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芙蓉鱼片2


    芙蓉鱼片里的鱼片根本不是鱼肉片,而是用鲜鱼肉剁出鱼泥，再用鱼肉泥温油慢养出的。


    光是这两步，还没到调味下锅那一步,新人厨师可以弄一上午,熟练的厨子也需要个把小时。


    今天的厨师考核是有时间限定的。


    芙蓉鱼片成菜的一个标准就是鱼片白净完整,这意味着到了调味那一步，厨师也不能忙乱,要控制好火候。


    火候稍微控制不好，这道菜就很难鱼片白净。


    不少已经出师的厨师做这道菜的时候，偶尔都还会有失败。


    一个小时要做好芙蓉鱼片、辣子鸡丁两道菜，时间真的太紧张了。


    甚至不少人觉得，如果赵宝珠真的答应做这两道菜,今天的考核基本是输定了。


    坐在评委席上的周伟,一开始不觉得换菜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可看其他厨师的神色，他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忍不住问了旁边的人。


    那人简单和他解释了一些。


    周伟眉头皱起，看向赵宝珠。


    毕竟是他叫来报名的人，如果赵宝珠提出异议，他一定会帮忙说话。


    但他发现赵宝珠神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两道菜成为她的考核菜。


    不知道是她胆大艺高，还是已经被这种情况吓傻了。


    赵宝珠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她自己是欣喜可以换菜品的。


    她在家里练习那么久，自然是希望做两道可以体现她实力的菜。


    第一轮抽到青椒炒肉和白切肉的时候，她面上平静，实际上觉得自己手气有点差。


    这两道菜太日常了,做法日常，味道也日常。


    她当然有信心，这两道菜也可以做得色香味俱全,远超同行的水平。


    但菜品难度摆在那里，她技术再好，也很难做得出彩，体现她的真实水平。


    所以换成两道有难度的菜，她反而高兴。


    这道菜的菜名一出来，她已经在脑袋里想好了做菜顺序。


    等工作人员把需要的食材送到了参赛选手勉强，主持人喊出：“倒计时开始！”


    所有参赛选手都忙碌起来。


    赵宝珠先把香菇泡水，再动作麻利地把鱼杀了，再片成鱼片，期间去掉鱼刺，再用两把菜刀开始快速剁鱼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做了千万遍，充满了美感。


    鱼泥剁好后，她把菜板一洗，先把鸡丁和所有待会需要用到的食材全部切好，然后调制出姜汁水、湿淀粉。


    她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太快，吓得她旁边的一个厨子忍不住加快动作，差点切到手。


    赵宝珠这会儿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视线和关注，她沉浸在做菜里。


    她往鱼泥里加入姜汁水和盐，顺着一个方向搅拌，搅至鱼泥微微发黏的时候，她单手搅拌，另一只手单手打鸡蛋，往里头加入蛋清。


    她甚至还记得把蛋黄单独放在一个小碗里。


    蛋清加入鱼泥，继续搅拌，蛋清会带着鱼泥一起发黏膨胀，这个时候加入湿淀粉、适量清油，把所有调料搅拌均匀就好了。


    她顺带把辣子鸡丁里的鸡丁一起和湿淀粉搅拌了。


    这个时候，距离考核结束还有20分钟。


    有些动作快的选手，已经把菜做好了，唯独赵宝珠刚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了，还没开始炒菜。


    主席台上的周伟忍不住替她捏了一把汗。


    赵宝珠扫了一眼时间，发现自己时间计算得刚刚好。


    锅里热锅，等油热到三成热的时候，用勺子舀着已经处理好的鱼茸滑入锅里。


    到这一步的时候，动作要轻，眼睛要快。


    动作不轻，鱼茸养出的形状不好看；眼睛不快，鱼茸容易起泡变老。


    炸好的鱼茸不能直接用，需要用热水冲去多余的油脂。


    这个年代的厨具和现代的厨具不一样。


    现代的厨具炒锅旁边就有一个一直在烧水的小锅，随时可以用到热水。


    现在还需要额外用大火烧一锅热水，冲一下鱼片。


    这个时候，距离考核结束还有10分钟。


    锅里加清水，加绍酒、切好的香菇片、火腿片和油菜心，用盐调味，加入湿淀粉，再倒入鱼片，推匀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距离结束只有7分钟了。


    赵宝珠动作飞快地洗锅，烧热锅，油润锅，油热四成热的时候，倒入腌制好的鸡丁，不断用锅铲搅动拨散，免得鸡块粘黏。


    鸡丁发白的时候捞出沥油。


    锅里留一点点底油，加入所有调料炒香，在放入鸡丁，翻炒均匀，加入最后一点湿淀粉，颠炒几下就可以出过。


    就在她的辣子鸡丁装好盘，主持人拿着手里的计时器说：“时间到！”


    赵宝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面前做好的两道菜，偷偷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做菜真的太顺利了。


    她前半个月的练习太管用了。


    坐在主席台上的周伟忍不住擦了一把汗，替赵宝珠松了一口气。


    赵宝珠时间真的掐太准了，她自己可能觉得没什么，但是其他的看官看着都替她紧张。


    她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出任何差错，里头那么多环节，她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今天这两道菜就做不出来。


    朱洪出于好奇，炒菜结束后，忍不住转到赵宝珠面前，认真看了一下赵宝珠做的两道菜。


    芙蓉鱼片里鱼片雪白，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清亮酱汁。


    里头的配菜香菇、火腿片都是标准的菱形片，光是从颜色上看，这是一道满分的芙蓉鱼片。


    另外一道辣子鸡丁，红油酱汁紧紧裹着鸡丁，闻着香辣咸香，看着特别诱人。


    朱洪挑挑眉，心想，这个赵宝珠看来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难怪他的远方侄子和徒弟，被这样的人吓得不敢来了。


    这样一个人，绝对是经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


    可她工作的单位，却是村里做酱菜的社队企业。


    有意思。


    朱洪还特地转去其他的选手的面前转了一圈，越看越不满意，尤其都来13号操作台前。


    13号操作台前写着朱建国三个字，但这里空荡荡的。


    想到他那个太过有自知之明到自卑的徒弟朱建国，他气得冷哼一声，不看了。


    他回到位置上，旁边的赵丰收故意凑过来，“老朱，你出去看了一圈，你觉得哪个选手可以胜出呢？”


    朱洪冷哼一声，“东西是用嘴吃，我靠眼睛哪里可以看出来？”


    赵丰收撇撇嘴，“听说你让你徒弟来报名了，是哪个啊？”


    其实他就是故意的。


    “是不是那个朱建国，听说他这次没来。哈哈哈，老朱，你徒弟担子有点小，你要适当让他练练担子。”


    果然朱洪脸黑得如锅底，可是想到赵宝珠那个厨艺，“没事，他不爱来就不来，免得输得太难看。”


    赵丰收闻言哈哈大笑，“确实。”


    他觉得，他的徒弟绝对可以获胜！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已经把厨师们做的菜打乱顺序、放上对应菜名摆放在桌上了。


    被邀请来尝菜投票的食客们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


    主持人给每个人发了两张红色的投票。


    “这里一共有28道菜，大家每道菜都可以尝一下，最后把自己的票投给你们最喜欢的菜品。”


    “获得最多投票的厨师，将成为大众饭店的厨师。”


    赵宝珠同样也被发了两张票，她看了一眼票，上面写着投票两个毛笔字，边角还盖了章。


    足以看出大众饭店这一次厨师筛选投票做得挺专业的，堵住了作弊的可能性。


    等票发下去后，主持人念出：“品尝开始！”


    ……


    现场来参加评选投票的食客，都是前几天在大众饭店用餐过得食客。


    大众饭店当时在饭店说了这个活动后，现场用餐的食客自己主动报名的。


    有部分人是冲着免费吃喝来的。


    所以这部分人，多数容易被荤菜吸引，糖醋排骨、回锅肉最吸引人。


    每道菜前都有工作人员帮忙夹菜，免得有人夹太多，一道菜不够那么多人品尝。


    可就算夹了那么一小块的肉，依旧让人吃得很满足。


    毕竟有28道菜呢。


    “哎呦，这个排骨好好吃，回锅肉也好吃。”


    “每道菜都好好吃，我都分不出那道菜最好吃。”


    “不愧是大饭店，招的厨师每个人道菜都那么好吃。”


    除了这部分看热闹的人之外，里头也有一些会吃的。


    许万仓是钢厂的七级钳工，也是个饕餮。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吃，所以当大众饭店要弄一个厨师筛选，需要人尝菜投票，他特别积极报了名。


    和多数人跑去吃排骨不一样，他转了一圈，反而对那道芙蓉鱼片最好吃。


    这是他没吃过的菜。


    工作人员给他夹了半块鱼片。


    鱼片刚入嘴，许万仓就被它的柔滑惊住了。


    这不是鱼片，他尝不出半点鱼肉的纹理感，甚至连一点刺都没尝到。


    他忍不住又让工作人员夹了半块，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此鱼片非彼鱼片。


    这不是鱼肉直接片出来的鱼肉片，而是用鱼泥做的鱼片。


    也不知道这道菜是怎么做的？


    大概率是用水煮出来的话，他一点吃不出油炸的感觉，只吃到了鲜嫩柔滑。


    可惜一道菜只能尝两口，不然他可以吃一盘。


    除了他之外，周伟和朱洪也先来尝这道菜。


    主要是他们知道这道菜是赵宝珠做的。


    周伟在餐饮业工作了十多年，他之前吃过芙蓉鱼片这道菜。


    可是赵宝珠做的芙蓉鱼片，一口下去，味道依旧好得让他惊讶。


    不到半年，赵宝珠的厨艺又进步了。


    年前冯莉莉的那次牙宴席上的菜，很好吃，可是和这一次的芙蓉鱼片对比，味道却差了一些。


    具体的差别在哪里，他说不出来。


    冯莉莉宴席上的菜好吃是好吃，多吃几口他会腻。


    可这道芙蓉鱼片，他觉得可以一个人吃一盘。


    朱洪吃了一口芙蓉鱼片，慢慢咀嚼后，在心里赞叹。


    时间紧张，可是鱼茸搅拌得很到位。


    这个赵宝珠真的太厉害了，看着不到三十吧，这道做出来的芙蓉鱼片快比得上他的手艺。


    难怪朱建国那个没出息的，就是看她都不敢来比试了。


    输得不冤枉。


    唉唉唉，这样厉害的天才怎么就不是他的徒弟呢？


    三个人站在这道芙蓉鱼片面前，都忍不住叹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辣子鸡丁


    芙蓉鱼片旁边有三个人叹气,其他人看到还以为这道菜不好吃，反而纷纷过来尝了一下。


    “许工，这道菜很好吃啊,你怎么叹气啊？”


    “那边有道辣子鸡丁也很好吃,你快去尝尝。”


    朱洪、周伟一听也来了兴趣,但是又不好意思只尝赵宝珠做的菜。


    三个人按照顺序品尝过去。


    吃了其他厨师做的菜，反而愈发凸显出赵宝珠做的菜有多好吃。


    朱洪这个专业人士,基本尝到的每道菜都可以列出几个问题。


    火候不对，调味太重，调味太淡，甚至还有人做蛋菜的时候，掉了鸡蛋壳过去。


    他还特地尝了赵丰收徒弟卢百味做的两道菜,有几分赵丰收的实力,可调味太杂。


    他扫了一眼脸上一副胜券在握的赵丰收，笑了。


    不知道这人尝到赵宝珠做的菜，会是什么表情。


    肯定会很好看。


    那边，赵丰收尝了一圈，觉得自己的徒弟才是手艺最好那个。


    好事多磨，虽然事情多了一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省城外的厨师，多数学艺不精，厨艺哪里比得上他徒弟。


    他这般想着，给了自己徒弟卢百味一个安心的眼神。


    可他的徒弟卢百味脸色却有些不好。


    卢百味上前小声和赵丰收说：“师傅，我今天怕是要输给那个姓赵的娘们了。”


    “你可以去尝一下她做的菜。”


    赵丰收有心想训一下自己的徒弟,觉得他灭自己的志气，涨别人的威风。


    可等他尝过赵宝珠做的菜，沉默了。


    一个小时的鉴赏环节结束后,开始了投票。


    赵宝珠从主持人嘴里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毫无意外。


    她刚刚也尝了一圈，她做的菜就是最好的。


    唯一意外的就是，现场得票的不是那道芙蓉鱼片，而是她做的辣子鸡丁。


    当主厨人念出赵宝珠的名字，在现场几十人的注视下，她从人群中走出的时候，其他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那道辣子鸡丁，做得比我之前在外省吃到的还正宗，我还以为会是个经验丰富的厨子，想不到竟然是个年轻姑娘。”


    “这么年轻就可以做出那么好吃的菜，以后怕是不得了。”


    “大众饭店有这么厉害的厨子，以后可以天天来这边吃了。”


    其他的评委都对赵宝珠态度友善，唯独赵丰收脸上有点勉强。


    主持人郑重地将一封现写的奖状和录取通知书递给赵宝珠。


    周伟是大众饭店的副经理，也管饭店的后勤事务。


    这个时候，他才主动找赵宝珠谈话，主要说的是入职后的事宜。


    态度很客气，好像两个人今天第一次见面。


    “欢迎赵师傅加入到大众饭店，饭店后勤事务由我负责，你这边有什么困难需要单位帮忙吗？”


    赵宝珠主动说：“领导，我有三个孩子，我的丈夫是个在役的军人，所以我希望可以带着三个孩子来省城读书生活。”


    “厂里可以给我分配一个大一点的宿舍吗？另外我三个孩子是清流县的农村户口，可以安排到省城读书吗？”


    周伟思索了几秒钟，“这些都没问题。”


    他是后勤主任，赵宝珠算是军属，单位多照顾她很正常。


    至于三个孩子读书的事，他和钢厂学校的校长熟悉，方校长是恨不得每个适龄学生来读书，基本不会拒绝的。


    赵宝珠原本以为这两件事都会很难办。


    得到周伟肯定的答复后，她表示一周后就可以来报道。


    她和周伟结束对话后，其他的参赛选手忍不住围上来。


    这一次来大众饭店参加厨师筛选考核的都是县城国营饭店的主厨，多数年龄比赵宝珠大。


    可这些人一口一个喊她赵师傅，话语里都是尊敬。


    毕竟大家都是行内人，一切靠厨艺说话。


    赵宝珠的厨艺厉害，他们就尊重。


    有几个好学的主动围上来。


    “赵师傅，你那道芙蓉鱼片怎么做得那么滑嫩？”


    “你那道辣子鸡丁又是怎么做得？”


    “赵师傅，你吃了我做的红烧排骨吗？你可以指点我一下吗？”


    赵宝珠半点不藏私，有问必有答，她把她做的两道菜的制作方法说了一遍。


    对于别人的菜品，她点评得一针见血。


    “指点算不上，咱们这算是交流，你那道红烧排骨我吃着有点苦，你熬糖色的时候，火候有点大，你可以提前几秒钟倒入排骨。”


    那个师傅听了之后，恍然大悟。


    “赵师傅，我下次就按你说的试试。”


    其他比试失败后有些失落的厨师，看赵宝珠被团团围住，开始指点其他人做菜。


    有上进心的人克服内心的羞耻，跟着围了上去。


    卢百味恨恨地看着被围在人群里的赵宝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女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赵丰收最听不得这个话，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头。


    “你还好意思说，连一个乡下女人厨艺都比你好，你平时还好意思偷懒。”


    卢百味满脸不甘，“师傅，我就真的不能留在大众饭店吗？”


    赵丰收捏了捏鼻梁，“你先去另外一个国营饭店当主厨，多练练你的厨艺。”


    卢百味想留在大众饭店，是因为大众饭店的厨师工资比其他国营饭店一个月多20块钱，其他福利待遇也更好。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看赵丰收难看的脸色，不敢说了。


    赵丰收看了一眼赵宝珠，决定先让人去打听下这个赵宝珠是什么背景。


    不然一个乡下做酱菜的，怎么就被邀请过来了。


    赵宝珠对其他参赛的厨师热情解答，收获了十几个联络地址。


    大家说和赵宝珠交流收获很多，之后有空还可以多多写信交流学习。


    赵宝珠说：“交流学习当然欢迎，但是我丈夫是在役军官，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回信会不那么及时，希望多多谅解。”


    她觉得有必要提前表明一下自己的已婚有娃身份，免得多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让一些人心里做媒的心思彻底消失了。


    ……


    赵宝珠刚到家，王梅香就得到消息急匆匆回家了。


    “宝珠，你回来了？事情顺利吗？你比试是不是赢了！”


    赵宝珠喝了一口水，“妈，你不是在社队企业上工吗？”


    王梅香没好气拍了她一下，“你别吊胃口了，快点告诉我结果。”


    赵宝珠抬头挺胸，“当然过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王梅香高兴地原地蹦跶了好几下，狠狠拍了赵宝珠的肩膀。


    “我的天，宝珠你太厉害了！那可是省城的饭店啊，你真的太厉害了！”


    “那是不是就要吃商品粮了？可以当城里人了？”


    王梅香激动得眼眶发红，“好啊，太好了。”


    赵宝珠说：“妈，我已经和饭店的后勤领导说过了，到时候带着三个孩子去，他说会帮忙孩子入学。”


    王梅香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那是不是以后你们都去城里了？”


    赵宝珠忙说：“你也去，你和我一起去。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照顾三个孩子？”


    王梅香想去，可她也有她的顾虑。


    “我和三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城里处处都要钱，我与其去城里，倒不如在社队企业干活，到时候每个月给你们寄钱。”


    她虽然一直住在村里，可是也听了不少城里的事。


    有人找到了城里的工作，可老婆孩子都是农村户口。


    那人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城里，因为老婆孩子领不到商品粮，生活得特别困难。


    赵宝珠还想再劝，王梅香擦了一下眼眶，“不行，我要回去干活了。”


    王梅香回到社队企业没多久，全村的人都知道了赵宝珠要去省城饭店当厨师的事。


    村里多数人听到这个消息，不是那么意外。


    “宝珠那个厨艺，在村里社队企业做酱菜，真的屈才了。”


    “宝珠走了，社队企业还办吗？”


    “应该办的吧，听说宝珠去年就写了一本酱菜的菜谱给村里，我们现在做的酱菜都是按照菜谱做的。”


    “宝珠是真的厉害，去年就想到了今年要去省城当厨师吗？”


    “宝珠是真的发达了，如果她爹妈还在，知道自家的闺女那么有出息，怕是会开心坏了。”


    “宝珠也算是苦尽甘来。”


    顾长庚也听说了这件事，他蹲在地上抽了好一会儿的烟，才起身往赵宝珠家走。


    “宝珠，你什么时候去省城？你看看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你放心，社队企业酱菜的分成，我会每个月按时给你汇款。”


    赵宝珠想到了食品厂，“小叔，我现在还不清楚汇款地址，之后我确定汇款地址，到时候麻烦你去食品厂帮我说一下。”


    食品厂去年虽然给她发了4个月月饼的分成，可多的时候一个月也有80多，合计给她发了三百多呢。


    顾长庚一口应下，“你去了省城饭店好好干活，你别怕，只要我在一天，社队企业永远有你的一个位置，永远不会少你一分钱！”


    “小叔，顾家村是我的根，我只是去那边工作，之后逢年过节都会回来的。”


    顾长庚听到这话，彻底放下心来。


    晚上的时候，村里不少人来给赵宝珠送干粮。


    “宝珠，听说你要带三个孩子也去省城，我们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些粮食你都带着。”


    “对啊，都说城里连根葱都要花钱，你还是多带一些粮食去。”


    这些人送的东西不多，就是十斤大米。


    对于去年刚丰收的大家来说，十斤大米送出去，对家里基本没影响。


    就连她的舅舅都送了20斤大米过来。


    赵宝珠想了想，还是收了。


    她对省城不熟，估计黑市还要花点时间才能摸清楚。


    她真诚感谢了每一个来送东西的村里人，心里感慨许多。


    穿越后她一直住在顾家村，村里虽然也有个别人不好相处，但多数人都是勤劳能干的。


    这些人可能没文化，但是一颗心火热。


    自从她开了社队企业以来，她每每遇到什么事，村里人都会主动来送东西。


    还都是粮食、食物这些大家都珍惜的东西。


    她现在反而有点庆幸，是穿到顾家村，而不是其他地方了。


    晚上睡前，王梅香来找赵宝珠，硬是把那张一千元的存折塞到她手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腌笃鲜


    这一次不管赵宝珠怎么说,王梅香都要把那份存折给她。


    “去了省城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在家花不了这么多钱，这些钱你都拿着。”


    赵宝珠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绝对不会跟着去省城。


    她换了一个说法,“妈,那过几天我带着孩子去省城，你总要跟我们去一趟吧。”


    “你总得认得路,免得之后别人问起来，你都不知道我们几个人住哪，那我一直被人戳脊梁骨。”


    王梅香眼睛一瞪，“你是村里最孝顺的儿媳妇了，我看谁敢说你。”


    赵宝珠又说：“我要带着三个孩子呢,听说现在车站有拐子。”


    “专门拐孩子,三个孩子现在被我养得那么好，被人拐了我都没地方去哭。”


    王梅香想想赵宝珠说的有道理。


    这一次去省城是搬家，要带的东西不少，加上三个孩子，赵宝珠一个人还真的搞不定。


    “后天我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隔天，赵宝珠和王梅香就在家里开始整理东西，看看要带什么东西去省城。


    王梅香真的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去省城。


    “柴米油盐酱醋茶，还你的自行车，被子，衣裳，鞋子,还有这些锅碗瓢盆。”


    “省城那边买什么都需要钱和票，这些东西你一定要带。”


    “家里的干菜，酱菜,腊肉，这些也可以带上。”


    “这些都是自家做的不花钱，等你去了省城，那就要花钱才能买得到了。”


    “你要养三个孩子呢，钱省点花。”


    赵宝珠看着王梅香甚至想把家里做酸菜的缸都单独给她带去，忙拦住王梅香。


    “妈，东西太多了，我们两个加上三个孩子，根本拿不了那么多的东西。”


    “我们可以把急用的东西先整理好，后面不着急用的，比如冬被、干菜、腊肉这些可以让小叔后面用大巴寄给我们。”


    “我那天从省城回县里的时候，特地问过司机了，按正常的票价可以寄东西去省城。”


    “除了味道太重的都可以寄。”


    王梅香说：“你去省城车票多少？”


    听到去省城一趟要5块钱，王梅香眉头紧锁，“太贵了吧。”


    “你别管，这些东西我来整理，一定可以全部装好。”


    赵宝珠叹口气，先去厨房做午饭了。


    现在是吃春笋的季节，昨天家里三个孩子去后山挖了不少春笋。


    加上家里的腊肉和一点五花肉，用来做腌笃鲜刚好。


    她昨天晚上提前把腊肉泡了水，再把春笋焯一下水，就可以煮了。


    把切好的腊肉、五花肉倒入锅里，加入姜片和葱结，大火煮沸煮几分钟，再转小火。


    煮的时候捞掉锅里的浮沫，再用小火慢慢煮一个半小时。


    这个时候，腊肉的香味和咸味已经煮得彻底融入到汤里了，再加入焯过水的春笋。


    再煮个10分钟，加一点点胡椒粉和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一道春天的限定菜就好了。


    汤花奶白，里头飘着青白的春笋、红白相间的腊肉块、薄薄的五花肉，光是看着就让人嘴馋。


    家里的三个孩子早在闻到家里香味的时候，就从外面跑回家了。


    三个孩子洗完手，闻着香味跑到厨房。


    顾昭阳说：“表姑，我们去了省城，以后还回来吗？”


    他早上和村里的玩伴，说自己要和表姑去省城里。


    玩伴说：“我爹妈说了，你们之后要去当城里人，不会回村里了，真的吗？”


    顾昭阳当下立马说，“你爹妈胡说八道，我姓顾，这里是我的老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等回到家，他还是忍不住问赵宝珠。


    他娘亲还埋在村里呢。


    赵宝珠撇了他一眼，“当然还回来啊，以后每年清明、冬至我们要回来扫墓呢。”


    顾昭阳听到这话，悬在空中的心才彻底放下。


    两个小的，这会儿已经所有心神都被锅里的那碗腌笃鲜吸引了。


    王梅香停下了收拾的动作，喝了一口腌笃鲜的汤汁，鲜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这汤真的好喝。”


    腊肉的腊味已经彻底煮出来了，混着春笋的鲜味，汤里满满都是鲜味。


    而且赵宝珠只在里头放了一点点胡椒粉，连盐都没放。


    汤里满是食材自带的味道。


    干硬的腊肉煮了一个半小时，已经煮得口感和鲜猪肉没区别了。


    春笋里吸满了汤汁的味道，嫩得好似只剩下汤汁的味道了。


    这样的汤汁拿来泡饭，真的一绝。


    明明一点辣味都没有，靠着满满的鲜味，依旧让人吃了停不下来。


    王梅香说：“我想起家里还有一些冬笋干，这些到时候也要带去省城。”


    也不知道王梅香怎么收拾的，最后当真把东西收拾到家里人可以拿着上路的程度。


    小叔顾长庚知道他们东西多，还特地帮忙叫了一辆拖拉机帮忙送东西。


    赵宝珠以为这一次离开，应该是波澜不惊的，悄无声息的。


    实际上，他们一家拿着东西坐上拖拉机，走到村里的时候，发现村里人都站在路边！


    “宝珠，梅香婶子，一路顺风啊！”


    “宝珠，婶子，有空多回家看看。”


    李桂香摸着眼泪站在路边，对着赵宝珠挥挥手，“宝珠，你走了，下次过年我们就只能去公社买豆腐了。”


    “你路上注意安全，在省城如果过得不开心，就回村里。”


    “我们一直等着你呢。”


    赵宝珠看着大家微红的眼眶，忍不住鼻子一酸。


    她笑着对大家挥挥手，“就不能念着我一点好嘛，以后也欢迎大家来省城找我玩。”


    “那个豆腐之前都带着你们做过了，之后过年你们也可以自己做。而且过年我们还回来呢。”


    顾昭阳的几个玩伴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老大，你要记得，我才是你的第一个小弟。”


    “老大，不管你去哪里，你都是我的老大。”


    庄小雨也舍不得经常和自己一起去山上挖草药的顾小芳。


    “小芳姐，我现在认字了，我以后给你写信。”


    顾小芳狂点头。


    顾昭川年纪小，受环境影响，在王梅香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婶婶张桂芳牵着王梅香的手不放，“嫂子，你应该会回村里吧？”


    王梅香很肯定地说：“我就是去送送宝珠和孩子，住几天就回家。你有空帮我去菜园子里看看，我刚种了一点菜呢。”


    张桂芳点点头，“你们去省城，记得早点和明远说一下，免得寄信寄错地方。”


    王梅香皱皱眉，“这个没良心的，已经快一个月没寄信回来了。等安顿好，我们再给他写信。”


    在村里人依依不舍的眼神里，赵宝珠带着婆婆三个孩子离开了顾家村。


    ……


    被王梅香念叨一直不寄信回家的顾明远在医院住院半个月后，终于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隔天就是他的退伍仪式。


    因为知道那个梦可能是真实发生的，3月底开始每次训练他都拿出来十二分的精力去准备。


    所有可能会爆炸的武器，训练前他都反复检查。


    可那一天还是炸了。


    好在他一直处在警备状态，看那个新兵傻了，用最快的速度踹飞那个有问题的手榴弹，扑倒了新兵……


    那一次事故新兵受了轻伤，可他却受到爆炸的余威影响，头撞石头上了。


    等他醒来，他的右耳的听力就只剩了一点点，基本和失聪没区别。


    他所在的连队是尖刀连，对军人的身体素质要求极高。


    这样的话，他就没办法留在部队了。


    上级进行了一番认真的调查，排除了他工作失误的可能性，但也没查出什么线索。


    那个新兵后面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愧疚地说：“顾连长，其实你是受了我的牵连。”


    “如果不是你反应迅速，怕是我就不在了。”


    顾明远挥挥手，“你回去好好给我当兵，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可实际上，这人还是靠着家里的力量帮了顾明远。


    因为顾明远退伍后，发现自己被安排到省城钢厂当安保科科长。


    正常来说，他应该是回到户籍所在地——清流县。


    但这次却把他安排在省城，算是越级安排了。


    顾明远离开部队后，先回顾家村，准备和家里说一下自己退伍被分配到省城钢厂的事。


    最重要的是，他要和赵宝珠说一下离婚的事。


    他从县城下车往家里走的时候，发现村里竟然在修路。


    之前窄窄的只能过一辆牛车的道路被拓宽到有四米宽。


    他还听到村里人提起赵宝珠。


    “哎呀，宝珠和大队长说，要想富先修路。你看这路一宽，看着心情就好。”


    “路宽了，供销社就可以开车来社队企业拉辣椒酱了。”


    有人偷懒，一眼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顾明远。


    那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发现穿着军装的顾明远还站在那，惊呼出声。


    “顾，顾明远，宝珠她男人回来了！”


    一群人围上来。


    “明远你怎么回来了？宝珠去省城饭店当厨子了，带着你妈和孩子都去了，你没一起去吗？”


    顾明远一下接受太多的信息，懵了。


    “赵宝珠去省城饭店当厨师了，全家人都去省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蒜薹炒腊肉


    都不等顾明远开口问,村里人就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顾明远从村里人的嘴里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赵宝珠因为厨艺好，去县城给人掌勺，后面省城有一个饭店缺厨师就喊她去了。


    他发现这一次回家,村里人对他的夸法有了变化。


    之前大家都说他年轻有为,现在说他“命好,娶了个好媳妇。”


    顾长庚听到消息远远跑来，看到穿着一身军装但是胸前没来军衔臂章的顾明远,傻眼了。


    “明远，你，你这是退伍了？”


    顾明远背着行李点头。


    顾长庚有很多问题想问，可看了看附近那么多的村里人，忍住了心里的好奇。


    “怎么都围在这里？休息够了就干活,表现不好的,扣表现分，之后安排去社队企业排在最后。”


    这话一说出来，村里人心里也再多好奇也散了，立马各回各位干活了。


    顾长庚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走，先去我家休息。”


    顾明远发现这一次回来，村子看着没变化，但村里每个人的神色有很大变化。


    就是……一种富足满足的感觉，这是他以前回家看不到的。


    村里还多了一个酱菜厂，里头不少人在干活，隔着院墙,他都可以闻到一股浓郁的酱菜味。


    顾明远还是想先回家一趟。


    顾长庚让孙子去家里取了赵宝珠家的钥匙，给顾明远开了门。


    走进院子，顾明远一眼就看到了面包窑,上面还刻了小人。


    他围着面包窑转了一圈，发现在后面很隐秘的角落里画着一个高大的人，旁边写了baba。


    顾明远忍不住摸了摸baba四个字母。


    顾长庚以为他对面包窑好奇，给他介绍：“这是宝珠做的面包窑，可以拿来烤东西，她之前拿来做月饼，做的月饼可好吃了。”


    “你婶婶看着眼馋，我家里也做了一个。”


    “明远，你妈知道你媳妇要带着孩子去省城，差不多是把家搬空了，我看你今天去我那吃饭。”


    顾明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家里确实空荡荡的。


    顾长庚站在他右边喊了他好几句，顾明远都没反应，忍不住上前拍了他的肩膀。


    顾明远这才转过身来，“叔叔，怎么了？”


    顾长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耳朵，“明远，你，你的耳朵是不是？”


    顾明远笑笑，淡定地说：“训练的时候出来点意外，这只耳朵听不到了。”


    他说得风轻云淡，顾长庚听着却红了眼眶。


    他就说，顾明远一个高中生，在部队里已经是副营长，又那么年轻，没什么问题的话不会突然退伍。


    顾明远看顾长庚要哭了，“我因祸得福还升营长，退伍也被安排在省城的钢厂。”


    “我想回家和我妈说说这个好消息，想不到宝珠先带他们去省城了。”


    晚上的时候，顾长庚硬是拉着顾明远到自家吃饭。


    顾明远拒绝不了。


    饭桌上，顾长庚硬是拉着顾明远坐在自己右手边，给他倒了一点白酒。


    喝了一点酒后，顾长庚打开了话匣子，拉着顾明远忍不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他的话语让顾明远知道了，这大半年除了赵宝珠在信里写的内容之外，她在村里还做了什么事。


    不到一年，赵宝珠带着村里人弄了一个可以让村里人稳定增收的酱菜社队企业。


    “明远，现在村里的酱菜都卖到省城去了。你到时候去了省城，可以去供销社买一瓶。”


    “明远，宝珠善良能干，对长辈孝顺，对孩子爱护，你娶到她，真的是咱们家里的祖坟冒青烟了！”


    旁边的婶婶张桂芳听着这话不像话，忍不住瞪了自家男人一眼。


    “你喝多了，胡咧咧什么呢。”


    可她转过头，对顾明远说了类似的话。


    “明远，这一年多，你不在家宝珠是真的辛苦。她一个人要在社队忙活，还经常去县城帮忙掌勺。你妈和昭川生病，都是她在照顾。”


    “按媳妇能干度来说，宝珠绝对是村里的这个。”


    说着，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顾长庚说：“明远，你现在退伍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宝珠，她是个好孩子，你们齐心，日子过得不会差的。”


    顾明远脸上微笑点头，心里忍不住苦笑。


    好在他没说，他这次退伍打算和赵宝珠离婚。


    怕是说出来，他叔叔会忍不住打他一顿。


    隔天，顾明远去省城之前，先去了一趟县城舅舅家。


    他的出现，得到了舅舅和舅妈的热情欢迎。


    舅妈基本是把他当自己小儿子看待，听到他是因为耳朵失聪被迫退伍，忍不住哭了一场。


    舅舅王启治叹口气，知道他现在的单位后，有些诧异。


    “你领导没亏待你。”


    舅舅舅妈一定要拉着他在家里吃饭。


    在饭桌上，顾明远又听到了一番对赵宝珠的夸奖。


    舅舅说她厨艺好，做的月饼特别好吃。


    舅妈说她懂人情往来，每次来都带很多东西。


    “明远，你也别怪宝珠没和你提前说要去省城的事。她去省城，可不是为了自己，都是为了孩子。”


    顾明远这才知道，赵宝珠在年前就在考虑来县城工作的事，一切都是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教育资源。


    “明远，你这个媳妇是真的娶对了，你要珍惜啊。这样有远见的媳妇，现在少见了。”


    顾明远又得到了许多的嘱咐，都是让他一定要好好对待赵宝珠。


    他感觉，他和赵宝珠的婚姻短时间结束不了。


    如果真的结束了，怕是他连小叔一家、舅舅一家的关都过不了。


    再说赵宝珠那边。


    去省城的时候，庄小雨晕车晕得厉害，下车就吐了。


    赵宝珠心疼坏了，抱着小雨安慰了好久。


    好在周伟做事体贴，安排了人来接，帮着把东西一起搬到了宿舍。


    宿舍安排在三楼最边上的那一间。


    那间宿舍挨着楼梯有一个小房间，说是单间，实际上是两室房。


    但是里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赵宝珠里外转了一圈，还是很满意的。


    可家里太空了，需要添的东西多着呢。


    隔壁邻居有个老太太看到他们搬家，跑过来看热闹，主动说：“你好，你就是前阵子赢了考核的赵大厨吧。”


    “我是饭店后厨帮工张大毛的奶奶，你叫我江奶奶就好。”


    江奶奶特别热情，说她有个亲戚在废品站工作，可以带着赵宝珠过去买点东西收拾下家里。


    赵宝珠想不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欣然跟着去废品站。


    废品站里的工作人员认识江奶奶，看到她，带着赵宝珠去了后院，里头摆了不少看着模样不错的家具。


    赵宝珠从里头选了一张上下床，2个床头柜和一个五斗柜，一张餐桌和四把椅子。


    这些东西用料不是很贵重，但是做得很结实。


    江奶奶还帮着砍价，她最后只花了不到20块钱。


    可以说是特别划算了。


    赵宝珠多花了一块钱，让废品站的人帮忙把东西送到宿舍。


    赵宝珠为了感谢江奶奶，硬是塞了半条腊肉给她。


    “江奶奶，你今天真的是帮了我们大忙，没你帮忙，我们今天估计都没地方睡觉。”


    江奶奶推脱了几下，笑眯眯地带走了那块腊肉。


    她觉得这个赵大厨人还怪大方呢。


    这块腊肉肥瘦相间，香得很。


    在赵宝珠去废品站买东西的时候，王梅香已经带着三个孩子把屋子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把买来的家具擦好后，她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重新规整好。


    这样一直忙到外面天黑了，家里才算收拾好了。


    赵宝珠看了一眼天色，晚上带着家里人去大众饭店吃了一顿。


    一开始王梅香还不愿意去，觉得太费钱。


    今天买家具就花了20块钱呢。


    赵宝珠说：“可家里葱姜蒜什么都没有，根本做不成饭，而且妈你难得来一趟省城，不想去大众饭店尝尝吗？”


    “到时候你回去村里，村里人问起，说你去了一趟省城，我都没带你去出去吃一顿，怕是会说我小气。”


    王梅香说不过赵宝珠，只能同意。


    今天又是坐车，又是搬家，家里三个孩子都有点蔫。


    大众饭店一楼依旧人来人往。


    又因为是饭点，饭店还在排队。


    赵宝珠他们等来快半小时才排到。


    这个时候的国营饭店菜单都是写在黑板上的，上面有什么菜，顾客只能吃什么。


    这会儿黑板上已经不少菜都被划了白线，这说明是已经卖完了。


    赵宝珠点了两荤一素一汤：蒜薹炒腊肉、鱼香肉丝、家常豆腐和丝瓜汤。


    服务员板着脸写好单，“一共16块钱和5斤粮票，只收全国粮票和省城粮票，其他不收。”


    这个时候的国营饭店，服务员就是这个态度。


    王梅香听到这个价格，忍住咋舌。


    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赵宝珠来省城前盘点过自己的钱，不加王梅香给她的一千存折，她自己手里就有两千块。


    今天的花销虽然不少，但也在她可以接受范围内。


    她手里有不少顾明远寄的粮票，倒不担心付不了钱。


    等菜上桌后，王梅香赶紧张罗着三个孩子吃饭。


    “这么贵的饭菜，一定要全部吃完。”


    大众饭店的服务员态度虽然不好，可是厨师的厨艺不错。


    这几道菜用料实在，味道还算不错。


    蒜薹清甜，腊肉香味十足；爆炒腰花，锅气十足，腰花很嫩一点不腥；鱼香肉丝咸甜酸辣，特别下饭。


    最后一道丝瓜，里头的丝瓜特别嫩，煮出来的汤特别清甜。


    王梅香尝了一口蒜薹腊肉，“宝珠，这个厨师做菜真不错，和你水平差不多。”


    赵宝珠说：“那当然，以后我也是在这里工作呢，水平肯定不会差的。”


    三个原本有点蔫的孩子，到吃饭的时候终于来了精神。


    后面三菜一汤全部被吃干净了。


    距离赵宝珠正式上岗的日期还有两天。


    隔天，赵宝珠硬是拉着三个孩子和王梅香去了动物园，去了公园坐船。


    中午的时候，赵宝珠原本还想去国营饭店吃饭。


    这一次王梅香怎么都不愿意了，拉着赵宝珠去供销社买菜。


    到宿舍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赵宝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迟疑地开口：“顾，顾明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仔姜炒猪肝


    走在赵宝珠后面的王梅香看着顾明远,眼眶一下红了。


    她想说一句你瘦了，可这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顾明远看着比去年壮了一圈。


    顾明远看了一眼走廊里跑出来看热闹的邻居，“咱们进屋再说。”


    王梅香忙点头,“对对,咱们先进屋,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呢。”


    赵宝珠手里拎着菜，王梅香手里拎了一些给三个孩子买的零嘴。


    筒子楼的其他人看着顾明远进屋了,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妈呀，刚刚那个男人好帅啊，那个体格，那个身材，他老婆一定有福气！也不知道有没有结婚。”


    “这家住的是之前饭店从清流县招的厨师吧？不知道这男人是她哪个亲戚。我有个妹子20岁,还没结婚呢。”


    江奶奶昨天帮着赵宝珠买东西的时候,早就把她家的情况问了一遍。


    “这人是赵师傅的男人。”


    几个想给顾明远做媒的人心死了，心里还有点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个赵师傅命真好。”


    ……


    赵宝珠宿舍里。


    赵宝珠放下手里的菜，给顾明远倒了一杯水。


    顾明远接过水，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王梅香看家里三个孩子在顾明远都有点拘谨，推推自己两个小子。


    “昭阳，昭川，这是你们的爸爸啊，喊爸爸。”


    顾昭阳自然认得出这是自己的爸爸，可他不喜欢这个天天不在家的爸爸。


    他撇开头，不说话。


    哥哥不开口,顾昭川左右看了一眼，看庄小雨开口，跟着她一起喊“叔叔”。


    这句叔叔出来,王梅香有些恼。


    顾明远拿出自己刚在大众饭店买的油饼，“没事，来，吃油饼，刚出锅的。”


    顾昭阳哼了一声，小手抱胸，看都不看油饼。


    庄小雨得到赵宝珠眼神示意后，给顾昭川和自己都拿了一块油饼，轻声道谢。


    大众饭店做的油饼，很脆，外面裹着一层糖霜，又酥又甜，是小孩子最喜欢的吃食。


    顾昭川吃了几口，又被王梅香教着，才喊了一句爸爸。


    顾昭阳眼角看到这一幕，哼了一声，骂弟弟是个不靠谱的吃货。


    顾明远知道自己久不在家里，家里孩子和自己有隔阂，这太正常了。


    好在他这次退役了，有很多时间和他们相处。


    王梅香听到顾明远因为训练意外退伍了害怕得眼睛又红了。


    顾明远忙说：“妈，你别担心，我好好的，都是一些皮肉伤，早就好了。”


    “我还因祸得福，被分到了大众饭店隔壁的钢厂。”


    王梅香再三确认顾明远真的没受重伤，心里的石头落地，又开始开心起来。


    “哎呀，这个月真的是好消息太多了。你应该知道了吧，宝珠就在钢厂旁边的大众饭店当厨师。”


    “这真的是太好了，你回家了，我也不会那么担心宝珠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照顾不过来了。”


    赵宝珠却没王梅香那么开心。


    她忍不住上下打量了顾明远一圈，看不出有任何受伤的地方。


    可他怎么还是退役了呢？


    梦中那个爆炸距离今天就过去一个月，应该不是伤筋动骨的伤，那个一个月好不了。


    有没有可能是伤在身上，包着纱布，被衣服一遮也挡住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顾明远的腰腹几眼，然后就被顾明远抓了个正着。


    顾明远竟然下一秒把顾昭川抱到自己身上，将腰腹挡了个正着。


    赵宝珠感觉有点尴尬，起身：“我先去做饭，你们先聊。”


    顾明远应该不至于误会她的意思吧，她真的只是关心老板的身体。


    现在筒子楼用来做饭的是煤炉，这个需要用到蜂窝煤。


    这两样东西她都买了，但……她不会用。


    她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后面还是江奶奶帮忙点的，顺带教了一遍。


    中午顾明远回来，其实要吃得丰盛一些，可她去买菜的时候，供销社里只剩下半副猪肝。


    这副猪肝还是有人预订，但是那人没及时来拿，让赵宝珠捡了个漏。


    好在她还买了两条小鲫鱼。


    她在脑子里想到要做的菜，麻利地处理好食材，开始炒菜。


    先做一道苦瓜炒蛋，这里的鸡蛋还是从家里带出来的。


    婆婆王梅香把鸡蛋紧紧裹在被子里，三十个鸡蛋毫发无损。


    苦瓜用盐腌五分钟，再翻炒，这样炒出来苦味不会那么重。


    接着素炒茭白，这里就需要火够大。


    两道菜一做，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得整栋楼都可以闻到了。


    到这里的时候，大部分的大人还能忍住。


    在做鲫鱼豆腐鸡蛋汤的时候，好几个孩子围了过来。


    他们只是眼巴巴站在旁边，直勾勾看着锅里的菜不动。


    赵宝珠倒是不怕被人围观，可他们离她的锅太近了。


    她叹口气，把屋子里的顾昭阳叫出来，“昭阳，你来把菜端进去。”


    顾昭阳是个机灵的，他一出来，看到围着赵宝珠做饭的几个孩子，秒懂赵宝珠的意思。


    他把做好的两道菜先端回去，然后凶巴巴站在赵宝珠旁边。


    “你们往后看看，凑那么近，被烫到怎么办？”


    顾昭阳这半年吃得好，长高长壮了不少，看着还有威慑力。


    围观的几个孩子被他催着往后退了几步。


    几个孩子有点巴结顾昭阳，先是自报名字又夸赵宝珠做菜好吃。


    顾昭阳昂着头，“那当然，我表姑做菜是这个。”他说着竖起大拇指。


    赵宝珠看几个孩往后退了几步，才开始煎鸡蛋和鲤鱼。


    她买的鲤鱼都只有巴掌大，用油煎制两面金黄切成块，倒入热水。


    热水进锅翻滚几圈，就变成了奶白的汤汁。


    简单调个味，倒入之前煎好的鸡蛋，撒点葱花就可以出锅。


    这个时候围观的人，不仅又多了几个孩子，还多了几个大人。


    大人不仅围观赵宝珠做菜，还点评上了。


    “那个汤的颜色好漂亮，我怎么就做不出这样的奶白色？不愧是大众饭店招的厨师。还有人说赵师傅是个做酱菜的，我看全是造谣。”


    “炒菜的动作好麻利，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赵宝珠忍不住说，“你们做这道菜的时候，多放一点油，加热水，也可以煮出这样的奶白色汤。”


    几个人恍然大悟。


    到最后赵宝珠做子姜炒猪肝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了。


    都是闻着味来凑热闹的邻居和他们的孩子。


    赵宝珠现在只想快点把菜做好，不然把路堵了不好。


    猪肝她依旧提前切好，提前洗好，提前用调料和啤酒腌制好了。


    对，这是来省城的另外一个好处，这里可以买到啤酒。


    一壶5毛钱加粮票。


    赵宝珠就买了一壶。


    锅里倒油，加入蒜末和子姜，其实这里可以放一点花椒。


    可因为人太多，她不敢从自己的厨房里拿花椒，干脆没放。


    倒入猪肝，快速爆炒至断生，沿着锅边浇一圈啤酒，加入酱油、一点点白糖和盐。


    再撒入一把葱段，翻炒一下就可以出锅了。


    这个时候子姜炒猪肝的香味已经飘得整栋楼都能闻到了。


    它特别香，香得让人忍不住凑过来闻一口。


    空气中飘着独属于子姜的辛辣味，猪肝浓郁的肉香。


    有人还忍不住问赵宝珠，“你怎么往里放白糖啊？”


    赵宝珠说：“白糖可以提鲜，下次大家做肉菜的时候也可以放一点。”


    顾明远出门端鲤鱼鸡蛋汤的时候，就看到走廊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大众饭店新来的厨师，做菜太香了。也不知道她怎么做的。”


    “是不是隔壁308搬来的那户？之前不是有人说，这一次饭店招的厨师不太行嘛？”


    “你们闻闻这香味，这是不好吃的样子吗？我看这个厨师是真的有几把刷子。”


    赵宝珠端着菜进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孩子的哭闹声。


    有几个孩子被馋得要让大人带着去大众饭店吃午饭。


    他们可听明白了，做饭很好吃的婶子就是在大众饭店上班。


    这一栋住的都是大众饭店的员工及家属，多数人虽然收入不低，可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里真的去大众饭店吃一顿。


    赵宝珠觉得，如果继续住在这里，怕是每天都会发生类似的事。


    她之前在村里也听过类似的事，可那个时候，她住得离村里人远，不少人日常打交道少，这样的事发生，对她影响有限。


    现在这一栋都是她的同事或者同事家属，次数多了，难保别人有意见。


    不知道钢厂那边有没有给顾明远分房？


    赵宝珠觉得，这段婚姻又多了一个继续的理由。


    饭桌上，顾明远时隔快一年，再次尝到赵宝珠的手艺。


    明明桌上的都是日常菜，可是她做出来的味道就是会不一样，锅气味更重，更加下饭。


    顾明远尝了一口子姜炒猪肝。


    猪肝滑嫩得入口即化，子姜脆嫩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姜味，吃起来特别鲜香。


    他觉得赵宝珠的厨艺比之前又变得更好了。


    他忍不住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苦瓜炒蛋，苦瓜的苦味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只剩下脆嫩的口感。


    茭白脆嫩咸甜，素炒保留了食材最原始的味道。


    鲤鱼鸡蛋汤，汤特别鲜甜，鱼快被煎得特别脆，吃起来自带一股煎鱼的香味。


    王梅香喝了一口汤，“还是宝珠做的饭菜好吃。”


    她原本想给顾明远夹几筷子菜，可看他筷子飞快夹菜，觉得她夹菜的动作有些多余。


    满满一大桌子菜，最后全部被顾明远一扫而光，连菜汁都没剩下。


    王梅香看着目瞪口呆。


    她开始有点怀疑部队的伙食好不好了，不然为什么顾明远这么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顾明远擦了擦嘴，打了一个饱嗝，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


    “宝珠，你做饭的手艺又


    精进了，饭菜太好吃了，忍不住吃多了。”


    饭后不用赵宝珠动手，他主动擦桌子洗碗，动作带着独属于军人的干脆利落。


    饭后，顾明远主动说起自己钢厂分的宿舍，“那边是两室一厅，条件可能比这边好一些。”


    去了之后，赵宝珠发现顾明远说话太谦虚了，哪里是好一点，是好太多了。


    钢厂给顾明远分的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宿舍，还配了基本的家具和床。


    王梅香看了钢厂的宿舍，立马说：“咱们还是住这里。”


    有了顾明远帮忙，二次搬家特别方便。


    他不知道从哪借了一辆板车，一趟就把东西搬完了。


    大众饭店宿舍的人还有些舍不得做饭那么香的赵宝珠。


    这一趟搬家弄完，又到晚上了。


    晚上还是赵宝珠做饭，做了几道素菜配地瓜粥，再加她做的麻辣萝卜丁和腐乳。


    顾明远第一次吃赵宝珠做的腐乳，觉得味道太好了，晚上光喝稀饭就喝了两大碗。


    顾昭阳都忍不住偷偷和奶奶吐槽，“爸爸太能吃了，咱们家应该不至于被吃穷吧。”


    家里有卫生间，洗漱就特别方便。


    一个个排队洗漱后，王梅香把两个小子和自己的衣服洗了。


    赵宝珠和庄小雨一起把母女两人的衣服洗了。


    顾明远自己洗自己的衣服。


    晚上睡觉的时候，王梅香自认为夫妻二人一年没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拉着小雨去睡上下铺。


    上下铺来家里后，这几天都是顾家两兄弟睡，庄小雨没睡过，有点好奇。


    赵宝珠看着庄小雨一脸渴望，就点头同意了。


    王梅香笑眯眯带着三个孩子进屋，“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啊。”


    只剩下了赵宝珠和顾明远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入职第一天


    随着王梅香住的那个房间房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了顾明远和赵宝珠两个人。


    顾明远看了赵宝珠一眼先进屋。


    赵宝珠把手里的衣服晾好进门的时候，看到顾明远已经在地上打好地铺了。


    顾明远说：“我睡地上，你睡床上。”


    赵宝珠应了一声,爬上床。


    两个人都心里有事,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房间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顾明远侧过身，左边耳朵对着天花板才开口说话,“宝珠，这一年多辛苦你了！”


    “你为家里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小叔、舅舅都说赵宝珠为家里付出了很多，但他还是半信半疑。


    可中午和晚上一起吃了两顿饭，加上搬家的事,他自己亲眼看到了很多没人告诉他的细节。


    两个孩子都胖了,结实了。


    小的那个之前每次回家都是病怏怏的，现在可以跟着哥哥一起帮忙干活了。


    老大之前爱顶嘴，爱玩，现在懂事很多，会帮忙带弟弟，下午让他提东西也半点不嫌累。


    连他妈气色和精气神都看着不一样。


    家里的气氛更是他之前难以想象的和谐。


    “我必须要郑重和你说一句谢谢。”


    赵宝珠听出了顾明远话语里的郑重，可她想到待会要和顾明远说的话，不希望把气氛弄得那么郑重。


    她笑了一声，翻起身，看着躺在地上的顾明远。


    “你的谢谢我收到了，那我可以提个要求吗”


    顾明远说：“当然,我之前说的话始终算数。”


    “如果你有心仪的人，我们这段假的婚姻随时可以结束，我会和所有人解释,不会让你难做。”


    赵宝珠沉默了。


    顾明远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果然赵宝珠开口，没叫他明远哥，也没叫他明远，反而直接连名带姓叫他。


    “顾明远，你是很讨厌我吗？嘴上说着感谢我的话，实际上恨不得立马和我结束这一段关系。”


    “还是你自己有心动的人了……”


    顾明远听赵宝珠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忙开口打断她的话，“没有！”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付出了太多，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我只是……感觉有点对不起你，有点亏待你了。”


    20块钱一个月确实不少，可听小叔和舅舅的描述就知道，赵宝珠厨艺好，如果真的去赚钱的话，一个月绝对不止赚20元。


    赵宝珠又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顾明远苦笑一声，“真的没有。”


    赵宝珠说：“好，那我一个月给你20块，我们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顾明远：“……”


    赵宝珠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请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只是我需要一个人来当我的丈夫，给我的女儿当爸爸。我不希望她生活在一个爸爸缺失的家庭里。”


    “这个社队对离异女性不友好，如果我和你结束这一段假的婚姻关系，我也会被其他人催婚介绍对象的。”


    和冯莉莉一样。


    顾明远现在的宿舍比她饭店分的宿舍好太多了。


    顾明远一家子，她觉得都不难相处，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刚刚听顾明远一副想和她结束关系的话，她就是不爽，不痛快。


    “如果你真的感谢我，那这段关系，就继续下去。”


    顾明远听着赵宝珠冷静的话，耳朵有点红，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当然可以，你不需要给我钱，你是女人，你和我在一起，如果之后分开，名声上是你吃亏。”


    这话让赵宝珠心里那口气稍微顺了一些。


    “以后如果我要结束这段关系，我会自己说，你不要替我做决定。你自己想结束，提前三个月和我说。”


    顾明远发现，不到一年的时间，赵宝珠的性格比之前更加果敢了。


    里头一点点柔情，他都没听出来。


    果然是他想错了，难怪她会生气。


    他心里对赵宝珠浮起来淡淡的愧疚，同时觉得自己有点自恋。


    毕竟现在的他，和之前不一样了。


    “好。”


    赵宝珠又说：“有空的话，我们去民政局补领个结婚证。”


    顾明远沉默。


    赵宝珠又补了一句，“免得有人张口闭口就是，我们这段关系随时可以结束。”


    被这句话一堵，顾明远的拒绝就说不出口了。


    赵宝珠又说：“有了那张证，以后可以方便很多事。”


    “比如迁户口，比如转学校。”


    顾明远这下彻底没话说了，“好，等我们两个工作都安排好，哪天请假抽空去办理一下。”


    赵宝珠翻个身，“好，睡觉。”


    顾明远转过身，在他这个角度，隐约可以看到赵宝珠的一点点侧脸。


    他想说点什么，但是又担心自己说的话让人不高兴。


    想了想，闭上眼。


    赵宝珠想留在顾家，更多是希望有个人帮忙挡住外面的风雨，他觉得自己短时间还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


    ……


    隔天，赵宝珠起床洗漱的时候，发现顾明远已经起床了。


    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顾明远系着围裙，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他熬的地瓜粥，煎了鸡蛋和葱油饼。


    光是闻香味的话感觉不错，那个葱油饼看着挺好。


    今天是赵宝珠上工第一天，她不能迟到。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感觉七点多，距离她8点上班时间不远了。


    她赶忙去洗漱，坐在餐桌前的时候，王梅香才带着三个孩子起床。


    因为这个学期还有一个月就快结束了，加上庄小雨、顾昭阳年龄偏小，学校那边建议两个孩子下学期9月再去报名读一年级。


    省城的钢厂小学对孩子的入学年龄有要求的，小于6周岁不能入学。


    于是三个孩子又都交给王梅香了。


    赵宝珠尝了一口顾明远做的葱油饼。


    无功无过，毫无特色，只能说能吃。


    但看葱油饼的形状和颜色，也可以看出他确实尽力了。


    赵宝珠又往嘴里塞了一把葱油饼，交代他：“中午的菜你备好不要炒，我来炒。”


    交代完这句话，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急匆匆走了。


    唉，早知道当初王梅香要把村里那个挂钟搬来的时候，她就不拒绝了。


    她今天回家的时候，一定要去买个挂钟。


    看不到时间真的太不方便了。


    ……


    赵宝珠急匆匆到大众饭店的时候，发现才刚刚七点半，距离8点上班还有半小时。


    她放慢了脚步，又去一楼大众饭店买了一根油条，慢悠悠吃着上二楼。


    大众饭店的餐饮组分成两组，一组是一楼的散客用餐，二楼是宴会厅。


    一楼的掌勺师傅是朱洪，二楼的掌勺师傅是赵丰收。


    赵宝珠补的那个缺，是二楼的尾勺师傅，所以她入职后，自动归到了二楼赵丰收管理。


    想到考核那天，赵丰收微妙的表情，她可以预感到自己在二楼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所以她就很不想入职第一天迟到，免得被赵丰收抓到错处。


    她到二楼的时候，距离上班还有20分钟。


    这个时候的二楼安安静静，灯都没开。


    但是宴客厅的门开着。


    赵宝珠推门进去，借着窗外的日光找到了灯具的开关，打开了灯。


    “谁？！”


    灯一开，走廊深处就传来了一道警惕的男声。


    没一会儿，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后厨走出来。


    赵宝珠对着那人笑笑，“你好，我是今天来上工的赵宝珠。”


    走出来的男人国字脸，下巴有一颗大黑痣，看着赵宝珠的眼神特别警惕。


    听完赵宝珠的介绍，他皱眉，不客气地问：“不是八点上工嘛，你为什么来那么早？”


    赵宝珠拿出来自己毕生的演技，摸摸头，干笑着说：“第一次上工，我怕自己迟到了，就提前来了。”


    “这位大哥，是我开灯开太早了吗？确实还没到上工时间就开灯，太浪费电了。”


    那人又问赵宝珠：“你来的时候，有看到其他人吗？”


    赵宝珠摇摇头，“就我一个人。”


    那人神色才放缓许多，“说是八点上工，你就八点来，提早来，就在外面等着。”


    “赵师傅说了，提前来不能太早开灯。”


    赵宝珠点点头，“我懂了。”


    那人又脚步匆匆进了后厨，走了几步飞快往后看，发现赵宝珠还乖乖站在原地，彻底放下心来。


    等人走了，赵宝珠收起脸上的表情，觉得自己运气不是太好。


    入职第一天，就发现了自己的同事领导可能在做坏事。


    她前世管过饭店，知道饭店里最容易出现的事，就是厨师偷原材料。


    什么鲍鱼、鱼翅这类价格高昂的食材，最容易被厨师掉包，以次充好。


    她听过最夸张的一个新闻里，主厨掉包后厨食材，牟利上百万。


    那人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绝对是在干坏事。


    她的正义感还不足以支撑她入职第一天就去闹出大新闻。


    而且这种食材掉包，多半是采购和厨师合作。


    就算知道他们有古怪，她现在没能量去捅破这件事。


    赵宝珠转头观察起二楼的桌数和装修。


    装修比较朴素，地上就是水泥地，墙上挂着各类领导话语。


    她目视，二楼估摸着可以放下30张桌子，估计二楼工作人员不会超过30人。


    7点50分左右，二楼后厨其他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来了。


    赵宝珠点了下人数，加上她差不多33人。


    二楼还有人主动和她搭话。


    江奶奶的孙子江跃进主动和她搭话。


    他眼睛亮晶晶地走过来，“赵师傅，我是住你隔壁隔壁江奶奶的孙子，你那天做的鲤鱼鸡蛋汤真好喝。”


    为了感谢前几天江奶奶带着她去废品站买家具，赵宝珠后面让顾昭阳给江奶奶送了一碗鲤鱼鸡蛋汤。


    江跃进喝了之后，对赵宝珠充满了好感。


    他是个话密的人，赵宝珠不开口，他就把自己家的情况说出来了。


    江奶奶的男人是入赘的。


    “我爸爸跟我奶姓，所以我姓江。”


    赵宝珠了然笑笑，她看到江跃进手指通红，密密麻麻还有许多裂口。


    江跃进注意到赵宝珠的视线，不在意笑笑：“我是个水案，天天杀鱼、洗菜难以避免的。”


    赵宝珠忍不住问，“你来多久了？”


    江跃进说：“来三年了。”


    赵宝珠眉心皱紧，觉得这不太合理。


    正常的饭店，水案工作最多做半年，就要开始给他调岗，安排到墩子。


    怎么让一个人在水案干三年？


    这还是因为江跃进年龄小，现在不是冬季，不然他这手到了冬天，绝对不能看。


    但开工没十分钟，她就没心情同情江跃进了。


    赵丰收笑眯眯说：“赵师傅，我知道你手艺好，但饭店有饭店的规定。”


    “按照规定，你要先做打荷三个月，了解下后厨的工作流程，才能掌勺。”


    “我相信赵师傅的职业素养，应该可以理解接受的吧。”


    打荷，名字好听，实际上在后厨就是给厨师打杂的，连锅铲都碰不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婆婆做的红


    赵丰收其实长相正义感十足,浓眉大眼，可他笑眯眯看向自己的时候，赵宝珠身上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他是主厨,她只是一个刚入职的新人。


    而且他说得也没错,新人入职最重要的是熟悉厨房流程。


    赵宝珠就算去找周伟帮忙,周伟也帮不了。


    在别人的屋檐下只能低头。


    赵宝珠只是愣了几秒钟，就笑眯眯应下了。


    她去换工作服的时候,看到了江跃进投来的同情眼神。


    赵宝珠换上工服，戴上帽子，告诉自己：没事的，只是三个月，她可以的。


    想想省城便利的生活和24小时通电的灯泡,还有一个月30元的工资和30斤粮票。


    还有钢厂小学。


    想到这里,等她换好衣服开始上工的时候，她依旧调整好了心态。


    最多三个月，超一天，她绝对要给赵丰收闹个大新闻。


    大众饭店二楼宴会厅的打荷工作，比她前世安排给打荷做的事还要复杂一些。


    二楼一共有五个灶台，按照菜品制作的复杂度从头灶依次排到尾灶。


    头灶一般由大师傅担任，但二楼的头灶是赵丰收的一个徒弟，赵丰收是把桌师傅，负责控制每道菜的味道。


    头灶到三灶的打荷是个年轻人。


    赵宝珠听到赵丰收叫他夏火旺。


    夏火旺对她有敌意，特意和她强调，“头灶和三灶我负责,你负责四灶到尾灶。”


    说着，他指了指三灶和四灶中间的位置。


    “你最多走到这里，绝对不能超过这条线。”


    “更不准偷学！”


    夏火旺已经跟着赵师傅的厨房干活两年了。


    第一年水台,他洗得手都烂了，后面家里给赵师傅送了红包，把他调去了当尾灶的打荷。


    年前家里人给赵师傅送了一瓶茅台，才把他换到头灶到三灶当打荷。


    赵师傅说他已经和二灶、三灶的师傅特意交代过了，只要有空就会教他做菜。


    等他多学几年，他说不定也可以在后厨当掌勺师傅。


    对于赵宝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他自然是充满了警惕。


    他花了钱和人情才换来的位置，可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赵宝珠前世只听说过，有的师傅会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会磨练徒弟。


    想不到在大众饭店，一个打荷对自己的位置也有掌控欲。


    赵宝珠笑笑，不说话。


    夏火旺默认赵宝珠同意了他的规则才开始干活。


    大众饭店的生意比赵宝珠想的好很多。


    赵宝珠一个打荷，在厨房这巴掌大的地方，怕是上班8个小时也可以走到两万步。


    这应该是她穿越来，过得最累的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前厅其实不少人打听她呢。


    那天厨艺筛选考核的时候，现场投票的食客里不少人对赵宝珠的厨艺印象深刻。


    听到有人说赵宝珠已经在大众饭店上岗了，点名想再尝尝她的手艺。


    当从服务员嘴里听到，赵宝珠现在还在熟悉后厨，暂时不掌勺的时候，食客们还有点失落。


    现在的服务员工作态度很一般，个别态度不好的还会打骂客人。


    所以食客们被服务员拒绝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私下小声讨论。


    “小赵师傅厨艺那么好，到了大众饭店还不能掌勺，不会是被人针对了吧。”


    “二楼负责人可是那个赵师傅，这人吧，不好说。”


    几个人最后还是去了一楼用餐。


    周伟从别人嘴里听说了这件事，他倒是很想看看赵宝珠要怎么破这一局。


    大众饭店中午提供工作餐，赵宝珠也收到了一份她的午餐。


    特别素。


    素烧南瓜，素烧苋菜，配一点点肉沫和一点咸菜，还有一大碗米饭。


    这两道菜估计还是学徒炒的，味道有点咸。


    赵宝珠吃了几口，就有点食不下咽。


    江跃进坐在她旁边，吃得狼吞虎咽，他手上多了几圈白色胶带。


    他对赵宝珠说：“听说可以掌勺的师傅顿顿都有肉，伙食可好了。”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当上掌勺师傅。”


    掌勺师傅吃饭的时候都是在包厢里吃，不和他们一样在大厅里吃，显得更加与众不同。


    他有点羡慕地看了一眼坐在桌头的夏火旺，“火旺和我同一年进来的，他都可以当打荷了，估计没多久就可以当掌勺了。”


    他还不忘安慰赵宝珠：“小赵师傅你厨艺好，等这几个月熟悉了后厨，大赵师傅肯定会给你安排上灶的。”


    赵宝珠觉得江跃进有点傻白甜，但比夏火旺可爱。


    她分了一点自己的菜给他，“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吧。”


    江跃进因为赵宝珠这个举动，感觉手上的伤口都不疼了。


    下午依旧是枯燥的打荷工作。


    七点饭店结束营业，赵宝珠作为打荷，需要留下来打扫厨房。


    等把厨房收拾干净，已经八点了。


    赵宝珠按着脖子走出饭店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一道自行车铃铛声。


    她一开始没注意到这个铃铛声，她又走了几步。


    身后的铃铛声不断，她回头就看到了骑着自行车的顾明远。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跨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腿支在地上，在路灯的照射下看着更帅了。


    “回去有一段路没路灯，我妈不放心，让来接你。”


    赵宝珠毫不犹豫对他招招手，“你往前走，我脚太酸了。”


    大众饭店生意特别火热，她今天在厨房除了吃饭就没停过。


    这干一天下来，比她在村里社队企业干一天累多了。


    赵宝珠坐上自行车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家里还有饭吗？”


    顾明远说：“没了，但我买了面条，可以回去煮面条吃。”


    赵宝珠坐在自行车后座发呆了几秒钟，才有空关心顾明远。


    今天也是他工作的第一天。


    “明远哥，你今天上班感觉如何？”


    顾明远是退伍军官安置在钢厂的保卫科当科长，他退伍前职务高，加上又带着好几个三等功，在钢厂算是人人敬重。


    “还行。”


    赵宝珠苦笑一声，觉得自己白问了。


    人家顾明远的上班，和她的上班可不一样。


    顾明远听赵宝珠不说话了，似乎察觉出她上工第一天不开心。


    “是有人为难你吗？”


    赵宝珠沉默了几秒后开口，“没什么，我可以搞定。”


    只是上班第一天，做的事情和她之前期望的差距太大。


    她心里有落差。


    她之前在社队企业做酱菜，主要负责的是管理社队企业，要干的体力活有限。


    她今天在大众饭店做的事，无非就是根据菜品给掌勺师傅递对应的材料，再把师傅炒好的菜送去窗口。


    也不是什么特别辛苦的活，就是走路多了点。


    但和她一开始穿过来下地一样累。


    顾明远没继续追问，只是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三个字把赵宝珠逗笑了。


    对哦，昨天晚上她都逼着顾明远和她去领证了，他们两个确实是在一张结婚证上的一家人。


    赵宝珠到家，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尤其庄小雨，一整天没看到妈妈，紧紧跟着她当跟屁虫。


    三个孩子和王梅香迫不及待把今天的事都分享给她。


    今天赵宝珠和顾明远去上班了，王梅香在顾昭阳的鼓动下，又去了之前去过的公园看天鹅。


    庄小雨还在那边认识了几个小伙伴。


    王梅香给他们买了雪糕，说：“有点贵，一个一毛钱呢。但确实是用牛奶做的，奶味特别浓。”


    她原本想说自己要回家的事，可看赵宝珠一脸疲倦，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顾明远主动去厨房给赵宝珠煮面，他也知道自己做的饭菜不是特别合赵宝珠胃口，让她自己来调味。


    赵宝珠自己调味，又往里头加了自己做的萝卜丁，吃了一口，才算活过来了。


    王梅香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坐在她旁边，“宝珠，你现在工作的单位不是包饭吗？怎么看你没吃饱一样。”


    赵宝珠吃着面回答，“那边的饭菜不好吃，还分等级。”


    她简单分享了一些自己的午饭和晚饭，听得王梅香都心疼了。


    “明天开始，我给你送饭。”


    她还让顾明远第二天早上去买菜，“明天一定要买肉，我做红烧肉。”


    庄小雨看出赵宝珠今天上工很辛苦，主动给她捏背。


    顾昭川有样学样，帮她捏腿。


    顾昭阳帮忙打洗脚水。


    赵宝珠感觉着后背的力道，心里的郁闷渐渐一扫而空，忍不住笑起来了。


    哎呀，这就是家里有依靠的感觉嘛，真好啊。


    赵宝珠当天晚上是和顾明远分着睡，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地上。


    睡了一觉起来，她又恢复了平日的活泼。


    不就是三个月的打荷嘛，她就不信自己搞不定。


    中午的时候，王梅香当真给她送饭来了。


    赵宝珠拿着饭盒回到后厨的时候，走路的脚步都轻松了几步。


    她还是二楼后厨人员里第一个有婆婆来送饭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少人都围过来好奇赵宝珠的婆婆给她做了什么好吃的。


    赵宝珠打开饭盒露出里头的红烧肉、素炒丝瓜和麻辣五香萝卜丁的时候，惹来一群人的惊呼。


    红烧肉颜色红亮，看着味道就不错。


    有了这一盒饭做对比，大众饭店中午吃的员工餐就显得跟猪食一样。


    昨天还没什么人和赵宝珠说话，现在都忍不住用羡慕的眼神看她：“小赵，你这婆婆是真好啊！”


    “换成我家的老虔婆，别说给我送饭了，不给我闹出事就不错了。”


    赵宝珠笑眯眯说：“我婆婆是真的不错，不仅做饭，还帮忙带孩子。”


    她看不少人盯着她的饭盒，她自然舍不得分出自己的肉菜，就让大家尝尝饭盒里的酱菜。


    “这个酱菜是我们村社队企业做的，味道不错，大家可以尝尝。”


    估计王梅香也是有这个让大家尝尝的想法，所以装了不少麻辣五香萝卜丁。


    她这一次离开顾家村的时候，小叔特地送她十几瓶麻辣五香萝卜丁。


    所以这些酱菜分出去给大家尝尝，她是真的不心疼。


    麻辣五香萝卜丁麻辣咸甜，萝卜丁吃起来脆生生的，让原本味道寡淡的工作餐都显得好吃许多许多。


    江跃进更是吃得眼睛发亮，饭后忍不住偷偷问赵宝珠：“姐，你说你那个萝卜丁是你们村社队企业做的，那是不是花钱就可以买到啊？”


    赵宝珠点点头，“但是价格有点贵哦，一块钱一瓶。”


    她特地和江跃进解释，她绝对没加价，这是统一的零售价。


    江跃进听到这个价格，果然犹豫了。


    除了江跃进之外，后厨还有不少人也来问萝卜丁的事。


    都因为价格的问题有点犹豫。


    赵宝珠敏锐地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隔天王梅香来送饭的时候，单独拿了一瓶麻辣五香萝卜丁来。


    赵宝珠这一次大方地让所有人都尝了，包括夏火旺。


    夏火旺嘴硬：“就算我吃了你的萝卜丁，你还是不能越过我说的那条线。”


    三天后，赵宝珠薄脸皮的同事们来找她下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手表【改漏


    有了第一批来下单预订麻辣五香萝卜丁的人,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二楼后厨的工作人员不多，加上前厅的服务员，一共不到30个人。


    赵宝珠收到了10瓶麻辣五香萝卜丁的订单,她家里就有十几瓶,分10瓶出去还有剩呢。


    收入10块钱！


    这10块钱狠狠鼓励了目前在当打荷的赵宝珠。


    和二楼只做午餐晚餐不同,一楼做早餐和午餐。


    赵宝珠连续几天上班经过一楼，发现一楼用餐区没有空座,外头还有人排队呢。


    她扫了几眼，发现一楼早餐里也有白粥，配的是自制的咸菜。


    如果社队企业的酱菜可以出现在一楼早餐餐桌上，生意绝对差不了。


    她特意在晚上说，有点想试试大众饭店的早餐,尤其是白粥和咸菜。


    王梅香觉得有点奇怪,“宝珠，家里有萝卜丁，你何必还去试试别人做的咸菜呢？”


    赵宝珠说得一本正经，“我想试试其他师傅做的酱菜，看看能不能改善我们做的萝卜丁。”


    王梅香只觉得自家儿媳妇太敬业了，离开了顾家村，依旧惦记着社队企业呢。


    她说着，看了顾明远一眼。


    顾明远点点头。


    这几天发觉赵宝珠工作不是很顺，他回家后，就接过来家里不少家务事。


    隔天，大众饭店一楼早餐就出现在了家里的餐桌上。


    赵宝珠吃了一口油饼和油条,满意点点头。


    不愧是大师傅做出来的油饼和油条，又香又脆，和她做的差不多。


    白粥粘稠,里头还加了一点玉米粒，喝起来多了一点玉米的香气和甜味。


    大师傅就是大师傅，做的东西真不差。


    咸菜是甜口的酸菜，甜里还带着一点酸，拿来配粥再合适不过了。


    赵宝珠看家里人吃得头也不抬，忍不住问：“这个师傅做的酱菜，有社队企业做的萝卜丁好吃吗？”


    “客观比较，不要给亲情分。”


    后面几个字出来，桌上的人就有些犹豫了。


    顾明远客观地说：“一种是酸甜口，一种是麻辣五香口，味道不一样，不好比较，我觉得两种都不错。”


    其他人多尝了几口，都选了麻辣五香萝卜丁。


    王梅香说：“酸甜的吃多了有点腻，还是萝卜丁吃了不腻。”


    其他几个孩子跟着狂点头。


    顾昭阳有些嫌弃地看了自家便宜老爹一眼，觉得他情商有点低。


    赵宝珠心里有了计较。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挺喜欢江跃进这个小孩。


    江跃进和江奶奶一样，是个热情的性格。


    她忍不住在中午吃工作餐的时候，问他对一楼的朱师傅了解多少。


    江跃进被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说：“赵姐，你别问了，二楼的违禁词是朱。”


    他甚至说完，还东张西望了一圈，发现赵宝珠说的话只有他一个人听到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晚上下班的时候，赵宝珠故意和江跃进走最后一个。


    江跃进把门锁了，走到一楼才小声说：“赵丰收和朱师傅是死对头。”


    “朱师傅家从他爸爸那一代开始就在东城开早餐摊，听说生意可好了，后面买了店铺专门做早餐。”


    “可前些年闹得最凶的时候，有人举报朱师傅家有海外关系，他家的店铺就被砸了，朱师傅也被打得头破血流，还被抓去审问了。”


    “事后查出那人的举报是编造的，可是朱师傅的早餐店也开不下去了。”


    “可有领导特别喜欢朱师傅的手艺，就让他的店和新华饭店合并了，后面新华饭店改为大众饭店。”


    赵宝珠脑子转得很快，“不会那个举报朱师傅的人是赵丰收吧？！”


    江跃进跟做贼一样，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没人才松口气。


    “赵姐你小声点，这件事赵师傅不让任何人讨论，被他听到了，他一定会整我们。”


    赵宝珠催他，“你别看了，这个点了，大家都走完了。你快说。”


    江跃进老实说：“我不知道举报的人是不是赵师傅。但大家都说两个人关系僵硬和这件事有关。”


    “姐夫来接你了，我先走了。”


    赵宝珠对着他的背影挥挥手，沉思着坐上了顾明远的车。


    虽然才相处几天，可根据赵宝珠对赵丰收的观察，觉得他是做得出来举报同行这种事的。


    有这样的事横在中间，两个人绝对是不死不休了。


    这会儿赵丰收就看她不是很顺眼，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想和朱师傅做生意，怕不是要撕了她。


    那她要怎么才能在不引来赵丰收注意的情况下去接触朱师傅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连什么时候到家都没注意。


    顾明远忍不住开口提醒，“到了。”


    赵宝珠这才跳下车，下意识往楼上走。


    走了一步，她觉得自己似乎漏看了什么东西，又往后退了一步，才看到了顾明远手里拿着的盒子。


    “这是给我的？”


    顾明远点点头，把手里的盒子往前递了递，“我看你手腕上有点空，给你买了一个手表。”


    赵宝珠打开盒子，看到了里头银色的上海牌手表。


    就算在昏暗的白炽灯的光线下，依旧挡不住手表的银色光芒。


    “过去一年，辛苦你照顾家里了，这是我送你的谢礼。”


    现在这样一块手表需要七八十块呢，还要工业票。


    赵宝珠抬头看了顾明远一眼，只看到他满脸的真诚。


    古代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这会儿，顾明远站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竟然比平日要帅气几分。


    “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连带着说话都轻了许多。


    顾明远原本还担心赵宝珠不愿意收，现在看到她戴上，心里彻底放下。


    “你是工作碰到什么问题了吗？我看你下班都一直不说话。”


    赵宝珠觉得，顾明远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事关赚钱的事可以说一下了。


    “我们回家再说。”


    赵宝珠进屋，立马被家人围起来。


    王梅香拿出今天在街上买的桃酥，“宝珠，这个桃酥好吃，你吃点垫垫肚子。”


    三个孩子很乖，没人接赵宝珠分享的桃酥。


    顾昭阳来省城几天，好像大了几岁，成熟很多。


    “表姑，我们白天都吃过了，你多吃点。”


    来省城后，赵宝珠的辛苦家里人都看在眼里。


    虽然来省城很高兴，可如果代价是让赵宝珠一个人那么辛苦，就不是那么高兴了。


    可这是工作，这还让人不好说什么。


    几个人都迫不及待分享起今天的日常。


    三个孩子最近因为天天去附近的公园玩，也各自有了自己的玩伴。


    顾昭阳是个孩子王，就算来了省城，依旧是孩子王。


    他来省城不到一周，已经和附近的孩子打成一片了。


    “就是那个赵广宗，性格太阴了，我不爱和他玩。玩输了，就爱回家告状。”


    顾昭川也在旁边点头，“游戏还输不起，游戏输了也哭。”


    赵宝珠吃桃酥的动作一顿，试探性问：“这个人的爸爸或者爷爷是不是也在大众饭店当厨师？”


    顾昭阳点点头，“表姑你好聪明哦，一下就猜到了。他经常带着零食出来，不少人想吃他的东西，就陪他玩。”


    一群孩子为了零食巴结另一个孩子的场景，顾昭阳作为一个乡下小孩，还是第一次见呢。


    赵宝珠心头一动，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主意。


    大人走不动，她可以走小孩路线啊。


    小孩之间的事，谁能联想到大人身上呢？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隔天。


    朱洪下班到家，就看到小孙子朱毛毛一脸委屈地坐在凳子上抹眼泪。


    最奇怪的是，平日里朱毛毛看到爷爷一般都是第一时间扑上来，今天眼睛里好像带着点埋怨。


    朱毛毛的父母一个是警察，一个是记者，都是经常不空闲的工作。


    所以平日里朱毛毛都是跟着爷爷。


    朱毛毛扁扁嘴，“爷爷，你害我输得好惨。”


    朱洪听得一头雾水，仔细问了一通后啼笑皆非。


    几个孩子围在一起，不知怎么就开始聊起家里人的厨艺。


    有人说妈妈包的饺子好吃。


    朱毛毛说：“我爷爷是大厨，做什么都好吃。”


    说这话的时候，他可骄傲了。


    谁知下一秒，就有人和他唱反调，“不可能！我老家村里社队企业做的酱菜才最好吃！”


    朱毛毛不信。


    那个小孩真的从家里拿了一瓶吃了一半的萝卜丁出来。


    “你也回去拿一瓶你爷爷做的酱菜，我们比比！”


    朱毛毛回家翻了一通，只翻出了爷爷前几天做的酸菜。


    然后输了。


    在场吃过麻辣五香萝卜丁的孩子，都觉得萝卜丁更好吃。


    那个孩子似乎还觉得不够刺激朱毛毛，把剩下一点麻辣五香萝卜丁给了他。


    “看你可怜，这一点你带回去吃吧。”


    他的大厨爷爷害他炫厨艺的时候输了，那比自己输了游戏还难受。


    他回家后一直哭到现在。


    朱洪听着这事感觉很好笑，又对那瓶酱菜好奇了。


    “毛毛，你把那瓶酱菜拿出来，让爷爷尝尝。爷爷看看能不能做出比它更好吃的酱菜？”


    那瓶吃了只剩几块萝卜丁的酱菜瓶又被拿出来。


    朱洪尝了一块麻辣五香萝卜丁，又细细品尝了几块。


    “这个萝卜丁确实做得不错。”


    麻辣咸甜，配饭或者配稀饭都不错，很下饭。


    里头有些调料，他还尝不出来。


    可以做出这个酱菜的人，厨艺应该不会差。


    朱洪忍不住扫了一眼酱菜瓶的标签，生产地址：清流县顾家村。


    这个地址……有点熟悉啊。


    不就是之前招的那个赵宝珠所在的工作单位吗？


    朱毛毛还在念叨：“爷爷，你能做出这个酱菜吗？”


    朱洪沉默几秒，“我做不出来。”


    里头有些调料他都尝不出来，更别说复刻了。


    朱毛毛哭得更大声了。


    在五岁这一天，他接受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的大厨爷爷竟然做不出世界上最好吃的酱菜。


    作者有话说：


    家人住院了，最近有点忙，还是日更，更新时间暂时不能保证


    第119章 肉沫臊子面


    晚上下工,赵宝珠难得表现出兴奋和着急，一坐上顾明远的自行车，迫不及待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


    她迫不及待回家了。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有那么亲密的肢体接触,顾明远被她拍得下意识挺直身体。


    赵宝珠催他,“走啊,你在发什么呆！”


    顾明远脚下用力，踩着自行车快速往家走。


    赵宝珠噔噔噔爬上楼,顾昭阳看到她，一脸兴奋，张口就想说话。


    “嘘嘘嘘，等会说。”


    顾明远到家，房门一关,顾昭阳迫不及待跟倒豆子一样说了起来。


    “表姑,我今天按你说的，先和大家说起你做的饭菜，说你厨艺天下第一好！”


    “……他们立马说起家里人做的饭菜，那个朱毛毛立马不服输，说他爷爷做菜最好吃！”


    “然后我故意说你做的酱菜天下第一好吃，说要比试一下，他就上当了！”


    “……我特地拿了家里那瓶快吃完的萝卜干出去，大家吃了之后，都说表姑你做的酱菜最好吃！”


    “后面朱毛毛哭着要回家，我故意说，让他拿那瓶萝卜干回家,让他爷爷多研究研究。”


    “表姑，我是不是按你说的做好了！”


    赵宝珠忍不住狠狠摸了摸顾昭阳的头发，“昭阳,你真的太聪明了！”


    她昨天就是和他说，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朱洪的孙子尝到麻辣五香萝卜丁，最好是把萝卜丁带回家让他爷爷尝尝。


    顾昭阳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实际上他做得比赵宝珠想得更优秀。


    顾昭阳被赵宝珠摸了头，耳朵忍不住红了。


    他心里觉得激动开心，却嘴硬：“男人的头不能摸，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庄小雨和顾昭阳一看不服气，纷纷说自己也帮忙了。


    庄小雨说：“妈，我也帮忙了。朱毛毛是我先认出来的，我故意说跳绳把他叫过来的。”


    顾昭川挤上前，他现在说话声音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表姑，我也帮忙了，我我我，盯着朱毛毛从家里出来的。”


    赵宝珠心情大好，挨个亲了两个小的一口。


    “乖乖乖，大家都是好孩子。”


    心情好了，赵宝珠脑子里对于食物的欲望又回来了。


    “快端午了，咱们今年做个不一样的粽子，做肉粽，怎么样？”


    她这个提议得到了家里所有人的同意。


    三个孩子是馋赵宝珠做的饭菜，尤其这个肉粽一听味道就很不错。


    王梅香有点心疼肉，可看赵宝珠脸上的笑容，又觉得花点钱可以让宝珠开心，也不算浪费。


    顾明远直接问赵宝珠，“宝珠，你把需要买的东西列一下，我明天就去买了。”


    赵宝珠应声说好。


    她列了长长一串需要采购的材料，递给顾明远的时候，还特意用眼角瞥了一眼顾明远的脸色。


    那一瞥被顾明远看了个正着。


    他抖了抖手里的单子，“赵大厨，我很期待你做的肉粽。”


    这个肉粽光是看食材清单就可以想象出多好吃。


    熬过了辛苦的周六，周日早上惦记着要做肉粽，赵宝珠早早就起床了。


    这次肉粽是个复杂的事，她拉着全家人一起帮忙。


    早餐也是赵宝珠做的。


    一周没摸锅铲，她想得厉害。


    中午要吃肉粽，早上她选择做快手的肉沫臊子面。


    肉沫是顾明远主动要求剁的，“我力气大，我来。”


    赵宝珠看他剁得有模有样就随他了。


    顾明远勤快这一点上，赵宝珠这几天已经感觉到了。


    他在家，家里里里外外家务他都主动会做。


    赵宝珠最多洗一下自己和小雨的衣服。


    王梅香觉得理所当然，“明远是男人，力气大，让他做。”


    她私下还交代赵宝珠，“有事就使唤明远，你可不能太惯着他。”


    “男人啊，惯久了会变坏。”


    赵宝珠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后面多叫了几次，发现顾明远从不拒绝，心里挺高兴。


    谁不喜欢自己的长期合作对象是个勤快人啊。


    顾明远剁好肉馅，赵宝珠就开始炒肉沫臊子。


    热锅凉油，下肉沫煸炒，这里一定要中火。


    慢慢煸炒，炒至肉沫微微焦黄，好像下一秒就会变成干酥，浇一圈米酒，加入姜蒜末。


    转小火，加入辣椒面和一点点系统提供的十三香。


    这个时候肉沫就开始变得诱人起来了，香得不行。


    倒入土豆丁，翻炒均匀，加调料，最重要的是加入足够多的老抽和陈醋。


    最后加入热水，焖煮10分钟，收紧汤汁。


    另起锅煮面，在刚出锅的面上浇上肉沫臊子，撒点葱花，一道肉沫臊子面就好了。


    三个孩子早就迫不及待守在厨房门口，闻到香味都不用人喊，主动进来端面。


    红亮的肉沫浇在面碗里，上面撒着点点葱花，看着就十分美味。


    三个孩子看着就忍不住咽口水，但强忍着，一直等到赵宝珠拿筷子才迫不及待埋头吃起来。


    至于最后一个端面出来的顾明远，被无视了个彻底。


    赵宝珠吃了一口招呼他，“明远快来吃，一周没做饭，我今天这个肉沫臊子面完全是超常发挥。”


    顾明远低头，先闻到了一股被热油激发过的陈醋味，不呛人，但特别勾人食欲。


    紧随其后是肉沫的焦香味和椒香味，愈发勾人。


    顾明远第一次觉得拌面的过程有点煎熬，他三下两除二拌匀臊子和面条，尝了一口——


    肉沫因为剁得很碎，已经彻底和酱汁混为一体。


    浓郁的肉沫酱汁裹着劲道的面条，一口下去，是满满的肉香，随后就是绵软的土豆。


    咸香酸辣特别开胃，顾明远感觉自己只是吃了几口，一碗面条就吃完了。


    庄小雨吃了一口妈妈做的面条，幸福得眼角微湿。


    这才是妈妈的味道，太好吃了！


    尤其有了前几天奶奶和叔叔做的饭菜做对比，显得更幸福了。


    也不是说顾明远和王梅香做的饭不好吃。


    赵宝珠做的面条会让人吃了后意犹未尽，吃了还想吃。


    王梅香和顾明远做的饭菜就是好吃，但多吃点就觉得撑了。


    庄小雨吃完第一碗面条，看着赵宝珠还想吃第二碗。


    赵宝珠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不能再吃了，就这一碗。”


    另外两个，一视同仁只能吃一碗。


    于是顾明远在三个孩子嫉妒的眼神下吃了三碗面。


    然后打了一个巨响的饱嗝。


    赵宝珠看着顾明远一张脸变得又黑又红。


    顾明远忍不住解释，“宝珠做的面太好吃了。”


    顾昭阳斜着眼看他，“大胃王！面都被你吃完了。”


    本就脆弱的父子关系，因为三碗肉臊子面，变得更加脆弱了。


    顾明远哄他：“你们喜欢吃的话，爸爸明天再剁肉沫让表姑做。”


    顾昭阳可精明了，一语道破他的虚假。


    “明天星期一，表姑又要上班了，根本没空做面。”


    顾明远叹口气，“那今天的肉粽多吃些。”


    王梅香催他们，“别磨叽了，干活干活，今天要包粽子呢。”


    顾明远收拾碗筷去洗碗，几个孩子擦桌子，帮着赵宝珠干活。


    包粽子用的是干粽叶，提前泡了一晚上，早上还需要再煮10分钟。


    赵宝珠趁着这会儿把提前泡好沥干的糯米里加入酱油，食用油，提前给糯米上色增加底味。


    肉粽里的肉她提前一晚上腌上了。


    经过一晚上的腌制，五花肉已经染上了酱色，闻着就香喷喷的。


    顾昭阳带着家里两个小的洗干净手，挽好袖子，忍不住闻了一口腌制好的五花肉。


    “好香，拿来包粽子肯定好吃。”


    赵宝珠说：“那肯定的，你爸爸买的最标准的三层肉，肥瘦相间，拿来包肉粽最好吃了。”


    她动作飞快把提前泡好的香菇对半切，芋头削皮切成块。


    “来，粽叶泡好了，包粽子。”


    所有人围坐在桌子上，对着一桌子的食材开始包粽子。


    赵宝珠手把手教大家怎么包粽子。


    “两片粽叶这样叠，再卷起来。”


    “先加一勺糯米，再放入1块五花肉，半朵香菇，三个虾米，一块芋头。”


    “最后铺上一层糯米，再有粽叶裹住所有馅料，两边捏紧，用绳子捆紧。”


    除了顾昭川年纪小手掌小，包得不是很好看，其他人都包得有模有样。


    赵宝珠看顾昭川包了十几分钟都包不好一个，让他直接包素粽，只加芋头，不加其他调料。


    王梅香一边包一边感慨，“今年的粽子怕是我长这么大吃过最好吃的粽子。”


    赵宝珠笑她，“妈，粽子还没煮呢，你知道它好吃了。”


    王梅香半点不犹豫地说：“又是肉，香菇，虾米，芋头，这样包出来的粽子怎么可能难吃？”


    “其实我现在闻着就有点馋。”


    三个孩子已经开始比拼起待会要吃多少个粽子了。


    顾昭阳表示自己最少吃3个，“不，还是四个吧，四季发财，吉利点。”


    另外两个小的，小雨和昭川说要吃3个。


    赵宝珠就是笑笑不说话，比成年人拳头还大的粽子，孩子一次最多吃两个了。


    顾明远坐在餐桌前包着粽子，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样温馨的画面，和部队里充满激情的日子不能比，但是别有一番温情。


    让他一颗心好似泡在温水里，只有舒服和放松。


    赵宝珠看大家那么期待吃粽子，看到包了有20个粽子，先拿去锅里煮中午吃。


    肉粽子需要煮2-3个小时。


    煮到2个小时的时候，厨房里渐渐飘出粽子糯香味。


    后面随着大火焖煮，那股香味越来越浓，除了糯香味和咸香味后，出现了香菇虾米的鲜味，最后肉味渐渐浓郁……


    那股子香味，闻着闻着，竟然感觉比红烧肉还诱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肉粽


    赵宝珠目前住的是钢厂分给顾明远的员工宿舍,听顾明远介绍，这一栋住的都是钢厂的领导层，最次的就是主任。


    她搬进来后,因为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和这一栋楼邻居碰面比较少。


    偶尔碰到个别几个邻居,看着也文质彬彬，特别有知识分子的感觉。


    王梅香偶尔和她聊天的时候,说起这栋楼的邻居，评价为“很有领导气质。”


    所以当家里人包好粽子准备吃午餐的时候，有人来敲门，还自称是楼上邻居。


    赵宝珠只以为邻居怕是碰到什么事，需要他们帮忙。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估摸着和顾明远差不多年纪。


    “你好,我是住你家楼上的邻居。”


    “你好，请问有事吗？”


    那个人想到自己待会要说的话，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想想自家孩子的哭闹声，他硬着头皮说：“你好，请问你家在做什么好吃的？可以卖我一份吗？”


    赵宝珠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赵宝珠这一声疑惑不解，让对方脸红得更厉害了，苦笑着解释。


    “这位同志，你家早上煮的东西太香了，我三岁的女儿闻到这股子香味就一直流口水，哭闹不止。”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没礼貌,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赵宝珠心想，难怪她早上一直隐隐听到楼上有小朋友在哭。


    她想到家里包的那些素粽子，“这不是快端午节了嘛,我今天刚好在家，我就包了一点粽子。”


    “远亲不如近邻，一点粽子，哪里说得上买，你等着，我给你拿几个粽子。”


    赵宝珠转身进屋，先问顾明远认识楼上的邻居吗？


    顾明远点点头，“认识，你说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那应该是技术部的科长海小刚。”


    赵宝珠又问，“你和他们关系怎么样？”


    顾明远听着有些莫名，“送粽子还要看我和他关系好不好吗？”


    赵宝珠说得理所当然。


    “当然啊。关系好的话，我就多给几个粽子，关系不好，我就少给几个。”


    “你前几天不是说想转去技术部嘛？那我给他拿两个肉粽子，帮你套套关系。”


    顾明远一怔，想不到他前几天晚上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被赵宝珠记住了。


    他之前在部队里，除了带队伍外，一直在学习深造，如果今年不是发生了意外的话，他是打算让领导推荐自己去军校深造，往技术这条路上转。


    钢厂安保科科长的工作很好，可工作性质偏向于执行和业务。


    他那天只是提起自己工作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不如做技术那样有成长性。”


    想不到这一句话竟然被赵宝珠记住了。


    他看着在厨房里找碗送粽子的赵宝珠，明明是很普通的场景，他却觉得好像看到了此刻的赵宝珠在发光。


    赵宝珠装好粽子后，扯上顾明远，“明远，你别发呆，咱们一起。”


    既然这个粽子是要给顾明远铺路学技术，当然是他去送合适。


    顾明远回过神，压下心里的悸动，跟着赵宝珠去了门口。


    海小刚认识顾明远，只是两人关系只是普通的同事。


    他再一次脸红了，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


    谁让他只有那么一个宝贝女儿呢。


    赵宝珠用胳膊撞了撞顾明远，让他发挥。


    在部队历练过的顾明远，在人情世故这块，根本不需要赵宝珠帮忙。


    顾明远主动道歉，“海科长，其实你今天不来，我饭后都打算让孩子给你送点粽子尝尝。”


    “这不是快端午节了嘛，提前祝你端午节快乐。”


    这话说得很漂亮，把海小刚上门讨要粽子，变成了顾家主动送。


    海小刚到了嘴边要说的付钱，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顾明远又扯了一番远亲不如近邻，又说自己想学习一下钢厂相关的技术，以后还要多请教海科长。


    这些话说得漂亮自然，海小刚听完，把自家爱人交代过要付钱的交代忘了个干净。


    他端着碗到家，一直在哄女儿的爱人严玉华大大松了一口气，“小刚，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来，我真的快哄不住了。”


    “近距离一闻，这个粽子更香了！”


    看着碗里比成年人还大的粽子，她都惊了。


    “这个粽子好大啊，这是包了多少馅料啊。”


    “小刚同志，你有按我说的那样付钱了吗？”


    海小刚心虚地看了一眼严玉华，在自家爱人生气之前忙说：“这件事待会说，小棉又哭了，我去拆粽子。”


    海小刚的女儿叫海小棉，前几天刚满三周岁。


    她被照顾得很好，长得白白软软，人如其名。


    她闻到粽子香味，已经迫不及待直接啃粽叶了，然后被烫得嘴巴一扁哭了。


    严玉华被自家闺女吵得头大大了，“你快点，快点。”


    顾家的粽子真的与众不同。


    拆开黏黏糊糊的粽叶，里头的糯米是酱油色的，自带咸香味。


    严玉华抱着女儿，用勺子舀了一口糯米，吹了几口，塞进已经馋得流口水的女儿嘴里。


    小棉吃了一小口，激动得在妈妈的怀里差点蹦起来了。


    “好吃好吃，妈妈也吃，好吃。”


    严玉华没办法，用同一个勺子吃了一点点。


    她是个纯正的南方人，以往都是吃甜粽，第一次吃咸粽。


    这一口简直给她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煮了一上午的糯米已经煮得彻底软糯了，它彻底吸满了馅料里五花肉的油脂，吃起来油香咸香。


    就那么一口，就让她好吃得停不下来。


    她忍不住又吃了一大口。


    这一勺子下去，粽子里的馅料就露出来了。


    香菇干吸满汁水后，彻底打开了，涨得和新鲜香菇那么大，一口下去，还自带咸香的汁水。


    虾米虽然小小一粒，带着壳吃只有一口鲜味。


    她最喜欢里的五花肉，里头的肥肉已经炖得化水了，油脂彻底和粽子的馅料融为一体，根本吃不到任何肥腻感。


    瘦肉烂得咬下去是丝状的，一点都不柴。


    这个时候，再吃一口包裹在里头的芋头，糯糯的，粉粉的，又给肉粽增添了几分风味。


    海小刚眼巴巴看着爱人跟女儿一人一口，看着她们吃完一整个肉粽，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也馋肉粽，但看老婆女儿喜欢吃，拆了一个小一点的粽子。


    小一点的粽子里馅料没大粽子那么丰盛，里头就放了一点红豆和芋头，可依旧好吃。


    红豆煮得皮都软了，芋头粉糯，连带着糯米都味道淡一些，味道好得已经让海小刚惊艳。


    赵宝珠做的肉粽因为包的馅料太多了，她给的两个肉粽，最后是海小刚一家三口吃完的。


    碗里四个粽子，一家三口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一家子一起打了个饱嗝。


    严玉华回味了一下肉粽的味道，“楼下顾科长的老婆是真的厉害，做的粽子太好吃了。”


    “我第一次吃咸粽，想不到它那么好吃，我现在就是后悔之前没让我妈做咸粽。”


    海小刚默默说：“这个味道的咸粽，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严玉华又很不好意思，“带肉的粽子，人家一口气就给了两个，你估计也没给钱，我都不好意思了。”


    海小棉打了个饱嗝，眼巴巴看着爸爸妈妈，“小棉明天还想吃粽子。”


    严玉华眼睛一亮，“你说咱们跟楼下买点粽子，拿去送人如何？”


    海小刚提醒，“投机倒把。”


    严玉华忙纠正自己的话，“咱们买了材料，让楼下的大姐帮忙代加工一下，咱们可以给票嘛。”


    海小刚想想刚刚吃到的肉粽味道，觉得自己没吃够，也可以想到如果端午可以送出这个味道的粽子，说不定可以换来岳父的好脸色。


    ……


    送走海小刚，赵宝珠坐在桌边，家里人才动筷一起吃粽子。


    三个孩子早就馋得不行了。


    粽子打开，几个孩子忍不住嗷呜吃了一大口。


    这一口下去，粽子的味道好得几个孩子眼睛都睁大了。


    “这个粽子太好吃了，吃起来油润咸香，表姑，你去年为什么不做这个粽子啊？”


    不等赵宝珠回答，顾昭阳立马想到，去年表姑怕是在庄小雨前奶奶家呢。


    他虽然年龄小，但直觉准得很。


    这个话题是危险话题，他生硬地换话题，“这个粽子吸满了猪肉的油水和酱香，一口吃下去，比肉还香。”


    王梅香第一次吃这样的粽子，吃得都陶醉了。


    顾明远吃了一口后，默默加快了咀嚼的动作。


    赵宝珠吃了一口粽子，自己满意点点头，不输她之前的技术。


    然后一家子又吃撑了。


    顾明远更是一口气吃了四个大肉粽才停筷子。


    更让人嫉妒的是，他就算吃了那么多的粽子，可是小腹依旧平平，根本看不出里头吃了四个粽子。


    饭后，赵宝珠和顾明远去左邻右舍送粽子顺带认认人，都送了四个素粽子。


    粽子刚送完，楼上的海小刚来还碗，顺带提起了代加工粽子的事。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宝珠，但又不知道怎么称呼赵宝珠，最后用了一个不会出错的称呼。


    “嫂子，你做的粽子太好吃了。我和我老婆手艺比较一般，想让你帮忙做10个肉粽。”


    “肉粽？竟然还有肉粽吗？”


    楼下的邻居，钢厂的林副厂长听到这一句话都惊了。


    林副厂长是个吃货，而且他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可以脸皮厚一点。


    他看向顾明远，“顾科长，我怎么收到的就是素粽呢？我也想尝尝这个肉粽。”


    那个素粽就让他特别惊艳了，肉粽光是听着名字就很与众不同。


    顾明远脸上的不好意思只出现了一秒钟，随后很自然拿一个肉粽出来。


    “哦，这是我忘记肉粽拿给您品鉴了。”


    这个肉粽吃完后，来找赵宝珠做肉粽的人又多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