低,像一种平静到极致的笑意。
“好,我成全你。”
下一秒,她扣住姜颜林的下巴,一个冰凉的吻倾轧上来,长驱直入,占据了所有。
姜颜林没有抵抗,甚至温吞地张开唇齿,任由她进入,蛮横夺取。
祁宁从未有过这样的吻。
她总是矜持而温柔,起初还会一次次轻声征求同意,得到了许可,才覆上双唇,细细亲吻,缓慢地尝试深入。
每当她这样吻着自己,就会给姜颜林太过不真实的错觉。
——就像是,被人当作了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亲吻,拥抱,抚摸,与一点点的试探和浅尝辄止,都无尽的温柔。会轻柔到怕弄疼她,会反复探索怎样才能取悦她,会耐心地哄着她张开,给她足够的时间感受,再一点点让她接纳。
有时姜颜林也会觉得她过于温柔,让渴望变得更口渴。
却又无法不为之动容。
此时此刻的这一个吻,却天翻地覆般,抹去了“祁宁”在她这里留下的温度。
姜颜林想,她是真的恨自己。
恨到愿意违背她的一切,自尊,骄傲,矜持,和贯彻一生的从容。
这哪里值得。
这从来都不值得。
温热的咸苦,滑落进了唇里,被纠缠的唇舌淹没,分不清苦涩是谁的,又被反刍给了谁。
姜颜林扬着头,放纵自己,沉入了这一刻的被索取。
她对祁宁,总是学不会拒绝二字。
明知友情已经悄然变了温度,她却拒绝不了祁宁的靠近。
明知缔结关系就是按下真正的倒计时,她也拒绝不了祁宁伸出的手。
明知这场美梦只会让人愈发不想醒来,她仍然一意孤行,接纳了祁宁在清晨与黄昏的每一个吻。
她明知,前往那个雪夜,便是握住了倒转的沙漏。
却贪心到了自己骗自己。
“波士顿那么远,你赶得上开学吗?”
登上飞机前,母亲打来了电话,一遍遍忧愁叮嘱着,却始终放不下心。
姜颜林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和玻璃窗上倒映出的那道身影,最终也只是轻声道:“我只去两个月。”
再让她做两个月的梦就好。
姜颜林在心底无声地哄骗自己,就像在深秋的那个夜里,也曾对自己做过的那样。
电话那头的母亲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姜颜林,你出生之后,妈妈就一直在做一个梦。我总梦见你不见了,到处都是人,但我找不到你。”
姜颜林怔了怔,看着窗外,一时忘了反应。
母亲叹息一声,“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早晚会离开我的。”
“去吧,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不用担心我和外婆。”
姜颜林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自私冷血的人。
她不甘心认命,不甘心一生碌碌无为,泯然众人。
所以她可以摒弃一切的束缚,只为了往前走。
命运给了她糟糕透顶的开局,也没有给过她怜悯。
但却给了她全天下最好的妈妈。
在她选择放弃高考,离开学校回家养病,连毕业证都是老师寄送过来的那一年,周围亲戚都在对母亲说:“你这孩子可怎么办,一辈子都要完了”的时候,母亲没有真的放弃过她。
在她打暑假工闹到报警,做兼职被诈骗负债六位数的那一年,母亲也没有放弃过她,竭尽所能地给了她帮助,哪怕杯水车薪。
在她债台高筑,却再也不肯出门工作,把自己关在家里美其名曰发展自由职业时,母亲生气过,伤心过,最激烈的争吵都爆发在这一年。
可她依然没有说过,不会再管姜颜林。
姜颜林一直都明白,母亲一辈子勤恳本分,没有办法在眼光长远性上,和物质经济上真正给她带来帮助。
但仅仅只是在那些年,给了她饭吃,给了她地方住,姜颜林就已经十分知足。
没有这样遮风挡雨的地方,姜颜林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迈过那个坎。
母亲从没觉得她可能会成功,但也容忍了她在家里暗无天日地工作了四年,顶着周遭亲戚长吁短叹的“溺爱”、“教育失败”的骂名,一言不发地,爱着姜颜林。
直到姜颜林终于离开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去了更远的地方,她也没有抱怨过一句——你是不是只在乎自己。
没有过“你为什么不结婚生孩子”。
只有“当我离开之后,会不会有人照顾你”。
没有过“你为什么不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上学上班”。
只有“我为你感到骄傲”。
波士顿太远了,远到已经超出了母亲的认知,她只知道,那是连坐飞机也要二十几个小时才能抵达的地方。
“她很爱你吗?她会好好对你吗?会不会是骗你过去的?落地之后,一定要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在哪。”
一句一句的唠叨叮咛,啼笑皆非的最后,是长久的沉默。
姜颜林那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就别去了。
反正她早已明白,结果也不过是没有结果。
可当目光停留在玻璃窗上,看清那张侧脸时,一生都未掐灭过的不甘还是占据了上风。
——要我放弃,凭什么。
凭什么。
两个月的倒计时一天天流逝的日子里,姜颜林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
但她不知道究竟该问谁,也不知道谁可以回答。
出身不是她的错,得不到的痴心妄想也不是她的错。
一辈子挣扎在改变命运的道路上,沿途一路走,一路丢,不肯回头,不愿后悔,是否也不该是她的错。
姜颜林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那不甘的焰火还燃烧着,烧了好久,好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姜颜林很喜欢波士顿的雪天,白茫茫的一片,满足了出身南方的小孩最梦幻的想象。
所以当倒计时一点点逼近的那些天,她坐在窗前,望着屋外的雪夜,也承认过那些遗憾。
——这样美的雪,下一年,便不再是我陪你看。
从波士顿到东京,飞行的时间远远要比来的时候更短暂。
在提前海审租下的出租屋里安顿下来没几天,中国就宣布了全面解封。
姜颜林收到消息,连夜给母亲打去电话,对这突然的转变感到茫然,却也实在松了口气。
她们都真切地期望着,往后的日子能正常起来,从东京到家里,也不过短短半天的时间,这距离绝不会遥远。
姜颜林耐心地观察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一边准备入学的手续,一边安顿生活,连工作也没有落下过。
她甚至不会再在忙碌中想起那些夜里,拥有过的体温与气息,又或者清晨的那一杯,温和地端给她的热牛奶。
姜颜林想,这个冬天,也许没有那么难熬。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在向前。
每一个暂时停下来歇息的人,都能在春暖花开的那一天,再次提上行李,迈向属于自己的一往无前。
直到那个春节前的深夜,姜颜林第一次在东京的凌晨一点,接到了来自国内的电话。
来电的人,却不是母亲。
那时候的姜颜林,也意外于自己的波澜无惊。
从订机票,到匆忙收拾行李,再到花费时间违约退租,赔付掉每一笔违约金,最后她拎着简单的行李,踏入了成田机场。
起飞前,她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半年后的某一次酒局上,朋友的朋友喝了很多酒,在角落里暗自神伤,而周围的人都不敢去劝她。
唯独姜颜林不明所以。
相熟的朋友便拉着她,到了更远的吧台,简单概括了几句。
“她啊,刚刚在伦敦硕士毕业,连大公司的offer都拿到了,临入职前接到电话,家里人病危,不得不放弃一切回来,陪了长辈最后一程。现在刚处理完后事,还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呢。”
那时的姜颜林听完,也只是沉默片刻,才笑着道:
“坏的过程一定会有好的结果的,她只要往前走就好。”
只要往前走就好。
后来的姜颜林,也是这样安慰母亲的。
“……我那天出门要是小心点,就不会偏偏在你外婆出事的时候,断着腿干着急了。都怪我。”
这一年的确是流年不利的典范。
母亲断了腿,在家养了几个月,都没告诉过姜颜林。
外婆想给她买只鸡炖汤喝,起了大早就去赶集,却在下公交车的时候,因司机没看见她,提前发动了车,导致她摔进了医院。
八十岁的老人经不起摔,但进了医院之后,却发现更要命的不是这一摔,而是检查出的各种疾病。
糖尿病,心脏病,眼睛视力下降到几乎看不清,几度在家休克过,都无人发现。
和她住在一起的舅舅整日泡在麻将馆,连饭也没给她做。
等进了医院,他也只是象征性过来看了一眼,就又谎称要上班,匆匆溜了。
生怕谁拉着他,让他留在医院看护。
那几个月,姜颜林自己花钱找了医院看护,又给母亲打了几万块钱。医保能报销的部分有限,外婆的养老金也早就被舅舅败光,母亲一直都在倒贴钱,面对手术费却是捉襟见肘的。
“学校那边你怎么办?”
等一切都过去后,母亲几次迟疑,还是问了姜颜林。
她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自己的公寓。
面对这个问题,也早就不甚在意。
“考试可以再考,学费也可以再攒,都不是什么问题。”
对姜颜林来说,要做一件事从来都不难。
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做到。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做到。
姜颜林抬起眼,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将自己送上去,无声迎合。
那强硬而没有温度的吻,从她的唇齿间夺取了氧气,留下的也只有苦涩。
一双手禁锢着她的腰肢,要她无助地承受一切,却又只肯给她冷漠的吻。
姜颜林已经快忘记,上一次这样抱着她,与她亲吻,是在什么时候。
圣诞节后的那短短几天,祁宁没让她离开过一步,她们在每个角落接吻,又在每个凌晨背对而眠。
有多少次,姜颜林都快要听见她开口。
就有多少次,姜颜林无比感谢她,没有开过口。
就像那个深秋的最平和的一天。
她从背后抱住姜颜林,那般不顾一切地开口,要姜颜林跟她一起走。
从那时候起,姜颜林就再明白不过。
心软这件事,不该成为两个人的共识。
我爱你,亦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最后一点稀薄的氧气也被强取夺尽之前,那冰凉的温度终于停下来,在片刻后抽离。
脱下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地穿回了她的身上。
那修长的手指替她拉上了拉链,拂开了她的黑色长发,指腹从脖颈的脆弱肌肤上摩挲而过。
在一室的死寂中,沉默的人第二次给她清理了被水打湿的伤口,一丝不苟地包扎好。
姜颜林抬起眼,看向了她的眼睛。
而她却侧过头,好似连再看一眼都不愿。
“你走吧。”
话音落下,房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姜颜林再一次,在人心的游戏里大获全胜。
她该多么骄傲自满,才对得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赫赫战绩。
想到这里,便连自己也都忍不住轻笑起来。
用最后那点力气,缓慢地道出那一句:
“姜颜林,你真行。”
————————
把最后一点信息量补全了。
姜颜林和祁宁的开始,对姜颜林来说就是美好到不真实的梦,是梦就会醒。
最开始她一直跟祁宁做朋友,是因为朋友细水流长,就是那根最细的吸管,无论多少年对方都还在身边,不近不远。
一旦成为了恋人,就是倒计时的开始了,很现实的就是,对姜颜林这种恋爱观的人来说,她就没信过“永远”。
她知道是注定会结束的,所以不想让祁宁因为一个早晚变成过客的人,而影响人生最重要的理想和方向。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第一次不畏惧放下,从容地拿起”,都是祁宁教会她的,最宝贵的经验。
分手时她对祁宁说的话字字句句,发自肺腑,但她的确没告诉祁宁后面发生的事情,在祁宁看来就是骗人。
这两人最虐的部分差不多写完了,大过年的,给我写得哭了半天,头好痛(
下章尽量进入一个比较爽和刺激的基调。
请期待一下黑化版前妻姐,和比格犬的巅峰对决。
姜颜林:有没有人在乎一下我的死活?(你这种嘴硬的人就该被教训一下!
第58章
Chapter 58
这一觉睡了很久,久到姜颜林睁开眼的时候,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又在什么时候。
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百合花吊灯,片刻之后,才找回了一点对时间的概念。
下意识伸手去旁边摸手机,想看一眼几点了,却半天也没摸到。
姜颜林只得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身上没穿衣服,也没什么反应,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衣服。
这时候她才看见膝盖上和手肘上都贴了创口贴,姜颜林顿了顿,没去管它,拿着衣服套上,就出了卧室。
手提包在鞋柜上,姜颜林走过去拿了起来,回头就看到餐桌上摆着裴挽意留下的饭菜,难得的中餐菜式。
两人很少在家里做中餐,油烟大,不怎么健康,而且工序麻烦,很费时间。
从包里翻出手机,姜颜林一边看时间,一边把桌上的菜送进微波炉里,按了定时加热。
已经下午两点了。
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
姜颜林放下手机,去了浴室洗漱。
裴挽意好像在餐桌上留了便签——发个消息就行的事,她非要每次都写留言在桌上,还拿的是姜颜林工作用的那本便签,都快给她用完了。
下回得让她自己买。
姜颜林想着,吐出牙膏沫,洗漱完给自己做了护肤,就走到厨房里准备吃饭。
胃里又空了十几小时,饿得她连看手机的力气都没有。
她热好饭菜,吃了个七分饱之后,才一边喝热水,一边拿手机看消息。
黎匀橙是上午的飞机回去,之前就说过不准姜颜林去送机,因为机场太远了,来回很折腾。
两人经常视频聊天,倒也不必费那一套面子功夫。
姜颜林看了她的留言,回复了几句,又道了一次歉,无缘无故放人鸽子这种事,怎么做都是掉份儿的。
黎匀橙大概还没下飞机,暂时没回复。
姜颜林又给陆斯恩发了消息,表达歉意。
他倒是很快看到了消息,连忙说没事,只是可惜了一下她没看到那场精彩的演出。
言辞之间,都是对演奏者的欣赏。
姜颜林放下水杯,平静地想。
——不,她已经看到了。
姜颜林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那张便签,看了一眼。
“去机场接人,晚上可能不过来了。”
落款是裴挽意。
姜颜林想了想,昨天好像听她提过一句,她父亲从国外回来了。
做子女的亲自去接送,听起来好像还挺其乐融融的。
但这事儿放在裴大小姐的身上,就有些说不上来的违和。
——她哪里像是个孝女了。
姜颜林宁愿相信是有人拿枪指着她脑袋让她去的。
但别人的家事,姜颜林并不想过问,也不关心。
这世上最麻烦的事情,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
裴挽意不主动提及,姜颜林就不会去过问。
好在姜颜林自己的事情,她也不会越界盘问。
这才是两人相安无事这么多天的主要原因。
姜颜林想着,把最后一点热水喝完,就拿起碗筷和盘子去洗碗。
——没了某人在家,再做这事儿都有点生疏了。
收拾完家里,又把阳台上的衣服收下来后,姜颜林坐到电脑前,开始处理一些还没搞完的杂事。
群里在视频通话,姜颜林点了进去,就看到赛可和林小七在喝酒聊天。
“哟,这谁啊,这不是金屋藏娇的姜女士吗?”
林小七自打那天真心话大冒险被姜颜林狠狠坑了一把之后,对她说话就忍不住阴阳怪气,每天犯贱。
赛可在旁边隔岸观火,笑眯眯地喝着酒。
她再过两个小时就该睡了,姜颜林无视林小七,直接问她:
“最后两门考试怎么样?”
考完最后两门,赛可的苦日子也算熬到头,暂时不用再没日没夜地刷题。
她点点头,“还不错,起码有学上了。”
从美术生转医学生,跨度之大,难度之大,都是令人瞠目结舌的。
但赛可就是一个对自己非常狠的人,就业没前景,直接重读一门专业,反正她也已经拿到了身份,只需要肯花时间和精力,就能去拼一个好前途。
姜颜林很替她开心,朋友们都开始了人生的新篇章,光是在旁边看着,就觉得这世界还是好的事情更多一点。
林小七也回了趟老家,和家里人聚了聚,就准备收拾行李回伦敦了。
“你别说,老陆人还真不错,回去之后我得找他打打球,锻炼一下身体。”
她说着,拿起烤串啃了一口。
大下午的,就开始撸串喝啤酒了,这个群里的人的作息,有时候反人类到难以理解的程度。
赛可有些好奇地问:“是不是那个长得像郎朗的人?”
姜颜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小七也笑得差点给自己呛到,“笑死我了,那天我们吃饭的时候也是,服务员直接看着他问,你是郎朗吗,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几个人聚餐的那一天,不止一个服务员这么问陆斯恩,给他搞得都无语了。
最后甚至笑着反问对方一句:“你见过头发这么长的郎朗吗?”
说着还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长马尾。
黎匀橙和林小七在旁边努力憋笑了半天,等服务员走了才笑出声来。
想到这里,姜颜林就看着屏幕,问了一句:
“黎匀橙今天回马来西亚了,你知道吗?”
林小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不对劲起来,顾左右而言他:
“这不是早就定了的事儿吗,我当然知道,问这个干嘛!”
赛可敏锐地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好哇,林小七,你今天光顾着扒皮姜颜林了,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嘛。”
姜颜林不问都知道林小七在赛可面前怎么添油加醋的,还一顶“金屋藏娇”的大帽子扣上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等林小七开始被赛可“拷问”了,姜颜林才事不关己地继续手头的工作,把她那愤愤不平的声音当作愉悦心情的背景音。
有些女人聚在一起,话题总是绕不开这些。
不是互相吐槽“前女友”,就是唉声叹气一句“求后女友教程”。
但真的轮到她们的桃花开了,又瞻前顾后,先静观个半年,再聊个半年,最后喜提一句“她今天朋友圈官宣了,不是我”。
姜颜林的朋友里,关系最好的几个,其实各有各的“问题”。
黎匀橙是,林小七是,就连赛可其实也是。
赛可不喜欢任何一段会影响她自身发展的关系,简而言之,就是谁都别想耽误她功成名就。
因此在这些朋友里,赛可反而是在感情关系上最洒脱的一个。
喜欢的会谈一下,但会在一开始就权衡利弊,并让对方心里有点准备——你我只是暂时的快乐,当快乐不再,就好聚好散。
对于不依赖感情而支撑自己的人来说,这样的关系恰到好处。
也许赛可不会再轻易体验到“刻骨铭心”,但她要的本身就不是深刻,而是生活的调剂品。
姜颜林很欣赏她这样的清醒,很多人其实都没有这样的能力,去明确自己到底要什么。
所以才会全都顾不上,全都得不到。
——他们不明白,只有先实现了自我的价值,才能从容接纳爱与被爱。
三个人聊聊天,喝喝酒,分享了一些近况和接下来的一些打算之后,就各自挂了电话。
赛可下线睡觉之前,给姜颜林弹了个语音。
“你今天脸色好差,怎么了?”
姜颜林不意外她的洞察力,但也只回了句:
“最近事情太多了,有点累。”
赛可就说了句:“姜颜林,你又不是超人,允许自己做不好某件事,才是不让自己那么累的最有效办法。”
姜颜林顿了顿,一时间有些百感交杂。
“明明你才是那个要求自己每件事都做到完美的人。”
她笑着,语气却不再那么滴水不漏。
赛可也笑了起来,满不在乎的口吻。
“我是因为什么,你也知道,能躺平谁不想呢,但是我这个出身,还有我周围人的对比,要想不被比下去,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她说着,却又道:“但是你不是,姜颜林,你是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你的,你在乎的是更重要的东西。”
赛可很少说这些,这一次难得说得直白。
最后,她说道:
“可能你只是不敢松懈下来,怕自己不再强大,就会被随便一件事给绊倒。”
语音没打多久,赛可就道了一声晚安,去睡觉了。
姜颜林挂了语音,看着电脑屏幕,出神了很久。
她头一次试着去回忆,自己上一次向人“示弱”是在什么时候。
想了很久很久,时间一路倒退到学生时期,也都无法在斑驳泛黄的记忆里找到线索。
小时候,姜颜林也是经常挨打的。
她总是很倔,又每天都有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大热天跑到河边游泳,下雨天非得用刚买的白靴子踩泥坑,气得母亲下班回来后直接对她“家法伺候”。
那个年代的人都是棍棒教育下长大的,母亲也是第一次养孩子,她除了这种办法,认知里就再也没有别的。
一开始姜颜林还很不服输,要跟她犟嘴几句,结果就被罚得更久了。手掌心挨完板子,还得再罚跪半小时,否则不准吃饭。
但从姜颜林有记忆起,她挨打的时候就没低过头。
不懂事的时候,她是觉得自己没错,凭什么挨揍。
后来年纪稍微大点了,她是要面子,自尊心大过天,再怎么挨揍也不肯吭一声,之后再躲进被子里偷偷抹眼泪。
所以在学校里,被关系好的同学栽赃责任到身上的时候,姜颜林站在教师办公室里,看着对方哀求的眼神,听着老师和对方家长的一句句训斥和责骂,她也没有回应过一句。
只是在后来毕业后,直接删掉了对方的好友,再也不联系。
更后来的时候,因为竞争学生会干部的一点小事,被竞争对手针对,找一群高年级的学姐把她围在宿舍里找麻烦的时候,姜颜林也没想过要告状,或者报复回去。
她只是三言两语讲清楚了纠葛,让这群人分清楚是非黑白,要是分不清楚的话,她也没办法。
幸运的是,那个带头的学姐是个有脑子的人,当下就明白自己被骗了。
不幸的是,想要找麻烦的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真的善罢甘休。
后来姜颜林也思考过,为什么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恶意。
她甚至真的反省过自己到底有什么问题。
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只是她太“张扬”了。
独来独往,不合群,偏偏又要去竞争那些“有官威”的位置,让很多人都看她非常不爽。
还在象牙塔的孩子们,作恶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的。
姜颜林的漫画书和手绘本经常莫名其妙消失,又出现在班上某个人的手中,破破烂烂地被她找到。
母亲给她交了最贵的那一档住宿费,就希望她住在最好的四人间,能休息好,能好好念书。
但从麻烦事开始,姜颜林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和竞争者住在一个宿舍,她连寝室的卫生都得全包。
后来姜颜林就瞒着母亲和老师,偷偷去了另一个班上的朋友寝室,寄人篱下地,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挤了半年。
即使是这样,事态也并没有被压下去,反而因为她的无动于衷而愈演愈烈。
她的手机号被发出去,每天都有莫名其妙的男性给她打电话,问她多少钱一晚上,能不能不戴套。
在计算机课上做题,旁边没说过话的同班男生也要突然对她发难,骂她一句:“你再欺负你们班委,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时候姜颜林连他名字都想不起来叫什么,只扯了扯嘴角,无视了个彻底。
最后,哪怕姜颜林只是坐在课间的教室里,始作俑者的帮凶也要站到讲台上,对她指名道姓地辱骂,用尽最恶毒的词,当着所有人的面。
而老师听说了这些事情,把她叫到办公室之后,也只是一言难尽地问:“这群人怎么偏偏就要找你麻烦,那么多人都没事啊。”
姜颜林那时候有很多话想说,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哪里值得白费口舌。
一点都不值得。
于是姜颜林习惯了沉默,也擅长了沉默。
她看着自己的考试名次一落千丈,从年级前五到了吊车尾,也波澜不惊。
对一切的厌倦和疲惫,让她开始不想上课,不想浪费自己的人生在这个不值得的地方。
于是在全校最热闹的那一天,在拥挤的人群推搡里,“不小心”摔下了楼梯之后,姜颜林彻底对这个地方失去了留恋。
母亲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愤怒至极地给了她一巴掌,就是在她打着石膏,在医院里说出那句“我不去学校了”之后。
姜颜林不想再去争执,理论,或者阐述任何。
她只是单方面地做好了决定,头也不回地。
后来对于这个决定,姜颜林也问过自己,有没有后悔过。
要是她是个“正常”的孩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大家都在走的人生,最起码母亲不会那么辛苦,那么伤心难过。
但姜颜林知道,要是再给自己一次选择,她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一切遗憾和过错,都不是必须要重来一次的理由。
当你回到过去,抹平了那一道伤口,便意味着组成你的那副拼图的颜色,也将随之翻转。
如此想要否定自己的颜色,是否意味着,你从没有认可过如今的自己。
姜颜林喜欢如今的自己。
尽管是用数不清的“不喜欢”拼凑而成的。
她当然是全世界最清楚自己有多么劣迹斑斑的人。
她犯过的错,她犯过的蠢,她弥补不了的伤害,和她错过的人。
一块一块的拼图,一抹一抹的颜色,每一个,她都不想从自我中失去。
姜颜林会牢牢记得它们,直到死亡让她解脱。
如果死后也有审判庭的话,姜颜林想,自己的罪行一定是不胜枚举。
而其中最大的一项。
便是争强好胜,不甘示弱。
——你看,她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
黄昏时分,姜颜林正要给自己做个健身餐,就接到了语音电话。
裴挽意那边很吵,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走到安静点的角落后才跟她说了句:“吃饭没?”
姜颜林有些莫名,但还是回了句:“正要做。”
“我也在吃,今天吃大餐,澳洲龙虾你要吗,给你打包。”
裴挽意说着,电话里时不时传来点杂音。
姜颜林婉拒了她的唐突献殷勤,“不用了,我很少吃海鲜。”
嘌呤高的东西,她都很少摄入。
“那你爱吃什么?”电话那头的人显得有些不依不饶。
姜颜林就叹了口气,“吃你。”
行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几秒后才传来笑声,低低几声。
姜颜林莫名起了点鸡皮疙瘩。
“你今天是没吃药,还是吃错了药?”
她没力气猜这个猜那个,直接问了一句。
一句话干脆利落地被还了回来:
“今天没吃你。”
噫。
姜颜林有被油到,终于反省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有时候还真不能听。
裴挽意只说了几句,就要挂电话回去。
姜颜林也没太在意,裴大小姐一向是大忙人,一声不响出个差都是常事。
室友而已,管那么多干什么。
但挂电话之前,电话那边的人突然说了一句:
“等我看看今晚上情况,要过来的话再给你电话。”
说完,那边有人叫了她一声,她就匆匆挂断。
姜颜林看着手机半晌,最后也只是收回目光,没去在意。
挂了电话之后,姜颜林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还有什么。
最近都是裴挽意在充当冰箱的主人,她都快成这个家的客人了。
正想着,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姜颜林拿着一盒沉甸甸的鸡蛋,手里忙不过来,只能单手接了电话,看也没看地放到耳边。
“又怎么了。”才隔了一分钟就又打电话。
她说着,把鸡蛋放到上面一层,去翻最下层的蔬菜都有什么。
电话那边的人几秒后才出声:
“下楼,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听见她的声音,姜颜林的动作停了下来。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冰箱长时间没关,发出了一点“嘀嘀”的提示音。
姜颜林回过神,正要说什么,祁宁的声音就再一次传过来,带着一点冷漠。
“你让我想好再告诉你,现在我想好了。”
说完,她用那不容拒绝的口吻最后道:
“下楼。”
————————
大家都知道,前妻姐输就输在太体面了
姜女士也坏就坏在那张口是心非的嘴
所以也该是时候让她吃点教训了呢(托腮
第59章
Chapter 59
挂完电话,裴挽意看着手机屏幕几秒,才面色如常地回了席位上。
裴铭扬还在挨训,她充耳不闻,坐下来就自己吃自己的。
饭厅里倒是没外人,除了她和裴铭扬,就全都是老头的那些沾亲带故,很是聒噪。
但应付这种社交场合对裴挽意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她面带笑意地回了旁边的长辈的问话,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哎呀,大哥你就先别训孩子了,让小扬先坐下吃饭,难得大家聚一聚。”
有人看不过去,开口打了两句圆场,坐在主位上的人这才脸色好了点,扯出一个笑来。
“让你们笑话了,这孩子打小就不懂事。几天不训就捅娄子。”
裴挽意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酒,脸上毫无情绪。
裴铭扬恹恹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没多久就又开始埋头玩手机,旁边人跟他说了什么,他也没反应。
裴挽意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他才抬起头来,老老实实地回了长辈的话。
但也于事无补。
宴席散了后,裴挽意挨个将长辈送上车,转头就被一通电话叫到了楼上书房。
裴中书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就冒出一句:
“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管你弟弟的,能捅出这么大篓子?”
裴挽意垂着头,老老实实地挨训。
他这会儿不训个半小时是没完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
裴中书又开始了那一套长篇大论,指着她数落: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弟弟就是个马虎的蠢货,让你提前回来适应,就是指望你到时候能帮衬一点。你呢,他回国这么久了你去看过没?你但凡上点心,他今天都不会搞出这种事情。”
裴挽意有点想笑,但是好歹忍住了。
——笑一次“加赛”半小时,不值当。
裴中书的话翻来覆去就那老三样,裴挽意都听出自动回复模式了,什么时候该给句反应,什么时候该闭嘴听他骂,身体和大脑全自适应,标准的一套流程。
等他絮絮叨叨了四十多分钟,才打算歇口气,又问了几句公司上的事情。
裴挽意这才抬起头来,公事公办地简短回答了,绝不多废话一个字。
老头倒是也习惯了她这德性,端着茶杯喝了两口。
裴挽意以为他今天就到这儿了,已经准备溜人,没想到他又冷不丁开口来了句:
“你最近就别回去了,和你弟弟住家里,看着他点儿。”
李哥把裴挽意的个人物品搬过来的时候,裴铭扬还在楼下坐着玩手游。
她站在楼梯上瞥了他一眼,他毫无察觉,还在和人开黑聊天。
对面的小妹妹声音很甜,哄得他嘴巴就没合上过,笑得找不着北。
裴挽意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三楼,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到房间里。
这间房不知道多久没住过了,她以前的东西倒是还在,但都没打算再用,全让阿姨清理了扔出去。
等差不多收拾完,裴挽意去浴室里洗漱了一下,就擦着头发坐到电脑桌前,开了笔记本电脑。
她点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输入了密码解锁。
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都做了单独的文件夹,标题一目了然。
从“手机通讯录”到“相册”,再到“好友名单”和“聊天记录”等等,一眼扫过去有十来个文件夹。
裴挽意点开“相册”文件夹,滑动着鼠标,一目十行地翻过去。
这些东西,她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但姜颜林实在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手机通讯录里只存了不到十个号码,且每个号码的备注都只是个符号,完全没有任何指代性。
通话记录也都是些快递外卖,和推销广告之类的,很多她甚至都直接没接,陌生的未接来电贯穿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相册就更是简单,不是测评时拍的图片素材,就是收罗的各种数据资讯,从时尚品牌的销量报表,到相关行业的股市走向,甚至还有一堆表情包,十分无聊。
裴挽意知道她有隐藏相册,但是密码试了几次,都不对。
最后重点排查的各个社交软件的聊天记录,倒是真给她找到了点东西。
裴挽意可算是知道她每天花那么多时间看手机,是为了什么了。
人家养了一整个“鱼塘”呢。
那鱼塘之大,鱼类之丰富,涵盖了中外男男女女,连日本鱼都有。
——就日本人那个平均身高和颜值,也不知道她咋想的。
没品的家伙。
裴挽意看不太懂日文,存了聊天记录之后直接丢给ChatGPT一张张识图翻译了。
内容倒是没什么出格的,全是对面在献殷勤,约她打游戏,而她回得很少,态度也就那样。
裴挽意稍微平衡了一点——这女人还真不是针对自己,才回消息回成那个德性。
所以裴挽意现在都懒得给姜颜林发消息,有事直接打电话,或者偷拿便签纸来写留言。
聊天记录实在太多,裴挽意也没那个时间都看一遍,只大概扫了一圈,快速排查出几个重点关照对象,一起放进了新的文件夹。
最起码,裴挽意现在知道她回谁的消息最频繁,除去工作上的联系人,剩余的就都是姜颜林还算在乎的人。
这部分人的社交账号被整理到了一块,一起放进了名单,以备“不时之需”。
剩下的,就是通讯录的手机号码,裴挽意暂时没什么头绪,看了几眼就没管了。
这一通整理和排查,她也没发现什么问题,总觉得自己可能漏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
——到底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姜颜林这女人变成昨晚上那个鬼样子。
地下停车场的温度很低,哪怕是在九月中旬也激起了肌肤的一点反应。
姜颜林只穿了件长裙和外套,从电梯里出来时,被这温度冷得缩了一下。
她素面朝天,脸上只戴了一副细框眼镜,披散着头发,随意得像是下楼扔垃圾。
那辆不陌生的黑色轿车就停在电梯旁,一道身影站在车前,百无聊赖地倚靠着车门,红棕色长发垂落在肩,黑色风衣衬得身形修长。
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了过来。
姜颜林脚步一顿,片刻后,还是朝她走了过去。
等走到了面前,祁宁才笑了笑,问:“穿这么少,不会冷吗?”
她口吻一如既往,像两年前那样。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曾存在过。
姜颜林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无声地叹一口气,回答:
“有一点。”
祁宁就拉开了车门,对她道:“上车吧,车上就不冷了。”
直到上了副驾驶坐下,系上了安全带,看着车慢慢开出地下停车场,离开了公寓,姜颜林也没问过她,今天到底要带自己去哪里。
如果这么做能让她解气一点的话。
姜颜林想着,侧头看向了窗外。
身边的人却忽然开口道:“昨天陆斯恩说要介绍两个朋友给我认识,等我回去的时候,另一个朋友就不在了。是你吗?”
姜颜林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回答:“是。”
祁宁看了一眼后视镜,轻笑了一声。
“他还觉得很可惜,说你是个不错的朋友,对你评价很高。”
陆斯恩是个面面俱到的人,这么做多少也有给姜颜林打圆场的意思,毕竟中途放鸽子不是什么好印象。
这一点,姜颜林清楚,祁宁自然也清楚。
“他人挺好的。”下次有机会,得把人情给还了。
姜颜林说着,在车内的舒适温度下莫名有些犯困。
不知道是晚上那一觉睡得太久了,还是根本没睡好,做了太多的梦,脑子就没有休息过。
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把她的电量耗光,连隔着视频通话的赛可都发现了她的脸色不好。
姜颜林想着,眼皮不自觉地变得很重,视野里的街景逐渐模糊,直到沉入一片漆黑。
祁宁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找了个停车位,将车缓缓停在了安静的街边。
车内一时间只剩下寂静,和她的气味。
还是那一款洗发水,还是那个味道的沐浴露,几年不变。
祁宁卸了力气,靠在座椅靠背上,安静地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熟睡的脸。
脸上没什么血色,一定是又熬夜又不好好吃三餐。
身形和脸都瘦了很多,以前的那点婴儿肥现在全然在脸上找不见痕迹了,下颌线清晰分明,有些骨感。
眼镜还是浅金色的细框,她不喜欢黑框眼镜,觉得像书呆子,很笨重。
祁宁的目光一点点从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锁骨和脖颈上。
裙子领口很低,这个角度甚至能看见那双饱满的弧度,和那上面的一道红痕。
不知道要用多少力气,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而她,明明最怕痛。
祁宁收回视线,平静地看着窗外,许久许久。
当理智被强行塞回失衡的大脑,有些事情,她便不是真的一点都察觉不到。
姜颜林,是从不说谎的人。
她痛恨谎言,尽管她从来没言明过这一点。
但祁宁却很清楚,在多年前她失去第一个至交好友时,耿耿于怀的便是对方对她的欺骗。
伤害也好,轻视也罢,姜颜林其实都不那么在乎。
唯独厌恶别人骗她,让她错付信任,失望透顶。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撒谎骗人,还是那么伤人的谎。
很多事情,祁宁只需要一点线头和行动力,就能快速得到一整条逻辑链和确凿的证据。因为大部分时候她只是不愿意滥用资源,而非没有那个能力。
过去这两年来,她不过是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探究,不要去越界。
这是姜颜林希望的,也是自己承诺过的,祁宁不打算毁约。
但这一次,是你先毁约的。
你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照顾好。
——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不肯向我透露只言片语。
祁宁想,真正最高傲的人,是姜颜林才对。
她永远不懂得示弱,永远不懂得求饶。
再显赫出身的人,也难以生出她这样的反骨,为了一点自尊心,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却偏偏不肯向现实低头,不甘心原地踏步,得过且过。
哪怕只要她想要,多的是人会将殷勤双手奉上。
就连韩叙那样滴水不漏的人,在第一次遇见姜颜林的聚餐上,也一度忘了收回视线。
哪怕他明知道,姜颜林是她的女朋友。
祁宁对很多事情都只是看破不说破,不代表她毫无察觉。
和姜颜林分开后没多久,韩叙便很少再联系自己,费欧娜也说他不再来这群人的聚会了,像是在避开什么人一样。
但他忘了,他的社交账号和自己依然是互关,而姜颜林的社交账号,也从来没有取关过祁宁。
看见那张照片时,祁宁想过要质问姜颜林——我不行,他又凭什么可以,一个连美国都没办法离开的人,凭哪点。
但祁宁没从圈子里听到任何风吹草动,连一向贩卖八卦情报为乐的费欧娜都毫无察觉,冷静下来之后的祁宁也清楚,姜颜林不会喜欢韩叙,就像她没喜欢过那个日本人一样。
“不喜欢这些人,为什么又要给他们联系的机会?”
起初,祁宁也问过她这个问题。
那时候她就笑了笑,滴水不漏地回答:
“如果把我的正常联络当作是信号,那是他们自己的误解。与我何干呢?”
祁宁那时候就知道,姜颜林最是狡猾,明明心里什么都知道,却冷眼旁观着,看那些人如何费尽心思讨好她,而她却不会被抓到任何把柄,能断定她“有意为之”。
直到对方步步紧逼,没了分寸和风度,她才像是观察完了样本的无情机器一样,果断地切断联系。
“多有意思的素材啊。”
她做完这样的事情,还会笑眯眯地说一句。
那时候,两人还只是朋友关系。
祁宁却已经为此感到不舒服。
因为姜颜林并不会这样对她。
在祁宁面前的姜颜林,不避讳谈论感情相关的事情,但也只是和朋友倾述的口吻,点到为止,留有分寸。
她似乎就从没把祁宁视为过一个“朋友之外”的对象,毫无芥蒂地展现着她的那点恶劣,但又巧妙地不会让人讨厌。
想明白这些的祁宁,一面同情那些被她吸引的男人,一面不禁去想。
——自己对姜颜林来说,又是否算特别。
直到很久之后,她已经可以把姜颜林抱入怀中,温柔亲吻,做尽一切肆意的触碰,祁宁也始终觉得不真实。
这段被自己一手谋取的关系,真的是姜颜林也想要的吗?
每每产生这样的念头,祁宁都忍不住吻着她,将她的每一寸都占据,看着她为自己而放出难耐的声音,再低声问一句:
“姜颜林,你喜欢我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却也没能感到真正的满足,反而愈发渴求更多。
于是她不断将自己剖开,把最柔软的,最羞耻的,最不可告人的那些都展露给姜颜林,就连从未有人知道过的秘密,也双手捧出来,吸引她的一点瞩目。
“——即使我是这样,你也喜欢我吗?”
而那时候的姜颜林,只是温柔地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脊,很久很久。
那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
“没事了,都过去了,那不是你的错。”
祁宁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姜颜林。
对自己有求必应,无声地给予反馈,知道自己所想,回应自己所求。
于是那时候,祁宁真的相信,姜颜林爱着自己。
爱到如此完美。
——又凭什么,要有期限。
姜颜林醒的时候,差点要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身上盖着一件黑色风衣,闻到那淡淡的木质香,她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坐起了身。
车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站在车外的人在接电话,大地色的衬衫衬得那头红棕色卷发格外亮。
姜颜林将风衣收好,外面的人已经接完电话,将她的车门打开。
“醒了?”
她语气如常,说着俯身进来,替姜颜林解了安全带。
随后拉着姜颜林下了车,将车门关上落锁。
姜颜林将风衣还回去,祁宁却接过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穿着吧。”
现在的天气还不冷,反倒是她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祁宁抬手抚了抚姜颜林的额头,又确认了一次体温之后,才放下心来。
“你上半年的体检做了吗?”
她说着,拉住姜颜林的手往电梯走去。
姜颜林没有挣开,想了想,才说了句:“当时在外地,没来得及做。”
“那就明天去做,我预约一下我姑妈那边的号。”
祁宁说着,没有半点要给她拒绝的余地。
姜颜林看着她的身影,有些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今天的祁宁,不在情绪上了。
那些故意惹恼她的话,这会儿说再多也是无意义的。
又何必再去伤害她。
手心的温度一点点传来,覆盖了整个手掌。
等进了电梯,姜颜林看着她按了顶楼的楼层,右手却牵着自己的手,十指紧扣。
稍有轻动,便会换来更紧握的力量。
顶楼到的时候,电梯门打开,祁宁也没有松手。
她就这么牵着姜颜林,走出电梯,进了花园餐厅的门。
餐厅的前台很有素养,目光都没扫过不该看的地方,笑着问:“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祁宁点点头,拿出黑色的会员卡递过去。
前台接过去扫了一下,查到了预约信息,又微笑着将会员卡递回来,说:“您好,两位请跟我来。”
她说着,转身带路,祁宁便牵着姜颜林的手,一路走进了私人包厢的走廊。
“怎么了?”
面前的朋友问了一句,拉回了陆斯恩的视线。
他摇摇头,有些迟疑地回了句:
“好像看到了两个熟人,但是应该是认错了吧。”
那个背影是很像姜颜林,可是牵着她的人不是裴挽意啊,反而有点像——祁宁?
陆斯恩被自己这个联想给逗笑了。
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怎么可能呢。
他笑了一声,拿过桌上的酒单,准备再点一杯威士忌。
几个相熟的朋友已经喝了不少,见他还点酒,都怕了他了。
“我说你真别喝这么早,待会儿还续摊呢。”
陆斯恩就笑着说:“续摊就续摊。”
酒鬼怕过谁了?
说着,一群人又热热闹闹地聊起来,话题乱飞,没个正形。
直到有人突然问了句:“对了,昨天老陆是不是去看开幕式了,祁宁忙完了吗,怎么不叫出来吃饭?”
陆斯恩听到这个问题也很无奈。
本来上午接到祁宁的电话时,他还以为是老样子,约他晚上喝酒呢。
没想到就是随便聊了几句,还问他要介绍的朋友怎么没去。
陆斯恩只能打个圆场,说对方有急事,临时走了,但凡她再早一点回来,都可能遇得到。
那时祁宁就也没说什么,只说下次请他吃饭,让他别放心上。
祁宁一向好说话,陆斯恩当然不会放心上。
但他对祁宁这通电话的用意有些不解。
陆斯恩认识的祁宁,什么时候关心过这些事了?
私人包厢内点着清香的香薰,很淡的果木味。
一面玻璃窗开着,外面的花园露台一览无余,另一边则是俯瞰整个城市的小露台,夜色刚晕染几分天幕,灯火阑珊,美不胜收。
姜颜林被牵着到座位前,椅子拉开,她也只能坐下。
一晚上过去,两人竟又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面对面地吃饭。
祁宁提前订了餐点,坐下没多久就开始上菜。
这家餐厅是主打绿色健康的融合菜系,中式西式都有,还有一些低卡低糖的甜点。
祁宁没点太多,两个人的食量怎么样,她们都有数。
桌上的几道菜都是姜颜林的口味,份量小而精致,够她每样都尝几口,而不至于吃太多撑到胃。也没有味道太大的,和太油的东西,都吃几口也不会胃不舒服。
姜颜林中午那一顿吃得晚,现在也只有一点饿。
但她还是尽量都尝了一口。
祁宁吃饭还是很安静,细嚼慢咽,动作很轻。
等到吃得差不多,她才放下筷子,问:
“好吃吗?”
姜颜林点点头,“都挺好的。”
这家店名气很大,她不止一次刷到过,但是没找她做测评,也就不想花那么多钱来吃。
祁宁看着她,又问了句:“昨晚上几点睡的,脸色这么差。”
姜颜林顿了顿,才回答:“不记得了。”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在浴缸里。
裴挽意难得安分,没有再折腾一次,自己竟然就那么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后面怎么回卧室的,头发又是怎么干的,都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想到这里,姜颜林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她的反应都被祁宁尽收眼底,片刻后,姜颜林听见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出来见我,有别人知道吗?”
姜颜林知道她意有所指,却也不想解释这个误会。
“没人知道。”姜颜林平静地回答。
祁宁看了她许久,才轻轻一笑。
“那就好。”
她再次开口时,话音让人难以分辨意味。
姜颜林抿了抿唇,再一次确定,今天的祁宁有一些不一样了。
但还不等她想明白,面前的人就已经好整以暇地丢下一句话。
“姜颜林,我们来谈谈昨天你的那个提议吧。”
姜颜林抬起眼,对上了她的双眼。
祁宁的那张脸还是从容优雅的,浅褐色的眼底却窥探不到半点端倪。
姜颜林安静地等着她的第二句话。
而她也没让姜颜林等太久。
“你想还,可以。”
祁宁看着她,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
“但还的方式,还的期限,我说了算。”
在姜颜林的怔愣里,她甚至轻快地反问了一句:
“身为债主,我有这个权利,不是吗?”
————————
前妻姐黑化进度30%
大小姐,呃,不用黑化,直接本色出演就行(。
评论区的党争很激烈啊最近,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剧情不会出现人物ooc的内容的(。
一切紧张刺激的内容都是建立在合理发展的前提
加更晚点发,啵啵
第60章
Chapter 60
姜颜林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她看着面前的祁宁,轻声问:
“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你会恨我到,把自己逼到什么程度呢。
祁宁只笑了笑,四两拨千斤般,随口回答:
“暂时还没想好,总要给我一点时间好好考虑吧。”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说:
“就从明天和我去体检开始吧,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姜颜林无声地叹了口气,“我起得来吗?”
这么早,多少有些故意刁难了。
祁宁却看着她,温和地说:“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话题被轻拿轻放,祁宁没再提过一句,起身去了外面结账。
姜颜林听着她离开的脚步声,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从三个月前开始,生活就没有平静过。
真是流年不利。
但这顿饭吃完,姜颜林也多少松了口气。
祁宁还是那个祁宁,做什么都留有体面和底线。
她说了这样的话之后,姜颜林反而没那么紧绷神经了。
祁宁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罢了。
姜颜林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的。
琴声悠扬的餐厅内,祁宁刷完卡结账,还未转身,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祁宁?”
她收了票据,转身回头看向陆斯恩,笑了笑,问:
“你在这里吃饭吗?好巧。”
陆斯恩见真的是她,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啊,这么巧。我和艾伦他们在这边吃饭,你呢,和朋友?”
这么说,刚刚还真不是他眼花。
但另一个人是谁?
总不至于真的是姜颜林吧。
陆斯恩玩笑心态地想着。
祁宁扫了一眼餐厅那边的大桌子,一眼就看到了艾伦他们。
“对。”她回答了一句,就笑着说:“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好久没见了。”
陆斯恩也没太在意她的隐私,和她一同回了席位上。
一群朋友都听说了她是回来演出的,跟她打了招呼,就问了几句近况,重点是问她在国内呆多久,下次演出去哪里。
“暂时还没有计划,可能先休个假。”
她一向很少谈及自己的私事,大家也都习惯了。
陆斯恩见她没坐下来,应当是准备走了,正要送送她,就听艾伦问了一句:“对了,Mavis他们都在国内,最近大家也是聚到一起了,你什么时候来聚餐,就差你一个了。”
陆斯恩见他好歹是没提一句迈尔斯,不由得松了口气。
艾伦这人,神经很粗,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裴挽意和祁宁只是面子关系,交情不深。
但祁宁的反应也不出陆斯恩所料,还是那么从容,滴水不漏。
“好啊,你们哪天定下来了通知我就好,老陆,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陆斯恩起来送了她几步,就见她摆摆手,进了私人包厢的走廊里。
艾伦那边也吃得差不多了,一群人嚷嚷着要续摊,拉着陆斯恩就往下一个场子走。
他想了想,还是没去在意那点小疑问。
却没想到,去酒吧的路上,陆斯恩又接到了裴挽意的电话。
她倒是开门见山,直接问:“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姜颜林是几点走的?”
陆斯恩很少见她这样,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恋爱的威力”,回答道: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吧,具体忘了,本来是要介绍祁宁给她和小黎的,中途她去了趟洗手间,又说有急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裴挽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介绍祁宁给她认识,为什么?”
陆斯恩不由感叹,这俩人是真不对付啊。
“小黎对祁宁很感兴趣,拉着姜颜林一起去的。”
他实话实说,顺便无形地化解了一下可能会有的隐患。
虽然他也说不上来,那种直觉到底是什么。
裴挽意没再说什么,两人随便聊了几句,话题扯到了之后的聚会上。
陆斯恩出于朋友的好心,还是委婉提了一句:“刚刚和艾伦他们吃饭,遇到祁宁了,艾伦就说叫上你一块儿,下次大家一起聚餐,人就齐了。”
他没明说怎么个“人齐了”,裴挽意也能听明白。
“再说吧,最近我爸回来了,家里事情多。”
她也不是推脱,陆斯恩算是和她关系最好的几个朋友了,多少也知道她一点事情。
她回国到底是来干嘛的,他也知道,没必要找什么理由推脱。
陆斯恩坐在车上,听见她那边挺安静,应当不是在应酬,才问了一句:“你暂时不打算回波士顿了?”
裴挽意父母离婚后,除了父亲之外,其他家人都还在波士顿,她这次回来也算是离开家,一个人在国内工作。
至于那个多年没怎么打交道过的父亲,与其说是家里人,不如说是顶头上司,只有利益捆绑,没有别的。
但裴挽意很少提家里的事情,两人认识这么多年,陆斯恩知道的也只有这些。
家里人都在波士顿,和父亲关系不温不热,来中国之前还把自己的公司卖了,真正的从零开始发展。
裴挽意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
“暂时不回。”
她只字不提在波士顿的家人,陆斯恩也体贴地不过问。
好在裴挽意现在有了新的感情发展,虽然看起来还没稳定下来,但起码她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国内生活了。
刚刚在餐厅里看到的背影一闪而过,陆斯恩想了想,还是打消了那些奇怪的联想。
两人最后说了几句,约好他离开之前再吃顿饭喝个酒,就挂了电话。
卧室门被人敲了敲,裴挽意合上电脑,随口道:
“进。”
外面的人直接拧开没锁的门,探头进来:
“把你Steam给我登一下呗。”
裴挽意头也没抬,“哪个?”
裴铭扬就笑笑,“那肯定大号,游戏最多的那个。”
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打出两行字,发了账号密码给他,就把他打发走了。
裴铭扬关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外面又恢复了安静。
等了十来分钟后,楼下也没动静了,老头睡得早,阿姨也跟着睡得早,这会儿基本没人在。
裴挽意把电脑塞进包里,起身披上外套,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电梯门前,姜颜林下了车,又被地下停车场的温度冷得缩了一下。
祁宁就开口道:“外套穿着吧,明早九点,起不来我就来敲门了。”
姜颜林也不知道她们一个两个的,哪来的本事能进来,这公寓的门卫是不是看脸放行的。
她想着,也没再说什么唱反调的话。
转身之前,姜颜林还是开口说了句:
“谢谢你请我吃饭,路上注意安全。”
祁宁看了她片刻,轻轻一笑。
“晚安,早点睡觉。”
直到黑色轿车驶离了停车场,姜颜林才叹口气,转身进了电梯。
她知道,祁宁不太可能在国内呆很长时间,毕竟她早已移民,国内的家人也都在首都。
再加上工作的性质,早晚是会让她不得不离开的。
所以只要在她离开之前,让她心平气和地出完这口气,再认清现实就好。
一别两年,她们都已经开始了全新的人生。
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对情绪化的人,有情绪化的手段。
对冷静的人,便也只能是用冷静的对策。
姜颜林早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已经如此擅长把控人心。
但她也知道,时间会改变一切。
包括曾经了如指掌的心思。
于是只能暂时不让自己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她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再回到自己平静的工作日常里去。
唯有工作和前进的方向,不会让她失去掌控感。
电梯从负一层上来,停在了一楼。
姜颜林往旁边站了站,垂着头发呆。
直到门口的人迟迟没进来,她才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一眼。
穿着一件白色外套的人站在门口,双手环抱着,正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姜颜林有些莫名,“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裴挽意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这才迈开长腿,走了进来。
等电梯门关上,她才忽然转过身来,在姜颜林的身上闻了闻。
呼吸打在了脖子上,引得有些发痒。
“发什么神经?”姜颜林瞥了她一眼。
两天没骂过了,又开始了是吧。
裴挽意却一脸认真地问:“这风衣不是你的吧,哪来的?”
姜颜林神色如常地反问:“我有多少件衣服你都知道?怎么知道的?”
那就涉及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话题了。
裴挽意直起身来,随意地回答:
“衣服都是我给你洗的,我怎么不知道。”
姜颜林就笑了一声,又搁这儿邀功呢。
“好,你最辛苦了,夸你。”
她一脸平静地说着最敷衍的话。
裴挽意这才觉得她正常了一点。
不像刚刚站在电梯里,那魂儿都不在了的样子。
这么想着,裴挽意就有些压不住那个念头。
在电梯还没到站时,按了最上的一层。
姜颜林还没看明白她在干什么,就被她一把捧起脸,吻了上来。
一个牙膏味的吻。
姜颜林想着,几秒后才咬了她一口,让她松嘴。
“在电梯里发什么神经。”
裴挽意才不管这些,她将姜颜林抵在角落,背对着摄像头,遮住了姜颜林的整个身形,又压着她吻了上去。
见她还要反抗,便捏着她的手腕,低声道:
“姜颜林,愿赌服输。”
这七天的彩头,她可是精心准备了很长时间的。
别到现在才说你输不起。
姜颜林险些忘了这一茬。
自己说出去的话,也的确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裴挽意的吻再次贴上来,少了一点力道,撬开她的唇齿时,竟也算得上温柔。
姜颜林被抵在角落里,扬着下巴,承受了她有些温和的吻。
这种感觉并不好。
她抬手抓住裴挽意的外套,张开唇回应着,有几分不依不饶的强硬。
电梯到站,门打开了,又缓缓合上,继续向上。
姜颜林的眼镜被轻轻摘了下来,一双眼睛无处遁形,被目光牢牢锁住。
裴挽意摩挲着她的脸颊,手指缓缓往下,落在了脖颈上,抚过那些痕迹,再一点点探入领口,捏了捏那饱满的柔软。
“怎么穿成这样就出去了?”
她声音难得温柔,像关心般的询问。
姜颜林的头发被她搞得凌乱,再一抬眼,平白多了几分被欺负过的狼狈,却实在很美。
裴挽意甚至都等不及她的回答,便再一次吻了她的唇。
——不回答也没关系,她早晚会知道。
电梯到了顶楼,裴挽意才肯直起身来,拉着她的手就走出去。
她拽着姜颜林一路进了楼梯间,往上几十个台阶,就到了公寓顶的天台上。
不知道谁晒的被子忘了收走,在夜风中摇曳晃荡,飘来一点洗衣粉的味道。
城市的夜景近在咫尺,远处高楼大厦,侧边灯红酒绿,车水马龙,一片浮世繁华。
姜颜林被风一吹,忍不住收拢了风衣的衣领,她看向裴挽意,等着她开始这又一出心血来潮的新花样。
身边的人却站在天台上找了半天,才抬手指了指右边的高楼大厦,示意她去看。
“最左边第三个楼,我每天做牛马的地方。看得见吗?”
姜颜林有些无言地看着她。
裴挽意后知后觉,笑了一声,把眼镜给她戴了回去。
“这回看得见了吗?”
姜颜林看向了她指的方向,等看清那栋大楼最上面的灯牌后,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还是没忍住挑了挑眉。
现在看来,裴大小姐还远远不够高调。
姜颜林就笑了一声,“你哪天说梦话的时候,记得透露一下银行卡密码。”
裴挽意看向她,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笑道:
“你要密码,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姜颜林等着她的下一句。
裴大小姐也没让她失望,“我每个月的账单就交给你了。”
姜颜林微微一笑,敬谢不敏。
裴挽意站在扶手前,视线搜寻了一圈,才指着一个方向对姜颜林道:“我家移民之前的那套房子,就在那个区。”
姜颜林顿了顿,目光看向了那个方向。
那边的高楼大厦很少,全是一片百年历史的老洋房,早已被纳入了文物保护范畴。
能住在那里的人,的确非富即贵。
裴挽意吹了吹扶手上的灰尘,随意地搭在上面,开口道:
“我外婆是荷兰人,嫁给我外公后就没回去过,我弟弟出生那一年,两个老人出了趟门,半路上遇到了连环追尾,人就没了。”
姜颜林只是安静地听着,这些平时从不提及的话题,这一刻反而让她的心绪平静了许多。
裴挽意想了想,才继续道:“大概那时候起,我妈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生产后身体也没养好,一直出不得门,慢慢的也就不敢出门了。”
她说着,笑了一声。
“本来以为移民了会好一点,结果反而更严重了。”
裴挽意说到这里,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回了那套房子。
“我那会儿是上的私立小学,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基本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小学四年级移民后,才发现这个世界大得出奇。”
人的童年记忆都是像盒子里的世界那般,四面皆是围墙,一切行动轨迹都是不由自己做主的。
有人欣然接受,有人从没察觉,但也有一些人,天生反骨。
姜颜林不用想都知道,裴挽意必然是后者。
“我那次离家出走,就是不想呆在这种两点一线的世界里了,我觉得很没意思。”
她说着,眺望了远处的高楼大厦,长发被风吹乱,也没吹弯她笔直的背脊。
“后来我去了世界上很多地方,欧洲,北美,亚洲,这些个地方的国家都去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其实哪里都一样。”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也不过是多一次新鲜感。
保质期往往没那么长。
姜颜林听完,便问了一句:
“那是停下来更好,还是走到底更好?”
不同的时区,不同的地区,不同的年纪。
有不同的围墙。
自由意志并不真正的自由,人能争取的,从来都是有限到可怜的那一点沙砾,从指缝溜走的瞬间,给了你“这便是我的选择”的错觉。
裴挽意听懂了这个问题,不由得笑了起来。
“没有更好,只有想不想要。”
她说着,目光回到了姜颜林的脸上。
姜颜林听着这句话,却有一个顷刻的出神。
想要的,就能得到。
真的是很畅快恣意的人生。
但代价往往道不尽,每一瞬间的踌躇,都是太多的难言之隐。
裴挽意不喜欢她的走神。
最近两天,尤为不喜。
于是她拉住姜颜林,带着她离开了天台的边缘,脚步却又停在了楼梯间。
在这个白天没什么人来,深夜更不会有人的地方,裴挽意将她抵在门后,毫不在意那件黑色风衣被沾上了灰尘。
“来的路上,我就在想,这东西今天最好能派上用场。”
裴挽意笑了一声,从牛仔裤兜里摸出那小小的包装袋,拿在嘴边撕开,不紧不慢地套在了两根手指上。
姜颜林瞥了一眼,没有说话。
裴挽意才不管她嘴巴里有什么脏话要说,撩起了她的裙摆,握住她那光滑的腿,让她抬起腿来。
“愿赌服输。”
裴挽意笑了笑,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姜颜林想,这世上恐怕找不到比裴挽意更厚脸皮的女人。
上一秒还在玩攻心游戏,下一秒就耐不住本性,变脸之快,也算她此生所见之最。
但那毫无预兆的肿胀感,和终于露出本性的深吻,都让姜颜林知道。
她们两人,活该碰到一块儿。
姜颜林揪住了她的衣领,将声音压低,挑衅般在她唇边问:
“怎么,你爸没给你饭吃?饿成这样。”
裴挽意就喜欢她嘴硬,否则手里的那点湿热都没了趣味。
“我吃过了,但是不喜欢。”
她面带笑意,又毫无预兆地刮过了那脆弱的一点,直到怀里的人抖了抖,才继续道:
“我还是喜欢你家的饭,好吃,耐吃,能吃饱。”
裴挽意慢条斯理,又不加以收敛力道地折磨着她,看她强撑,再看她落败。
楼梯间里空空荡荡,只有角落的水声细响。
呼吸,话音,低笑和斥骂,夹杂着支离破碎的气音,断断续续,留下回响。
等到那些温热顺着光滑的腿,滑落在水泥地上,打湿了一片,裴挽意才抚着她的臀线,不经意一般,低声问:
“你什么时候开始用香水了?”
————————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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