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狐狸
一只身高八尺的白色狐狸突然出现, 九条尾巴浮在半空之中,几乎占据了半边天幕,压迫感叫人喘不过去, 锐利的爪子不再收敛,泛着银色的寒光暴露在夜幕之中,爪子尖锐,削铁如泥。
与其同时,黑衣人也察觉到了浓重的危机感,试图用遁术逃跑,怎料那栋水墙已经横穿而来, 将他挡在方寸之地中。
“你胆敢私自圈养妖物?”黑衣人目眦欲裂。
秦不安缓了口气,冲他挑了挑眉:“管你屁事。”
黑云悬浮, 遮掩住了天际边血红的月亮,同时赋予了他难以预测的灵力。
狐狸轻轻一抬手,那人便远远飞了出去, 脸上的面具狠狠摔落在地,露出一张精致明媚的脸蛋。
秦不安失声惊呼:“云浅, 怎么是你?”
云浅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抹去脸上的泥渍,恶狠狠的盯着秦不安, “你差点害死了我的师兄,你个贱人!”
秦不安这才知道她竟然是为了慕容轻而来, 不免得有些无语, “你不是喜欢叶缺吗?”
云浅被戳中了心事,脸色僵了一瞬,不可置信的盯着秦不安,实在想不明白, 两人素未谋面,只在今日见过一次,怎么她能这么清楚。
秦不安继续道:“而且既然是在擂台上,输赢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当时你不阻止他上擂台,眼下又假惺惺的跑过来要报仇,这算什么?”
秦不安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炮灰女配的脑回路,她又不是没见到慕容轻那副做脸,怎么说着到变成她强迫慕容轻似的了?
“呸!”云浅斥道,“说到底若不是你激将师兄,他又怎么会答应你?”
秦不安仿佛散失了全身上下的力气,不想再同她争辩,“那你现在想做什么?”
云浅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当然是取你命!”
霎时间,箭如雨从半空中射下。但在即将靠近二人时,又被小狐狸抬手挡了回去。
箭气带来的反噬打的云浅又吐出一口黑血,她扶住了旁侧的柳木,这才勉强站稳身子。
云浅自知自己不是这只大妖的对手,趁着箭还在落下,秦不安与狐狸挡着箭的功夫,躲藏于黑夜之中。
但很快,一声惨叫在山谷中响起,惊的栖息于树梢间鸟雀乱飞。
秦不安愣愣的看着空旷的院子。
分明方才小狐狸还在,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用想也能知道,方才云浅的那声惨叫是因为谁。
*
秦不安脑子嗡嗡的作响,她并没有追着出去找小狐狸,也没有去关心云浅的生死。
她坐在榻上,屋子里的烛火只匆匆点了一只,故而显得惨淡无光,昏黄的光影拉长了她的身姿,落在地上的影子格外孤寂。
就在秦不安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的时候,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很熟悉的淡淡的香味。她的房间里并没有点香,所以这个味道只会从一个地方传来。
门被人推开,修长的身影几乎霸占了整个门,他背风而立,并未被束起的黑发随风肆意飘扬,广袖猎猎,身后的九条尾巴一直在摇晃,虽不见正脸,却依然可觉察到他身上的矜贵和孤傲之气。
秦不安搓了搓有些酸涩的眼睛,夜色太黑,她实在看不清眼前之人到底是谁,又怕是像云浅一样的人,故而谨慎的停在原地不动。
直到那人极轻的笑了声,她才恍然察觉他的身份。
“谢慕承?”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名字。
谢慕承缓缓走近,被挡住的月光也随之倾泻而下。
秦不安透过那狭小的缝隙发现,天上的月亮居然变成了正常的淡黄色。
血月的消失意味着什么,她最清楚不过。
谢慕承款步而来,身后跟着一团黑气不断的涌入他的身子里,化成浓厚的灵力与他合为一体。
而在这黑雾之中,他白色的九尾却异常的显眼。
谢慕承黑发如瀑,发间立着一双雪白的耳朵,耳尖微红,昭示着他此时的心情极好。
“你不听本尊的劝告,居然还敢同叶缺他们来往?”谢慕承幽幽道。
秦不安:“”
谢慕承仍然没有察觉不对,依旧我行我素的说道,“听说你今日来救了他?真是不长记性。”
秦不安:“”
谢慕承依然没有发现异样,有些不耐烦的睨着秦不安:“本尊同你说话,你是耳朵不想要了,还是舌头不想要了?”
秦不安终于说话了,但脸色却很难看,她指着谢慕承头上垂下的狐耳和他身后正在摇晃的尾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让秦不安没想到的是,即使她隔着一定的距离,谢慕承那九条尾巴依然感受到了她的存在,还想同往常般亲热的缠上来。
秦不安一动也不敢动,任凭尾尖勾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整条尾巴都缠绕了上来,紧紧的贴在的她手腕的里边,又一下没一下的轻触着她的手臂。
谢慕承和秦不安同时愣在了原地。
谢慕承盯着不知道何时冒出来的尾巴几息,迟疑的将手探上了发顶,果然摸到了毛茸茸的触感,这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凝滞。
“所以,你没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在意识到谢慕承可能是小狐狸后,秦不安居然没有那么怕他了。
谢慕承自然不可能承认,僵硬着身子道,“你看错了。”
秦不安蹙眉,“你说”
眼前蓦然模糊一片,脑子也变得晕乎乎,晕死之前,秦不安狠狠的臭骂了谢慕承。
谢慕承及时接住了倒下的秦不安,施法封住了她脑海里的记忆,弯腰将她抱起稳稳当当的放在了榻上,又扯过一旁的被褥盖在了她的身上。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已为时已晚,谢慕承如临大敌的松开了手,又掩耳盗铃般将秦不安盖了半边的被子扯开。
正想装作无事发生离开,却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鬼使神差又重新走回到了秦不安的床前,将方才被他掀开的被子又重新抽了回来,盖在了她的身上。
*
一夜无梦。
秦不安是被院子外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有些不耐烦的推开门,便瞧见清一色的衣裳的人分成两拨站着。
左侧是身着白色宗袍的玄天宗弟子,右侧是粉色宗袍的望天宗地址。
而在这群人的中心,赫然躺着一具尸首。
正巧此时有风徐来,吹起了半角白布,露出其中一张熟悉的脸。
云浅!
秦不安倒吸一口凉气,她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此时,有人发现了秦不安,纷纷攘攘间,望天宗的弟子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弟子指着秦不安质问道:“说!你昨日夜里在做什么?”
秦不安顿了顿,随即想想起昨日夜里自己做了什么,但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对应着那一段的记忆是空白的。
她只记得喝完药之后就坐在榻上看话本,这话本之后的事情,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秦不安不回话,那群弟子就像找到了发泄口,认定了是秦不安做的,这才心虚说不出话,登时将她团团围住,质问声不绝于耳。
“慢着。”秦定澜上前将秦不安护在身后,温润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冷意,“事已至此,应当等几位长老过来验尸后再下论断。”
望天宗的弟子不服气道:“云师妹死的地方离这里不到一里,方圆又无弟子居所,独独她一人住在这里,就这样还不能定她的罪吗?”
秦不安也反应了过来,反驳道:“你都说了离我有一里路,那又怎么能怀疑到我身上来?况且我与她无冤无仇,甚至连面都没见过,我为何要杀她?”
那弟子道:“难道不是你那日在擂台上受了气,这才想找到个发泄口,才对师妹动手的?”
秦不安气极反笑,“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受了气,既然你知道擂台上的事,大概你也是在场的弟子,我是如何打的慕容轻爬不起来,你们怕是有目共睹,照你这样说,我也有理由说是,你们望天宗那日丢了面子,才自导自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坑害我!”
“我们坑害你?”
“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害你?”
“就是就是,就算是报复你,为何要用我们自己同门弟子的性命来?”
“我看就是你心虚了。”
“一定是!你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心知肚明,说不定,你就是看不惯我们云浅师妹,这才精心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动手。”
望天宗的弟子你一句我一嘴,丝毫没有给秦不安解释的机会,他们也是完全认定,这件事情就是秦不安做的。
就在秦不安耐心告罄,不想再同他们掰扯时,玄天宗和望天宗的长老终于赶到了。
见到二长老,秦不安的委屈霎时间涌上心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吐之。
二长老看到女儿受欺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缓步走到人群中,巨大的威压吓得望天宗弟子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已有医修前去验尸。
望天宗此行只来了一位较为年轻的长老,名为应天。
应天长老是先是驱散了围观的望天宗弟子,而后同秦不安道:“秦姑娘莫怪,他们也只是求真心切。”
应天长老为人温和些,分毫没有像梦中弟子那般嚣张和咄咄逼人的气焰,这也让秦不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二长老冷不丁的说:“求真心切就指着我闺女的鼻子骂?”
恰好,二长老和应天长老的性子截然相反。二长老十分暴躁,话都喜欢宣之于口,不喜欢埋藏在心底,说的直来直往。
应天长老被说的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神色,避之不及,却又没办法反驳,只能沉默的受着。
很快医修便走了过来,同两位长老拱手福礼之后道:“她身上所受的伤,应当是为魔族之人所伤,还有残留的魔气。”
此言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特别是望天宗的弟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倒是洗脱了秦不安的嫌疑。
二长老冷哼了声,“所以你们是觉得我的女儿是魔?”
应天长老面色一沉,打着马哈道:“二长老说笑了。”
“爹,先将此时禀告给大长老吧。”秦定澜道。
二长老这才缓和神色,点头道,“先将这位弟子送入冰窖中,以免尸体腐化,今早发现的弟子何在?”
人群中有两位身着玄天宗宗袍的弟子走了出来,他们是早上巡山的弟子。
二长老道:“你们跟着我去见大长老,将今早发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两位弟子点头:“是。”
吩咐完这边,二长老又同围观的弟子道:“你们今日全部待在房间里,没有必要之事,切勿出门,以免遇到魔族。”
一听到宗门里可能有魔族,那些个看热闹的弟子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如鸟雀状散开,离开的飞快。
二长老的视线越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秦定澜的身上,他从鼻腔里哼出一生冷嗤,故意说给旁侧的人听着:“定澜,你去好好照顾着你妹妹,免得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让别人欺负你妹妹。”
一旁的应天长老脸色越发黑沉,但碍于此事的确是他们的弟子有错在先,也只能独自吞下哑巴亏,任凭二长老怎么说也不回嘴。
秦不安觉得,做到长老做到这么憋屈也真是可怜。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二长老真是厉害,做长老做到了这么有气势的地步。
*
秦定澜送秦不安回屋,以防万一又在院子里添了道阵法,足以保证不会有人随意侵扰院子。
等到他忙完了这些事情,秦不安才逮着空隙插话,“哥,我刚才都没来得及问,她是怎么回事?”
是了,为了不阻碍他们找出真凶,秦不安一直憋着没问,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时间,恨不得问个够。
秦定澜叹了口气道:“今日一早,有两名寻山的弟子发现云浅死在了幸山上,死状惨烈,早便没了气息。”
“可是外门弟子的住所离这里有两个山头,她怎么会出现这里的。”秦不安嘀咕道,“这么奇怪么。”
秦定澜道:“是很奇怪,所以他们把凶手怀疑到了你身上。”
秦不安住的偏僻,没想到竟然方便成了怀疑对象,她实在有苦说不出。
“哥,我真的没有杀她,我甚至连见都没见过她。”秦不安道。
秦定澜定定的看了她一息,然后沉默的拿出放在手心的东西。
一个羊脂玉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大大的‘云’字。
秦定澜道,“絮絮,这是我在你院子里捡到的。”
秦不安一怔,不可置信的夺过玉佩,放在光下仔细比对,“这不会是云浅的东西吧?”
秦定澜点头,“应当是的,云家的信物便是刻着云字的玉佩,玉佩虽多,但成色这般好的,实在难得。”
秦定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不安想不明白都不行。她怔怔的盯着秦定澜,眼眶有些泛酸:“哥,你怀疑我吗?”
秦定澜没有丝毫迟疑,矢口否认:“没有,我不怀疑你。”
秦不安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湿的,好像有什么要掉出来了。
秦定澜继续道,“我只是担心,是不是有人要陷害你。”
就算到了这个地步,秦定澜还是站在她这边,秦不安顿时有些心酸,眼眶越来越涩,眼泪也掉了下来。
“哥。”秦不安小声抽噎着,“谢谢你。”
秦定澜微微蹙眉,指尖戳了戳她的眉心,“瞎说什么话,我们是兄妹,不管怎么样都是理所当然的,别人不知道你,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不相信,那这个人也算是挺完蛋的。”
秦不安一世为人没感受到的亲情,终于在此刻得到圆满,登时哭的梨花带雨,泪珠子成串成串的砸下来。
秦定澜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嘴里哄道:“不要再哭了,待会儿眼睛肿起来,可就不好看了。”
明知道他是哄着自己,秦不安却哭的越大声了。
秦定澜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她哄好,就在秦不安抽噎着擦眼泪的时候。小狐狸慵懒的从窝里探出了头,金色的眸子锁定在两人身上。
秦定澜拧着眉头,“絮絮,小狐狸是不是进阶了?”
秦不安一脸茫然:“什么?”
秦定澜缓缓走近谢慕承,不动声色的感受它身上的灵力流动,但不过是一瞬间,他再想捕捉到它身上那股不同的灵力已经太晚了。
“ 哥,小狐狸怎么了吗?”秦不安追上前问道。
秦定澜摇了摇头,“是哥哥感受错了。”
眼前的小狐狸好像还只是普普通通的没有破境化身成人的九尾狐妖。
但不得不防,秦定澜思忖道:“絮絮,我看它好像要破境了,让它待在你这里没有好处,不如先让我带回去,我也好助它修行,待它破境化身成人后,他若是愿意留下做你的灵宠,我便带它来见你,若是它不愿,我直接送它离开。”
此言一出,小狐狸按捺不住的从窝里跳了下来,朝着秦不安直直的冲过来,四脚轻轻一跃,跳到了秦不安的膝盖上。
不给秦不安说话的机会,它见缝插针的钻进秦不安的怀里,就连不断摇晃的尾巴也在无声拒绝者秦定澜的提议。
见状,秦不安只好朝秦定澜无奈的笑,“哥,看来小狐狸还是想跟我待在一起。”
秦定澜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没忍住多看了它几眼。
就在他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九尾狐时,那只狐狸突然静静的盯着他,眼神冰冷,仿佛是一条有着剧毒的毒蛇,阴恻恻的注视着他,让人不禁胆寒。
等到他再看去时,小狐狸已经撇开了头,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送走秦定澜后,秦不安就开始琢磨云浅的事情了。
她现在已经敢肯定,云浅的死和她脱不开干系,但人一定不是她杀的,至于是怎么死的,她还需要找回昨晚失去的那段记忆。
于是秦不安开始翻阅房间里留下的古籍,试图寻找关于丢掉的记忆如何恢复的方法。
翻遍了所有古籍,得出来的结论无一是:若是外人夺走记忆,便寻着那人抢回便是。
话说得轻巧,但摆在秦不安面前的难题就是,她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剥夺走了她的记忆,更不必说抢回来了。
就在秦不安走投无路,束手无措时,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外挂。
秦不安立刻放下手中的古籍,快步跑回卧房,准备躺在床上装作睡着的模样再悄悄的和系统对话。
就在她准备盖被子时,小狐狸从门外挤了进来,也跟着跳上了床,顺势贴在了她的身边。
没动,也没叫,但是每一根毛上都写着,求摸二字。
秦不安此时正想着系统的事情,没有心情去逗它,于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然后闭上了眼睛。
神识里,她连续呼唤了系统好几声都没能得到回应。
就在秦不安以为系统消失了时,系统才慢吞吞的出现。
【宿主,怎么了?】
秦不安问道:“你是不是上帝视角看我们?”
系统道:【为了保证宿主任务的实施性,我们都是以上帝视角来的哦,也是为了保证宿主的安全。】
秦不安道:“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没了那段时间的记忆?”
系统沉默了会儿,发出滴滴滴的声音:【抱歉哦宿主,昨天晚上我回到总部去做任务报告了,小世界里发生事情并没有记载,不过宿主不用担心,待我去检索一下,很快就能有结果的哦!】
秦不安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感慨自己的聪明才智。
幸好没有忘记这个随身外挂,果然要比她自己努力好用的多。
小狐狸的尾巴又缠了上来,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但谢慕承却觉得秦不安实在有点心不在焉了,就连平日里对它的耳朵爱不释手,现在居然只游荡在他背上的毛,不再继续向上摸了。
谢慕承沉默片刻,从喉咙里滚出了几个音节,随后它把脑袋压在了秦不安的胳膊上,尾巴却勾着秦不安的手落在了它的头顶,它控制不住的轻蹭,总算是引起了秦不安的注意。
秦不安看着怀里闹腾的小狐狸,小声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平常她都要逗好久才会把小狐狸逗过来,有时候逗过来小狐狸也高冷的不愿意贴着她,今天倒是一反常态,不仅凑上来,甚至还主动的贴着她。
真是奇怪。
秦不安忍不住说,“你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话音落下,小狐狸的动作一顿,顿时露出了白森森的犬齿。
秦不安:“对味了。”
这才是她的小狐狸该有的样子。
秦不安心满意足的摸上了它的脑袋。
小狐狸雪白色毛乱糟糟的,它是越发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就算是被蹭的乱七八糟也不恼。
“你昨天晚上在不在院子里呀?”秦不安边摸着它的脑袋边问。
小狐狸顶了顶她的手心,算是回了她的话。
秦不安道:“在那你可有发现昨天晚上是否有可疑之人进了院子?”
小狐狸微微摇头,不满足她此时的心不在焉,蹭的更近了些。
柔软的毛像是棉花似的将秦不安裹在里边,过分的热情差点让她招架不住,玩着笑着,秦不安也忘记了正事,这厢追着小狐狸伸出自己的毒抓。
小狐狸倒也没跑,轻而易举的就被她抓住了。
秦不安将小狐狸抱了个满怀,紧紧拢在怀里,手指顺着它勾着自己的尾巴一路从根部摸到了尾巴尖,随着她的动静,小狐狸的动静也逐渐安静了下来,不着痕迹的又往她怀里钻了些。
秦不安摸着它的尾巴,分明知道它最喜欢被摸那里,却偏偏不摸,绕着旁侧的位置打着圈,像是故意折磨它,忽轻忽重,却又总是在它想要躲开时,摸到它最想被触碰的地方,致使它骤然安静下来,任凭她动作。
小狐狸的白色的耳尖逐渐被粉色然后,长长的睫羽微不可察的颤动着,金瞳里酝酿着几分湿润,眼尾微红,却是十分享受的小声打着呼噜。
就在秦不安把罪恶的手伸向它的耳朵时,神识里,系统重连的声音响了起来。
【滴——】
【宿主,我已经从资源库里找到了昨天晚上的记忆数据了。】
秦不安此时已经捏上了小狐狸的耳朵,只见她不过是轻轻的一捏,小狐狸便敏感的缩起了身子,手臂上的尾巴越缠越紧。
【宿主,您在听吗?】系统问。
秦不安显得心不在焉:“在的呢,你说罢。”
系统犹豫了下,不知道现在把事情告诉她到底是不是恰当的。
【系统,你确定要听吗?】系统道。
秦不安满脸问号:“ber?谁是系统。”
系统磕磕绊绊的声音才传来,它像是害怕极了。
没错,秦不安也觉得奇怪,一个AI怎么会有害怕的情绪。
【宿、宿主,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没想到你居然也学会了人类这一套先苦后甜,啧啧。”秦不安称赞道,然后打了它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好巧不巧,你宿主我比较喜欢先甜后苦,说吧,好消息是什么?”
系统道:【通过记忆库的筛查,杀害云浅的凶手并非是宿主,而是反派。】
意外的是,秦不安听到这个消息竟然没有想象中的惊讶。
仔细想起来,是魔又可以随意进出宗门宛如自己家的,或许就是谢慕承莫属了。
“嗯,然后呢。”
显然,系统也被她这平静的态度震惊道,忍不住发出人工智能的第一声疑惑:【宿主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秦不安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平静的心因为手底下柔软的触感终于有了点动静,“不惊讶,是谢慕承那就不惊讶,你就说世界上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吗?”
系统停顿了一下,电子音又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惶恐不平静,呼之欲出的害怕:【宿主,坏消息就是,我从记忆库里看到,谢慕承昨夜变成了一只狐狸,和你怀里那只长一模一样。】
世界安静了一瞬间。
系统感觉到逐渐僵化的宿主,试图唤醒她:【宿主,您在听吗?】
秦不安愣愣的停下手中动作,不敢置信的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系统:【】
刚才淡定的宿主哪里去了?还我妈生宿主。
系统的沉默胜过无数的情话。
秦不安看着怀里还在小声嘤嘤嘤撒娇的小狐狸,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但她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又问了遍:【我觉得肯定是我这几天睡得太晚了,都出现幻觉了,系统,你再说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系统尖锐刺耳的叫声在神识里遽然响起。
【宿主!!! 他、他、他是大反派谢慕承变得啊!!】
秦不安:晕倒。
事实上,秦不安也快要到昏死边缘了。
所以呢?她用力养着小狐狸,给小狐狸吃,给小狐狸喝,还给小狐狸疗伤,还哄着小狐狸,还摸摸它,这些都算什么?!!
算她善吗?算她会照顾小动物吗
系统见秦不安迟迟没有反应,真怕她晕死过去,连忙问:【宿主,宿主,您还好吗?您还好吗?千万要放宽心,不要想不开啊。】
秦不安:活人微死。
她仰面躺在榻上,身上的小狐狸似乎正疑惑着她为什么停下了手中动作,正想直起身子查看情况,却猛地撞进了秦不安的眸子里。
视线相触,秦不安强装镇定的移开眼,随后又如往常一般,将手搭在了小狐狸的脑袋上,轻轻的摸着。
与此同时,系统已经尖叫的想死:【宿主,您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秦不安:“已经想不开了。”
系统:【宿主,我可以撤回我的话吗?】
对方撤回了一个真相。
秦不安笑了,“天要完我啊,明明大家都在找魔,殊不知我的院子里养着最大的一只魔头,可笑的是我居然把这只魔头当做HelloKitty来养,可笑可笑。”
系统小声问:【宿主,什么是HelloKitty?】
秦不安已无力解释,瘫软在床上,接受命运的审判:“你把昨天晚上的记忆全部堵传给我吧,我死也要死的明白点。”
谢慕承并不明白秦不安的身上为何会突然笼罩着一层阴霾,方才那股子轻松愉悦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反观之秦不安的脸色还有些生硬。
他的脑海里闪过数种可能,最后停在了最接近现实的一种。
秦不安肯定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秦不安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谢慕承看的透透的了。
为了不让谢慕承发现自己的一样,然后抹了她的脖子,她试图伪装成正常的模样,反手将它拢进了怀里,又开始上下其手起来。
不过这次不同于前几次,她上下其手不再是什么地方都摸。
当快要碰到他的尾巴时,秦不安很快的缩回了手。
以她看了那么多集动物世界而言,这些动物都不喜欢别的动物碰尾巴,因为在这些动物眼中,尾巴是最敏感的。
当即将碰到它的耳朵时,秦不安又收回了手。
动物世界也说,耳朵是不能碰到。
这下好了,她既避开了耳朵又避开了尾巴,能摸的只有背上和胸前。
前胸也不能摸。
一般而言,他们只会对着信赖的人翻肚皮,如若没有取得信赖冒然去触碰,恐怕会让这些动物应激。
秦不安思来想去,还是把手放在它的背上最为保守。
可就算秦不安再想装作平静些,还是不能骗自己,这只狐狸其实是谢慕承所化。每每想到这里,她手上的动作就不敢再继续。
脖子上的疼痛历历在目,谢慕承发起疯来,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挡得住的。
就在这个间隙,系统的记忆也在不断的加载。
关于昨夜的记忆也重新出现。
先是云浅突然偷袭,再到秦不安与她打斗的不相上下,而后就是小狐狸突然出现救下了她,随后小狐狸和云浅打了起来,云浅又寻了机会逃跑,小狐狸也追了出去,随后就听到云浅惨烈的叫声,画面一转,她正坐在卧房里思考,要不要出去寻小狐狸的下落,谢慕承便忽然出现。
随着谢慕承缓缓走近,他的脸已经背后的东西也逐渐变得清晰。
一双耳朵,还有几条不太听话的尾巴。
赫然就是她怀里九尾狐幻形的模样!
秦不安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传递完记忆后,系统悬着的心也死了:【宿主,要不要我替你准备好最后一个锦囊,我感觉这两天你就要被反派咔嚓了。】
前路一片昏暗。
秦不安:“要不你把我打晕吧,打晕就不用面对疾风了。”
系统:【宿主,你加油!】
系统逃的很快,顿时没声了。
秦不安躺平了几息,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她抱着小狐狸翻了个身,装作不经意的说:“我好困啊,谢小狐狸,你困不困?”
真是差点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谢慕承耳朵自是好的,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口误,但也没有直接戳穿她,而是从她怀里钻了出来,正正的坐在她的枕头边上,用尾巴尖尖的位置戳着她的脸。
秦不安皱了皱眉,但是没动。
谢慕承又往下移落在她的脖子上。
秦不安还是选择装死。
没出息。
谢慕承轻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推一推我的预收:《反派你别黑化啦!》《师妹她总是和摆烂小师弟一起》《入梦师》文案如下:《反派你别黑化啦!》沈稚鱼穿越到了一本修仙文中,系统要求她攻略救赎反派姜澜渡。阅文无数的沈稚鱼belike:这不是简简单单吗?(摊手)彼时的姜澜渡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童,父母双亡,流浪街头,吃不饱穿不暖。而沈稚鱼如天降神兵,给他吃,给他喝,给他关心。进度条像所有救赎文一样挪动。直到有一天,系统发出警报:【不好,反派黑化值100%!!!!】沈稚鱼看着眼前丰神俊逸,朗朗如月的少年:?系统:在反派黑化值清零前宿主不能离开哦!*姜澜渡七岁那年惨遭变故,从那夜之后,脑海里便多了一道陌生的声音。那个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杀了那个女孩。】【倒掉她的东西。】【你该复仇了,忘记你的仇恨了吗?】【杀回去吧,我陪你。】姜澜渡在与那到声音的对质中变的越发痛苦,那道声音激发着他心底的恶,直到他成为了真正的恶人。*完全黑化后的姜澜渡把沈稚鱼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唇磨着她的耳垂,谆谆善诱:“你和它一样吗?想要赢过它,那就讨好我。”这时沈稚鱼才发现,原来姜澜渡什么都知道,所谓的黑化不过是他打出来的障眼法。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她。*黑化系统以为任务完成准备跑路,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姜澜渡困住。那时它才惊醒,它挑的这个宿主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师妹她总是和摆烂小师弟一起》怂的不能再怂二人组。“作恶多端”“性格恶劣”的沈瑜原以为自己会遗臭千年。有一日生了场大病,惊醒自己原来只是修仙小说中作恶多端最后死无全尸、丹元尽毁的反派女二。为了改变结局,她励志要做一个好人,洗刷自己的罪孽。看着被自己欺负的体无完肤的师弟寂钰,沈瑜差些昏死过去。寂钰是她的小跟班反派,话不多做事狠,但本事不够,和她死状一样惨。沈瑜破天荒的替他送去伤药。并告诉他:“不得摆烂,要奋起反抗,美好生活掌握在自己手中!”谁料寂钰踢开她的伤药,用满是血痕的衣摆擦了擦脸,“我害怕……”沈瑜神色认真:不,你不害怕。她给他送丹药,送秘法,只求他好好上进修炼术法。她告诉他:“不学习,你和我就会被人踩在脚下!”*男女主河清海晏,幸福生活在一起。沈瑜正想拍拍衣摆,事了拂衣去,却被告知宗门被魔族之人包围,想要其退散,需得要将她交出去。沈瑜:……不是吧我只是女配啊……少年红衣如血,数以千计的魔族弟子围在他身侧,说不出的威风与恭敬。正是她的好师弟——寂钰。寂钰把着剑,为世不恭的朝她笑:“阿瑜,跟我走吧。”沈瑜看着白切黑很会装的寂钰:不处谢谢。寂钰挑挑眉:“不是你教我要上进,怎么混了这么多年,你还只是个……宗主?”沈瑜:不是,宗主怎么了?瞧不起谁呢?#相处四年的温柔胆小师弟突然变成反派#摆烂的人生不允许躺平#师弟你
第22章 现形
面对秦不安装死, 谢慕承倒是显得坦率的很,她越是害怕看见真相,便越是激起了他心底恶劣的火苗。
毛茸茸的触感消失, 恼人的尾巴也收了起来。
秦不安以为谢慕承是觉得没趣,刚想松懈,耳侧便被人故意吹了口凉气。
丝丝的凉意顺着耳廓向里爬,在她最为敏感的位置激起了阵阵涟漪。
秦不安难捱的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用手去推耳侧的东西,指尖才触碰到耳朵,便被一丛柔软裹起, 秦不安没忍住睁眼看去,不偏不倚坠进了一双带着玩味的眸子里。
他眼尾上挑, 带着不用任何伪装的傲然,天生睥睨,但因为方才享受过从心的抚摸, 还未从那阵愉悦中出来,有些欲迎还拒的意思。
谢慕承不带任何遮掩, 随意的斜靠在床头, 单手撑着下颌,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乌发间一双雪色的耳朵正垂着,耳尖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他一袭玄衣, 金丝在衣摆和衣袖间勾勒出祥云仙鹤,仿佛是一处仙境,而在这仙境之中,他那蓬松的九条尾巴便成了随风而动的云絮。
尾巴和耳朵就这样明晃晃的出来了!
秦不安两眼一黑, 此时就算是想装死,也完全不可能了。谢慕承一定是看出她害怕看见什么,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吓他。
真是小人!
可偏偏此小人的其中一条尾巴,还勾引似的牵住她的手,若有若无的晃动着。
秦不安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谢慕承是怎么顶着这张波澜不惊的脸做这种事情的。
不过她仔细想了一下,好想不管什么动物都管不住自己的尾巴
所以他这也是没控制好吗?
“谢慕承,你怎么在这里?”秦不安梗着脖子装作毫不知情的问。
谢慕承脸色一沉,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极低的笑了,“原来某些人喜欢装傻啊。”
秦不安:“”
谢慕承紧接着若有所指的说,“切莫要装着装着成了真傻。”
好狠。
秦不安抿了抿唇,“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真听不懂?”谢慕承极长的“哦”了声,随后颔首,“那看来是成了真傻。”
秦不安不能再忍受他单方面的贬低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说的我听不懂,我只知道,你若是再敢闯我的院子,我便喊人了。”
谢慕承面上深沉的不悦,但他的尾巴却出奇的粘人。
秦不安努力压抑着胳膊上传来的痒意,但还是有些忍无可忍,冲着谢慕承吼道,“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尾巴?”
话音才落,她手臂上的尾巴缩的更紧了,似乎真的怕被丢下去。
“本尊管不住它。”谢慕承平静的语气就好像在问晚饭早饭吃什么。
“”
秦不安忽视胳膊上的异样,抬眸对着谢慕承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
谢慕承反问。
秦不安道,“别装了,你潜入我的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不玩了,她也摊牌了。
反正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不行就鱼死网破。
秦不安觉得自己是不怕的,毕竟她还有一次报名锦囊。
谢慕承没料到前一刻还装傻充愣的人,怎么突然又变了个样子,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察觉到他的错愕,秦不安道,“尊主,要杀要剐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么,你何必委屈自己跟在我身边,吃不好穿不暖的。”
谢慕承道,“你记起来了?”
秦不安讪笑,“您老敢做不敢当,还怕我知道啊?”
她知道能怎么办,还不是苦口婆心来说服他?
秦不安觉得自己现在很卑微,卑微到泥巴里了。
系统也察觉了不对,冒出来,【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人设了?】
秦不安:“现在我要维持人设岂不是找死啊?谢慕承本来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说不定一听我那些不对劲的话,抬手就扭断我脖子,那如何是好?”
系统:【宿主,这些是您的事情,我工作只是确保你维持人设。】
系统不近人情,秦不安此刻的心也拔凉拔凉的。
“所以”谢慕承缓缓逼近,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她的脸,仿佛要将她看透,“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吵个不停。
秦不安被逼急了,只好应下自己会遵守人设,恰好,遵守人设的第一环节,就是该怎么面对谢慕承。
面对谢慕承紧追不舍的询问,秦不安说出了今日最有骨气的话,“你管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有没有人说过你管的有点多了,你家时住在海边的吗?管的这么宽。”
秦不安想到哪一句说哪一句,完全没有前因后果,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
谢慕承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抨击到沉默了一瞬间。
他是真的沉默了。
秦不安也沉默了。
两个人就这样诡异的沉默了许久,安静的氛围里,只剩下谢慕承的尾巴还在积极工作。
秦不安撇掉它,它又黏了上来,她继续撇掉,它继续黏。
就这样,一人一尾僵持了好久,终于被看不下去的谢慕承叫停了。
“既然你知道了,本尊也不和你再装了。”谢慕承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来。
秦不安看着他,把藏在心底的疑惑问出:“擂台上是你在帮我?”
“帮你?”
谢慕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了声,“他打碎了本尊的泥塑,自然是要付出点代价,让他不敌于你,不过是代价里面最小的一层。”
秦不安:不信。
她又问,“还有叶缺那日被你带到鬼市,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原来那个时候是他潜入到我的院子,结果一不小心撞见了你,恰好那天晚上没有月亮,你的灵力恢复的不错,所以你就顺势把他抓了起来带到鬼市,去找我说的那些药,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谢慕承没说对与不对,只是阴阳怪气的嘲讽,“原来你也知道他是不怀好意来的,本尊还以为你是傻得透顶。”
秦不安火冒三丈,咬牙切齿的说,“能不能不要人身攻击了。”
谢慕承懒洋洋的移开眼,并没有在意。
就在此时,秦不安突然越过了他,跳下了床,不要命似的向外跑,就连谢慕承也没反应过来。
可当秦不安前脚要踏出房门时,只听“砰”的一声,周围的窗户和门皆紧紧的合上,屋檐上的铜铃被震的清脆的响。
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了上来,力道之大,让人难以挣脱。
秦不安低头看去,入目的是一截雪白色的毛,而不等她仔细看,她便被带着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一个坚硬的东西,这才勉强停下。
身后是男人沉沉的呼吸声,淡淡的梅香飘荡在四下。
秦不安之前看些志异怪谈,里面都说狐妖的气味很臭,一般人都受不了,可在谢慕承身上,她从来都没有闻到过怪异的味道,这厮很注重自身的管理,身上总是萦绕若有若无的香味。
秦不安被迫拘在他的胸前,感受着腰上力道的不断缩进,秦不安挣扎着想要逃离。
忽然,又是一条尾巴伸了过来,只不过相比腰上的那条,这条用的力道就轻了许多。
它挑起了秦不安的下巴,分明是极其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被它做的意味深长。
秦不安偏头看去,谢慕承宛如白玉光滑细腻的侧脸赫然印入眼帘,黑眸深不见底,像是泼下一滩黑墨,恰好她是失足跌入其中的人逐渐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跑什么?”谢慕承夹着促狭的笑,问道,“本尊要是杀你,不过是抬手间的事情,你就算跑的再快,也无济于事。”
秦不安吞了吞唾沫,“我没想跑。”
谢慕承:“那你逃那么快?”
秦不安道,“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今天晚上有没有月亮的。”
谢慕承,“啧。”
“不过现在看你的样子,应当是没有月亮了。”秦不安挽尊般解释。
谢慕承却意味深长的说,“这还要想么,若是外边没了月亮,眼下整个玄天宗的人应该都死了,包括你。”
秦不安:“你的尾巴那么喜欢我,你就放过我吧。”
【警告,请宿主恢复人设,否则系统将进行处罚。】
这次的系统没再和她商量,而是用冰冷的电子音再次进行警告。
秦不安心一横,张嘴道:“有种你就现在杀了本小姐,本小姐难不成还会怕你?”
秦不安:怕,当然怕,谁不怕谁大傻子。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是这个点更哦,宝贝们我再推一推专栏的预收么么哒下本应该是在《入梦师》和《反派你别黑化啦》两本中间选一本开
第23章 尾巴
秦不安回头仔细揣度他面上神情的深意。
半晌, 才听到谢慕承轻笑了声,那双黑眸少了几分凌人,似承着朦胧的云和雾, 恰好掩住眼底的深意,看着要比平日里瞧着温和些,在暖黄色的烛光下,柔和了他凌厉的棱角。
“不过本尊不会杀你。”
秦不安来不及松下一口气,他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她的心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但你谎话连篇,实在可恶,不好好折磨你, 本尊横竖咽不这口气。”
不如不说。
系统此时又添了把火:【宿主,虽然他是大反派, 但你不能害怕呀!!】
秦不安:“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系统劝道:【宿主!你可是宗门第一恶女,你秒天秒地秒空气,是绝不可能以为他三言两语就害怕的!】
许是系统的教唆有了成效, 秦不安一把捏住还贴在自己脸上的尾巴,指尖磨着尾骨上, 五指陷入柔软之间, 她狠狠一用力,然后挑衅道, ”你是第一个敢和我这样说话的男人。“
系统:【宿主你好霸道哦。】
秦不安:难道不是这样演吗?
她故作凶狠的狠狠拽了下他的尾巴。
身后,紧贴着耳侧的位置, 谢慕承闷哼了声, 随着尾巴上的力道变大,余下的尾巴迅速缠上她的手腕,骤然收紧。
秦不安清晰的感受到,距离她一手掌位置, 空气变得愈来愈浑浊,他紧绷的身子微微后退,试图控制住这突如其来的恶劣。
因为他的刻意控制,另外八条尾巴骤然离开她的身体,但余下的一条却是撒娇般不愿意动弹。
与此同时,檐下挂着的铜铃不知被何处而来的风吹的清脆作响,与他微乎其微的闷哼声骤然融合在一起,染上几分莫名的情愫。
秦不安整张脸都红透了,本欲松开手,却又因为尾巴的蓦然收紧,导致她也不由自主的攥紧掌心。
由此一来,两人像是被紧紧连接在一起。
秦不安小口小口的往外吐着气,汹涌澎湃的心底并没有因此而平静,相反跳的越来越快。
此时此刻,她竟然不是因为害怕被谢慕承的尾巴缠死,也不是怕谢慕承反手将自己掐死,她是怕如果谢慕承再挨得近一些,她或许又会控制不住自己捏住他的尾巴,如若这般,场面定然会很尴尬。
“呵”谢慕承故作镇定的在她耳侧呵了口气。
为何说他故作镇定,因为没有人比秦不安更知道,他此时此刻的身体是多么的滚烫。
“本尊是不杀你,但也有更多的办法折磨你。”谢慕承低低道。
威胁是语气里满满的杀意。她仿佛成了他手里待宰的羔羊。
但身位的参差,让秦不安以为,或许待宰的那个人是谢慕承。
从适才他的反应可以看出,他的尾巴对于他而言,实在很敏感。骗骗他又有一条尾巴,依依不舍的贴在她身上,几乎要融为一体。
只要秦不安动动心思,就可以用这条尾巴拿捏谢慕承。
秦不安的底气瞬间足了,她努力忽视手臂上的尾巴和身后人沉重的呼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问道,“折磨?那本小姐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谢慕承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沉默了些许,才应,“你不怕?”
秦不安扯住他的尾巴,用力的扔开,“怕你用你的毛茸茸尾巴绞死我?”
这句话是真心的。
她的确挺怕的。
那条尾巴就如同麦芽糖,即使秦不安用了吃奶的力气甩开它,但它依旧牢牢的粘在她的手上,分毫不离,甚至在察觉到她有想要甩开的意思,缠绕的更深了。
“嗯——”
尾巴上又痒又疼的刺激,叫谢慕承手上的动作一松,像是粘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把推开了秦不安。
秦不安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就在即将要摔在地上时,黏在她手臂上的尾巴才落在地上,当成了垫子。
秦不安枕着毛茸茸的尾巴一会儿,忽而觉得谢慕承虽然是讨厌了点,但他的尾巴着实可爱。
一抬眼,谢慕承正恼凶成怒的盯着自己的尾巴,似乎没有料到,最先背叛他的是它!
秦不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着谢慕承红红的耳尖,还有因为方才承着怒意,而泛起猩红的眼尾,有些不自然撇开眼。
“是你先动的手,算你的尾巴还有良知。”
谢慕承:“想死?”
秦不安选择闭嘴。
此时她要是说话,定然是反讽,那到时候可就真的保不住小命了。
谢慕承没打算继续理会秦不安,抬手扯住了那条叛变的尾巴,轻轻拉了拉,“过来!”
秦不安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那条尾巴像是蛇一般挤在了她的身上,灵活而又矫健。
秦不安:
谢慕承:
尾巴:QAQ
“它先动的手。”秦不安一脸无奈,“不是啊,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啊,谢慕承,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屋内静的可怕。
谢慕承用那种“你是不是还在做梦”的眼神斜睨着她,“它不正常,你也不正常?”
秦不安:“它是你的尾巴哎,它不正常,不就代表你不正常吗?”
谢慕承又沉默了。
秦不安在心底鼓掌,看吧,他只是一只管不住自己尾巴的臭屁狐狸罢了。
“絮絮,你睡着了吗?”
秦定澜的声音在黑夜里冷不丁的响起。
屋内二人皆是一愣。
随后,谢慕承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摩拳擦掌的想要杀人。
说时迟那时快,秦不安一把拽住了他的尾巴,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敢动手,我就挠你尾巴。”
不争气的尾巴喜欢她。
谢慕承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眸子里寒气森森,就连头顶的狐耳也立了起来。
秦不安朝他勾唇一笑,“你去躲起来,不准出声,我就放过你的小尾巴,如果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捏死它。”
最后谢慕承还是含着耻辱的躲起来了。
可那条尾巴依然缠在秦不安手上,秦不安实在没有法子,就先不管它。
屋外秦定澜等了一会儿,没听到里边的回应,正要离开,就看见房门被从里边打开。
秦不安站在门后朝他招招手,“哥哥,怎么了呀?”
此时夜已深,秦定澜若不是有要事,定然也不会来寻她。
秦不安知道,这才走来。
秦定澜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尾巴,眉毛紧紧一皱,“九尾狐化形了?”
秦不安笑,“被你看出来了,哥。”
秦定澜沉默了片刻,道,“它是公狐狸。”
秦不安摆摆手,“不是,是母狐狸。”
秦不安清楚的感受到,在她说完是母狐狸后,狐狸尾巴非常不满卷了下她的手。
毛茸茸在抗议。尾巴在抗议,就说明是谢慕承在抗议。
某种意义上而言,尾巴的不受控制,只是谢慕承隐藏情绪的宣泄口罢了。
秦不安得逞的笑了笑,“哥,你不知道九尾狐化形是可以选性别的吗?小狐狸跟我待久了,听了我的话,化成母狐狸了。”
雌.谢慕承.狐狸:好恨,杀不到。
秦定澜认真忖了忖道,“我的确没学过这方面的典籍,的确不知,原是如此啊。”
看着秦定澜那一副认真的模样,秦不安丝毫没有觉得心虚,“没事,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秦定澜神色正了正,“絮絮,慕容轻死了。”
秦不安星眸瞪起,“死了?这么突然吗?”
秦定澜道:“方才我得知的消息,眼下师父命我等立刻前往望天宗,然后再到金陵寻慕容氏。”
秦不安问:“这慕容轻死了同你有什么关系?”
秦定澜沉沉的看着她,“因为慕容轻是伤不治身亡。”
秦不安:“什么?”
她先是一愣,很快又道,“今日不是说好些了吗?都可以下床了,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秦定澜摇摇头,“不知。现下望天宗的人很生气,但比起望天宗,慕容氏或许更难对付。”
慕容氏是捉妖世家,历代培养的捉妖师都是名扬四海,可谓是家族繁荣,是一个难得的大姓。
慕容轻则是其主脉的唯一一子,这也是平日里为何他会如此嚣张的原由。
秦不安道,“哥,你今日替他诊脉如何?”
秦定澜叹了口气,“絮絮,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替他诊断时,他外伤虽重,但内伤未到根骨之地,若是好好养着,两三个月便能恢复如常。可是不知,夜里为何突然暴毙 。”
慕容轻一死,秦不安都已经能想象到望天宗的人会闹成什么样子。
“那我和你一起去。”秦不安决定一探究竟。
这时,秦定澜拦住了她,“不可,若是你现在去,怕是会被他们当成寻仇的对象,爹爹和我的意思是,你留在玄天宗,我先去看看情况。”
秦不安皱眉,“哥,爹爹还说了什么?”
秦定澜犹豫再三,还是全盘托出,“爹说如果慕容氏要问责,就让叶缺去顶罪,你现在宗门里躲一段时间。”
秦不安:
要男主的命不就等于要她的命了吗?
“我觉得不可。”秦不安道。
秦定澜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不妥,叶缺此人心思颇深,最好的方法便是我先去探探情况。”
“哥,你现在就要去吗?”秦不安问。
秦定澜道:“嗯,事发突然。”
秦不安一脸认真,“哥,你等我一起,我去收拾东西,我和你们一起去望天宗,去金陵寻慕容氏。”
秦定澜摇头,“絮絮”
秦不安打断他,“既然是我惹出来的祸端,理所应当让我来承担,无论是好是坏,总是要面对的。”
秦不安的性子向来执拗,秦定澜也是知道的,见拗不过她,也只好同意了。
秦不安回身关上房门,大步走向悠闲惬意的躺在榻上的谢慕承。
他身量很长,手脚都没有张开,就把整张床站满了大概,更不必说他蓬松的冒出来了的八条尾巴,更是无处安放。
秦不安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扯住他的尾巴,“你起来!”
谢慕承垂眸凝着她,语气不悲不喜,“作甚?”
秦不安问,“那日在擂台上,你到底用几分力气打慕容轻?他现在死了,你知道吗?”
谢慕承无所谓的点点头,“哦,死了便死了。”
秦不安不死心的问:“你当时灵力没有恢复,应当没能直接杀他吧?”
说白了,她就是猜他当时灵力没有恢复完全,动手的时候用不到全力。
谢慕轻笑了声,毫不在意道:“就他这种人,若是现在本座对上他,他早已经死的悄无声息了。”
谢慕承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是秦不安懂了。
这哥就是倔强的不肯承认自己的灵力没有恢复,不能杀了他。
“明白了,你没能杀了他。”
谢慕承怒了:“本尊只是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之人折损自己,浪费灵力罢了。”
秦不安:“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人死了应当不是因为我们。”
但是这死的实在是太巧了,凡事有人知道擂台赛的,都会将慕容轻的死和她挂钩。甚至连秦不安自己都怀疑了。
谢慕承说的应当不是假话。
难不成是有人杀了慕容轻转而嫁祸给他们?
秦不安一惊,忙在心里想摸清楚自己平日里的仇敌,但是摸来摸去发现,平时的敌人实在太多
谢慕承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处,不咸不淡的讥讽道,“看来不用本尊动手,你也活不长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呀!
第24章 出发
秦不安不甘示弱的说:“哦, 你可别忘记了,你的尾巴还在我手上呢。”
秦不安说着刻意当着他的眼前狠狠拉了下他的尾巴,显摆之意溢于言表。
“反正不论如何, 我们共生死便是了。”
谢慕承却冷冷的扔下一句话:“谁要和你共生死?”
这该死的尾巴,便是个卖主求荣的货色。
秦不安道:“就算不是共生死,慕容轻这件事和你也脱不开关系吧?”
闻言,谢慕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同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黑眸染上浅浅的笑意:”是和本尊脱不开干系,你大可以现在推开门出去, 找到那群废物,然后光明正大的告诉他们, 本尊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且慕容轻也是本尊同你一起打伤的。于我而言,不顾只是多出几个敌人, 反正普天之下,非敌之人屈指可数, 但于你而言, 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他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具有威胁的话。
秦不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反正对他无关紧要,他不想费力气管。
秦不安真是恨自己做不到谢慕承那样, 宁要我负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负我。
他倒是无牵无挂, 孤身一人, 行事不用瞻前顾后。但可她不一样,她的背后还有父亲和哥哥,如果贸然行事害了他们,秦不安恐怕会自责到难以安生。
什么时候才能像谢慕承这么爽的活一次!
秦不安算是和谢慕承谈崩了, 她不能再寄希望到谢慕承身上。
可望天宗和金陵,她一定要去。
*
待秦不安出来时,秦定澜已经等了许久。
在他的身后是沈意欢同叶缺。
此事全权因叶缺而起,他不是个作壁上观之人,自然得到消息时,便不顾大长老的反对执意前往。
而沈意欢则是因为秦不安。
天色尚早,天幕边翻起了一片鱼肚白,不远处黑蒙蒙一片,乌云翻滚,似有一场骤雨要落下。
见到秦不安的身影,秦定澜面上闪过一丝纠结,仍旧在劝道:”絮絮,你当真想好了吗?“
秦不安点头:”嗯,哥,怎么就你们三个,望天宗的人呢?”
秦定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望天宗弟子已经连夜启程返回宗门,应天长老同两位弟子应慕容氏要求,将慕容轻的尸首直接带回金陵。”
秦定澜并未明说,但在场之人都知道其中利害。
如果说是望天宗将尸首带回宗门便是还未惹怒慕容家,但若是慕容家直接带回去,便证明其已然怒火中烧,此事便越发不能平息。
秦不安认真的把心里话说出来:“哥,我觉得此事有异,我必须得跟着去调查清楚。”
秦定澜点头:“我此行也有这般想法,此事必有蹊跷,絮絮,你不知,慕容氏家族内部极其混乱,慕容轻为家中主脉独子,但慕容氏的分支却有百八十脉,皆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所以爹认为,必须要查清此事关联的所有人,不能让你平白蒙冤。”
听到他这样说,秦不安差些泪洒现场,即使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她,但是秦定澜与二长老依旧相信她,依旧想要查明真相。
秦不安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叶缺,“那叶师兄呢,你们一起去?”
叶缺微微颔首,脸色还有些苍白。
其实秦不安觉得,叶缺的真是体质其实是小强,否则从初见到现在他一直被揍,但是他依然凭借良好的意志屹立不倒。
看着叶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佩。
叶缺:“”他不动声色的躲开了秦不安的视线,总觉得被她这般盯着,心里头发毛。
因为此事尚且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继而选择夜里出发是最稳妥的。
秦不安想了想,还是做了最后一件事,她透过窗,隐约可以看见卧在榻上十分悠闲的谢慕承,这厮是铁了心的,不动丝毫。
秦不安转身对秦定澜道,“哥,我要不把小狐狸带上吧,它毕竟化形了,待在这里不安全。”
秦定澜没说话,垂着眼思忖。
慕容氏位于凡界,捉妖师又与修士有大不同,对于捉妖师而言,妖是最大的祸害。
秦不安也不想他为难,便道,“那好吧,算了。”
本来还想再逼逼自己,但看来注定是不能把谢慕承拉入这趟浑水里的。
“絮絮,我在门口设了阵法,它出不来的。”秦定澜道。
见此,秦不安也只好点头。
*
待到院子的动静消失,谢慕承侧倚在榻上,悠悠拂了拂手,眼前出现了一个少年。
正是当初在鬼市镜阁的初酉。
初酉斜斜的看着他,“你真该死,把我困住。”
谢慕承轻轻一笑,“怎么样,看出那个死人的异样了吗?”
说到这里,初酉反倒笑了起来,他不屑的说,“就你还是魔主呢,杀了人被掉包了也不清楚,看来你也有被人玩弄在鼓掌间的时候啊。”
谢慕承神色微沉,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身后的尾巴轻轻摇晃,像是愉悦,又像是兴奋。
“不愧是鬼界的人。”
初酉恶狠狠的呸了声,“你放开我,毁了我的镜阁,还将我关起来,还想睡我替你做事,当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初酉通天文地理,知晓世间万物,无论是什么邪门歪道,都没有他不知道的。
但同样的,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说的对,本尊的确什么好事都要占。”谢慕承缓缓下榻,一对狐耳随着他的动作震了震,只听他嗓音变得寒冷,直至冰点,“不过本尊最讨厌被人算计,既然如此,也要好好瞧瞧,到底是谁在背后做鬼。”
初酉讥讽道,“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同他们走了?还不是怕那几个修士发现你的存在?哦我想起来了,慕容氏当年屠戮了不少你们九尾狐族的人,你此行本来就是要报仇的,只不过找个借口罢了。”
谢慕承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千年前的事情你也知晓?”
初酉还没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仍然沾沾自喜,“天底下便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也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谢慕承微微颔首,一字一句,异常清晰,“那事成之后,本尊会先拔了你的舌头,再割了你的耳朵,戳瞎你的眼睛,当然还会将你挫骨扬灰,这样这些秘密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初酉:“”
*
金陵离玄天宗相隔甚远,他们又不与望天宗同时而行,此番又为密探,便只能选最为稳妥的方式——飞舟。
秦不安还是喜欢坐在船尾,看着底下景色,依然是同样的位置,想着的事情却大相径庭。
她努力回想着那时的异样,最终将突破口定在了云浅身上。
云浅是里边唯一的变数。
在原著中,她几乎可以称得上叶缺的毒唯,既然是毒唯,断然不会因为慕容轻而报复她,相反,在原著里,她甚至默默埋下了对慕容轻记恨的种子。
既然是这般一个人,又为何会突然出现,要取她性命?
正当秦不安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柔软轻浮的触感贴在了小臂上。
秦不安浑身一震,垂眸望去,身上不知何时粘了一簇狐狸毛。
看着颜色,绝对是谢慕承的没有意外。
她嘴角抽了抽,果然有些人就算人不在,也会让人觉得烦啊!
*
金陵四面环水,城中热闹非凡,是人界最为中心的地带。
而慕容氏便群居于金陵栖霞山顶。
山路凶险,丛林险峻。
但他们并没有着急山上,而是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住下。一行四人可以掩藏了身上的气息和穿着,称呼也从“师兄弟,师姐妹”换做“秦姐姐,叶兄”,总而言之,为了不暴露,他们做了万全准备。
客栈中来往客人匆匆,没有人特意留下来观察他们。
为了安全,他们只要了两间房。
秦定澜和叶缺一间,秦不安同沈意欢一间。
面对沈意欢,秦不安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紧张,但还是有些不理解,趁着两人单独一起的功夫,她问,“沈妹妹为什么跟着我们来,此事与你无关吧?”
沈意欢眼神微微躲闪,似被戳中了心事。
秦不安心里顿时涌起一丝怀疑,紧追着问,“该不会是为了叶师兄吧?”
沈意欢一顿,然后道,“我与叶师兄并无男女之情。”
算起来,男女主这个阶段的确没有发展起来。
秦不安也理解,“那你是为了什么?”
话话口中滚了又滚,沈意欢才道,“是因为慕容轻死的前一天晚上,他来找过我。”
秦不安登时警惕了起来,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才说?”
沈意欢半垂着眼,“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秦不安问,“他来找你做什么?”
沈意欢道,“他说他来替白日的那个他道歉,他不该对我们动手。”
什么叫做白日的他?
秦不安错愕道,“他为什么不去找叶师兄道歉,偏来找你?”
沈意欢说,“他说叶师兄身边有人在,他不能靠近,所以只能来找我,本来他也想去寻你的,但是他说你的门前有阵法,他进不来。”
“我门前的确有阵法。”秦不安道,“是哥哥怕有图谋不轨之人,这才设下。”
沈意欢继续道,“他还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一定不要放弃他。”
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好疼!!!
秦不安觉得自己要长脑子了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救人
秦不安干脆将心底的疑惑全盘托出:“可是他能因伤而亡, 那么算起时间,他见你的时候应当是他临死之际,他”
沈意欢明白她所言何意, 遂道:“他见我时,除了面色比平日要白些,余下的异常便不见有了,又或是我当时没有下那么多,行事实在太突然。”
“这些事情,你除了我还跟谁说了?” 秦不安问道。
“并无。”
秦不安怀疑道:“当真?叶师兄你也没说吗?”
沈意欢依然摇头,“我本意是今日同他说的, 但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反问秦不安:”你是怎么想的?”
秦不安仔细忖了忖,眉头微微蹙起, ”定然是有人故意陷害,但你说的话也不一定为真,我也只能挑着信。”
按着常理, 出了这种事情,再见到慕容轻, 沈意欢第一个倾诉的人应当是叶缺, 怎么会眼巴巴的来和她说?
沈意欢气的说不出话,狠狠瞪了秦不安一眼, 咬牙切齿道:“随你,你爱信不信。”
沈意欢说到做到, 再也没有和秦不安提过这件事。
秦不安也觉得实在无辜, 她和主角之间什么时候建起了信任的桥梁
*
幽幽月色印在窗棂,一抹黑色的影子缓缓浮现在微微开着的门上。
秦不安和沈意欢一人占着半边床,秦不安抱着被褥蜷缩在外侧,沈意欢则是紧贴着墙侧熟睡。
睡意朦胧间, 一股凉意从秦不安脚心泛起,沿着她的小腿一路上沿,忽然,有片冰凉覆上了腰腹,纤细的腰肢藏在雪白的里衣下若隐若现,好像只是轻轻一握便能将其碾碎。
“咚咚——”心跳声如擂鼓,在静谧的黑夜中格外清晰。秦不安不动声色的握住身侧的被褥,指尖攥紧发白。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是慕容氏的人?还是哪路孤魂野鬼?又或者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都是最好的可能。
正当秦不安思绪乱飞之际,恍若棉花羽毛似的触感轻轻碰了碰她发白的指尖。
秦不安下意识松开了手,那簇柔软不同于周遭的气息,变得温热,顺势缠上她细白的手腕,动作熟稔的卷起来。
一股熟悉的气息涌上心头。
秦不安几乎是想也没想,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名字。
谢慕承。
正当她要有所动作时,那瞬柔软却从她的小臂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她的肩膀。
随后,浓密的香味将她裹在其中。
秦不安只觉得头晕乎乎的,似乎有人紧紧掐在她的喉咙,窒息感夹着失重,她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也不清楚。
*
风急速划破长空,裂空声仿佛阵阵轰雷。
秦不安被惊的睁开了眼。
四下破壁残垣,甚至说不得是个房子,只是有个屋顶却没有墙,有的只有墙却没有屋顶 。
一个女子坐在火堆旁,手里正漫不经心的拿着木棍搅动火里的东西。
此女子生的极为貌美,丹凤眼、高鼻梁、柳叶眉、肌肤如雪、腰肢如柳,斜斜倚着却有万丈风情。
秦不安不认得她,正打算出声,却觉得吼间像是被人赌了一团棉花,说不出一个音节。
女子察觉到动静,偏头看来,脸上露出一抹笑,“你醒了?”
秦不安愣了愣,差点迷失在她的笑容里,后知后觉的挪开眼,指指她又指指自己。
为什么她发不出声音了?
女人微笑道,“你睡得好吗?”
秦不安摆摆手,努力张着口型:“你是谁?我在哪里?”
女人依然是笑着,“你睡了很久呢我想想,好像是两天。”
两天?
秦不安一怔。
她不是才睡了一觉,怎么过去两天了?
就在此时,院子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因为前边的墙塌了一半,所以秦不安很轻易就看到了来人。
走在前头俊朗温润的少年,不是她哥哥秦定澜还能是谁,而在秦定澜的后头,叶缺和沈意欢正紧跟着。
他们面色如常的朝着那女人走去,似乎没有发现秦不安在此。
秦不安心里一紧,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几人跑去,拼命的在他们面前挥舞着手臂,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一行人只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
这时,那女人走了上来,双手搭在秦不安的肩上,朝着他们饱含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几位客人,我妹妹她这里有些问题。”
她的手指微微凉,轻轻的戳着秦不安的头。
秦定澜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道,“这里是山上有多远的路?”
女人笑道,“几位应该也是去慕容家的客人吧,这里离山上有半日的路程,明早你们出发,快些武午后便能到。”
半日
秦不安后背发凉,冷汗不决的留下。
她们在城中,离山上至少还有一日的路程,此时到了这里,却只剩下半日,由此可见,这个不知道是鬼还是妖的东西,胆敢在慕容氏的脚下顶风作案。
秦不安拽住了秦定澜的胳膊,拼命的冲他眨眼睛,希望他能发现什么不对劲。
可秦定澜只是略了她一眼,便冲女人道,“开两间上房。”
女人强行将秦不安拽了回来,一把按到了方才她玩弄火堆的地方,“好好好,几位客人随我来。”
秦不安跌坐在地,面前是熊熊燃起的火堆,火苗雀跃的跳动着,带着显而易见的危险。
分明是一堆废墟,可女人却带着他们穿过层叠破败的石墙,来到了一处稍微干净些却依旧破败的房子。
“三位请。”女人面不改色的笑着道。
三人却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眼前仿佛真有两间上房。
开门,关门,入房,是那么的自然、从容不迫。
秦不安想上前提醒,但火堆里却伸出了一条火舌,拽着她的脚腕,迫使她不得动弹,浑身僵硬。
就在秦不安绝望时,又有人踏进了残垣。
抬头看去,是一种熟悉青涩的脸。
那少年梳着高高的马尾,也是一副笑脸,但笑意却不大达眼底。
“柳三娘,滚出来!”他呵道。
秦不安记得他,正是鬼市里镜阁的主人——初酉。
只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女人匆匆过来,见到来者是他,登时后退几步,警惕的盯着他,“你是何人?”
初酉道,“你居然敢偷我的东西,活太久了。”
柳三娘眼神躲闪,明显是认识他的,嘴上却不承认,“奴家勤勤恳恳开店,哪来偷您的东西,可不要污蔑奴家。”
说着她朝秦不安勾了勾手,“妹妹,过来,姐姐带你吃饭去。”
秦不安疯狂的朝初酉眨眼,希望他能看在那些钱和灵石的份上救救自己。
但初酉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依然也没有变化。
“吃饭?你偷我镜阁的东西,今日便是来算这笔账的。”
这两人居然有仇!
秦不安终于觉得眼前有希望的光了。
“呜呜呜——”
她努力的发出声音。
柳三娘脸上的笑意渐渐落下,“这位公子,血口喷人可是不对的,奴家不知道镜阁是什么地方,而且此地有阵法,公子作为一只鬼,进不来的哦。”
闻言,秦不安转动眼珠环视了一圈,果然见墙角各有阵法。这也是为什么初酉只站在外侧,迟迟没有进来的意思。
柳三娘继续道,“奴家今日受命,要照顾客人,您就不要打搅了。”
初酉笑意却盛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说着,一道寒光便迎面劈开。
这并不是从他手里打出来的,而是他的身后。
柳三娘避之不及,被打伤了胳膊,她眼里瞬间堆起了怒意,吼道,“奴家不过是生意人,这是你逼我的。”
初酉道,“死狐狸,你完蛋了,敢偷我的东西,你看我收拾你。”
阵法外,一个人影逐渐清晰。
玄色的衣袍坠地,衣角绣有金丝龙纹,腰间佩着雪白的玉坠,乌发垂落在胸前,冷色的肌肤与艳红的唇色作衬,凤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凝着前头,甚至要比初酉更像是一只厉鬼。
谢慕承视若无睹的穿过阵法,悠悠的站在柳三娘的面前,垂眸看她,“你便是柳三娘?”
柳三娘不认得他,但是能从他身上的气息感觉出此人的身份,犹豫再三,她心一横,直接将秦不安扔开,遁地便逃。
谢慕承抬手,四下就返起金色的禁锢,柳三娘被围困其中,无路可逃。
与此同时,秦不安也吃痛从地上爬起来,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听见初酉脆生生的喊。
“她妹妹在那里!”
妹妹
她吗?
呵呵。
秦不安骂娘的心都有了,回头看去,恰好与谢慕承对上视线。
从方才那些人的反应可以看出,她此时的脸一定是不一样的,否则秦定澜他们不可能不认识她。
所以秦不安也不怕谢慕承会认出自己。
“妹妹,你快跑!”
就在此时,柳三娘还在添乱,想要拉她下水
秦不安无声的朝柳三娘挥舞着拳头。
初酉,“我去把她也关起来。”
秦不安:谢谢,太热情了。
谢慕承却只是沉沉的盯着她,并没有动作。
就在秦不安以为自己死定了时,谢慕承却突然抬手,食指轻轻勾了勾,秦不安就像个小鸡仔似的被他提了过去。
“砰——”
秦不安捂着屁股坐在地上。
谢慕承却表现出十分疑惑的样子,眯着眼道,“你是怎么做到被一只愚蠢的狐妖给捉住封了三识的?”
作者有话说:
伏笔下章会解释,另外今天还有一章,晚上更
第26章 求我
秦不安:
谢慕承略显得嫌弃, 细长的手指灵活的做出一道金色的符印。
正当秦不安以为他要替自己解咒时,谢慕承却停下了动作。
还未成型的符印在半空中化成余烬,变成了数不尽的星子。
谢慕承:“本尊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好好你个头啊!
幸好方才谢慕承替她解开了柳三娘固定她的阵法,此时秦不安终于恢复了自由身,只是依然说不出话来。
“呜呜呜——”
秦不安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说不出话但依旧要发出一点音节控诉谢慕承。
谢慕承朝她抬了抬下颌,“你也觉得挺好的?少个人说话,的确安静很多了。”
谢慕承自顾自的说完, 随后偏头同初酉道:“这是你同她的恩怨,自行解决。”
他破了这幻境的阵法, 初酉便能入内。
柳三娘眼见无路可逃,干脆殊死一搏,厉声道:“你们胆敢毁了这里, 可知奴家背后之人,绝非你二人惹的起的, 届时打的你们魂飞魄散, 就是鬼也没机会做!”
初酉少年俊气的脸上也涌起几分邪性,“你可知他是谁么?“
柳三娘只能感觉出谢慕承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但她却没见过他。
柳三娘冷笑,”就算他是大妖, 见到我背后的东家, 也要惧怕三分。”
初酉却摇摇头,倍感惋惜道:“只可惜要让你失望了,他可不是什么妖。”
柳三娘一怔,少见的害怕起来:“你们到底是谁?”
初酉道:“若是你交出从镜阁偷的锁魂玉, 说不定我还能放你一马。”
谁知柳三娘的脸上闪过一丝决绝,缓缓从地上起身:“奴家偷那玉时便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这些年承蒙东家照拂,这才苟延残喘活着,若是你们今日执意要取性命,动手便是,至于锁魂玉,早便碎了。”
“碎了?”初酉神色瞬间沉了下去,嗓音降至冰点:“锁魂玉可让人死而复生,千年难陨,岂是说碎便碎的?”
柳三娘撇开脸,抹去眼角的泪光,“碎了便是碎了。”
柳三娘的话音未落,而初酉的怒意在已经达到顶峰,手掌心幻化出一团阴火如毒蛇般窜向她的咽喉
但谢慕承却在此时轻抬指尖,阴火瞬间凝成了冰晶。
见状,初酉不解的看着谢慕承,”这是我们镜阁的事情,我自有定夺。"
谢慕承并不想多管闲事,替他找到柳三娘,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好心。
但柳三娘还有用处,这条线不能断在此处。
“她口中东家来东家去的,你当真蠢到以为她将锁魂玉弄碎了?”
初酉瞳孔紧缩,嗓音隐隐发颤,“你的意思是”
闻言,柳三娘猛地抬头,眼底尽是骇然:“你们——”
谢慕承指尖在半空中点了点,一道金色的符印出现,封在了柳三娘的身上。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柳三娘就这样被强行闭嘴了。
站在一边的秦不安:你们强你们了不起。
柳三娘变成了第二个秦不安,呜呜的说不出话。
秦不安为了提高自己的存在感,又朝谢慕承挥了挥手,特意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这时,初酉围了上来,好奇的打量秦不安。
他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奇怪之处,也开始怀疑秦不安的身份。
秦不安泪眼灼灼。
谢慕承似乎被烫了一下,迅速挪开视线,嘴角却微微勾起,“想要我帮你啊,求我。”
求,那就求呗。
做人能屈能伸。
秦不安扯住他的袖子微微晃了晃,一双雪亮的眸子频频眨动。
谢慕承蹙起眉头,并没有看懂她此番行为,甚至还有些怀疑,“你?脑子坏了?”
秦不安欲言又止的盯着他。
不是说求吗,她这不是求了,他还要怎么样?
谢慕承挑眉,“求人是这么求的?”
秦不安看看他,又看看初酉,她倏地拽住初酉的袖子,比划了一串数字。
初酉默默在心底念了念,恍然大悟似的盯着秦不安,“原来是你!”
秦不安捣蒜般点头,“是我啊孩子!”
她眼神实在真诚,初酉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要不然待会儿他把我们都扔出去,就不好了。”
秦不安:
扭头看去,谢慕承似乎早就料到初酉会这么说,眼神里掩饰不住的挑衅。
看来初酉已经被谢慕承控制了。
秦不安斟酌过后,做了一番心理准备,转身对着谢慕承,正要扑通声落在地上,一双熟悉的鞋履出现在眼前。
秦不安的动作一滞,循着那双脚往上看,心心念念的救星就在眼前。
秦定澜环顾四周,是在找人模样,但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熟悉的影子,最后才将视线停在秦不安的身上。
站在秦不安身侧的谢慕承与初酉就如同空气一般。
秦定澜温声问,“你的姐姐,那位掌柜去哪里了?”
对上熟悉的眉眼,秦不安差点哇的声哭出来,说不出话,只好朝着他疯狂使眼色。
但秦定澜却是什么也发现不了,很寻常的态度。
“别费劲了,这种障眼法,他们破不了。”谢慕承冷不丁的开口。
秦不安睨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同秦定澜暗示。
秦定澜不着痕迹避开她拽着他衣角的手,避嫌般的后退,“既然掌柜的不在,我便回房了。”
秦不安依旧扯住他的衣服,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别,哥哥,别走!我在这里啊!
秦定澜终于是有些不快了,温润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看似温柔的动作却暗藏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可以说是直接将秦不安的手掰了下来。
两人这才分开。
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秦不安别提有多伤心了。
再往旁边看去,谢慕承一副吃瓜的模样,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几家欢喜几家愁。
秦不安觉得,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谢慕承的手下了。
看她变化多样的神情,谢慕承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样,想好怎么求了?”
秦不安点头。她早想好了,就差一个机会啊!
谢慕承点点头,“求吧。”
秦不安咳嗽了两声,上前扯住他的衣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身后一掏,想象中的触感并未出现。
那一瞬间,秦不安大脑一片空白。
遭了,他没有尾巴!
没有尾巴的谢慕承难对付的程度上涨了不只一点。
但她突然而来的动作,叫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特别是初酉,少年是藏不住心事的,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只能是,尊重、祝福。
秦不安不敢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狼狈的抬头朝谢慕承讨好的笑笑,“我如果说,方才有个人在后面莫名其妙推了我一下,你信吗?”
谢慕承冷冷的凝着她,表情就像是在说:你信吗?
秦不安嘴角抽了抽,“呵呵,今天天气真好啊。”
“老虎的屁股都敢摸啊!”初酉道。
秦不安:其实可以不必说的。
谢慕承气的笑了出声:“这便是你的求人方式?”
秦不安想摇头,但是浑身却定在原地,这回连手和头都不能动了,只有一双眼睛还能轱辘轱辘的转动。
这小子,又玩这一套!
秦不安在心底把谢慕承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都问候了一遍,最后问候到了谢慕承身上。
谢慕承道,“既然你不愿意求人,本尊就满足你这个心愿,你就乖乖的在此处站着,或许天亮便能解除阵法,或许一辈子也解不了。
作者有话说:
我打字,老虎那两个字,打了六遍,输入法自动跳出来的都是“老公”暗示什么我不说了
第27章 来人
谢慕承威胁人的话是张口就来, 说着还刻意盯着她,不肯放过她因此产生的每一瞬神情变化。
包括她为此而眨动的眸子杏眸水灵灵的,像是会说话, 但也实在不会伪装,大多时候若是想要知道她说出的话的真假,只要凝着她的眸子,便能从清澈的眼底探到答案。
可谢慕承却被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欺骗了许多次。
现在想来,怪他给过于轻敌。
秦不安下开口说话,喉咙又一次被堵上说不出话。秦不安气急败坏的瞪着谢慕承, 眼里写满了,等我恢复看我怎么报复你。
“先将她关起来, 留着有用。”谢慕承同初酉使了个眼色。
初酉指着秦不安:“那她怎么办?”
谢慕承道:“让她在此处站着便是。”
秦不安:补药哇!
初酉汗颜:“ 死了怎么办?”
谢慕承毫不留情的说:“反正她没有用处,死了便死了。”
秦不安:
说着,谢慕承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秦不安, 挑衅般开口:“怎么,想说话吗?”
秦不安:
她眨眨眼, 讨好的意味明确。
谢慕承此时却傲娇起来, 似笑非笑的哼了声,没给她解开, 这么些日栽在她手上的气,可算是少了些。
柳三娘被初酉用捆妖锁困在院子外的槐树下, 而秦不安有幸跟她站在了同一个地方。
初酉还算有点鬼性, 看在秦不安那么多银子的份上,给秦不安解了喉咙的禁锢,让她能说说话,没有让她憋死。
秦不安靠在树上, 百无聊赖的打量一旁的柳三娘。
柳三娘从方才起就好似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神情呆滞,垂着头一言不发。
秦不安无视她的异样,旁敲侧击道:”你抓我来,是不是你东家受益的?”
柳三娘听见了她的话,却依旧低着头,不予以回应。
秦不安继续道:”那天晚上缠在我身上的狐狸尾巴是你的?”“
柳三娘终于抬头,瞥了她一眼,又垂下头。
看她这副反应便是默认了。
秦不安道:”你和谢慕承也算同根,都是狐狸,何必自相残杀呢?”
闻言,柳三娘倏地抬起头,瞳仁震颤,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秦不安挑眉,”谢慕承啊。”
柳三娘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魔尊谢慕承?”
秦不安顺势道:”看来你东家没有料到谢慕承也会出现。”
柳三娘沉默的挪开眼,”没想到阁主会找来这么厉害的帮手。”
秦不安方想继续说话,身后落下了一道修长的影子。
她脱口而出的话也换了味道:”是啊,你不如投诚吧,说不定他能放过你一条命,你再把那么什么锁魂玉还给初酉。”
柳三娘面露死色:”奴家说了,玉早就碎了。”
秦不安撇撇嘴,没再说话。
身后的影子缓缓逼近,属于谢慕承身上的冷香也迅速在四下蔓延开来。
狐狸的鼻子很灵敏,柳三娘下意识回头看去,但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之人是谁,便昏死了过去。
秦不安目不斜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慕承极轻的笑了声,站在她身后没动,从此处可以清晰看见她气鼓鼓的侧颜,虽说她一动不能动,但那双眼睛却不安分的向后瞥。
“你可知本尊为何要将你们绑在这里?”
秦不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能是为什么,你们目的不是柳三娘,是她背后的东家,但柳三娘的目的是我,所以你们觉得用我可以钓出她背后的东家。”
谢慕承道:“你怎么就认为你自己那么重要?”
谢慕承故意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不再往前,眼神紧紧贴在她的后背,落在那白皙纤细的脖颈上。这个位置既不会挨得太近而失了分寸,又不会隔得太远,辨不清情绪。
但这种被人盯着脊梁的感觉实在不好受。秦不安有些不自然,可因着符咒的缘故被迫维持着姿势不动,看不到谢慕承的神色,她难以琢磨谢慕承的意思
难不成真是她多想了,谢慕承只是单纯报复她,并无其他的想法
秦不安试探的开口:“那柳三娘也是不重要么?”
周遭静了几息,空气都好像凝固住了。
秦不安眨眨眼,语气里有些雀跃:“怎么不说话了?”
谢慕承:“本尊只是在想,把你嘴封上是不是最清净。”
秦不安:
“又威胁我。”秦不安嗓音里带着些埋怨:“我让你跟着来,你不来,现在又跑来,有些狐狸真是奇怪。”
谢慕承微微蹙眉:“本尊何时说过不来,本尊说的是,不想管你的闲事罢了。”
他毫不留情道,一副‘你怎么会这样下我’的模样。
月光盈盈,斜斜洒下,落在谢慕承身上,留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秦不安垂眸看去,那道影子不偏不倚,与她的斜斜相缠,意外的和谐。
一年中有半个多月为血月,眼下已然过去,最能限制他的东西已经不存在,在这天地间,也无人能奈何他了。
秦不安不自然道:“我的事情就是闲事,您的事情可就是大事了。“
出人意料,这厮竟然不要脸的应了声。
秦不安干脆不搭理他了,这样同他说话实在浪费口舌。
两人就这样待在一起站了会儿,直到秦不安的上下眼皮撑不住开始频频打架。
风卷着槐花如雪般落下,猝不及防的飘落在秦不安的肩头、衣领、发顶,秦不安长长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抬手擦去脸上的痒意,而后猛地怔在原地。
她能动了?
秦不安欣喜若狂,又试试走动,却因为站的实在久,此时一动,小腿处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啃咬,异常酸麻。
就在她踉跄着要跌坐在地时,有人伸出胳膊扶了她一下。
秦不安顺势看去,便见初酉斜倚在树干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秦不安以为是他给解的咒法,便道:“多谢。”
初酉收回手,视线落在不远处幽暗的树丛。”你分明和谢慕承不是一路人,怎得走到一起了?”
初酉闻言神色一顿,缓缓道:“各取所需。”
秦不安了然,无利不往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又问道:“锁魂玉是什么?”
初酉瞥了她一眼,有些嫌弃:“你怎么连锁魂玉都不知道?”
他语气里的鄙视实在明显,秦不安难以忽略。
“一定要知道吗?”她问。
初酉极其自然的点头,“锁魂玉是世界难得一求的宝物,可使死人复生,生人长命。”
听着是个宝贝。
秦不安点点头,“然后这么宝贝的东西被柳三娘偷走了?”
初酉睨了她一眼,有些气恼,“她柳三娘狼子野心,早就觊觎锁魂玉,有无本事得到手,只好以偷的法子。”
初酉虽神机妙算,但仍旧没有料到有人会偷走锁魂玉,亦没有料到,此人是柳三娘。
“合着你不知道她偷的玉啊?”秦不安诧然。
初酉道,“是不知,但身上的气息绝对骗不了人。”
“那谢慕承呢,他来这里做什么?互利互往,他的利是什么呢?”
初酉望着不远处的漆黑,神色幽深,“那便是他的事情了,你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秦不安耸了耸肩,“算了吧,我可打不过他。”
初酉瞥了她一眼,“你和传言中很不一样。”
秦不安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和以前的秦不安相比,杏眸微微弯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便被人拿石子打了下。
秦不安吃痛的捂着脑袋,四下循着动手之人,但四周空空旷旷,连鬼影子都没有。
就在此时,初酉抬手指了指她的头顶,秦不安顺势看去,就见到谢慕承正十分悠闲的倚靠在树上,一只腿屈着,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远方。
一本正经的好像刚才投石子的人不是他。
秦不安气笑了,叉着腰质问道,“没想到堂堂魔尊还有爬树上听人墙角的癖好啊。”
谢慕承随意扫了她一眼,道,“声音太吵,饶是不想听,也会被这些污言秽语入耳。”
污言秽语?!
秦不安撇撇嘴,她说的话怎么就成污言秽语了?
“呵呵。”
秦不安冷笑几声,准备离开此地。
谢慕承并未出声阻拦,反倒是一旁的初酉道,“先别走。”
秦不安脚步一顿,不明所以道,“什么?”
初酉微微颔首,“我们等的人马上就要来了。”
树梢微微晃动,槐花又密密麻麻的下了一阵。
秦不安抖了抖头上的花瓣,正要抬手掸去,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冰冰凉凉的,却极为细嫩,手心还有常年握剑留下的一层薄茧。
谢慕承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嗯挺好笑的。”
秦不安正想甩开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捆住,她回头看去,是熟悉的白雪般的狐尾。
不等她反应,那条尾巴裹着她的手甩在了树上。
秦不安下意识抱紧了树干,却见底下的谢慕承收回了尾巴,而在不远处的黑暗中,一抹红色的身影缓缓逼近。
这便是他们口中所说要等的人。
秦不安从树缝间探出脑袋,仔细盯着来人,借着明亮的月色,那人的脸缓缓变得清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啪嗒”
秦不安从树上跌了下去,好不容易拽着谢慕承的衣角稳住身子。
眼底满是惊恐骇然。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被谢慕承打死的云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噤声
四目相对, 秦不安清晰瞥见她眼底闪过的诧异。
不等她维持这个姿势太久,便被谢慕承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
秦不安指着云浅,一脸不可置信的对着谢慕承道:“她、她不是那天晚上死掉了吗?还是你杀的吗?”
谢慕承睨着她, “你说呢?”
秦不安:“她死而复生了?”
谢慕承‘啧’了声,幽幽道:“你看着她死了?”
秦不安摇摇头:“那天晚上不是你追出去的?”
谢慕承微微颔首:“她在本尊面前的确断了气。”
秦不安:“起死回生?”
初酉若有所思,“起死回生之术,唯有锁魂玉能做到。”
众人心照不宣,但又有一样的猜想,既然锁魂玉实在柳三娘手上偷走的,而她又受背后之人庇护, 轻易便要人联想到,此时的锁魂玉很可能便在她身后之人的手中。
既有锁魂玉, 那起死回生,也不难。
“二位在此处等我这般久,就是为了说这些么?“云浅忽然开口, 视线从他们身上依次掠过,神色莫辨:“等你们很久了。”
秦不安还没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就被身侧的人强行打断。
那阵风快如闪电, 携着浓烈的黑雾,迎面打向云浅。
云浅来不及避闪, 硬是以肉身挡住。
秦不安震惊的盯着谢慕承,“你怎么动手都不说一声?”
好赖话没说半句, 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云浅也被他打的措手不及, 吐出一口黑血,道:“你杀我一次,我难不成还会让你杀第二次?”
如此一来,那日她的确已经死在了谢慕承手下。
秦不安暗暗道, 这锁魂玉竟这般邪乎,乱了世间运行之道。
初酉也意识到了,寒声道:“原是你们勾结柳三娘偷窃我镜阁之物。”
云浅轻笑:”谁让你们镜阁三番五次给脸不要脸?“
初酉冷笑了声:”镜阁不对外售卖之物,即使你们丢了天价也无济于事,这个道理难不成你们还不明白?”
的确,若是像锁魂玉这种宝贝都能随意流动,这天底下也迟早动乱。
秦不安有些不解,趁着他二人对峙时,贴近谢慕承身侧,小声询问:”既然锁魂玉这般宝贝,那怎么会轻易让人家偷了去?”
且看柳三娘的实力并不在初酉身上,以初酉这种通古今又能预知未来之人,怎么会让宝贝失窃?
谢慕承沉吟稍许,目不斜视道:“识人不清,纵使是天人,也会有遗漏之时。”
话是如此,秦不安点点头。
初酉却不满的回头道:”什么叫遗漏,分明是她们玩心机手段!“
镜阁里三层外三层的有人把守着,他也时时刻刻盯着,可偏偏仍旧让人钻了空子。狐族的魅惑之术十分高超,初酉自是知晓的,却不曾想自己也有中了魅术的时候。
那时他便心存疑惑,若只是狐族单纯的魅术,又怎能破解不了,直到现在初酉才恍然。
这哪里只是单纯的狐妖,她背后分明有高人指点。
“废话不多说,柳三娘被你们关在哪里了?”云浅问道。
秦不安嘴角抽了抽,不明白她这种明知道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却偏要问的心思
谢慕承他们是反派,但他们不是蠢啊。
果然,谢慕承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想寻她,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云浅也不再废话,一袭红衣废飞舞,如同火红的凤凰,张开双翅飞舞于半空之中。
身影交织,数道光影错乱纷杂。
刀光剑影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将世界分割成了两个。
秦不安害怕伤及自己,在他们打起来的那一瞬间就躲了起来,听到动静后才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去。
只看到谢慕承如鬼魅般穿梭在黑夜间,所到之处,皆泛起幽蓝的鬼火,遍地寸草不生。而他黑袍随风而起,猎猎而动,浑身上下弥漫着致死之气,眉目冷然,神态冷峻。
云浅修炼之术法,天生便是与他相克。
可即使这般,作为谢慕承的对手,依然不敌,很快便败下阵来。
这一切发生的很迅速,几乎就是在眨眼间。
连同旁侧的初酉,也没能反应过来,甚至不等他出手,云浅便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被谢慕承折落在手心。
谢慕承掐着云浅的脖子,指痕鲜红,“告诉你背后的人,本尊来找他们了。”
话音落下,只听见清脆的骨头碎裂声,云浅在他手中断了呼吸,身体不自然的下垂。
秦不安探出个脑袋,疑惑道:“你将她就这样杀了?那如何找到她背后之人?”
谢慕承松开手,云浅便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他却一脸淡然:“怎么,你怕了?”
说实在的,被威胁的次数多了,秦不安也就脱敏了,更何况,这种场面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都是小场面。
可是被他这么一问,秦不安又觉得,这是谢慕承故意而为之,就是等她说怕,然后再继续对她冷嘲热讽,对于他这种极其幼稚又无聊的方式,最优解是,不管怎么样,对着说永远都是最好的。
秦不安朝他明媚一笑,一字一顿道:“怕?笑话。”
谢慕承意味深长的点头,“原是如此,那就是不怕了。”
初酉上前检查了番云浅的尸体,最后翻转过她的身子,在她的脸上发现一抹黑气,神色登时变得难看,但来不及仔细看,云浅的尸体化成了一团雾消失。
“果然不初我所料,她身上的确有锁魂玉的气息,恐怕就算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是锁魂玉起死回生后的模样。”初酉道。
秦不安忽然明白了谢慕承此番的作为,为何可以这般直接的将云浅杀了,或许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无论杀了云浅多少次,她都能够起死回生。既然如此,那么背后定然还有人在操纵。
那这些人又该是谁呢?
此处离慕容氏宅院较近,几乎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想到哪里去。
秦不安自然不意外。
她想起沈意欢说的那番话,有两个慕容轻的性子截然相反,难不成亦是锁魂玉之故?
正当她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了层次不齐的脚步声。
秦定澜为首的一群人缓缓从门后冲了出来。
从他们的层次不齐的衣着,以及拿着的剑的姿势可以瞧吃,他们十分慌张。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秦不安以为秦定澜认出了自己,然而秦定澜仍旧没有。
秦定澜的眼神从秦不安身上掠过,停留在了一旁的初酉身上。
秦定澜问道,“敢问公子可也是此处的租客?”
初酉这厮装的极为正经,笑盈盈道,“我和各位一样,都是租客。”
秦定澜点点头,“方才此处有巨大的动静,公子可有听闻?”
“并未。”初酉道,“许是你们听错了?”
沈意欢摇头,“不可能,此处的魔气甚重,必然是有魔修存在过。”
不愧是女主,这种意识和灵敏度是一顶一的好。
秦不安抹了一把辛酸泪。
既然如此,怎么就没人认出,她就是秦不安呢?而且看他们的模样,也不像着急她不见了
末了,秦不安又眨眨眼看向秦定澜,“呜呜呜”
一张开嘴,又是熟悉的发不出声音,甚至这一次,连呜呜声也变得淡了。
秦不安想也没想就看着一旁仿佛隐形人的谢慕承。
触及到他眼底的一抹得意,秦不安的心才是真的死了
这厮又要整她了!
“呜呜呜”她努力的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果然吸引到了沈意欢的注意,她上前问道,“这不是掌柜的妹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演戏
秦不安疯狂眨眼, 企图证明自己的身份。
沈意欢仔细辨别着她的意思,半晌,才得出结论:“你是有话要说?”
秦不安捣蒜似的点头, 目光希冀,嘴张了又合,手指都快在胸前拧成了麻花。
沈意欢正犹豫该怎能么办,身旁一言不发的叶缺率先有了动作。
叶缺从芥子袋中拿出了笔墨纸砚,直挺挺的递给秦不安:“姑娘,写在这上面吧。”
看着备好的纸墨笔砚,秦不安来到这个世界头一次这么无助 。
不为其他, 这个世界的文字沿用的还是古文,她却只会写简体字, 这要是真的写上去,岂不是立刻就会露陷?
这般思忖,秦不安的动作逐渐变缓, 她咬着唇对着叶缺做了个摇头的动作。
叶缺敛眉,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姑娘是不识字么?”
秦不安点头, “呜呜呜。”
这时,一只极为好看的手横伸了过来, 紧紧的攥住秦不安的手腕。
秦不安抬眸看去,直直撞进了秦定澜黑沉沉的眸子里, 宛若一塘死水, 无波无澜,无名让人新生出几分畏意。
“呜呜呜。”
秦不安却没有注意到这几分深意,相反,她清晰的感知到手腕上力道之大, 与他那沉思的神情合二为一,皆在宣告他定然已经意识到了些什么。
“秦师兄。”沈意欢出声阻止他在外人眼里看着有些过界的行为。
秦定澜未松开手,薄唇翕动,似乎有话要说。
就在他即将发出声音的前一刻,蓦然听见初酉惊声大叫了下,随即便看到他直直栽在了秦定澜的身上。
秦定澜避之不及,松开了抓着秦不安的手,脸色稍霁。
初酉吃痛的捂着胳膊,暗骂这谢慕承实在是喜欢背地里玩手段的魔,自己不能暴露便将他推出去,但一想到他打不过他,此时也只能默默吞下哑巴亏,一脸菜色的同秦不安道:”是不是要寻你姐姐?掌柜好像在后院,我带你去看看吧。”
等秦不安说话,他又扭头同秦定澜道,“几位瞧着不是金陵人?”
几人包有恰当的警惕心,并未对初酉透露太多,只是点点头。
初酉这才回头看向秦不安,背对着众人,同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看向自己的身后。
与此同时,谢慕承已经悄然现身在她的身后,几乎要与她相贴。
秦不安梗着脖子没有回头,却也明白了初酉和谢慕承的意思。
谢慕承对他们隐藏了气息,继而他们并不能发现他。可独独只对秦不安展露了气息。
秦不安才不信他是忘记了,更大的原因,只是他故意在她面前显露出来,无时无刻的警示威胁她。
秦不安又苦恼又无语,寻思着不就是先前在他做狐狸时,有时玩闹的有些过分罢了。
如果再来一次,而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小狐狸是谢慕承,她一定不会再随意捡回来。
忽然,耳侧被人贴着轻轻吹了一口凉气,那道凉意顺着耳侧上延,带来了密密麻麻的颤栗,迅速布满全身。
秦不安下意识拽紧了腿侧的衣裳,下唇留下了深深的齿痕印。
如白玉般的耳垂上被浸成了粉嫩,再逐渐变得的殷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身后高大的身躯已经消失,微凉的寒意似乎还萦绕在周侧。
但谢慕承低沉暗哑的嗓音还融合在轻起的微风之中,不断在她的脑海间重复。
他说:“给你三刻钟,后院见。”
他话虽未完,言外之意却很是清晰。
可是
秦不安眼底露出几分疑惑,只是说个话而已,凑得那么近做什么,像是人家听不见他的话?
只是被谢慕承这一打断,秦不安的认亲之路又被迫终结。
面对几人好奇疑惑的眼神,她只得含泪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秦定澜忽而推开了初酉,步履坚定的向她走来。
若是换做先前,秦不安定然欣喜若狂,但眼下被人威胁着,只剩下无奈。
秦定澜走到她跟前,微微弯下了腰,突然降低的高度,使得二人清晰可见对方眼底。
秦不安率先别开了眼,有些不自然的捂住脸。
她心底充斥着矛盾,希望他能认出自己朝夕相处的妹妹,却又怕他认出来,现场强行带她离开,反倒和谢慕承起了冲突当如何?
秦定澜没来得及说话,初酉又横插了一脚,笑的开怀:“这位公子你就别逗她了,瞧瞧,她脸都红成柿子了!”
秦不安暗暗斜了初酉一眼。
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秦定澜惊觉自己这样好奇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是不对的,便匆匆撇开眼,有些生硬道:“抱歉,看着这位姑娘,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初酉笑着道:“公子这话听着耳熟。”他话音一顿,朝沈意欢与叶缺摊摊手,“我想起来了!我看的那些话本子里也是这般说的,那些个公子哥”
“咳咳。”沈意欢紧急打断了他的话,“公子,您可知这掌柜去了哪里?”
初酉倒也没有被打断的恼意,摇摇头,“我也不知,估计在后院吧。”
他抬眸看向秦不安:“对了,掌柜妹妹不是要去寻她?”
秦不安不敢同秦定澜对视,只能视而不见同意了初酉的话。
“恰好我也有事要寻掌柜,便同你一起去吧。”初酉道。
秦定澜拦住他:“我恰好也寻掌柜有要事,公子若是不介意,容许再下一同前往。”
那可太介意了!
秦不安顿感无力。
秦定澜何时灵敏不好,偏偏眼下机敏,察觉出个不对来,恰巧是最不该的时候。
对于秦定澜这个拦路虎,初酉有些生气了,但他依旧面不改色,笑脸相迎:“夜深了,公子不若等会儿,我们请掌柜过来?”
秦定澜微微摇头:“自然有要事,同二位一起便可,就不劳烦掌柜再过来。”
眼见自己劝不下秦定澜,初酉便把主意打向秦不安,一番挤眉弄眼后,秦不安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秦不安不动声色的摆了个手势,“呜呜呜”
初酉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大概猜出了她的意思。
她要带着秦定澜一起去。
实在没有法子,初酉最终也是应下了,不过是想着届时到了地方,再一掌将秦定澜打晕便是,免得到时候还要麻烦谢慕承将人给杀了。
秦定澜要同往,沈意欢同叶缺也是不放心的要跟着。
现下好了,谢慕承要她摆脱掉人,非但一个也没丢开,甚至还把所有人都带了过来。
秦不安已经可以想象出,待会儿谢慕承看到这个场景会是什么表情了。
说是后院,不过是几幢发黄凌乱的墙瓦堆砌出来的,甚至就连屋顶也没有。
但障眼法仍然在,被他们看去,就如同正常的屋舍院落,甚至要更加繁华。
秦不安怕自己演不出那种正常的情绪,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去看这些断壁残垣。
反观之她的不适应,初酉倒表现的异常正经,仿佛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很是正常。
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院子里有一女子正坐在水井边上择菜。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来,明艳的脸上勾出一抹笑意,“几位客人,你们怎么来了?”
若不是知道柳三娘的真面目,秦不安还真被她这一副假笑的模样迷惑了。
“掌柜的,你妹妹寻你呢。”初酉道。
柳三娘面不改色,关切的盯着秦不安:“这是怎么了,不是让你一个人在前院玩么?”
秦不安:“”
所以她现在应该热络的配合他们演出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断尾
不过还未等秦不安说话, 身侧的秦定澜便抢先一步开口,“柳掌柜,敢问的你的妹妹是天生便不能言语吗?”
柳三娘轻轻一笑, “我家小妹幼时发了高热,那时家里穷买不起药,等她烧退下去,就不会说话了,连着”柳三娘顿了顿,怜惜道,“脑子也变得不大好了。她若是冒犯到诸位, 还请见谅。”
末了她还扯住秦不安的衣袖,将她半护在怀里的姿势, 的确像极了一位疼爱妹妹的姐姐。
可是全然没有注意怀中少女的神情,还有秦不安僵硬着不敢动弹的身子。
她不怕柳三娘,但是听她这般绘声绘色的说着, 难免还是有些膈应。
听她这般说,秦定澜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重, 望着那神情古怪的姑娘, 总是觉得很熟悉。
很像絮絮,但又不像。
模样不像, 行为不像,只能从一些细微的细节中寻出几点相像的。
秦定澜一时想的出神, 竟忘记直接一直盯着人家姑娘。
柳三娘有些愠怒, 侧过身挡在了秦不安前边,戒备的质问他:“这位公子,您这般盯着我小妹是为何?”
见此,沈意欢上前打圆场, 淡淡道:”柳掌柜见谅,秦哥哥有一位妹妹同你小妹的年纪差不多,前几日回家去了,他实在想念,难免看着她回想起自己的妹妹。”
回家了?
秦不安恍然,原始如此,定是柳三娘从中作梗。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柳三娘。
柳三娘注意到她的视线,朝她极其隐晦的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
这抹笑意转瞬即逝,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秦定澜沉吟几息,才极其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抱歉。”
柳三娘没有捏着不放,放下手中正忙的活,问道:“诸位来此,可是有要事?”
初酉抢先道:“真是奇怪,我这夜里苦苦难眠,便想着出来透透气,可不曾想一走来,便看到有抹黑影掠过,那影子像是只猫。这若是猫便罢了,怕的就是些贼人,这才想着来同掌柜的说,也好叫你提醒其他的客人,免得让贼人抓到机会,偷去东西也还好说,莫要受伤便是最好的。”
说到这,初酉脸色大变,惊恐似的朝着秦定澜几人道:“就在你们出来之前,他朝着你们房间的方向过去了!”
秦定澜三人相视一眼,皆皱起眉头。
初酉接着道:“听说有一慕容氏捉妖大族徘徊于此,应当不会是什么妖物作祟吧?”
柳三娘神色变得复杂:“您莫要吓到客人们了,这里定然不会有——”
初酉眉峰一弯,“这断然是说不准的。”
被他这一搅合,人人自危起来,特别是他们此行还带有法器丹药等等不曾放在芥子袋中的,无论是妖还是贼人,对于他们的威胁都很大。
但他们并未暴露修士的身份,亦不能有太大的反应,
“我瞧几位不像有功夫在身,这夜里一定要小心,若是碰到妖还是贼人,遭了威胁便不好了。”
秦不安无比佩服初酉,他三言两语就挑起了他们最在乎的事情。
对于修士而言,无非是维护百姓安全,斩恶妖除邪魔。
秦定澜神色微凌,“胆敢出现在此,怕不是一般的妖邪。”
慕容氏威名远扬,一般的妖物听到他们的名字,避而远之,方圆百里都不敢停留。
叶缺不动声色的打量初酉。
此人虽神态自然恣意,样貌端正,举止不凡,但话语间若有若无的引导之意引人注意,且城府较深,绝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般翩翩君子。
且,方才初见时,这人便频频向他投来视线,他从中竟然品出几分讥笑来。众人仍在热络的谈论着妖怪。
可偏偏只有一人显得心不在焉。叶缺看着不远处被柳三娘护在身后的‘妹妹’,她一袭粗衣,乌发梳成两条又粗又长的辫子垂在身侧,灰容土貌,豆眼浓眉,龅牙凸嘴,算不得美人。
而独独她的心思不在这‘妖物’身上,反倒像是在寻着人,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扭开头去,或是瞟上一眼。
即使她的姐姐怎么同她亲密,她都保留着几分生疏。
就在秦不安又一次偏头环顾四下时,一阵凉意从后颈爬了上来。
又是熟悉的感觉,这一次秦不安再不同先前那般害怕,紧张狂跳的心也逐渐平稳下来。鼻尖是属于那只狐狸淡淡的冷香,她脚下的影子被拉的又长又宽,分明是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
“在找我吗?”清澈低沉的嗓音顺风而来,轻飘飘落在她的耳畔,像是一滴雨打破了平静的湖面。
秦不安下意识看向周围的人,见他们不为所动,皆没有听见和看见此处的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见秦不安不说话也没有回应,谢慕承并不恼,带着嘲弄哂笑道:”说是亲兄妹,可就连你站在他跟前,他也认不出你来。”
秦不安欲回头睨他,却猝不及防与他撞了个满怀。
他今日着的这件衣裳,衣料极好,又沾着夜间湿意与凉意,触上时,细腻丝滑,像是一块羊脂玉。
秦不安只觉得鼻尖有些痒,忍不住左右蹭蹭。
呼吸声戛然而止,秦不安清楚的感受到面前之人的顿住喘息。
她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动作,登时惊吓在原地,圆目微嗔,满面通红。谢慕承并未躲开,眸子低垂,落在她乌黑的发上。饶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装扮,也难掩她天生贵胄所带来的气焰。
“本尊都没嫌弃你,倒是你不乐意上了?”
闻言,秦不安极轻的哼了声,小声嘀咕:“我哪里是不乐意,还不是怕你这狐狸拿尾巴缠死我。”
话音方落,秦不安便觉得有道探究的视线落在了身上。
她抬眸望去,只看见了叶缺清隽的侧颜。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而此时的叶缺则是更是断定,她定然是有所企图。
谢慕承似不满她的出神,一把拽过了她的辫子。
力道不疼,但对于心不在焉的秦不安而言,这个动作太过于突然。
她脚下不稳,哎呦了声便跌在了地上.秦不安闭着眼半天,才发现这一跤摔得她一点疼意都没有!
低头看去,原是她竟跌在了谢慕承的叫上,这一屁股坐的结结实实,他这厮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秦不安震惊溢于言表。“妹妹,没事吧?”柳三娘忽然向她伸出手,微笑着要把她扶起来。
没由得秦不安挣扎,方才围着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这其中就包括叶缺。他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看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的人,清楚可见,方才在她倒下之时,下意识将手伸向一边,企图握住什么。
这种行为只有一种解释。叶缺眼神暗了暗,视线停顿在秦不安身后的空地上,那里只有风吹草动,盈盈月色下荒芜的有些瘆人。
但那里一定有人在。
而且此人修为皆在他们之人,可以将自己的气息掩藏的万无一失。
就在他盯得紧时,那里投来了一道微凉的视线,幽幽的落在他身上。
如同一条毒蛇,恶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脖颈,迫使他喘不上气,仿佛即将要溺死在此。叶缺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胸口发闷,在他即将要咳出一口血时,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他吃痛的喘着气,却寻不到造成他这一切的人。
谢慕承漫不经心的挪开眼,鸦羽低低垂着洒下一片阴翳。
秦不安被众人簇拥着起来,被迫紧挨着谢慕承站定。他们瞧不见谢慕承,围着秦不安的位置,迫使她进退两难。
秦不安用手臂戳了戳谢慕承,示意他往边上挪挪。
谢慕承没动,睨着她道,“你没脚吗?”
秦不安:
她是有脚,这左右夹击都快把她夹成肉饼了。
为她花生!!!
“对了掌柜的。”叶缺忽然开口,“这夜深人静,瞧不清手中事,你怎的现在这个时候择菜?”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柳三娘神色凝了一瞬,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试问她为何在这儿择菜。
便要从一刻钟前说起。
她本是被谢慕承几人绑着的,待云浅出现后,她就被丢了出去,用阵法将她困在其中,再被放出阵法,便是被丢在院子里。
谢慕承一句话也没有解释,就吩咐她要是胆敢露馅便将她碎尸万段,她是不惧怕的,但抵不过谢慕承折磨人的手段实在是多,她撑不住,只好听着他的话做事。
不过没等她答应过去多长时间,秦不安几人便已经到了,她没办法,只能拎着做做样子,浑然忘记时间不对,原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还是有聪明人的。
果不其然,因为叶缺这一问,勾起了所有人的疑惑。
就连秦不安也好奇的看着她。
柳三娘不自觉的抿了抿下唇,语气有些生硬:“夜里难眠,本来是准备着给诸位客官明日做早食的。”
夜深,鲜少有人会兴起做早食,众人并不算信服她的说辞。
柳三娘自知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荒诞,稳住心神继续解释:“我们白日生意好,一旦忙起来便没有时间给客人做早膳。”
秦不安嘴角微抽。
这整个客栈目前为止就没见到第二个伙计,柳三娘这编瞎话也不打些草稿来,岂不是一戳就破?
但众人关注点并不在此,也就没有细究她话中的漏洞。
叶缺微微颔首,算是赞同了她的说辞。
柳三娘一番折腾,可算是蒙混过去,松了口气道:“诸位若是没有要事,可先回去休息。”
她赶客的意思溢于言表,即使是客栈老板,这个点他们也不好再继续打扰。
“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了。不过这位公子方才说的是真的话,掌柜的需要提醒那些客人夜间注意安全,我们也先回去休息了。”
秦定澜道。
但秦不安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好好休息,定然会去寻那妖物。
柳三娘巴不得送走他们,“那诸位路上小心,我去房中为几位端个烛台来。”
秦定澜摆手道:“不劳烦掌柜的,夜色明朗,路途不算远,掌柜的还是早些休息吧。”
柳三娘也并未执意要送他们,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秦定澜才往前走了步,又突然原地顿住,侧目看向一旁站定的初酉,问道:“这位公子还不走吗?”
初酉狡黠的笑了笑:“哎呦,忘记了!”
秦定澜微微一笑:“公子与我们一路也安全些。”
初酉点点头,而后朝秦不安这边方向挥了挥手:“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哦。”
秦不安看着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院子门口,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这才收回依依不舍的眼神。
旁侧的柳三娘也松懈下来,眉目间满是忧愁:“几位到底想怎么样?”
秦不安知道她在问谁,故而没有说话。
柳三娘虽也看不见谢慕承,但是她知道他一定还在这里。
正如她所想,当她的话音未落,谢慕承的身影便现了出来。
秦不安看看他,又看看柳三娘,正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时,喉间竟然生出了几分痒意。
再然后断断续续的声音便从喉咙里冒了出来。
“你们一伙儿的?”
对于秦不安这过分直白的话,谢慕承不是很喜欢,微冷着脸:“你胡言乱语什么,不如再将你嘴巴封上,好让你一辈子都说不出话来。”
秦不安:
她招谁惹谁了?
秦不安:“你情绪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只是随口一问。”
柳三娘道:“你们若是想从奴家这里得到东家的消息,便不要想了,东家那边,奴家一向是守口如瓶。”
谢慕承不屑一顾:“你那可怜东家只会放人出来,倒是没想着要救你。”
柳三娘不悲不喜道:“奴家本就是靠东家才捡回一条贱命,若是东家要弃下,奴家也无二话。”
秦不安皱着眉头,脱口而出道:“你着东家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要,叫你这般听他的话。”
柳三娘却道:“即使你是魔尊,你也不一定是东家的对手。”
谢慕承看来:“你知晓本尊的身份了?”
秦不安弱弱的出声:“实际上是我一不小心喊了你的名字。”
看到是她说的,谢慕承也习以为常了,出奇的连惊讶的意思也没有了。
秦不安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还以为他那个眼神是在怪自己泄露了他的身份,登时有些气恼,不服输道:“你看什么看,你的名字可是早就被天下人耳熟。”
谢慕承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何时怎么小心眼了?”
小心眼?
秦不安笑了,“小心眼的不是你么,不就说个名字而已,这神情还以为怎么你了。”
这回轮到谢慕承觉得莫名其妙了,他不过是多看了她两眼,怎么就把这个炮仗点燃了?
两人一来二去,倒是显得柳三娘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她轻咳了声:“你你们若是没能商量好,不如放了我。”
令人大跌眼界的一番话。
秦不安忍不住打量她,语气里难掩诧异:“你怎么会觉得谢慕承会放过你?除非眼下你提供什么很好的线索,不然的话”
秦不安顿了顿,“他肯定会将你大卸八块。”
说完,秦不安还看向谢慕承,企图从他的眼里得到肯定。
但谢慕承向来不会顺他的愿,他道:“不只是你会被大卸八块,她也会。”
秦不安:“呵呵,我不是跟他一起的,我是被迫的。”
柳三娘半掩着眸子:“可是今日的事儿,你们不是也看到了,想必你们应该也知道东家的实力,偷走锁魂玉是奴家的不对,但奴家也是走投无路。”
她生的本就艳丽,此时垂着眼的受伤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就在秦不安这份怜惜冒出个头的时候,谢慕承忽然横插了一脚,对着柳三娘就是冷嘲热讽:“手脚生在自己身上,我只听说过可用术法操纵,却不曾听过,既然做了还能死鸭子嘴硬,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听到谢慕承这般说,方才还表现的十分委屈的柳三娘,忽然冷了神色,眉眼间冒出亮眼的红光,火红色的狐耳和狐尾冒了出来,她温润的眼神骤然变的阴狠。
“哦,那奴家也就不在这里和二位演戏了,你们也该明白的,奴家手上有锁魂玉,自然是死不掉的。”她的掌心冒出一团红色的火焰:“但是你们可是会死的!”
她竟然幻化出了狐形,要与谢慕承一争高下。
谢慕承轻声一笑:“狐狸漏出尾巴了。”
说这话时,秦不安严重怀疑他已经忘记了自己其实也是狐狸这个事实。
柳三娘勾起唇角,“奴家也想知道,这响彻世间的魔主,实力到底如何呢?”
秦不安:“孩子,你会后悔的。”
这个称霸前半本书的男人,最大的威胁就是血月,而现在血月已经过去,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限制住他了,此时就算是玄天宗的所有长老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偏偏他这个人又不喜欢速战速决,就喜欢感受在打斗的过程中,对方分明实力不敌他,慢慢在他手中耗尽最后一丝灵力,却仍然要撼动天力,这种属于强者、属于上位者的快感。
秦不安不懂这种感受,只觉得这般有些拖泥带水了,如若不是完全的强者,只会错失先机。
柳三娘美眸转动,轻飘飘的看向秦不安:“东家要你,奴家这才不杀你,否则,那夜在客栈你早就死了,哪轮得到现下,和他站在一起威胁我!”
话音落下,一道灵力的红光便向秦不安扑来,柳三娘修长纤细的五指瞬间生长,如同五根细长的竹节虫,以迅雷不及掩耳紧随而来。
秦不安躲过第一下,却来不及避开第二下。
被她那细长的手指划破了肩膀,她吃痛的后退,右手捂着左肩,龇牙咧嘴的冲着柳三娘吼道:“分明是谢慕承找的你的麻烦,你打不过他,便将主意放在我身上,你真是不要脸啊!”
柳三娘化身于黑夜中,霎时间,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个张牙舞爪的她。
她的声音从天幕上传来,像是将他们紧紧的包围起来。
“奴家可从来不要脸皮,这脸皮烂了,换一个便是喽。”
秦不安‘呸’了声,对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谢慕承道:“这不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吗?你还不动手解决?”
谢慕承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语气里难掩惊讶:“你居然敢这般同本尊说话?”
秦不安迟迟的捂住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天知道她只是随心开口,甚至忘记了面前之人是大反派谢慕承。
口不择言,罪过,罪过。
她当然不会祈求谢慕承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因为谢慕承根本就不是人。
秦不安方准备反驳他,四面八方生的一模一样的柳三娘,同时伸出了手里细长的指甲,将这些指甲化为了杀人的利器,如箭雨一般,齐齐落下。
秦不安只能幻化出保护罩,以免自己受到伤害。
但谢慕承就不一般了,即使那箭雨疾速落下,他依然站在原地不动,面上没有分毫俱意。
就在那箭雨即将落在他身上时,不知从哪里飘出了一把雪白色的长剑。
只看那剑影绰绰,破空声不绝于耳。
而四下如雨般坠下了柳三娘的手掌,那一根根手指掉落在地,画面异常恐怖,但最为诡异的是,即使有这么些断掌断手,却一滴血也不见得。
谢慕承抬眸看向头顶,微微偏头道:“找到了。”
只看他话音落下,隐于半空的柳三娘忽然被拽了出来,‘砰’的声砸在了地上。
激起尘土飞扬,而在她的身后,狐尾化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罩,将她包裹在里边。
这也让她抵挡住了,谢慕承利落的攻势。
不过柳三娘也只有一条尾巴,纵然她再想利用尾巴保护自己,却依然会叫谢慕承抓到空隙。
剑飞驰而过,重重的劈开她的狐尾,霎时间,鲜红色的血从尾根初汩汩流出。
柳三娘吃痛的大呼声,额角冒出细密的汗,脸色苍白如纸。
秦不安看到这一幕,屁股后边尾椎骨的位置也开始幻痛了。
她不可置信的问谢慕承:“你这般把她的尾巴砍下来,你不会觉得疼吗?”
谢慕承收起了还带着血的剑,幽幽看着她:“斩尾之疼,非常人所能忍受,怎么,你也想试试么?”
秦不安摸了摸自己的后边,嘀咕道:“我又没有尾巴,吓唬谁呢?”
谢慕承笑道,明晃晃威胁的视线从她的衣襟一路向上,落在她如白玉般的脖颈上:“狐狸的尾巴如若真要取一样东西相提并论,或许可以砍断你的脖子,本尊保准你受到的疼痛与他相比,只多不少。”
他这十分轻松的语气,就如同在问秦不安午饭吃什么。
秦不安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回幻痛有了代入感,她立刻撇开眼,故意不去看些慕承,而是盯着地上的柳三娘:“她不是说她死不掉么?”
谢慕承点头:“死不掉,所以才要砍掉尾巴,生不如死之痛。”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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