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肉粽2


    赵宝珠在送粽子出去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样的场景发生。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想好如何应对了。


    “哎呀，咱们邻里邻居的，大家喜欢吃我包的粽子,我开心还来不及。”


    “也不用帮忙做,我们早上做了不少,两位看想要多少个，我直接给你们就好。”


    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拿粽子。


    海小刚和林副厂长怎么可能让赵宝珠真的去拿粽子呢。


    肉粽放了那么多馅料,里头还放了肉，他们怎么好意思白拿赵宝珠的呢。


    他们吃一个，胃里和嘴里觉得开心满足，可心里总是心虚。


    两个人忙拦住起身的赵宝珠，“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林副厂长更是说,“太贵重了！我拿了几个粽子回家，怕是都容易被人误会，是你家明远要贿赂我呢。”


    “你这样的粽子，我活了这些年还是第一次吃到。”


    他说着压低声音，“你看，我们和你买怎么样？”


    海小刚一听买这个字，吓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愧是领导，说话如此直接，投机倒把的事说得如此正常。


    赵宝珠等的就是这句话，可她也不敢一下就答应下来。


    毕竟现在投机倒把是违法的，有个人举报一下,她怕是要被抓去派出所。


    “也不要说什么买，你们提供材料，我帮忙代加工一下。”


    “加工费肉粽5毛钱一个,素粽1毛钱一个，怎么样？”


    海小刚觉得这个方法好。


    林副厂长想的更多，他直接掏出了10块钱，“我要10个肉粽，粽子1块钱1个，材料你也帮忙买了。”


    “咱们这不是买卖，是邻里之间互帮互助。”


    “明远媳妇做粽子做得好，我们委托她帮忙采购原材料做肉粽。”


    赵宝珠接受了这个说法，看了顾明远一眼。


    看顾明远神色平静，没任何反对或者不快的表情才收下那10块钱。


    赵宝珠又看向海小刚，“你要几个粽子呢？”


    海小刚咬咬牙，“10个肉粽，20个素粽，我家人多。”


    他刚好身上也带了钱，当下就把钱给了赵宝珠。


    赵宝珠没收钱，为难地说：“大家吃过粽子，就知道里头需要多少调料，要我帮忙采购原材料的话，我还要粮票。”


    “10个素粽或1个肉粽，一斤粮票。”


    对于领导层来说，各种票倒是不缺。


    看两人表示没问题后，赵宝珠才记录下他们需要的粽子数量。


    “粽子这几天做好，我就让孩子帮忙送到你家去。”


    等两位客人走了，赵宝珠笑眯眯看向王梅香。


    “妈，你不用惦记着回家了，你留下来帮我做粽子吧，我给你发工资。”


    王梅香眼睛一亮，可又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包粽子不难，我帮忙做点粽子没什么的，我不要钱。”


    “而且也就30个粽子，花不了多久。”


    赵宝珠说：“这只是开始，我相信绝对不止30个粽子。”


    “亲兄弟要明算账，咱们婆媳两个也要好好算账，可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我们的婆媳关系。”


    王梅香乐呵呵应了，心里安定了许多。


    赵宝珠现在要上班，不放过家里任何劳动力，包括家里三个孩子。


    “你们谁愿意帮忙奶奶包粽子的，包好一个粽子，一个粽子一分钱。”


    三个孩子想不到自己也有上工赚钱的一天。


    一个粽子一分钱，10个粽子就是一毛钱，30个粽子就是3毛钱。


    3毛钱可以买3根奶油雪糕呢。


    三个孩子立马眼睛亮亮同意了，甚至表示现在就可以干活。


    赵宝珠说：“可以再等等。”


    她把椅子往顾明远旁边挪了挪，眼巴巴看着他，“明远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明远算是发现了。


    赵宝珠对他有所求的时候，就会叫他明远哥。


    对他不爽的时候，就会直呼其名。


    他大概猜到赵宝珠想问什么，他装作不懂赵宝珠的意思。


    “我也可以帮忙包粽子，可以不要工费。”


    赵宝珠：“……”


    虽然不是她想要的答案，但听着挺顺耳。


    “我这样收钱帮你同事做粽子，会不会以后影响你工作啊？”


    顾明远笑眯眯地说：“你其实从送粽子出去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件事了吧。”


    他正色说：“不要弄太多，不要弄太久就没事。”


    “尽量只给钢厂员工做，基本不会有问题。”


    “超出钢厂员工，就不可控了。”


    赵宝珠了然地点点头，“你放心，我就做到端午节，过了端午节我就不做了。”


    “现在距离端午节就12天，我就做这几天。”


    之前在清流县，县城里有个公安局局长舅舅，所以她可以放肆做月饼，给供销社做，给公安局做。


    但这里是省城，她初来乍到不能太过出风头。


    就算控制在钢厂，钢厂可是个员工人数破两千人的大工厂，够了。


    果然如赵宝珠猜的那样，没几分钟后，收到过她粽子的人陆陆续续上门，想让她帮忙做粽子。


    这一栋住的都是钢厂的领导层，1块钱一个的肉粽对他们来说不算太贵。


    少的都要5个肉粽，最多的一个要了30个肉粽和100个素粽。


    “唉，我是家里亲戚多，真的是没办法。”


    当天光是钢厂这一栋领导宿舍楼，一共收到了粽子预订：150个肉粽，400个素粽。


    这需要的原材料就多了。


    赵宝珠又看向顾明远，“可以再辛苦明远哥一下吗？”


    顾明远接过赵宝珠递过来的票和钱，拿着钥匙出门了。


    赵宝珠看着大步走出门的顾明远，忍不住交代，“你多去几个供销社分开买，不要在一个供销社买。”


    顾明远挥挥手，“我明白的，你就放心吧。”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出家门。


    顾明远刚退伍，身上依旧完整保留着在部队里的雷厉风行和挺拔的军姿。


    他穿着普通的衣服，都比普通人显得更加板正。


    就从背影看……有点帅气。


    这个念头冒出来，吓了赵宝珠一跳，忍不住拍了拍头。


    “哎呀，我是真的馋了，馋男人还不如去馋粽子。”


    她赶忙去厨房再拿来一个粽子吃。


    厨房也是顾明远中午洗碗的时候收拾的。


    灶台被擦得干干净净，调料瓶整整齐齐摆放在壁龛里。


    眼睛扫过的地方，都被擦得发亮，水泥地因为被拖过，干净得好像被抛过光。


    干净整齐得让人赏心悦目。


    看完厨房，赵宝珠对顾明远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样勤奋做家务的男人，让一个厨子就很难不喜欢啊。


    一直到天黑，顾明远才把东西买齐回来。


    他做事很谨慎，所有买到的东西都用布袋装着。


    “肉我已经和肉厂那边预订了，明天早上四点多我去取。”


    赵宝珠忍不住夸他，“明远哥，辛苦你了。”


    隔天要早起腌肉，当天晚上赵宝珠和顾明远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四点多，赵宝珠还在睡呢，被顾明远轻轻叫醒。


    “宝珠，我把肉拿回来了。”


    赵宝珠赶忙起床洗漱进厨房处理肉。


    她以为顾明远会进屋补觉，却发现他在厨房处理猪毛。


    “明远哥，我来吧，你再去睡一会儿。”


    “你白天要上班呢。”


    顾明远避开了赵宝珠的手，“没事，我之前做任务的时候，最辛苦的一次是三天没合过眼。”


    “这么多的肉，你一个人估计处理起来比较慢，我帮你吧。”


    150个肉粽需要6斤的肉，赵宝珠一个人也可以处理好。


    可看顾明远真心想帮忙，赵宝珠就没拒绝。


    顾明远烧猪毛，她就洗猪皮上的烧痕。


    听到顾明远说他最多的一次是三天没合过眼，震惊里又有了一点点心疼。


    “那任务成功了吗？”


    顾明远瞥了她一眼，“保密。”


    “部队有保密要求，我做的那些任务不能对外透露。”


    “明白的，你觉得在部队辛苦吗？”


    顾明远想到在部队里的生活，忍不住笑了，“辛苦也不辛苦。”


    辛苦的是□□，不辛苦的是精神。


    “为国家付出是光荣。”


    简单的两句话，不知怎的，让赵宝珠听着有点鼻酸。


    是感动的鼻酸。


    有顾明远的帮忙，六斤猪肉处理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弄好了。


    赵宝珠腌制好后，还有空去睡了一个回笼觉。


    早饭吃的依旧是昨天做的粽子，家里没人吃腻的。


    赵宝珠又和王梅香交代清楚做粽子的事，拿了两个素粽出门上班了。


    午饭的时候，赵宝珠把两个素粽给了江跃进。


    江跃进一开始不敢收。


    赵宝珠硬塞到他手里，“就两个粽子，当姐姐提前给你过端午节了。你吃吧，我做的粽子可好吃了。”


    就算粽子已经凉了，江跃进隔着粽叶闻到粽子的香味，那股子油香味依旧馋得他咽口水。


    他看了一眼赵宝珠，看对方是真的想给他粽子。


    他小心翼翼拆了一个，发现赵宝珠的粽子和他之前吃的粽子颜色不一样。


    他之前吃的都是碱粽，金黄色的糯米是紧紧裹在一起的。


    可赵宝珠给他的粽子，是浅酱色的，里头还加了红豆。


    一口下去，是满满的油香味。


    这样的香味对于常年缺油水的江跃进来说，简直就是久旱甘霖。


    也不知道赵宝珠怎么做的，红豆绵软，糯米除了本身的糯香还有一股点点的咸味，味道好得出乎意料。


    “宝珠姐，你手艺太好了，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粽子。”


    “你这个粽子明明加的红豆，可吃起来还带了一点肉味。”


    赵宝珠不好意思说，这是因为素粽是和肉粽一起煮的。


    “我在糯米里加了一点点食用油，吃起来不会干噎。”


    剩下的那个粽子，江跃进收起来，“这么好吃的粽子，这个我带回去给我奶尝尝。”


    他吃了几口饭，压低声音说：“姐，你是不是想转去一楼？”


    “我认识一楼许大厨的一个徒弟，如果你想转岗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肉粽3


    江跃进这个提议,让赵宝珠愣怔了几秒。


    她思索了几秒后，“谢谢跃进你的好意，但我暂时不需要。”


    现在就算她转去了一楼,结果也不一定会比现在好。


    在大众饭店工作了十来天,她算是彻底搞清楚朱洪和赵丰收的关系了。


    两个人私下不管怎么讨厌彼此,但作为大众饭店唯二的主厨，两个人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客气,不会闹得太难看。


    赵宝珠可以肯定，就算她真的去找朱洪说想去他的团队，估计也会被拒绝。


    不就是当打荷嘛，她继续干。


    她就不信，赵丰收敢一直把她按在打荷这个位置上。


    可那天晚上下班的时候,赵宝珠被朱洪的徒弟许山春找上门。


    许山春长了一张娃娃脸,未语先笑，看着特别和善。


    “赵师傅，下班了啊，我这边有事想咨询下你。”


    赵宝珠看到他，大致猜到了他的来意。


    所以当许山春说起想采购萝卜干酱菜的时候，赵宝珠毫不意外。


    她从包里拿出准备了许久的纸条，递过去。


    “这是生产酱菜的社队企业联系方式，萝卜估计过季，麻辣五香萝卜丁不一定还有，你可以打电话过去问一下。”


    许山春想不到赵宝珠做事如此干脆，酝酿了一箩筐的话都来不及说。


    “我爱人来接我下班了,我先走了。”


    扔下这句话，赵宝珠是施施然走了。


    许山春看着纸条上的座机号码，还是觉得师傅的行为有点奇怪。


    师傅竟然说这个酱菜很好吃,味道好到他不能做出来，只能去采购。


    因为师傅这话，连带着他对这个酱菜都好奇起来了。


    顾长庚接到省城的电话，对方自称是大众饭店的工作人员，想了解一下他们的酱菜。


    他又惊又喜，还有点害怕。


    他忍不住私下和张桂芳说：“宝珠是真的太挂念村里的社队企业了，去省城上班，都不忘给自个单位推荐咱们村的酱菜。”


    张桂芳说：“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顾长庚叹口气，“宝珠才去省城大众饭店上班不到半个月吧，就这样给单位推荐咱们村的酱菜，不会影响到她工作吧。”


    张桂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宝珠是冲动的人吗？她既然敢推荐，说明没问题。”


    “你担心这个，倒不如多把心思花在社队企业，把酱菜质量抓紧一点。”


    临近端午节，社队企业早就不做麻辣五香萝卜干，开始做辣椒酱了。


    因为有做酱菜的社队企业，顾家村附近几个村子种辣椒的时间都比往年早一些。


    当顾家村寄来辣椒酱的时候，许山春忍不住开了一瓶，尝了一口，被这个味道惊住了！


    他想不到辣椒酱竟然可以做得这么好吃！


    他可以尝出辣椒酱里的大部分调料，他尝试着做了做，可味道就是没顾家村做的辣椒酱那么好吃。


    他不信邪又开了一瓶，发现两瓶味道一模一样。


    这更让他惊讶了。


    那只是一个村里的社队企业，这么好吃的辣椒酱，竟然可以量产，还可以保证味道统一。


    连带着他对赵宝珠都高看了几分。


    这个赵宝珠看来是有两把刷子！


    朱洪吃到这个辣椒酱后，沉默了。


    他一口气吃了半瓶，又拉着徒弟试了八遍，终于做出来味道特别接近顾家村辣椒酱的辣椒酱。


    但只是特别接近，不能说百分百一样。


    朱洪想到如今在二楼打荷的赵宝珠，是真的觉得可惜。


    “这么厉害一个厨师，赵丰收那个不识货的，还让人当打荷，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许山春看了一眼师傅的脸色，“要不咱们和饭店领导反映一下，把赵师傅调到咱们这边来？”


    朱洪想到赵丰收那个不比芝麻大的心眼，有些头痛。


    “再看看吧。”


    如果时间长了，赵宝珠还是在当打荷，他到时候可以考虑和饭店领导反馈下。


    许山春有点惊讶。


    看来师傅是真的很欣赏赵宝珠了。


    师傅自从前些年被人举报砸过店铺后，心气就好像没了。


    他原本暴躁的脾气大变，现在基本不敢和人起冲突，尤其是和楼上的赵丰收。


    如果真的给赵宝珠出头的话，那口心气应该多少会回来一点吧。


    师徒两人商量了许久后，隔天还是给饭店领导打了采购顾家村辣椒酱的报告。


    顾长庚那边瞬间多了一笔1000瓶的大单！


    赵宝珠这会儿还不知道，下个月将收到一笔大款。


    她最近沉迷在家包粽子赚钱呢。


    她给其他人做的那一批粽子发出去，家里人刚休息一天，当天晚上就来了更多的单子。


    赵宝珠做的肉粽，虽然一块钱一个有点贵，可里头包了肉，还包了其他丰盛的馅料。


    这样的粽子在省城都算是头一份。


    吃了粽子的人都忍不住和亲朋好友炫耀了一下。


    这样口口相传，不少人都知道新来的安保科科长的老婆会做特别好吃的粽子，只帮钢厂的员工做。


    钢厂是个大厂，员工有两千多人。


    又因为它生产的是这些年最缺的物资，福利待遇在省城算得上极好。


    所以钢厂的员工日子过得比省城一般家庭要富裕，他们也舍得在吃上花钱。


    加上端午节一年就一次，又不是天天吃，多数员工都舍得花钱来买几个尝尝鲜。


    但买一两个又感觉有点太少了，车间里有人把想买粽子的人组织起来，按部门统计要买的粽子，由一个人统一去顾家说做粽子的事。


    钢厂的员工陆陆续续下单，超过了一千个肉粽和两千个素粽。


    这还是赵宝珠紧急通知，不继续接单的结果。


    如果继续接的话，赵宝珠可以肯定肉粽绝对可以超过两千个。


    不少犹豫没吃到肉粽的人，懊恼得拍大腿。


    但这些事，赵宝珠就不知道了。


    现在家里时时刻刻都是肉粽的香味，她下班就要帮着包粽子，帮忙处理包粽子需要的食材。


    在端午节前一天，王梅香包完最后一个粽子，大大松了一口气。


    “哎呀，可算把这些粽子包完了。”


    三个孩子小小年纪，帮忙干了十来天活，脸上都多了一丝疲惫。


    庄小雨感慨：“赚钱真难啊，难怪妈妈每天下班都一脸不开心。”


    她包了十几天的粽子，都感觉心情有点灰暗。


    顾昭阳像大人一样叹气，“要不还是多读几年书，免得早早出来打工。”


    顾昭川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两个孩子这一番愁苦的话，让王梅香有些好笑，又觉得欣慰。


    “等晚上宝珠发工资的时候，你们想法就会不一样了。”


    赵宝珠当天晚上回来，就开始发钱了。


    王梅香一个人拿了200块，两个大孩子拿了10块钱，顾昭川拿到了5块钱。


    四个人拿到钱，又觉得粽子可以继续包了。


    她私下还包了一个红包给顾明远，“钱不多，当你的辛苦费了。”


    “你可不要拒绝，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现在家里人都拿钱了，你不拿就是你不合群。”


    顾明远说不过她，还是收了那个红包。


    红包里除了一张五十块钱外，还有一张存折。


    存折里有一千块，存款人写着王梅香的名字。


    赵宝珠略显尴尬地解释：“这是来省城之前，你妈给的存折。”


    “我觉得我不该收，所以我先还给你。”


    顾明远心情有一点点复杂。


    这张存折的存在，说明他妈是真的把赵宝珠当自己人看了。


    顾明远总觉得心里有一种想法在鼓动，在这种鼓动下，他忍不住直视着赵宝珠的眼睛。


    “宝珠，你有想过给小雨找个爸爸吗？”


    赵宝珠下意识觉得顾明远是又犯病了。


    她有些不高兴，可想想顾明远最近在家里做的事，强忍住心里的不痛快。


    “顾明远，我觉得现在很好，我不觉得小雨需要一个爸爸，我和她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环境。”


    顾明远知道赵宝珠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挪开眼，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我是说，你觉得我给小雨当爸爸怎么样？”


    赵宝珠一开始觉得顾明远这话有点奇怪，还以为他是想让庄小雨改口叫他爸爸。


    可她抬头看到顾明远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一个念头好似闪电般击中她。


    她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红，一颗心猛地快速跳动了几下。


    再次开口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你你你，我，要不咱们领证的时间推迟几天。”


    顾明远失落地低头，以为自己被拒绝了。


    赵宝珠看他这样，嘴比脑子转得更快一些，“我，我想想。”


    “我想清楚再和你说。”


    她扔下这句话，脚步匆匆出去了。


    留下顾明远站在原地，反应了几秒后，笑了起来。


    赵宝珠低着头，慌乱地从屋子里出来，差点和王梅香撞成一团。


    王梅香看她一张脸通红，吓了一跳，“宝珠，你脸怎么那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赵宝珠心虚地解释，“哦，我太热了。”


    王梅香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长袖，“也还没那么热吧。”


    端午节那天的饭是顾明远做的。


    “最近这些天，宝珠白天上班下班还要包粽子辛苦了，今天就让我掌勺。”


    “宝珠你帮忙在旁边指点指点。”


    赵宝珠急了，“不行，我在饭店就摸不到锅铲，我难得放假，家里锅铲必须我来拿。”


    顾明远想不到自己讨好人弄错了地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


    “那我来帮忙打下手，你看需要买什么菜，怎么处理食材，你负责炒就行。”


    赵宝珠这才满意。


    顾家一家和睦，可那边赵丰收却在大发雷霆。


    “该死的朱洪，他不就是从一个社队企业买了狗屁辣椒酱，怎么就靠这点辣椒酱大出风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白切鸡


    朱洪发现自家没办法复刻顾家村做的辣椒酱、麻辣五香萝卜丁后,决定让饭店的采购去下单采购辣椒酱。


    一开始饭店的领导不同意，最后是朱洪拍着胸脯在领导面前立下军令状，领导才同意的。


    朱洪说：“我可以保证,饭店采购辣椒酱的钱,一定可以让饭店的生意变得更好,让食客更加满意。”


    “如果这1000瓶辣椒酱采购后卖不完，我会主动提前退休。”


    朱洪下军令状的时候,赵丰收也在现场。


    他听到这话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笑出声。


    不就是个辣椒酱嘛，就算再好吃，也就是个酱菜。


    他是不信一个酱菜可以对饭店产生多大的影响。


    可事实就是，顾家村的辣椒酱还真的起作用了。


    赵宝珠做的辣椒酱,味道是得到了清流县附近四五个县老百姓的认可。


    销售数据就是最好的说明。


    这样的辣椒酱注定也会得到省城百姓的喜欢。


    朱洪在一楼店里一毛钱卖一叠辣椒酱。


    这个价格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


    顾家村做的那个辣椒酱是真的香，它还被朱洪放在了距离收银台最近的位置。


    只要在大众饭店一楼吃饭的人，都可以闻到这股子诱人的香味。


    可以来大众饭店吃饭的人，也不差这一毛钱。


    来饭店吃饭的人，十个人里头九个人闻到那股香味都会忍不住买一碟。


    这个辣椒酱配粥好喝，配白米饭好吃，拌面条好吃，蘸菜还可以让菜变得更加香。


    凡是吃过这个辣椒酱的人，就没人说这个不好吃。


    “哎呀，大众饭店一楼最近在卖辣椒酱，真的太香了。我一开始一毛钱买了一碟,后面忍不住花一块五买了一瓶。”


    不少人特意和亲朋好友说，“你最近去大众饭店吃饭，一定要试试那个辣椒酱,是真的好吃。”


    这话口口相传，省城真的不少人为了这个辣椒酱来大众饭店吃饭。


    辣椒酱上了一周，一楼生意肉眼可见变得更好了。


    这个时候赵丰收已经不痛快了。


    “想不到真的让朱洪瞎猫碰到死耗子，踩狗屎运碰上了。”


    他不信邪，让徒弟偷摸去买了一碟。


    “不就是普通的辣椒酱嘛，我看这些人是脑子糊涂了。”


    让赵丰收最受不了的一件事就是，有省里的领导来二楼吃饭，竟然和他说想尝尝一楼的辣椒酱。


    赵丰收忙让人去一楼取了一瓶辣椒酱。


    这瓶辣椒酱上桌后，领导吃得很高兴。


    领导走的时候，语重心长交代赵丰收：“老赵啊，思维别僵化，要多向朱师傅学习，开拓思维，不然你这厨艺怕是会和朱师傅差距越拉越大。”


    领导这话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说的。


    赵丰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领导面前没有露出心里一点不爽。


    可等回到自己办公室，他气得把自己最喜欢的一个茶杯摔了。


    他是越想越气，觉得所有人都眼瞎了。


    “朱洪的厨艺怎么可能比我好，他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不就是顾家村的辣椒酱嘛，朱洪可以花钱买，他一分钱不花，就可以做出来。


    赵丰收让人去喊赵宝珠，却得知赵宝珠休息了。


    他想想赵宝珠那个钢厂安保科科长的爱人，歇了让人现在就去把赵宝珠喊来上班的想法。


    那就等等，等到明天。


    ……


    赵宝珠不知道有人惦记着休息的她呢。


    这个年代的端午节是不会放假的。


    二楼饭店的员工是轮流休息，她就挑在端午节这一天休息了。


    顾明远那天是要上班的，可他早上早早起床，去菜市场买菜。


    “宝珠，我在菜市场看到有人卖黄鳝，就买了一点。”


    如果不是担心上班迟到，他还想把黄鳝处理再走。


    “你快去上班，这点黄鳝我自己一下就处理好了。”


    赵宝珠推他出门。


    顾明远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操心，恨不得把家里所有事都自己做了。


    顾明远只能一步三回头去上班了。


    王梅香看了一眼赵宝珠和顾明远的互动，眼里是欣慰，也有怀念。


    她想已经过世的老头子了。


    端午节要吃好一点。


    赵宝珠做三菜一汤一凉菜：干煸鳝丝、白切鸡、红烧肉、苦瓜汤和拍黄瓜。


    干煸鳝丝这道菜最复杂的就是处理黄鳝。


    黄鳝细细长长一条，不太好处理。


    处理好的黄鳝切成段，在锅里煸炒至鳝段卷曲，加入葱姜蒜辣椒和料酒，翻炒均匀后，简单调味就可以出锅。


    白切鸡做法不难，可是要想把鸡肉做到外皮完整又肉质鲜嫩，也是需要一点点技巧的。


    先“三提三放”，锅里放葱姜料酒和盐，水开后，提着鸡肉让肉在开水里泡10秒，提起沥水5秒。


    最重要的是倒掉鸡腔内的水。


    这样反复三次，可以让鸡肉受热均匀，鸡皮收紧，后面煮的时候不易破皮。


    最后将一只鸡放入微沸腾的水里，泡个15分钟。


    赵宝珠用牙签戳了一下鸡腿，拔出牙签后，孔里没流出血水。


    “熟了！”


    起锅的鸡肉再放在凉水里泡10分钟，捞出来切成块，配上用姜葱盐做的酱汁就好了。


    顾明远到家的时候，赵宝珠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


    王梅香想到，这是这么多年第一次全家团聚一起过端午节，心里高兴。


    她拿出了去年赵宝珠做的葡萄酒。


    赵宝珠端着菜出来，看到桌上那瓶葡萄酒，都惊了。


    “妈，你怎么把葡萄酒也带来了？我都没看到你塞在哪里。”


    王梅香说：“我塞在棉被里，用油纸包了好几层，一点没漏。”


    她特地和顾明远介绍，“这是赵宝珠去年去山上摘的野葡萄，自己酿的葡萄酒。”


    “过年你没喝上，现在补上。”


    三个大人喝葡萄酒，自然不能冷落三个孩子。


    王梅香早就让顾昭阳去买了三瓶汽水。


    赵宝珠和小雨坐在一起，主动举起碗，“来，大家一起碰一下。”


    “端午节快乐！”


    这不是顾家饭桌上第一次碰杯了，几个孩子和王梅香早就习惯了。


    顾明远慢了一拍举起碗。


    还别说，这样说一下真的气氛就感觉不一样了。


    赵宝珠给小雨夹了一块白切鸡，“来，尝尝这个鸡肉，可嫩了。”


    王梅香一开始还有点不敢吃，因为鸡肉有点红，看着好像没熟透。


    赵宝珠看出来她的犹豫，鼓励她：“妈，你尝尝，这个真的是熟了，好吃的。”


    小雨最信任妈妈的技术，先尝了一口，鸡肉嫩得不可思议。


    “好吃！鸡肉特别嫩，一点不腥。”


    家里其他人这才下筷子。


    白切鸡软嫩清鲜，干煸鳝丝香辣滑嫩，红烧肉肥而不腻，拍黄瓜清脆多汁。


    加上端午节绝对不能少的粽子。


    全家人都吃得肚子鼓了起来。


    最后依旧是顾明远扫尾清盘，一点剩菜都没留下，后面还主动去把碗洗了。


    这个时候，赵宝珠根本没发现顾明远喝醉了。


    等顾明远洗完碗，径直挨着她坐下，赵宝珠后知后觉发现顾明远好像喝醉了。


    顾明远喝多了很安静，他就是坐在赵宝珠身边，用一种直勾勾、不加掩饰的眼神看着赵宝珠，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的东西。


    赵宝珠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了，直接扯他进屋，把他往床上一推。


    “顾明远，你喝醉了，你快去睡一觉。”


    “你酒量好差啊，才喝了一碗吧，怎么就醉了？”


    顾明远坐在床上，依旧直勾勾看着赵宝珠，“我没醉，就是头有点晕。”


    只有喝醉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


    赵宝珠戳了戳他的肩，“你自己脱鞋，快去床上睡觉。不要看我了！”


    顾明远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弯腰脱鞋，“唉，其实我也不想看你，可我忍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样喜欢看一个人。


    就觉得赵宝珠做什么动作都很吸引他。


    这让他也有点烦恼。


    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不合适，可他忍不住。


    赵宝珠被他这话说得脸上泛起一阵热度，“你醉了，快去睡。”


    等顾明远躺平后，赵宝珠还帮他拉了一下被子


    在她要离开房间的时候，顾明远低头闻了一下被子。


    一股淡淡的花香，和赵宝珠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顾明远一张脸爆红，他觉得这样不是很合适。


    可大白天的，他也不能直接打铺盖。


    他脑子里都是她好香几个字，渐渐睡着了。


    赵宝珠离开房间后，有些羞恼地跺了一下脚。


    唉，顾明远怎么没半点这个年代男人的矜持。


    太……直接了吧。


    顾明远睡了一觉，看赵宝珠脸色不愉，主动帮她把被套洗了。


    “我没脱外套就睡了床，还是洗一下比较好。”


    赵宝珠脸色好看一些。


    王梅香看到顾明远大白天在洗被套，红着脸和赵宝珠说：“哎呀，家里有三个孩子你们多注意一下。”


    过了几秒赵宝珠才反应过来王梅香在说什么，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真的百口莫辩。


    她的名声啊。


    当天晚上睡前，赵宝珠忍不住对顾明远说：“顾明远，你给我注意些，可不要再影响我的名声了。”


    说完，到头就睡，一副拒绝交流的状态。


    顾明远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下午喝多了可能说了什么让赵宝珠不开心的事。


    那他得做点什么。


    隔天，赵宝珠吃了顾明远买的早餐，上班没几分钟，就让人喊去赵丰收办公室里。


    赵丰收半点不客气，“我要你在村里做的辣椒酱的方子，还要看你家的祖传菜谱。”


    “你答应的话，我今天就可以把你换去当二灶，一个月加10块钱工资。”


    “不同意的话，你就去洗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剁椒鱼头


    赵宝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师傅，你是什么意思？”


    只是一天不见，赵丰收整个人变得特别阴沉,脸色很不好看。


    “你是聋子吗？还是故意装傻！”


    “一楼靠着顾家村的辣椒酱,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你是二楼的员工，也该为我们二楼做点贡献。”


    “交出辣椒酱的方子,再交出你家的祖传菜谱。”


    赵宝珠被赵丰收理所当然的态度弄得有点生气。


    她只是在二楼当个打荷，也不是卖给了大众饭店。


    她心里有气，说话难免带上情绪，变得硬邦邦。


    “辣椒酱的方子我已经卖给我们村的社队企业了，这个我不能外传。”


    “你说的什么祖传菜谱,我没听过,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丰收觉得赵宝珠在故意和他作对，气得拍桌子。


    “赵宝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现在交出两个方子，一个月工钱给你加15块钱，你不要贪得无厌。”


    “不然，你就去当洗碗工！”


    赵宝珠冷笑一声。


    20块钱，就想她交出辣椒酱的方子，真是搞笑。


    她光是每个月从社队企业拿的专利费就不止20块！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赵丰收。


    “赵丰收，你搞清楚，我是得到饭店领导认可,来二楼当厨师的。”


    “你只是二楼的主厨，没权限控制我的工作职责。”


    赵丰收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狂跳。


    他想不到赵宝珠一个从农村来的女人说话如此硬气。


    “那我让你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去当个洗碗工。”


    赵丰收直接让他的徒弟,把赵宝珠安排去洗碗。


    赵宝珠看了他一眼，径直走了。


    赵丰收以为这女人跑去哭鼻子了，等着她上门来求饶。


    可他没等到赵宝珠的求饶，反而被副经理周伟找了。


    赵丰收进门的时候，赵宝珠刚好从周伟的办公室走出来，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赵宝珠再回到二楼后厨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远远躲着她，一副很怕和她说话的样子。


    她倒是无所谓，倒了一杯热水去外头坐着了。


    现在就看周伟能不能抓住机会压住赵丰收。


    周伟等这一个计划可久了，他语重心长拉着赵丰收谈了快两个小时。


    从赵宝珠这件事入手，扯了好多大道理，什么集体与个人，什么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听得赵丰收一个人晕头转向的。


    周伟最后说：“赵师傅，人员管理需要讲究方法，最好的方法就是发挥每个人的优点。”


    “赵宝珠是我们饭店从十几个厨师里优中选优出来的厨师，你让她去当洗碗工，就是屈才了。”


    “你如果真的安排她去洗碗工，我要怀疑你思想有问题了。”


    这个年代最怕的就是思想有问题。


    赵丰收能说什么，他只能呐呐点头，认同周伟的说法。


    离开周伟办公室后，他沉着脸，让赵宝珠明天开始去二灶炒菜，“今天还是洗碗。”


    赵宝珠直接说身体不舒服，今天要请假。


    半点不给赵丰收面子。


    赵丰收想想周伟，忍着心里的不痛快，还只能同意她的请假要求。


    赵宝珠拿着自己的东西，走路回家。


    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现在她已经和赵丰收撕破脸了，与其后面被动等着他出手搞自己，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立马回想起，入职第一天看到的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绝对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说不定她可以从这里入手，查出一些什么东西。


    赵宝珠难得12点前到家，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王梅香还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因为赵宝珠脸色有点难看。


    赵宝珠喝了一杯温开水，把今天上午在饭店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王梅香听了之后，比赵宝珠还生气。


    “你这个领导怎么回事啊？你一个厨子，让你在后厨打杂就很离谱了，现在还威胁你，要你去洗碗。”


    “难怪你最近在家老是想做饭。”


    “这人就是欺负咱们，欺负咱们初来乍到，不认识什么人，只能吞了这口气。”


    她是很赞同赵宝珠去找周伟的，可又有点担心。


    “可你之后还要在这个人手下干活，今天闹那么难看，这个人之后肯定会为难你。”


    赵宝珠说：“所以，我先请妈帮我一个忙。”


    “你帮忙打听一下两个人。”


    孙小聪和刘富强


    这两个人就是赵宝珠第一天入职在厨房里碰到的两个人。


    王梅香一口就应下来，“你放心，这件事你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把这些事打听清楚。”


    她看赵宝珠脸色不好，起身要出门再去买点菜，“要不咱们中午包饺子吃？”


    赵宝珠听到吃饺子，脸色果然好看一些。


    “中午我们吃黑木耳韭菜鸡蛋馅吧，我现在去泡木耳。”


    在揉面、擀面皮的过程里，她心里的种种情绪渐渐消散，内心又平静了下来。


    不就是一个赵丰收嘛，她就不信自己搞不定他。


    他最好自己祈祷是个圣人君子，让她抓不到任何把柄。


    不然呵呵……


    赵宝珠做面食的水平很高，她擀出来的面皮，吃起来特别有韧性，煮也不容易破。


    木耳鸡蛋韭菜馅料里，赵宝珠加了一点香油，做出来特别香。


    鸡蛋里加了水，煎出来特别嫩。韭菜是农家韭菜，嫩得一掐就是水。


    木耳是顾明远战友寄来的东北木耳，泡开切碎后脆生生的。


    三种馅料混在一起，再配上赵宝珠做的辣椒酱和一点点醋，可太好吃了。


    赵宝珠吃了十几个水饺，把自己吃美了。


    哎呀，水饺真好吃，天气真好啊。


    她托人给顾明远带口信，让他下午不用去接自己下班。


    下午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带着全家人去郊区挖野菜。


    这个季节还可以挖到马齿苋、野苋菜、鱼腥草。


    几个孩子运气好，用几根竹竿和棉线，还钓到了一只七八斤的大鲢鱼。


    赵宝珠只恨手里没照相机，不然高低要拍照记录一下。


    顾明远收到赵宝珠让人带给他的口信，心里有点担心。


    他早早下班回家，发现家里正在热火朝天做饭。


    顾昭阳迫不及待向他炫耀：“今天我们去城外钓鱼了，我钓到了一只大鲢鱼！”


    “表姑说晚上吃剁椒鱼头，明天吃鱼炖豆腐。”


    经过几天的相处，庄小雨也不那么害怕顾明远了，她在旁边说：“我们还摘了野菜。”


    顾昭川更贴心，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表姑还给我们买了奶糖。爸爸，你也吃。”


    顾明远摸摸他的头，没收他的糖果，和几个孩子简单聊了几句，挽着袖子往厨房走。


    “宝珠，有什么菜需要切的，我来弄。”


    说话的同时，他忍不住多看了赵宝珠的神色几眼，看赵宝珠精神状态还不错，偷偷松了一口气。


    赵宝珠指挥他去把辣椒剁碎，“尽量碎一点。”


    顾明远手上干着活，嘴上不忘关心她：“你今天怎么请假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工作不顺利？”


    经过大半天的游玩，赵宝珠可以心平气和把早上发生的事说出来了。


    顾明远听完后，一张脸冷了下来，手上剁辣椒的动作不变，只是声音大了许多。


    “这个赵丰收在故意为难你！你想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我们最好先下手为强！”


    赵宝珠想不到顾明远竟然和她一个想法，忍不住诧异看了他一眼。


    她这个视线被顾明远捕捉到了个正着，他有些好笑，“你难不成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赵宝珠坦诚说：“你之前不是一直在部队嘛，我以为那边会纯粹一点。”


    顾明远淡淡说：“有人，就有江湖，都差不多。”


    这话一听就知道他经历过不少事。


    也是，顾明远说到底就是一个农家子，可以在三十出头干到副营长，绝对不可能是靠蛮力。


    赵宝珠简单说了自己上班第一天发现的异常，“我打算让妈妈先去打听下这两个人。”


    顾明远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我这边找人去查详细一些。”


    “省城这边不少单位有我的战友，查人比你简单。”


    赵宝珠思索了片刻，“好，那就麻烦下你。”


    顾明远叹口气，“宝珠，你不用和我说谢谢。”


    赵宝珠：“哦。”


    三个孩子钓的鲢鱼七八斤，鱼头很大，赵宝珠对半切开，用葱姜水腌制10分钟。


    热锅倒油，倒入顾明远剁得细细碎碎的小米椒、蒜末，加入调料翻炒出蒸鱼的剁椒酱。


    盘底垫上姜丝和葱段，放上腌制好的鱼头，再铺一层之前炒好的剁椒酱，水开蒸十来分钟。


    再撒上葱花，浇上一层热油就好了。


    赵宝珠又把今天摘的野菜焯水，用猪油蒜末炒了一个素炒野菜。


    “吃饭啦！”


    早就闻到香味的几个孩子眼巴巴看着赵宝珠端出来的剁椒鱼头，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红通通的剁椒碎经过热油的激发后，变得更加诱人。


    就算顾明远回来了，家里依旧是赵宝珠伸筷子，其他人才开饭。


    赵宝珠尝了一口自己做的剁椒鱼头，“好吃！”


    鱼头比较大，所以赵宝珠蒸了12分钟，时间刚刚好。


    鱼肉细嫩，比豆腐还嫩，它吸满了剁椒酱的香辣和独属于辣椒的甜味，只是一口就让人胃口大开。


    剁椒酱里赵宝珠用了两种辣椒，一种甜椒一种小米椒，吃起来是甜里带着辣，而不是纯粹的辣。


    三个孩子吃得停不下来。


    顾昭阳甚至还说，“明天我还要钓鱼，再做剁椒鱼头。”


    赵宝珠忙说：“这里你们不熟，要去河边，一定要大人带着。”


    “更不能偷偷下水游泳，如果出了意外，这么好吃的剁椒鱼头就吃不到了。”


    顾昭阳被赵宝珠说中心思，有点心虚，老老实实点头。


    顾明远夹了一块鱼肚肉到赵宝珠碗里。


    赵宝珠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低头吃饭，不敢看她。


    她犹豫了几秒，才把那块鱼肉吃了。


    鱼肉里的刺剃干净了，好吃。


    顾明远看她吃了那块鱼肉，嘴角微微翘起，后面又给赵宝珠夹了好几次。


    王梅香笑眯眯看着赵宝珠和顾明远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开心得很。


    隔天上班，赵宝珠确实被安排到了二灶。


    可赵丰收还没死心，又继续搞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浓香鹅肉煲


    赵宝珠来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孤立了。


    所有人都离她远远的，不敢和她站在一块。


    江跃进给了她一个抱歉的眼神，默默走到了她的对面。


    赵宝珠垂着眼沉默。


    都多大年纪了,还搞小学生孤立那一套。


    开工前,赵丰收开了个短会,又阴阳怪气说了一大通。


    “……有些人不愿意为集体贡献力量，稍有不顺就去找饭店领导,如果人人和ta学习，那以后工作怎么开展……”


    说这话的时候，他特意看了赵宝珠一眼。


    这一眼，气得赵丰收讲话都不利索了。


    赵丰收和其他同事都站着呢，赵宝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凳子,坐了下来。


    一副看戏的模样,好像他赵丰收就是一个唱戏的。


    赵丰收气得抬高了声音，“赵宝珠，你干嘛呢？”


    赵宝珠神色无辜，“我没做什么啊？”


    赵丰收气得手都抖了，“你，你怎么坐下来了？”


    赵宝珠脸上的表情更无辜了，“啊，不能坐下来吗？您要坐的话，我也可以给你拿一把椅子。”


    赵丰收指着她，想说她几句，又不知道怎么说。


    赵宝珠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坐得更自在了。


    反正两个人都撕破脸了，不差这一点。


    赵丰收想不到赵宝珠这个人如此滚刀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样下他的面子。


    他的徒弟生怕他气出好歹，主动帮着他说话。


    “赵宝珠，大家都站着，就你精贵要坐着吗？”


    赵宝珠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站起身。


    “领导你要我站起来听你说话，您可以直说啊，没必要气成那样。”


    明明赵宝珠站起来了，可赵丰收依旧觉得她就是故意在挑衅。


    赵丰收气得眼前一阵阵发晕，懒得继续讲话了。


    “赵宝珠你今天开始去二灶，散了，开工！”


    二灶做的菜，是饭店里相对来说做工复杂一些的菜，比如地三鲜，回锅肉，番茄牛腩，爆炒猪肝这些。


    赵丰收硬是和赵宝珠对上了。


    赵宝珠做菜的时候，他就站在赵宝珠旁边鸡蛋里挑骨头。


    “你油加多了，人人都像你这样炒菜放那么多的油，那饭店开一个月就倒闭了。”


    赵宝珠倒出一部分油。


    “油少了，你不是很厉害嘛，怎么做菜的油都控制不好。”


    赵宝珠花了几分钟，才倒好锅里的油，把切好的菜往锅里倒的时候，赵丰收继续挑刺。


    “你倒菜的位置太好了，油都溅我身上了。”


    赵宝珠往旁边挪了挪。


    “你怎么歪着炒菜？连点基本功都不会，你师傅当初怎么教你的。”


    反正一道简单的地三鲜，赵宝珠每个步骤都被他说了一通。


    结果自然是炒出来的地三鲜味道很一般。


    赵丰收尝了一口后，好像找到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赵宝珠，你尝尝你做的地三鲜，盐放少了，酱油放多了，半点没酱香味。”


    “这么简单的菜都做不好，你还想上灶。”


    “这道菜不能上，浪费食材，扣你五块钱。”


    赵宝珠一个月工资才30块，一道菜就扣5块钱。


    她解了身上的围裙，啪得一下扔在桌上，吓得赵丰收往后退了一步。


    “赵大厨，请问大众饭店哪条规定，一道地三鲜做不好要扣五块钱？”


    “你今天拿不出规定，就不能扣我的钱！”


    “你一定要扣我的钱，那咱们现在就一起去找周副经理。”


    赵丰收想不到赵宝珠态度如此强硬，他开口说了一句扣款。


    他也知道一道菜扣5块钱，如果真的去找领导，绝对是他站不住脚。


    “行了，天天有事没事就去找周副经理，你以为周副经理很闲吗。”


    “扣五毛钱！”


    “继续炒菜啊。”


    赵宝珠双手叉腰，“我刚刚炒菜不好，都怪你一直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该去忙你的就忙你的，你再继续在这里站着，我手抖把热油泼你脸上怎么办？”


    赵丰收被吓得连连后退两步，“你敢！”


    赵宝珠说：“哎呀，厨房嘛，什么意外发生都有可能。”


    赵丰收看赵宝珠不像是在开玩笑，生怕她真的被逼急了，把热油泼他身上，转身走了。


    后面赵宝珠做的菜，赵丰收作为把桌师傅，依旧对她挑刺。


    说她炒菜的菜味道淡了，或者是咸了，或者是摆盘不够漂亮等等。


    当一个人要找另外一个人的麻烦，方法总是很多。


    每找到一个错处，就扣赵宝珠五毛钱。


    赵宝珠等赵丰收点评完后，“赵师傅，你说我这些菜那么多问题，每一个都要扣钱，你全部写下来签字，写清楚扣款金额。”


    “免得财务记不清，乱扣我的工资。”


    赵丰收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做的都是有理有据的事，就算赵宝珠去找省长，他也能说过去。


    “行。”


    当天下班，赵宝珠就拿了一叠厚厚的扣钱单子回家。


    顾明远看她气压低沉，问清楚当天发生的事后，气得一张脸都黑了。


    “这人就是故意的。你把这些扣款单据留着，到时候咱们一起算总账。”


    赵宝珠叹口气，“第一次觉得炒菜是个煎熬。”


    “这样的日子赶紧过去吧。”


    第二天上班，赵丰收继续找茬。


    这样连续三天，他愣是扣了赵宝珠一半的工资。


    这个时候，他还假模假样地说：“赵宝珠，你看你做菜技术还有待提升，你这样天天扣款也不是个事。”


    “还是去洗碗吧。”


    他看着赵宝珠沉默的样子，心里满满都是得意。


    “你也别想去找周副经理，任何一个领导看到你这么多扣款单子，也会认同我的做法。”


    “你看，这么厚厚一叠扣款单呢。”


    他说着抖了抖手里赵宝珠扣款的备份文件。


    赵宝珠知道这件事如果真的去找周伟，周伟也帮不了她。


    顾明远说已经找到对应管理口的战友了，速度快的话，下下周就可以把事情弄好。


    还有这一周，她耐心等等就好，“那我继续打荷吧。”


    赵丰收听到这话，心里比三伏天喝下一杯凉水还痛快。


    哼，一个女人，再嘴硬又如何，还不是照样随他揉搓。


    “这次是你自己提的，你可别和别人说是我逼你去的。”


    “你想提升，我也不能阻止你进步。”


    于是，赵宝珠入职大众饭店，掌勺三天后又回到了打荷的位置。


    等她回到打荷的位置上，之前和她不对付的夏火旺，对她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他私下劝她，“赵姐，我知道你不服气赵大厨，可他是二楼的主厨，咱们做什么全看他脸色。”


    “你要不给他送点礼吧，没必要闹那么僵。”


    “他想整你，多的是方法。”


    “你厨艺再好，他也可以让你碰不到锅铲。”


    赵宝珠叹口气，“唉，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受不了气。”


    夏火旺觉得按照赵宝珠这个性格，怕是一辈子就是个打荷的了。


    他反而开始愿意和赵宝珠说话了。


    当天晚上，顾明远来接赵宝珠，“宝珠，周日中午我打算请我的几个战友吃饭，你看着做一顿好的。”


    他简单说了三个战友的情况。


    一个是消防总队的队长，一个是省城公安局的科长，还有一个卫生防疫站的副站长。


    他特意说了一句，“各类饭店的食品安全都归卫生防疫站管。”


    赵宝珠秒懂，“好，你放心，我一定弄一桌好菜。”


    这几天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收到了小叔寄给她的汇款单。


    一共130块！


    这都是她在社队酱菜厂上个月的工资和分成。


    她怀疑小叔给她凑整了。


    夏火旺住在省城市区不远处的一个村子里，听别人说他爸妈很会养鸡鸭鹅。


    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赵宝珠私下找夏火旺，想和他家买一只鹅。


    “家里周日要招待客人。”


    夏火旺提前给她打预防针，“鹅很贵哦，你要想好。”


    赵宝珠说：“没事，除了鹅，我再买点鹅蛋，鸭蛋。你价格给我算实惠一点。”


    夏火旺想想赵宝珠的男人，隔壁钢厂安保科的科长，估计不差她这点工资。


    “行，我周日送去你家。”


    周日那天，夏火旺早早就送来了一只大鹅，20个鹅蛋，50个鸭蛋。


    一共收了赵宝珠10块钱，其中光是那只鹅就要8块钱。


    但夏火旺家的鹅养了三年多，足足有九斤。


    除了鹅，她还特地去供销社买了一瓶五粮液，足足10块钱。


    赵宝珠打算做个浓香鹅肉煲。


    杀好的鹅切成块，清水泡半小时，去除鹅肉的血水。


    泡好的鹅肉再焯水，洗掉血沫沥干。


    锅里放一点点油，倒入焯好的鹅肉，煸炒10分钟。


    农家养了三年的鹅，有点肥，一定要煸炒到鹅皮焦黄，煸炒出鹅油。


    再加入酸姜葱，干辣椒炒香。


    调料里除了基本的生抽、蚝油之外，赵宝珠用了一点系统提供的柱候酱。


    这点柱候酱是鹅肉煲能好吃的关键。


    加水烧开，小火焖煮1个小时以上。


    顾明远带着自己三个战友到单元楼楼下的时候，闻到的就是一股浓郁的鹅肉香味。


    消防总队的温队长，多年前是顾明远的班长，另外两个人是他喊来的。


    “这是有人在炖鹅吗？真香啊！”


    另外两个人闻着这股香味，忍不住咽口水。


    “现在应该没人养鹅吧，我都七八年没吃过鹅肉，快忘记鹅肉的味道了。”


    赵宝珠中午要做鹅肉煲的事，提前和顾明远说过。


    顾明远闻言忙说：“难得请三个大哥来家里吃饭，我爱人特地和同事换了一只鹅。”


    温队长一听这个鹅肉竟然是顾明远家煮的，对中午这顿饭愈发期待了。


    顾明远前几天找他帮忙，说想找公安口、食品管理口的人吃个饭，请他们帮个忙。


    “到时候请大家来我家里吃饭，我爱人厨艺很不错。”


    温队长当时还以为顾明远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今天闻到香味才觉得可能顾明远说的是实话。


    赵宝珠、王梅香热情招待了顾明远带回家的三个战友。


    三个孩子乖乖叫人。


    “人齐了，咱们就开饭，砂锅里的鹅肉煲也快好了。”


    顾明远不让赵宝珠端菜，“太烫了，我来。”


    赵宝珠除了鹅肉煲，还做了回锅肉和三道素菜。


    贾科长看着桌子上鹅肉和那瓶五粮液，心里有点打鼓。


    这顾明远不会要找他办麻烦事吧。


    可人都到了，桌上的饭菜看着色香味俱全，他都舍不得抬步走人。


    就先吃了再说，如果真的碰到处理不了的事，大不了就帮顾明远引荐他的姐夫。


    另外两个人同样是这个想法。


    打开砂锅盖子，一股更加浓郁的鹅肉煲的香味迎面扑来。


    在场所有人脑子里其他的想法都消失了，只剩下吃饭这个念头。


    真的太香了！


    砂锅里，大块的鹅肉随着仍在沸腾的酱汁微微颤抖，看着就诱人。


    除了鹅肉外，赵宝珠还往里头加了一点腐竹、豆腐、毛豆。


    温队长第一个伸筷子，忍不住夹了一块鹅肉入嘴。


    鹅肉吸满了酱汁的味道，软而不烂，还保留着鹅肉独有的紧实，但是又不会咬不动。


    而且这只鹅估计养了少说有两年，肉特别大一块。


    在这个年代，大口吃肉就是痛快。


    里头加的腐竹、豆腐吸满了汤汁，拿来拌饭特别香。


    另外几道菜同样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温队长点评：“弟妹，你这厨艺，比大众饭店大厨的厨艺还好。”


    “这鹅肉煲是真的太香，太好吃了。”


    赵宝珠买的那瓶五粮液没人碰。


    用温队长的话来说就是，“喝酒还有下次，可这样好吃的鹅肉之后就不一定可以尝到了。”


    赵宝珠看三个孩子吃得差不多了，让他们先出去玩，才开始说正事。


    顾明远说：“其实我爱人宝珠就是大众饭店的厨师，她是和十几个人比拼之后，才从清流县调到大众饭店的。”


    “宝珠目前的领导想要她家的祖传菜谱，她不想要，现在被安排在后厨打杂。”


    “我今天请三位兄弟吃饭，不是想让你们为难宝珠的领导。”


    “是宝珠发现饭店有一些异常，想让你们帮忙查一下。”


    赵宝珠把上班第一天看到的异常，和后面这几天发现的异常说了出来。


    “我在后厨的垃圾桶里发现了药水的玻璃管。”


    “我偷偷捡了一个，你们看看。”


    卫生防疫站的何站长拿过那个玻璃管看了一眼，原本吃了美食的心情荡然无存。


    “这是兽用的止泻药。”


    桌上没人说话了。


    何站长说：“这样的事，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清楚。”


    赵宝珠周一正常上班，周五那天早上，七八个警察来到了大众饭店二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6章 被抓了


    一开始警察到二楼的时候,大家只是多看了几眼，还想着怕是公安局的人来二楼聚众吃饭来了。


    可警察穿着制服径直往厨房走，推开厨房门。


    “所有人举起手,不准碰厨房任何东西！”


    “我们接到了举报,你们在后厨添加了兽用药品！”


    赵丰收作为主厨听到这话都懵了,白着脸走上前，“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带队的警察抬手让他停步，“你是谁？”


    赵丰收说：“我是二楼的主厨。”


    警察挥挥手，“带走，后厨所有人都带走。”


    赵宝珠又体验了一把被带去公安局问话的滋味。


    她刚入职不到半个月，被例行询问了半小时,确认她和下药这件事无关后,就被带出审讯室。


    她走出审讯室，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而来的顾明远。


    顾明远估计是收到信息第一时间骑车过来的，看着满头大汗，好不狼狈。


    他上下打量赵宝珠，看她神色平静，悬在半空的心也放下了。


    他那个性格，做不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安慰赵宝珠的事。


    他只是抬手按了一下赵宝珠肩膀。


    赵宝珠对他笑笑。


    江跃进、夏火旺被吓得脸色发白，看到赵宝珠下意识围上来。


    江跃进年纪小，吓得不轻。


    “我的天，太吓人了！有人在没吃完的凉菜里下了兽用药。”


    夏火旺脸色难看，忍不住骂人,“这群狗日的，自己不要命，害死我们所有人了。”


    “让我知道是哪个脑子被门夹的做出这样的蠢事,我要诅咒他生儿子没□□。”


    闹出了这样的事，大众饭店肯定要整改，说不定还会开除一部分人。


    两个人想到自己的工作可能不保，都是又害怕又愤怒。


    赵宝珠跟着他们骂了几句。


    顾明远原本想带着赵宝珠早点走的。


    可大众饭店这是大案子，所有人问完话，确保和下药这件事没关系才能走。


    大众饭店二楼的工作人员加上饭店的领导，一共有三十个人，全部审完还很慢。


    到了饭点，顾明远去最近的国营饭店买了两碗面。


    一碗排骨面，给赵宝珠。


    他自己吃了一碗素面。


    赵宝珠说：“你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顾明远苦笑，“去的太晚了，只剩下这一碗排骨面了，你吃吧。”


    说完，他低着头大口吃面。


    国营饭店做的排骨面，用料很实在，味道还不错。


    赵宝珠夹了两块排骨到顾明远的碗里，“你也吃点。”


    顾明远不想和她推来推去，吃了。


    顾明远把吃完的面碗送回饭店，还给赵宝珠带了一瓶汽水。


    江跃进和夏火旺坐在旁边，看着赵宝珠夫妻两人的互动，忍不住互相咬耳朵。


    夏火旺：“听说赵姐和他老公是半路夫妻，感情很不错呢。”


    江跃进看夫妻两人的互动，根本看不出是半路夫妻。


    “赵姐眼光不错。”


    赵宝珠其实想让顾明远回去上班，“你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顾明远说：“没事，我今天已经请假了。你一个人在公安局，我不放心。”


    虽然知道这件事和赵宝珠没关系，可心里多少有点不放心。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赵宝珠才被允许回家。


    回家的路上，路过供销社的时候，赵宝珠让顾明远停车。


    她进去买了一壶啤酒。


    “今天要喝点酒压压惊。”


    可她的眉眼间满满都是放松，哪里有半分惊吓。


    她之前眉目间的烦闷一扫而空。


    顾明远看着她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心里放松许多。


    “那可以再买点花生，回去做花生米好下酒。”


    赵宝珠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今天事情闹那么大，就算在凉菜里下药的事和赵丰收没关系，他的主厨位置也坐不了了。


    大概率，他可能会被调走。


    赵宝珠可以肯定，之后大众饭店绝对不会有人为难她了。


    次日上班。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大众饭店的厨师在饭菜里加了兽用药的事，传遍了整个省城。


    大众饭店门口门可罗雀，一楼只有零星几个食客。


    所有人经过大众饭店都忍不住指指点点，骂几句。


    “呸，这还是省城去年新开的饭店呢，竟然在菜里加兽用药，太恶心了。”


    “也不怕把人吃出问题，真的是店大欺客。”


    “我前几个月还带着一家老小来这边吃饭，昨天事情出来，吓得我带着全家人去医院抽血检查。”


    “听说昨天省城各大医院都人满为患，好多人去做检查。”


    赵宝珠到了二楼，发现来上班的只有零星几个人。


    周伟被这件事弄得特别狼狈，他来通知，“二楼暂时休息，什么时候恢复上工等通知。”


    来上班的人忍不住围上去，“周副经理，我们应该不会被记过开除吧？”


    “二楼餐厅之后还开吗？”


    昨天闹出这一出，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很担心失去这份工作。


    周伟摸了一把头，“唉，我真的不知道，大家等通知吧。”


    放假不上班，赵宝珠乐得很。


    她回家和王梅香商量之后，决定回顾家村一趟。


    难得有假期，她还不如回村里度假，顺带给王梅香带行李。


    之前王梅香来的时候，只以为是小住一阵子，只带了春装。


    天气越来越热了，她需要回家拿夏装。


    三个孩子听到可以回家，都开心得很。


    省城虽然好玩，但是玩伴没村里多，也不能到处乱跑，当然是村里更好玩。


    王梅香也想回家。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除了顾明远。


    顾明远眼巴巴看着几个人兴高采烈收拾行李。


    赵宝珠拿出来之前顾明远寄回家的粮票，“你这阵子就去国营饭店吃饭，如果事情有变动，及时给我打电话。”


    顾明远摆摆手不收，“这些票你们拿着吧，回家不是要买东西吗？”


    他还问赵宝珠钱够用不。


    赵宝珠其实不缺钱。


    她现在所有存款加一起有两千，加上王梅香给她的一千块存折。


    她一共有三千块，算是个小富婆。


    她和王梅香去了一趟省城的供销社，买了不少糖果、麦乳精、漂亮的布等等，打算拿回去送人。


    隔天，顾明远把几个人送上车才去上班。


    赵宝珠突然回家，得到了顾长庚和村里其他人的热烈欢迎。


    快一个月没住，家里房子有些冷清，但院子里干干净净，连杂草都没一根。


    婶子张桂芳说：“前几天我刚让人来拔草，你们回来的时间刚好。”


    晚上，赵宝珠睡在之前的床上，总觉得哪哪都舒服。


    隔天她还去酱菜社队企业转了一圈，发现就算她不在，社队企业又招了不少人。


    村里修了路，不少供销社的采购就带着司机开车来买酱菜。


    现在村里的酱菜卖得更好了。


    顾长庚说：“你在省城都不忘给我们介绍生意，社队企业现在做得比之前还好呢。”


    这非年非节的时候，赵宝珠突然回家，他先是喜接着就是忧，担心赵宝珠在省城碰到事了。


    “宝珠，你什么时候回来，社队企业都有你一个位置。”


    这话让赵宝珠听着有点感动。


    “小叔，真的是我婆婆和几个孩子想家了，我陪着回来看看。”


    唯一不习惯的就是，家里没自来水，还需要烧灶，村里也没供销社。


    客观来说，还是省城生活方便。


    王梅香又带着麦乳精去看望已经怀孕的顾明丽，给她送了不少东西。


    顾明丽老公江源安对着赵宝珠态度特别殷勤。


    “嫂子，你有什么方子可以再教我吗？”


    赵宝珠问：“之前的油条和芝麻饼没人吃吗？”


    江源安就说，他做了几天之后，买的人越来越少，就做不下去了。


    “不就是油条小了一点，少放了一点油和鸡蛋嘛，不知道为什么就没人买了。”


    赵宝珠没招。


    方子给出来了，对方还能偷工减料，她无话可说。


    赵宝珠在家住了三天，就接到了顾明远的电话。


    “事情查清楚了，后天大众饭店要恢复营业，你要来上班。”


    赵宝珠这一次去省城的时候，村里人又送了她不少东西，什么黄豆、花生、笋干等等。


    她再三拒绝，还是有人给她送。


    最后一行人回省城的时候又带着大包小包。


    好在这一次有顾明远来接车。


    到家后，赵宝珠发现家里依旧干干净净，厨房里甚至有早上买好的菜。


    顾明远和她分享公安局那边调查到的结果。


    “赵丰收舍不得倒掉二楼每天剩的凉菜，让徒弟留下来。”


    “因为之前出现过有食客吃了隔夜凉菜拉肚子上门找麻烦的事，他就让孙小聪买了兽用的止泻药放在凉菜里。”


    “刘富强的老婆是个兽医。”


    “这件事闹得很大，参与到其中的人全部要被送去西北改造，打底三年。”


    赵宝珠忍不住问，“那个兽用药人吃了应该没事吧？”


    顾明远说：“孙小聪胆子小，不敢放多，所以人短时间吃了没问题，长时间吃肯定出事。”


    赵宝珠这才放下心来。


    “一直到赵丰收两个徒弟供出他，赵丰收始终不觉得自己有错。他觉得自己是在给饭店省钱，只是一点点兽用药，又吃不死人。”


    赵宝珠毫不意外听到这话，“这是他可以说出的话。”


    二楼餐厅停业了四天，后厨所有调料都被扔了。


    周伟被这件事弄得好几天没合眼，眼下的黑眼圈比熊猫还大。


    他一来就宣布了一个大消息，“从今天开始由赵宝珠担任二楼主厨。”


    赵宝珠都惊了，想不到主厨的位置会落在她头上。


    现在接下二楼主厨的位置，可不是个好差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恢复营业


    二楼的工作人员听到周伟说要把主厨的位置给赵宝珠,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除了赵丰收和他那两个下药的徒弟之外，不是还有二灶的牛师傅、王师傅吗？怎么偏偏选了赵宝珠。”


    “赵宝珠来饭店后就上灶里一天，还被赵师傅嫌弃得很,她真的可以当主厨吗？”


    这些人说话根本没压低声音,周伟听了个正着。


    “我昨天问过牛师傅,王师傅了，二楼其他的师傅不愿意接主厨的岗位,那就只能给赵宝珠！”


    其他人没意见了。


    周伟看了一眼赵宝珠，“宝珠，你有意见吗？敢接吗？”


    二楼的其他师傅都被赵丰收联合徒弟给凉菜下兽用止泻药的事下破了胆，说什么都不接主厨的岗位。


    上面又不断给他压力，让他尽快让二楼恢复营业。


    他就没和赵宝珠商量,直接把主厨的位置给她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有点心虚。


    二楼所有人都看向赵宝珠。


    另外几个厨师为什么不当这个主厨，就是因为现在大众饭店二楼主厨的位置是个烫手山芋。


    是个麻烦的差事。


    赵丰收这件事闹得很大，都上报纸了。


    现在省城的人都知道，大众饭店二楼在菜里下兽用药。


    谁接了主厨的位置，如果不能把二楼的生意恢复如初，也干不长。


    现在这个局面不好弄。


    赵宝珠觉得这是自己的机会，“可以！我接这个主厨的位置。”


    周伟知道赵宝珠大概率会接，可听到她这句话，还是忍不住为赵宝珠的胆气鼓掌。


    “来，大家欢迎赵宝珠成为二楼的主厨。”


    其他人稀稀拉拉跟着一起鼓掌。


    会后，赵宝珠找周伟,让他帮忙做一件事。


    “周副经理，咱们是不是要把整改结果，和二楼换主厨的消息公布出去？”


    周伟拍了拍头,“对，你提醒我了，你放心，我下午就让人去把公告贴出去。”


    她回到厨房后，先安排所有人把厨房里里外外再打扫一遍，确保没一点灰尘。


    现在所有人都在担心自己的饭碗不保，但是很听话。


    赵宝珠也去联系了采购，让对方明天开始按之前的菜量的一半采购食材。


    夏火旺看着赵宝珠做的这一切，撇撇嘴，因为心里有点酸，说话就不是那么好听。


    “贴个公告就能让生意恢复到之前的二分之一嘛，我是不信的。怕是这些食材要浪费了。”


    赵宝珠听了，一笑置之。


    下午打完卫生后，赵宝珠早早回家。


    她今天没有选择早早上楼，而是难得坐在石凳上，和几个大娘说了自己当了大众饭店主厨的事。


    就好像随口通知一下，她说完又上楼了。


    楼下的几个大娘忍不住讨论起来。


    “那个大众饭店不是前几天爆出在菜里放兽用药嘛？”


    “赵宝珠可以当上主厨，那应该是恢复营业了。我还挺想去尝尝她的手艺。”


    “她做的饭菜太香了，每到周日那天，我都不敢让孙子回家吃饭，就怕他闻到赵宝珠家的饭菜香味哭闹。”


    “我也是这么想，咱们明天去试试。”


    ……


    赵宝珠回到家后，同样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王梅香当下表示，“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明天中午我带着孩子去你工作的地方吃饭。”


    顾明远下班后，她同样对他说了这个好消息，同时把一个任务交给他。


    “你看你能把我当大众饭店二楼主厨的消息告诉之前买粽子那些人不？”


    顾明远一口应下，“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赵宝珠被他逗笑了。


    隔天上班，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1976年6月20日，将是她成为大众饭店二楼主厨的第一天。


    和精神饱满的她对比，二楼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显得有点懒散。


    毕竟休息了快一个星期，昨天开业二楼连一只苍蝇都没进来。


    大家都以为今天怕是也要和昨天一样闲。


    赵宝珠带着大家照常备菜，不少人都心疼这些处理好的食材，担心会浪费。


    她直接说：“如果浪费了，今天的采购费用我来承担。”


    有了她这句话，其他人才不敢提出异议了。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10点半，距离饭店开门还有一个小时，二楼来了第一个顾客。


    服务员带着单子过来的时候，后厨的人呆滞了几秒。


    赵宝珠拍拍手，“来客人了，大家行动起来。”


    这还是第一个，接着是第二个单子，第三个单子……


    就好像赵丰收下药的事没发生一样，二楼后厨恢复了之前的繁忙。


    不少人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这个赵宝珠是什么大人物不成，怎么她当主厨第一天，就有客人上门用餐了。


    有人让前厅的服务员去问问。


    想不到还真的被服务员问到了，“这些人都是钢厂的，他们吃过赵宝珠的厨艺，知道她手艺好，特地过来尝尝的。”


    “还有人是赵宝珠的上下楼邻居，说是早馋赵宝珠的厨艺了。”


    赵宝珠在后厨管得很严，“你们在说什么闲话呢？前面的单子都做不完了，你们还有空闲聊。”


    “今天来的人都是冲着我的名声来的，所有菜必须尝过没问题才能上桌。”


    除了个别人要求必须她炒菜，她主要做的是包桌师傅的事。


    她不仅会做菜，舌头还很精。


    “这道菜咸了，火候大了，重新做。”


    “这道菜淡了，你在炒糖色的时候火小了，重新做。”


    她的严格把控，让服务员端出去的每道菜都做到了色香味俱全。


    如果赵宝珠去了前厅的话，就可以发现现场来了不少熟人。


    温队长听顾明远说赵宝珠当大众饭店二楼的主厨，担心她没生意，特意带着自己部门的人来捧场。


    到了现场发现桌子竟然坐满了，还要排队。


    现场扫了一眼，发现多数都是钢厂的人。


    他想，想不到顾明远这个家伙，为了哄老婆开心，竟然喊了那么多人来捧场。


    可等排队吃上饭后，温队长尝了一口菜，虽然可能不是赵宝珠做的，但味道比之前好了许多。


    “换了赵宝珠当主厨就是不一样，我感觉二楼的饭菜都比之前香了。


    “好吃！”


    王梅香带着三个孩子来的时候，碰到了楼上的海小刚一家人和林副厂长一家人。


    两家人坐在一块。


    “阿姨，你也来吃饭，人多，你要不要和我们坐一桌。”


    王梅香笑着摇摇头，“没事，我们排队等等就好。”


    一看这排队的人就知道赵宝珠这个主厨的位置坐稳了。


    后厨的赵宝珠忙得脚步都停不下来。


    她去催采购买菜了，昨天采购的菜快用完了。


    同时，她发现后厨管理有不少问题，之前赵丰收管得太差了。


    人都是有凑热闹的心思，看大众饭店二楼那么多人排队，忍不住过去瞅了一眼。


    等听到这边换了个主厨，后厨也整改了，有人也愿意过来吃了。


    赵宝珠当主厨第一天，弄了一个开门红。


    所有人都知道，二楼主厨的位置她是彻底坐稳了。


    ……


    1977年10月，报纸刊登、广播播报了《关于一九七七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


    中断十年的高考恢复了！


    所有人都知道时代变了。


    社会的气氛大改，很多人去书店抢购资料书。


    赵宝珠上班的时候，甚至看到了江跃进休息的时候抱着初中课本在看。


    江跃进看到赵宝珠，吓得把课本往怀里塞，“师傅……”


    赵宝珠当了大众饭店二楼主厨半个月后开始调整后厨的管理。


    第一，设定新的卫生标准。


    第二，实行人员轮岗。


    第一个规定出来的时候，一开始后厨不少人觉得赵宝珠是故意折腾人，哪里的厨房可以保持没积水的状态。


    但时间长了，大家养成习惯后，就发现赵宝珠那些要求做到位的话，后厨卫生比之前改善特别多。


    第二个规定，赵宝珠要求每个岗位三个月一轮，她的原话就是：“要让所有人一起成长，不能一个岗位局限一个人。”


    这个决定得到了后厨大部分人的支持，尤其是江跃进这类在洗菜岗上干得烂手的人。


    大家来厨房，都是想学技术的，而不是想天天洗碗洗菜的。


    甚至后厨的厨师都要半年一考核，根据考核结果确定掌勺的灶位，连赵宝珠都参与其中。


    那些厨师不敢有意见，只能私下狠狠练厨艺，就怕到时候厨艺考评不过，要去低一层的灶位。


    但赵宝珠也不藏私，有人问她关于厨艺的时候，她全部知无不言。


    夏火旺跟着她学了一年多，现在已经在尾灶掌勺了。


    江跃进目前在当打荷。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后厨的人都开始叫赵宝珠叫赵师傅了。


    二楼所有人这一年多在赵宝珠的带领下，都往死里卷，连带着名声都反转了。


    现在省城的人提到大众饭店二楼，不是说去年那件放药的事了，而是说赵主厨厨艺好，就是每天难排队。


    一楼的朱洪都忍不住私下夸赵宝珠，“年龄小，但是管理手段他自愧不如。”


    江跃进以为赵宝珠看到他在看书会说他。


    赵师傅工作的时候很严厉。


    可赵宝珠只是看了他一眼，“摸过书的手记得洗过才能碰餐具。”


    “高考是好事啊，你如果能考上，我只会为你高兴，哪里会觉得你在偷懒。”


    江跃进用力点点头。


    晚上下班后，赵宝珠自己骑自行车回家，路上碰到了顾明远。


    “哎呀，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加班了吗？”


    今年年初顾明远通过了钢厂技术部的内部考核，成功从安保科转到了技术部。


    技术部工作繁忙，每个月还要值几天夜班。


    顾明远值夜班的时候，赵宝珠就不让他来接自己，自己骑车回家。


    可顾明远基本不听她的。


    “没事，我下午睡了一觉，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赵宝珠抿抿嘴，被他这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去年她发现了顾明远的心意，可她不是很确定这是他的一时心血来潮还是真心的。


    她现在就是对他实行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她想再观察观察。


    顾明远不催她，这一年多对她始终很关心。


    她过生日的时候，给她做了一个简易版的收音机，给她做了长寿面。


    就让赵宝珠有一点点感动，但还是没松口。


    赵宝珠吃了晚饭进屋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抽屉里的高中课本。


    晚上关灯后，赵宝珠问他：“明远，你是不是想参加高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8章 全家福


    赵宝珠这句问话似乎让顾明远有点紧张,他下意识坐起来，拉开灯。


    他神色紧张地看向赵宝珠，“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


    “没事,我懂,我是支持你去高考的。如果今天没看到你备考的话，我还想让你去试试呢。”


    赵宝珠看他一脸紧张,挑挑眉，“怎么？你担心我不让你去高考吗？你小看我的思想觉悟了吧。”


    她这话好像一记大锤狠狠锤在顾明远的心里，他克制不住心里的悸动，起身抱住了赵宝珠


    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谢谢。”


    这一个拥抱很紧也很短。


    整个过程维持不到三秒


    顾明远似乎觉得这个行动不好,快速松开赵宝珠,“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甚至为了避嫌，他还往后挪了挪，坐在了床尾


    赵宝珠掩饰般地勾了勾掉落的发丝，有头发遮住了自己滚烫的耳朵。


    顾明远身上只有淡淡地皂香，身上温度比她高，身上硬邦邦的。


    “咱们虽然没领证，但是一家人。你学习能力强，我自然支持你去高考。”


    顾明远有些艰难地开口，“我不甘心。”


    “11年前，我那次高考明明正常发挥,最后出来的分数却比我预估的少了312分。”


    “我的老师，也就是昭阳昭川的外祖父为了去查我的高考试卷，在去的路上碰到山洪过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赵宝珠可以明显看到他脸上的痛苦。


    “高考失败后我想复读再考一年，可高考取消了。”


    “我，我不甘心啊！今年高考限定年龄是30周岁，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的高考了，我总要试试。”


    高考这件事确实是顾明远的一个心魔，他平日里是个铮铮壮汉，说这段掏心窝的话时，眼眶说着说着就湿润了。


    但他强忍着，微微抬高视线，不想掉落眼泪。


    他这般委屈、倔强的模样，让赵宝珠仿佛看到了18岁高考失败的顾明远。


    心里的怜惜让赵宝珠忍不住跪坐在床沿，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生日那么巧，刚好就在高考结束后的两三天，说明这就是老天给你的机会。”


    “你好好准备，家里有我呢。”


    赵宝珠这话，让顾明远的眼眶泛起一阵阵热度。


    他侧过脸，不想让赵宝珠看到自己滑落的眼泪。


    两个人沉默了十几分钟，都没说话。


    顾明远消化了心里的情绪后，转过头的时候，眼眶只剩下一丝泛红。


    “宝珠，你要不要也试试？”


    这话吓得赵宝珠放开顾明远的手，连连摇头，往后挪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不不，我讨厌数学，我学不明白数学。”


    “我好好炒菜就行。”


    提升学历这件事，等彻底改革开放，她从大众饭店离职，有学历提升的需求再说。


    顾明远说：“数学不难的，我可以教你。”


    赵宝珠：“不行，这件事不需要说了。时间不早了，咱们睡觉吧。”


    隔一天在早餐的桌上，赵宝珠宣布了顾明远要准备高考的事。


    她把现在顾明远在做的家务，分给了顾昭阳、顾昭川，“以后昭阳负责早起买早餐买菜，昭川负责洗碗和扫地。”


    “大家要全力支持爸爸高考！期待家里出第一个大学生！”


    两个孩子没意见。


    家里伙食本来一直不差，在顾明远要备考后，伙食更好了。


    顾明远每天晚上还有一顿夜宵。


    备考三个月，多数人都熬得满脸憔悴，顾明远硬生生胖了五六斤。


    紧张的考试结束后，赵宝珠带着全家人给顾明远过了30周岁生日。


    赵宝珠给他买了一块新表，“你之前那块表太旧了。”


    顾明远看看赵宝珠手上的手表，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


    顾明远考完试，重新捡起早起锻炼的习惯，才把备考期间长的膘减掉，重新拥有了八块腹肌。


    每到夏天的时候，赵宝珠就爱瞟他的肌肉，他可一直记得呢。


    年前的某一天，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被寄到了钢厂。


    顾明远看着这张惦记了十几年的大学录取书，进屋一个人呆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赵宝珠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没说话。


    江跃进如愿考上了一所大专，去上大学前不忘和赵宝珠说：“师傅，你放心，等大专毕业我一定回大众饭店。”


    顾明远在大学开学前还回了一趟家。


    他特地去和舅舅一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舅舅一家发自内心替他高兴。


    “真好，你终于圆梦了！”


    他还特地去滕老师和滕明月墓前，说了这个好消息。


    顾明远是带薪上大学，平日里除了周一到周五在学校住宿学习，周五晚上一定回家。


    他第一次回家，就和赵宝珠分享一件有意思的事。


    “我所在的学院有个老师和我同名同姓，还和我同龄，甚至户籍地也是清流县，你说有没有缘分。”


    同名同姓同龄同户籍地，几个关键字加上顾明远十几年前的突然高考失利。


    见多识广的赵宝珠脑子里立马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


    她私下忍不住问顾明远：“你觉得你们是不是太有缘分了？你要不要查一下他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顾明远：“你什么意思？”


    赵宝珠有些紧张：“我脑子里有个很重要的猜测，需要一些材料当证明，最好是看一下他的档案。”


    顾明远在省城工作了几年，有自己的人脉。


    虽然他觉得赵宝珠的提议有点奇怪，但他还是找人去查看了那个老师的档案。


    打开他的档案，看着档案上记录着的前户籍地址。


    好似一道晴天霹雳，把他劈得头晕目眩。


    这个人，竟然户籍地址在顾家村，和他家的地址一模一样。


    他花了几分钟才找回自己的理智。


    这个人偷了他的高考成绩！偷了他的人生！


    顾明远拿着那份档案去了警局，报警了！


    赵宝珠听到消息赶到警局，就听到“顾明远”对着顾明远咒骂。


    “你以为你的人生是什么好的人生吗？我好不容易搞定了一切，上大学第一年就碰到了运动！”


    “大学第二年，我就被送去西北戈壁滩下乡。如果不是我叔叔得到起复，我去年根本回不来省城。”


    “你呢，当兵十年，营长退伍，退伍就被分配到钢厂。你会有那么成功的人生，都是因为我替你换命了！”


    “你应该感谢我，你凭什么报警抓我？是我，替你承担了你原来的烂命！”


    “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顾明远”这番不要脸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听得都无语了。


    顾明远看着“顾明远”，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赵宝珠挡在顾明远面前，“那说明你这人扛不住别人的命，是你这个人命不好，再好的运到你身上你都顶不住。”


    “顾明远”这件事闹得很大，他家里人一起受了牵连都被判刑送去劳改了。


    除此之外，这家人赔了顾明远七千块，省城大学赔了三千块。


    一共一万块。


    顾明远看到那一万块，总觉得眼睛疼。


    赵宝珠看他这么难受，主动提议：“要不这笔钱咱们捐了，捐给你的母校清流高中。”


    顾明远不想用这笔钱，就感觉好像用了这笔钱，他被顶替的人生就值一万块一样。


    他同意了赵宝珠的提议。


    王梅香想说点什么，那可是一万块，是儿子儿媳妇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攒下的钱。


    但看儿子儿媳妇都说好了，没吭声。


    一家子抽空回了一趟清流县高中，把钱捐给了清流高中，设立了一个助学奖学金。


    顾明远把装钱的信封交出去后，心里有点空。


    赵宝珠看他脸色不好，一家子先去国营饭店吃饭。


    饭后，她主动提议，“咱们要不再拍个全家福吧，上一次拍全家福少了妈妈，这一次可以拍个完整的全家福。”


    又是在那个国营摄影馆，一切好像和1975年那个夏天没什么区别。


    这一次多了一个王梅香，她坐在椅子上，顾明远赵宝珠两人站在她身后。


    庄小雨和顾昭川挨着王梅香，顾昭阳站在顾明远旁边。


    顾明远侧身看了眼满脸关心的赵宝珠，又看了看不知不觉已经长成小伙模样的两个儿子，抽条的庄小雨，脸色红润的妈妈。


    他心里渐渐涌起一股热流。


    现在很好。


    如果十年前他真的去读了省城大学，现在的幸福人生说不定就与他无关了。


    他更加不会遇到赵宝珠。


    因为被偷高考成绩的事在他心头的阴霾，这一刻彻底被吹散。


    他忍不住牵住了赵宝珠的手，又把肩膀往她那边靠了靠，“宝珠，有你陪伴真好。”


    赵宝珠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你不要说话，看镜头。”


    拍照的摄像师还是几年前的摄像师，他对这一家子有点印象，毕竟顾明远长得太突出。


    “那个女同志不要动，保持这个动作，对就是要这么亲密。”


    “来，笑起来。”


    “对，完美！”


    咔嚓一声，1979年的赵宝珠一家微微笑着被留在相纸上。


    拍完全家福后，顾明远和赵宝珠又单独拍了一张夫妻照片，三个孩子又和王梅香拍了一张合照。


    一个月后，赵宝珠在省城里拿到了照片。


    她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幸福得让自己有点陌生。


    当天晚上，她对顾明远说：“我们明天去民政局领个结婚证吧。”


    顾明远的眼睛一下变得特别亮，“你确定吗？”


    赵宝珠不好意思偏开头，“没听到算了。”


    顾明远：“不行，我已经听到了，不能算了。”


    他克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抱住赵宝珠：“宝珠，我真开心。”


    “你放心，我一定对你好，对你最好，绝对不会让你吃苦。”


    换成别人说这话，赵宝珠觉得会是甜言蜜语。


    可顾明远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两个人这些年虽然没领证，可顾明远是发自内心把她当妻子对待，工资上交，大事小事都和她商量，家务全包，连三个孩子的功课都是他辅导。


    赵宝珠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她观察了将近三年，发现他做这些事是发自真心的，不是假装的，才下了这个决心。


    刚好那一天还是5月20日。


    1979年5月20日，赵宝珠和顾明远成为了合法夫妻。


    作者有话说：


    再写几章把后面的事情交代一下，这本书就完结了，感谢大家的追更~


    第129章 改姓和辞职


    这个年代的结婚证还是手写的,赵宝珠欣赏了一会儿，就被顾明远锁起来了。


    那副珍惜宝贝的样子，逗笑了赵宝珠。


    顾明远任由她笑,脸上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这个证我可盼了快四年,绝对不能弄丢了。”


    那天他也不让赵宝珠做饭，自己做了一大桌子菜。


    他和赵宝珠学了几十道家常菜,现在做饭的手艺不错。


    赵宝珠不想做饭的时候，家里一般都是他做饭。


    王梅香看着桌上的肘子，“明远，不年不节的，你怎么弄这么多菜？”


    顾明远说：“今天是我和宝珠的结婚纪念日,肯定要吃顿好的。”


    王梅香思索了片刻,“我记得你们是75年7月去领证的吧，今天才5月20日，还没到呢。”


    顾明远随口说：“那就提前过，我再去炒个小河虾。”


    吃饭的时候，顾明远对赵宝珠可殷勤了，频频给她夹菜。


    “宝珠，你尝尝这鱼怎么样？我知道你喜欢吃蒸鱼，特意买的鲈鱼。”


    “宝珠，你不是爱吃红烧肉里的煎豆腐吗？我特意多焖了一会儿，你快尝尝。”


    “宝珠，这虾剥好了,你慢慢吃。”


    顾昭阳看着他爸给赵宝珠剥虾，伸出碗，“爸,我也要你帮忙剥虾。”


    顾明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自己剥。”


    态度冷漠无情。


    顾昭阳撇撇嘴，“爸，你这不对了，你这是偏心，是区别对待。你怎么就给表姑剥虾，不给我剥。”


    顾明远这才看了他一眼，“因为宝珠是我媳妇。你以后娶了老婆，也可以让你老婆给你剥虾。”


    王梅香剥了一只虾到他碗里，“好了，奶奶给你剥。”


    她剥了三只，三个孩子的碗里都放了一只。


    顾昭阳看了他爸一眼，小声说：“妻管严。”


    赵宝珠给婆婆和小雨各夹了一只剥好的虾，“妈，你也尝尝，这个虾特别新鲜。”


    饭后，顾明远主动洗碗、烧水洗漱。


    赵宝珠洗漱好进屋，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那股子香味，是家里用来洗澡的香皂的香味。


    顾明远看了她一眼，喉结忍不住滚动了几下，“我也去洗漱下。”


    顾明远洗漱后进屋的时候，一眼就在床上看到了他之前天天盖的被子。


    赵宝珠背对着他在梳头发。


    黑亮的发丝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美丽，动人心魄。


    顾明远抓住赵宝珠梳头发的手，他掌心滚烫的温度烫得赵宝珠身体抖了一抖。


    再开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我给你梳。”


    从顾明远的角度，他可以看到赵宝珠不断抖动的睫毛，可以看到她修长、雪白的脖颈。


    她的头发柔顺丝滑，摸起来好似摸着丝绸。


    明明家里都是用的同一个洗发水和香皂，可他总觉得赵宝珠身上的香味更加与众不同。


    那股子淡淡的花香味，和赵宝珠做的饭菜一样，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饥饿感。


    他忍不住低头，在赵宝珠的头发上亲了一口。


    赵宝珠只感觉到脖子上多了一股湿热的气息，背后一具更加烫的身体贴了上来。


    “宝珠……我想亲你。”


    赵宝珠转过头，主动亲上了顾明远。


    这个吻好似一个火星子，点燃了房间里愈发燥热的气氛。


    ……


    赵宝珠第二天难得起晚了，刚想起身，才发现腰酸得不可思议。


    早就知道顾明远身体好，体力好，她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她扶着腰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坐在堂屋里的王梅香，脸一下红了。


    “妈。”


    王梅香原本以为赵宝珠是身体不舒服，可看她扶着腰走路的姿势，她作为过来人秒懂。


    她心里暗骂顾明远做事没分寸，脸上有点尴尬，“宝珠，锅里有给你留的早餐，明远说你不舒服，他已经给你请假了。”


    赵宝珠吃早餐的时候，王梅香原本想陪她说点话，一眼就看到了赵宝珠脖子上的几个红印子。


    那几个红印子弄得王梅香又尴尬了，“宝珠，你待会记得去照照镜子。”


    赵宝珠一开始觉得莫名其妙，去卫生间照镜子，看到脖子上几个红得发乌的印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她难得在脖子上系了个丝巾。


    顾明远下班回来还夸她这个丝巾很好看。


    赵宝珠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还不是怪你。”


    “再这样，你以后不准上我的床。”


    顾明远任由赵宝珠发泄，他也想不到自己昨天晚上会那么失控。


    “以后会注意的。”


    不然被家里三个孩子看到，那是真的太丢脸了。


    过了一段时间，顾明远去给庄小雨开家长会，回来后和赵宝珠说：“宝珠，小雨叫我爸爸了。”


    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我有空和昭阳、昭川沟通下，让他们喊你妈妈。”


    赵宝珠摆摆手，“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


    那天饭桌上，庄小雨又叫顾明远，“爸爸，你帮我装个汤。”


    爸爸两个字喊出来，她有点不好意思，可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之前的爸爸在她心里已经渐渐模糊，被顾明远的样子取代了。


    她现在也有爸爸了，他会教她打乒乓球，带着她打军体拳，也会给她辅导功课。


    他比她班上大部分同学的爸爸做得还更好。


    所以这一声爸爸是她自己主动叫的。


    顾昭阳听到这声爸爸，下意识看了赵宝珠一眼，垂下眼不说话。


    顾昭川忍不住大声喊道：“表姑，以后要喊你娘，可以吗？”


    赵宝珠看了他一眼，“当然可以。”


    “娘，我也要喝汤，你帮我打一碗。”


    顾昭阳不说话，格外沉默，他这样沉默了一个星期，才和赵宝珠说话。


    “娘，我晚上想吃你做的饺子。”


    赵宝珠笑了，“好，那你帮忙一起包饺子。”


    隔了几年，庄小雨有一天突然找赵宝珠，“妈妈，我班上有个同学父母离婚了，她前几天改姓了，从和爸爸姓改到和妈妈姓。”


    “我也想和你姓。”


    赵宝珠担心庄小雨是一时心血来潮，让她思考一周。


    一周后，庄小雨的想法没改。


    赵宝珠和家里人说了一句，带着庄小雨去派出所改名。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赵小雨。”


    庄小雨忍不住重复念了几遍自己的新名字，“真好听！”


    后面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赵宝珠前夫的嘴里，他还跑来闹事。


    顾明远半点不惯着他，一个擒拿手，把人送去派出所住了几天。


    他就再也不敢来闹事了。


    ……


    1984年，改革开放第7年。


    等到庄小雨、顾昭阳中考结束，收到了省城第一中学高中部的录取通知书，赵宝珠提交了辞呈。


    已经是大众饭店经理的周伟，收到这份辞呈都傻眼了。


    “宝珠，好端端的，你怎么要离职？”


    “你对工作有什么不满意吗？是待遇不够，还是休息时间不够？”


    “你现在的待遇已经是特级厨师的待遇，一个月80块，我也知道外面的饭店给厨师的待遇高。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争取。”


    “你可是我们大众饭店的招牌啊，你可不能走。”


    赵宝珠厨艺好，还会管理团队，自从她当上二楼的主厨后，二楼每年的营业额都稳定逐步上升，甚至超过了一楼朱洪的团队。


    他一点都不需要操心。


    赵宝珠摇摇头，表示她想离职不是因为对待遇不满意，“我想开自己的饭店。”


    周伟想不到赵宝珠胆子那么大，竟然想自己开饭店。


    “自己开饭店，风险大啊？这才改革开放没几年，政策不稳定。”


    他知道凭借赵宝珠那个厨艺，绝对不用担心生意，他只能往政策不稳定上靠。


    赵宝珠说：“我已经租好铺子了，周经理，你不用劝了，我心意已决。”


    周伟叹气，“宝珠，你这真是为难我。”


    他向上报了这个消息，大众饭店的主管单位领导还特地来赵宝珠聊了聊。


    赵宝珠态度坚决，“我真的要走。”


    这几年在大众饭店当主厨的工作，不能说不愉快，领导支持她的工作，手下的人都被她教过基本没刺头。


    可大众饭店到底是国营饭店，有它自带的问题，比如菜单固定，不能轻易修改。


    她自认为团队管理水平不差，可固定的工资，团队里依旧还是有几个不那么好管理的老油条拖后腿。


    在改革开放的信息发出来的时候，她就想过辞职自己开饭店。


    但那几年顾昭阳和赵小雨还在钢厂小学、钢厂中学上学，赵宝珠担心自己离职会影响两个孩子读书。


    她强行按捺下离职的想法。


    现在两个孩子离开钢厂的学校，她就再也按不下心里辞职的想法。


    周伟不死心，跑去赵宝珠家里，看看能不能做一下赵宝珠家属的思想工作。


    但辞职这件事，赵宝珠早就和家里人提前知会过来。


    婆婆王梅香对她辞职的行为，一开始不太同意。


    可顾明远特别支持她，“宝珠，我知道你不是冲动的人，你想离职，那你肯定是已经想好了。”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王梅香看儿子都那样说了，她就不吭声了。


    周伟来家里，顾明远反而帮着赵宝珠反向给周伟做思想工作。


    “周经理，宝珠要离职是已经考虑清楚的，你们共事多年，应该了解她的性格。”


    “她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人，为了成全多年共事的情意，你就同意她的离职吧。”


    周伟没办法，只能同意了赵宝珠的离职。


    赵宝珠离职的消息一出来，夏火旺是第一个跟着辞职的。


    “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母，你去哪，我都跟你。”


    反正他就是要抱紧赵宝珠这根大腿。


    江跃进大专毕业回到了大众饭店，现在已经是采购主任了。


    他想了几天后，也离职了，表示要和赵宝珠一起干。


    还有好几个人也想离职，跟着她干。


    赵宝珠想不到大众饭店有人会跟着她一起离职，她只同意夏火旺、江跃进两个人来帮自己，其他人拒绝了。


    “我现在租的店面很小，只需要两个员工。”


    这才打消了其他人要跟着一起离职的想法。


    赵宝珠手里有钱，在市区外圈租了一个大院子，带着两个徒弟，开起来第一家“宝珠饭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