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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修仙满级之后[快穿] 50-60

50-60

    第51章


    苏斐英的求精娱乐靠着两部影片在暑期档赚得盆满钵满, 以最强势的姿态杀进了影视圈。


    不仅赚钱,还赚口碑, 两部片子就给求精娱乐竖起了“精品”口碑。


    同行各种不择手段的竞争、排挤他,就不难理解。


    当一匹独狼步入其他狼群的领地,面对的势必是该领域群狼的围攻。


    而摆在他眼前有两条路,要么融入狼群,按照他们的规律行动。要么,与他们竞争厮杀,抢下自己的一块地,自立为王。


    苏斐英不准备跟所谓圈内大佬混, 生活作风、工作模式都不一样,完全没有值得交流的地方。


    手里多个项目被抢走, 网友都替他担心,但苏斐英本人并不在意。


    正如网友说的, 他没亏钱, 还有的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慕名而来求合作的人多的是。


    影视圈内,确实有外人知道的混乱肮脏的一面, 为了利益二字,相当一部分人可以抛弃一切原则, 不择手段。


    但同时, 这个业界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依旧坚守信念、原则,在资本罔顾质量一心逐利的时代,以最严谨、认真的态度在创作。


    这点苏斐英还是很感谢如今在天国的白燕玲。不管当初她处于什么目的,她将他引到一个风气正常的圈子,认识了许多人品正直的艺术家。


    有了这层人脉, 在求精娱乐打出了知名度的现在,苏斐英完全不缺项目。


    况且,不是所有人都见钱眼开。有几个项目,竞争公司无论开除什么价格诱惑,主创都没答应。


    有些人是感恩。当初抱着作品求爷爷告奶奶乏人问津,是苏斐英第一眼看中梦想才能继续。他们干不出背信弃义的事。


    有的则是信任苏斐英,不愿意换人。一个只监督不插手拍摄不塞人的投资方,后期还包发行上映,他们相当满意,傻了才换人。


    总之,苏斐英被“围剿”,许多人认为苏斐英这段日子难熬。但实际上,苏斐英很快就找到了突围的方法。


    他只是低调的没有四处宣扬,他默默地工作。


    *


    求精娱乐的风波,密切关注儿子动向的苏福生与斐玉自然也清楚。


    商业竞争在所难免,但看儿子受苦,他们也有些忍不住。


    当初确实说好了不管,苏斐英也没有开口求助,但当父母的哪里能真的做到袖手旁观?


    周末聚餐,苏福生忍不住问:


    “你小子的影视公司没事吧?”


    几个正在使坏的竞争对手,与他们关系都不是那么密切。但他们可以请几个老朋友从中斡旋,化解僵硬的局面。


    只要苏斐英原因。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一切在掌握之中。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公司还谈什么发展。我总不能一遇到对手,就回来哭着求你们吧?这还怎么成长?”苏斐英自信道。


    尽管关系缓和,但约定还是遵守。


    他这是未雨绸缪,防止哪天发生什么事,父母的想法又开了倒车。


    那么,他不守原则就成了对方拿捏的把柄。


    况且,他确实不需要。


    苏福生虽然不放心,但儿子都说了没事,他也只能作罢。


    他叹息道:“既然你有把握,那我们就不管了。但你记得,真遇到什么困难,还是要跟爸妈说……”


    “嗯,我知道。同样,你们要有什么困难,也记得跟我说。最近的国际形势不太好,有些风险需要提前做好准备。”苏斐英道:“很多方面我可能帮不上忙,但出钱完全没问题。”


    求精娱乐赚了不少钱,创荣也持续地盈利。


    父母的集团真遇上周转不灵的情况,他出资帮忙肯定没问题。


    “嗨,这还用你提醒!”斐玉笑道。


    **势紧张,各国之间针锋相对。谁都不愿意掀起战争,答案商场上的贸易战却打了好几轮。基团旗下的进口、出口业务都收到影响、甚至直接被限制。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快两年,严峻的形式已成常态。


    问题最严重的时候已经过去,斐玉跟苏福生如今都已淡定,没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真的遇到什么困难导致两个集团都周转不灵,求精娱乐跟创荣那点小钱,也摆不平任何的问题。


    “你有这分心思,爸妈就很欣慰了。”苏福生补充道。


    还能想到他们,不错。


    现在这情况,其实苏福生心里还是有遗憾,他依旧渴望儿子能接他的班。但儿子自己发展也挺好,就不强求了。


    “不说这个了,阿英,下周五晚上记得空出来,有个宴会要参加。”斐玉说罢,急忙补充:“别想歪了,是你路叔叔的六十岁生日。记得做好准备。”


    苏斐英作为斐玉、苏福生的儿子还是必须要出席。


    “明白。”苏斐英应道。


    他其实早早就接到请帖,路程给他的。


    打着生日会的名义,但实际上还是年轻人的相亲宴。当然,这次被逼婚的不是自己,而是路程。


    对此,路程倒是没明确反对,他也乐得旁观。


    到时候若是路程想逃跑,苏斐英完全不介意为其提供方便。


    “你路叔叔不喜欢古董字画,别再这些东西上浪费金钱……”斐玉跟儿子讨论送礼的问题。


    说着说着,苏福生在旁边算了一句:“你很了解老路嘛?”


    斐玉给了丈夫一个白眼。


    都老夫老妻的,还来吃醋这一套。


    这些情报不就是他告诉她的吗?


    “我给你新定制了一套衣服,待会儿你上去试试。”斐玉没理会苏福生,她继续跟儿子说话。


    知道这次生日会是老路给他叛逆的小儿子办的相亲宴,她想苏斐英到时候努力努力,或许能遇见合适的媳妇儿!


    她不逼儿子结婚了,但让儿子遇见合适的人不也成功了吗?


    “不用了吧,我衣服够用。”苏斐英道。


    斐玉的目的完全写在脸上,还没放弃催婚这件事。


    纲要反驳,斐玉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你们自己吃!”斐玉优雅地离开餐桌。


    她在洗手间很长时间没出来。


    “妈怎么了?”苏斐英疑惑。


    “感冒了,凉了胃,这段时间老吐。”苏福生很担心。


    苏斐英:“哦,看这样子,跟怀孕了一样。”


    “说什么呢!胡闹!”苏福生严厉训斥:“我跟你妈多大年纪了?真想的出来!”


    真怀孕,那不就成了笑话了?——


    作者有话说:^_^


    催婚催娃不如自己二胎~~


    第52章


    比起高龄意外怀孕, 斐玉与苏福生更担心是不是生了什么大病。


    斐玉一直有慢性胃炎,她开始担心连续的呕吐是不是胃癌的征兆。


    都到这个年纪了, 对于大病心里还是有所准备。


    儿子莫名提到可能怀孕,两人都当玩笑,没当一回事。


    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快退休了,怎么还能生?


    可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清晰的两道杠证明他们的身体非常健康,还真的是有了意外之喜。


    老两口难得的不知所措。


    “说起来,也真的难为情呀。”苏福生很不好意思。


    多大年纪了还生孩子, 自己就感觉挺不正经。


    “有什么难为情的,夫妻恩爱, 身体健康。怀孕是很正常的事。”苏斐英开开心心地劝。


    玄天境好几千岁的老头子跟人小姑娘生孩子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在这个世界,就在他们圈子内, 也有不少人在外面保养二奶、三奶, 生了数不清多少个私生子。


    老两口合法的孕育了二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于未来的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他还是很期待。


    “你别太激动, 还没决定要不要呢。”苏福生在这个问题上很犹豫,斐玉也拿不定主意。


    斐玉年纪不小了, 无论是留着生下来, 还是趁月份小手术流掉,对身体都是很大的负担。他不希望妻子出事。


    况且,苏斐英年纪也不少了,突然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他又会怎么想?


    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们肯定会花很多的心思在孩子身上。


    以前, 他们忙着打拼事业没时间也没有太好的条件去照顾苏斐英,现在情况变了,教育培养孩子的问题上肯定与过去有差别。


    对于这种差别对待,苏斐英会怎么想?他心里会不会不平衡?


    在圈内,政策开放后,就迫不及待生了二胎,结果大的跟小的闹矛盾,好好的家庭就散了。


    如今难得两代人关系缓和,这个意外的生命又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各种情况交织,老两口对于这个意外之喜其实并没有那么欢迎。


    但终究是一个小生命,还是老来子,又哪里能那么轻松就放下?


    苏斐英道:“这个我们说了都不算,得听医生的。医生说可以,让妈自己拿主意。多一个弟弟火妹妹也挺好的,不是吗?”


    生不生,由父母自己决定。


    他们不需要考虑自己。


    差别对待那是肯定的,如果这两位还是用过去一样的教育模式来教育、管控小孩,一点成长都没有,那还不如不生。


    在自己身上犯下的错误,他希望这两位被犯在小的身上。


    至于利益问题就更不用担心,苏斐英想的从来都是创下自己事业,实现自我价值。


    遗产继承问题,他真的没考虑过。


    他也并不介意分出去一份,父母打拼一辈子挣下的财产,他们想给谁就给谁。


    经过详细考虑,斐玉又与苏斐英谈了好几次,与医生沟通之后,斐玉最终还是决定将孩子生下来。


    如果发现得早,或许她从利益出发,她能选择不要。但孩子都两个月了,孕检都能听到胎心。


    听见孩子的心跳,她就不忍心选择手术。


    她身体条件算不上好,但现如今医学发达,她又有足够的金钱支撑最先进、最细致的看护与治疗。


    *


    家里有个二胎是怎样的感受?


    苏斐英不了解别人的想法,反正他自己非常欢迎这个小孩子。


    父母关注的焦点从他身上转移了,不再对他唠唠叨叨。


    有个孩子折腾他们,他们也没那个精力“关心”他。


    老两口一开始还想着平衡,被苏斐英安抚住。


    “我都奔三的人,没有那么玻璃心。你们也别太敏感,用不着刻意的搞平衡。”苏斐英劝。


    他常常这么说,后来斐玉确认他真的不介意,才真按照他说的做。


    少了父母的关注,苏斐英的公司也照常运营。


    无论是创荣投资,还是求精娱乐,最近发展的势头都相当猛。


    只不过苏斐英自己低调,很多事情都没往外宣传而已。


    当然,低调可以让创荣远离大众实现。求精娱乐则不行。


    多少人都看着求精娱乐,都想挖这公司的消息牟利。被这么多爽眼睛盯着,有些秘密就保不住。


    “大的要来了。”


    营销号在网络上隐晦地传着八卦。这一串就是好几日,吊住了吃瓜人的胃口。


    全网都在说求精娱乐手里有个大项目要问世。


    【《将军令》?这项目还没糊掉?】


    【才开机没多久吧,这么快就拍完了。那质量还能好的了?】


    【冷知识:电影正经拍摄时间可以很短,前期筹备、后期制作才是最花时间的。】


    【可有些电影开机后拍了好几年都没拍完。】


    讨论点都歪了,都没有猜到正确答案。


    前段时间求精娱乐被截胡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脑海里,求精娱乐还是个被抢光了项目的小可怜。


    他们想象不出苏斐英还会有什么大动作。


    随后,营销号放出来消息。


    苏斐英拟建立新的视频网站,他似乎预备成立在线影院。


    网络瞬间吵得沸沸扬扬,对苏斐英的质疑再次淹没了微博评论区。


    【什么年代了,还搞视频门户网站,不知道大的几个网站年年赔钱吗?】


    【这动作是很大,可惜了,只是很大一步臭棋而已!】


    【短视频时代了,要不就是直播,苏公子还是多多点调研吧,不要想当然。】


    【苏公子是不是没有计算过开视频网站的成本呀?】


    浏览了好几页网友的评论,网友们各个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视频网站火热的年代已经过去,版权大战也是过去式。


    现有的几大视频网站对影视、综艺资源形成了垄断,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这些网站有着惊人的流量,但变现能力并不好。每年都巨额亏损,形势一年坏过一年。


    如今又进入了短视频时代,这些网站受到强烈的冲击。


    苏斐英在这个时间点建立自己的网站,很像脑门被夹后的产物。


    网友们的分析大部分都头头是道,不过他们还是缺点战略眼光。


    苏斐英要建网站根本不是冲着钱。


    如今,圈内资本正在对苏斐英进行围剿,苏斐英可不愿意总是站着挨打。


    现在只是抢项目,很有可能以后发行、上映的问题上还有人要作妖。线上线下都可能出问题。


    所以哪怕亏钱,这个网站是非建不可。


    第53章


    资本热钱的一大特点就是追逐当下热点。


    什么东西最火最有前途, 巨额资金就往哪个热门方向流动。


    目前的环境,整个互联网热潮退却, 视频网站这个东西更是昨日黄花。明智的资本不会在此刻才入局视频网站。


    曾经,在视频网站最火热的时代,大大小小的网站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十几二十年过去,经历多次版权大战,大浪淘沙,如今站稳脚跟的也那么几个。


    他们彻底瓜分的版权资源,新开网站很难拿到吸引用户的内容。


    他们形成了固定的用户群体, 同质化内容想要拓展新的用户也很困难。


    同时,短视频迅猛发展, 各大老牌视频网站都受到冲击。


    这几年,哪怕是龙头视频网站财报都很难看。流量变现途径单一, 很难盈利。


    项目还没开始, 就面临这么多问题。


    网友们调侃苏斐英“49年入国君”也不是没道理。


    可实际上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糟糕。


    除了耳熟能详的几大视频门户,不少小网站也活得好好的。


    网站小而精,特色鲜明, 拥有其他网站没有的独家优秀资源,配上恰当的宣传、管理, 就能在激烈的争夺中生存下来。


    而苏斐英手里正好有这么一批剧集。


    *


    营销号爆料后半个月, 求精娱乐旗下视频网站求精影院Beta版在PC端、手机端APP同时上线。


    所有人都以为苏斐英做视频网站会直接对标行业龙头,毕竟他有钱嘛。年轻资本家携巨资杀入视频领域,不就该玩一把大的,来个搅风搅雨直接导致行业重新洗牌的剧本吗?


    早起涉足互联网的知名富二代都这么干。


    然而苏斐英显然没那么大野心,网站上线了,可与大家期待的并不同, 求精影院的规模只能用袖珍玲珑四个字形容。


    与其说是视频门户网站,求精影院更像是一家娱乐公司的官网,顺便增添了影视播放功能。


    UI设计倒是简洁美观,但缺乏内容。


    整个网站片库冷冷清清,电影目前仅有两部:暑期档火爆的《下错车》与《侠》。


    两部片子早已在各大视频网站上映过,不算新鲜了。但自家的片子,也不是没有特色。


    同样的片源,同样的码率,求精影院的播放效果就是比其他网站清晰,播放速度也更加流畅。


    错位一个正在测试中的网站,过硬的技术还是赢得好评。


    正片之外,结束后,还有许多独家花絮。这包括被删减的片段,导演、演员采访、制作花絮,还有更加珍贵的剧本、分镜稿分享。


    东西虽然少,内容特别丰富。


    “后续,我们将逐渐添加影片,丰富片库。”


    空荡荡的电影片库写着这样一句话。


    就不知道这个“后续”,会是多久。


    除了冷清的电影片库,视频网站少不了电视剧。


    求精影院特色版块“黄金剧场”一共八部剧集正在连载播放。


    一部日播剧,长篇历史剧《大秦》。这是求精影院开站主推的重点项目。


    每日播放两集,连载持续一个月。集免费观看,后期需要开VIP。


    看到《大秦》这个招牌,在看看导演、编剧名,许多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团队。


    网友毫不犹豫的贡献了会员费。


    《大秦》是一个电视剧系列,第一部 拍摄距今也有快二十年。在充斥着抗日神剧、流量偶像剧泛滥的最初,这部是少数能与流量争锋,爆红的正剧。剧本优秀,制作精良、演员表演杰出,台词精美,回味无穷。知道今天,这个系列的二创作品依旧火热。


    可惜,影片三部曲拍了前两部,完结篇却一直没有着落。


    据传,主创团队与投资方闹得不愉快,一拍两散后久久项目无人接盘。


    十年过去,《大秦》终于带着完结篇回来了。


    这自然让无数网友兴奋不已。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还是同样的优秀不


    剧本、表演、制作方方面面,多年后再相见,水平更胜以往。同充足带来还的服化道升级,


    视觉上更加享受。


    原本大家还嘲笑求精影院,觉得太小儿科,但有了这部剧镇站,片源少的问题都可以忽视。剩


    除了《大秦》,剩下七部剧集皆为周播剧。


    这是学习英美剧、日本番剧周播模式。每部片子每周更新一集,但网站每日都有不同的剧集更新。一个季度播完一批。


    类型丰富多样,故事短小精悍,节奏明快,电影一般的质感。


    这是所有剧集共同的特点。


    网友最开始就凑热闹随便看看,哪知道这一开就不想出去。


    网站测试期间会员半价,不少人毫不犹豫就开通。


    物超所值,如果今后网站剧集都是这个质量,这钱肯定值得,恢复原价无优惠也很值。


    求精影院还存在很多毛病,但高水平的影视资源也受到了相当一部分用户的簇拥。


    《大秦》的宣传开始了,网站流量节节攀升。


    目前,片库依旧没有增加资源,但靠着几部质量过瘾的大作,足够维持一段时间。


    但是,理智的网友并不看好求精影视未来营收。


    【苏公子其实就给自家的影视作品特别搞了个网站。他现在又要投钱拍电影,电视剧,又要维护网站,看得出开销很大,那么怎么赚钱?】


    【本质上还是与其他视频网站相同,不过就质量好点。】


    【我担心他现金流能不能跟上,别玩过火了吧。】


    【苏总,你紧紧盯着现金流吧。】


    因为网站规模不大,花销并不算大。


    加上有会员费回血,适量的广告也提供了一点收入,没有网友想象中那么烧钱。


    苏斐英做视频网站,自己开一个平台,最初的目的就是防止自己的命运被旁人左右。


    苏斐英不着急扩张,跟没想着直接与各个大视频门户去竞争。这个beta估计要挂上一段时间。


    亏虽然会亏一段时间,但原本这东西就像个保险。


    用不上的时候钱就白花,用得上的时候怎么都是赚的。


    当然,网站上线后受到的反馈很积极,说明影院很有潜力。


    这给相当一批剧集提供了播放平台。已经有不少片方主动联系他,想要将剧集投放到求精影院。


    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收获。


    搞不好,走少而精的路线,这个网站真的能有前途。


    *


    时间迈向新的一年。


    元旦之后,娱乐圈用各种热闹的瓜炒热了微博的气氛,各大明星纷纷爆出新闻,有好的,也有负面的。


    这些消息成功淹没了《将军令》杀青的消息。


    电影拍摄过程很顺利,改名之后一切都很顺。


    后期剪辑、特效制作按照机会会花去半年时间。苏斐英的打算《将军令》国庆档上映。


    他看过粗剪的片子,对影片很有信心。自然想争一争最好的时间。


    又是过年,又是庆祝杀青,杀青宴大家玩得就比较疯,喝得也多。


    跟剧组快一年,原本精致如洋娃娃般柳真,现在也是女汉子打扮,说话也大大咧咧。


    她喝了点酒,借着醉意跑到苏斐英身边,跟他坦白:


    “苏总,你知道吗?当初你拒绝《时光绘卷》,我真的真的很不服气!但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柳真被拒绝后并没有放弃《时光绘卷》,她在剧组工作,工作之余继续自己的项目。


    销量,最后让她认真了理想与现实的距离。


    她依旧做着视频,卖周边,但彻底放弃了国风服饰大众化这个不现实的想法。


    “等杀青宴结束后,我会带着修改的《时光绘卷》说明书再次登门!希望苏总赏脸,给我一个机会!”柳真厚着脸皮求。


    当然,这次就不是去创荣,而是去求精娱乐。


    《时光绘卷》,她有意打造成电视剧。


    受到《大秦》的印象,她想要拍个长线历史剧系列,将华夏五千年恢弘的历史展现出来。


    这次,她不仅仅负责服装,她还要当制片人。


    总之,这次一定把苏斐英口袋里的钱给掏出来!


    “行,恭候你光临。”苏斐英大大方方与她握手。


    柳真能量很强,她不拘泥于服装,敢往制片人方向走,这条路很大胆,也很正确。


    他正好需要能力强的制片人,打工人自己送上门,他很开心。


    *


    农历春节前,创荣召开了年度总结会议。


    回顾过去发生的事,高层出内鬼,多人入狱,内部大换血,两大董事不再提供优待,创荣经历的任何一桩事都足以让一个创业公司倒下。但是创荣没有倒,反而越来越强。


    苏斐英从吉祥物总经理迅速成长为强势的领导,一桩又一桩成功案例,不仅打响了创荣的名声,整个公司的规模也在迅速扩大,成为业内最令人瞩目的新星。


    “苏总,有一则好消息。”卓扬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创荣做慈善一般投资的研究所出了成果,光刻机研究突破了技术难关。距离国产光刻机的诞生又近了一步。


    实话实说,苏斐英都快忘了这回事,人家研究到一半,他给钱续命,真的没打算这么快出成果。


    看卓扬滔滔不绝地分析研究报告,解释技术细节,苏斐英满头的问号。


    内容太过专业,他不知道那句话起就跟不上卓扬的思维。但他知道这是个好消息。


    如果真的突破国外技术封锁,真的研究出自己的光刻机,利国利民不敢当,但也算他用资本做了一件有益的善事吧。


    *


    苏斐英的妹妹苏薇在春节后不久就降生到人世间。


    她来的很突然,斐玉这个年纪当然是动手术。


    这对斐玉是遭了一次大罪,但看到软软的可爱的小苏薇,斐玉也觉得值了。


    苏薇吸引了父母大部分的关注。


    重新给新生儿当父母的苏福生与斐玉久违的手忙脚乱。


    他们特别留心,没有将孩子彻底交给保姆,大多数时间夫妻两人带孩子。


    夹在带孩子与忙碌的工作之间,彻底没有功夫管成年的苏斐英。


    对苏斐英,老两口有些歉意。


    一是现在发现过去忽略孩子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二是因为如今不能再关注他,他们的精力全都给了苏薇。


    苏斐英对此并不在意。自私一点来说,这才是他最喜欢的亲子相处模式。


    父母有了新的精神寄托,他有了新的生活。


    对彼此都好。


    *


    时间飞逝,春去秋来,


    转眼国庆档来袭。


    今年上半年,求精娱乐推出三部冷门类型片,都取得有不俗的票房成绩。


    下半年就只有一部电影《将军令》,这是苏斐英投入最大,耗资最多项目,也是他的第一个项目。


    过去的《平阳昭公主》,是被诈骗犯利用榨取钱财的工具,化身被人毁掉,这部作品自然也毁了个彻底。今日,它改头换面以《将军令》的模样出现在大众面前,它只是一部电影,一部等待观众检验的古装大片。


    因为重视这个项目,苏斐英甚至抽空出席了首映仪式。


    首映式后,电影正式播放。


    苏斐英没有留下来观看电影,工作非常繁忙,苏斐英必须赶去外地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


    “苏总,其实半日时间还是能空出来。”卓扬提醒道。


    他们苏总在《将军令》倾注的心血最多,这部电影对他也有不同的意思。


    他们不需要这么着急才对。


    以苏斐英的身份,完全可以任性一点,推迟个半日也没关系。


    “没必要。”苏斐英道。


    电影,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但约好的会议时间,不该因为个人原因推迟。


    更何况,他是要去见证第一台国产光刻机的诞生。


    至于《将军令》,他对电影有信心。相信它能通过观众的考验。


    **


    十五年后,苏家


    暑假即将结束,苏薇正在为自己的暑假作业发愁。


    作业要求写观后感,她决定写《将军令》。


    这是她哥哥投资的第一步电影,创造过票房神话。


    影片还是国内第一部 真正意义上的大女主题材,是经久不衰的经典。


    想要仔细分析《将军令》写观后感,苏薇登上求精影院,结果一不小心被大型历史系列剧《时光绘卷》迷住,一刷一整天,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啊啊啊,混蛋老哥!!”苏薇抓着脑袋发怒。


    都是哥哥不好,他把网站做得太好了,以至于她根本放不下。


    求精影院上线十五年,规模虽然稍有扩张但依旧不大。影院一就一自家公司出品的作品为主,当然也有不少高质量的作品加入,内容相当丰富。


    从影院诞生的第一天,求精影院就受到影视爱好者的青睐,如今更是成为广大爱好者的基地。


    求精影院是赚钱的,正如苏斐英其他经手的项目。


    大多数人不看好项目,苏斐英一接手,立刻发生奇迹。


    就比如研究停滞多年的光刻机、数控机床,都在得到苏斐英注资有了突破。


    点石成金活财神的名号越来越响亮。


    就连苏薇也加入了日常迷信拜苏斐英的队伍。


    拜自己哥哥,完全没毛病嘛。


    第54章


    作为苏斐英的一生结束, 素飞音即将进入新的轮回。


    从一个迷茫的富二代吉祥物变成资本巨鳄,摘掉二代光环, 超越父母,实现自我价值,这个过程总体还算是轻松。


    他家境优越,起点高,在排除情感因素干扰后,走向成功,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当然过程中还是遇见过困难,但都不算太难解决。


    最难的一件事, 就是与父母的关系。


    从一开始针锋相对,到后来各退一步相互妥协, 加上妹妹苏薇降生,他过了相当长时间的安宁生活。


    然而, 多年过去, 在他以为情劫已经结束问题早已翻篇的时候,年迈的父母双双向他发难。


    那时候他都四十多岁了,苏福生与斐玉也七十多。年迈体弱, 常年疾病折磨,让原本就固执的两人钻进了牛角尖, 根本没有沟通的余地。


    三两句话不合意就变成一场争吵, 吵架都是他们挑起,但他们吵不过,一着急一受刺激又要发病进医院。


    那时候,苏斐英早已不是任人宰割的棋子,任由他们折腾,反正他丝毫都没有妥协的打算。


    最后父母也没有闹太久, 发现无论怎样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后,就任由他去,这回是彻底看开了。


    情劫难渡,这话是真的没错。


    即便这辈子结束,素飞音都无法确定这劫算不算过了。


    她只希望下一世轮回别再遇到什么情劫。


    *


    进入新的世界后,素飞音全身陷入无力状态。


    这种无力,并非药物或者生病导致,而是她非常熟悉的被施加暴力后的脱力状态。


    她的眼睛被蒙着,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双手被压制着,她尝试着挣扎,脸却重重的挨了一巴掌。


    “死婆娘!给我老实点!别动!”


    一个男人压倒她身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今天洞房花烛夜,女人都有这么一遭,你老老实实,我让你痛痛快快!”男人自顾自地说着,他嘴里散发着浓郁的酒气,令人作呕。


    她一大乘期修士,还能让一个男人欺负了去?!


    素飞音死死咬着嘴唇,忍耐着男人在她身上恶心的蠕动。


    找准了机会,一个头槌狠狠地砸到男人脑袋上。


    “哎哟喂!”男人一声惨叫。


    这突如其来的猛击让他陷入晕眩。


    素飞音迅速摆脱禁锢,摘开蒙住眼睛的黑布,看准了男人的子孙根,死死的一脚踩下去。


    性暴力是最低劣的犯罪。


    控制不住孽根的杂种,与禽兽有什么区别?


    既然有人活得像个畜生,那就该有个畜生的样子。


    被人圈养的畜生都要绝育,别怪她手动阉割了那玩意儿。


    素飞音一脚连着一脚踩下去,男人惨叫都叫不出。


    痛不欲生的男人哀嚎连连。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婆娘居然打男人了!”


    素飞音心想这身体力气也太小了,如此致命的攻击,这人居然还能说话。


    “给老子闭嘴!”素飞音骂道。


    她抬手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就如同刚才他打自己一样。


    对方黝黑的双颊瞬间肿得老高,这一把掌素飞音用了全力,化身的力气也不小,直接打吐了血。


    “死人了!死人了!”男人一边哭,一边嚎叫。“哪有这么凶悍的新娘子呀!”


    “闭嘴!”素飞音厉声呵斥。


    她又往关键部位踹了一脚。这脚用了全部的力气,她是真的想要废掉这个畜生。


    男人躺在地上,捂着子孙根,闭上了嘴,一声响动都不敢发出。


    只见他身子痛得发颤,然后,就不动弹了。


    素飞音在破旧昏暗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她找出一根麻绳,打了个绳套,套在男人脖子上。绳子另外一端栓窗户的床脚,男人双手、双脚另用绳索套住,就跟栓死狗一样。


    男人想抗议,素飞音一块破布塞了他的嘴。


    他用求饶、委屈的眼神看着素飞音,素飞音不为所动,反倒是拳头时不时发痒,素飞音没忍住往他身上揍了好几拳。


    素飞音原本打算报警来着。


    但是,报警不起作用。


    非常遗憾,地上那个畜生是她的新婚丈夫。


    今天晚上,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化身嫁的就极不情愿,不愿意圆房。地上那混蛋喝了几口黄汤,不顾化身反对直接动手殴打,准备强上。


    这混蛋男人的名字叫周建军,在村里算是长得最帅的男人。


    他以前当兵,后来在战场立功,因伤退伍,回来后分配了很有前途的工作。


    尽管他有过一个老婆,尽管他拖着三个孩子,还是有不少人给他说对象。


    但周建军看中了下乡的知青素飞音,就看中素飞音的美貌。他动用了一点关系,让领导给他安排这门婚事。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愿意当后妈,素飞音不愿意。况且,知青嫁人也等同于在当地落户,化身根本就不打算嫁人。


    这个年头不能搞包办婚姻,但领导出面做媒,还将嫁给退伍军人当作组织上的光荣任务交给素飞音。


    这个年代,上纲上线乱来的人太多,化身若是不答应,还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等着他。


    被逼婚逼嫁,新婚之夜被丈夫暴力对待。


    这第一晚,男人就用武力打算了化身所有的骨气,所有的梦想。


    化身委委屈屈地过了十多年,跟村里所有女人一样安安静静带孩子,操持家务,以夫为天,不敢反抗。


    时代发展变化,知青回城,素飞音却被这么个男人困在乡下。


    周建军怕她跑了,用尽了残酷的手段。


    常年暴力之下,化身失去灵魂,惨淡的陪着周建军渡过贫穷的一生。


    *


    素飞音叹息。


    天道安排红尘历练,能不能少弄一点恶心的剧情?!


    她又重重踹了周建军一脚。


    她恨不得把这东西给活剐了!


    这个年代,男人打老婆天经地义根本就没人管。


    暴力,在其他人眼里根本就不叫事。


    婚内**,家庭暴力,罪名都不存在。


    婚内被人欺负,最多得个同情,被人感叹一句“命不好,嫁错人,认了吧。”


    “既然法律不管,我自己动手就好!”


    原本这个新婚夜,周建军用暴力摧毁了化身的灵魂。


    现在,她来毁掉日后周建军所有犯罪的可能!


    第55章


    素飞音来自渝城, 她的父母都是高中老师。


    特殊年代,知识分子的家庭背景反而是个拖累。她的父母虽然没有被学生抓起来批斗, 却也经常遭到各种审查。


    上山下乡运动开始,素飞音没有犹豫,第一批响应号召报名。


    一来,响应号召参加革命,是自家立场的证明,给家庭增光添彩;二来,这个年代,留在城里也没有工作, 总得找个出路。


    由于不够根正苗红,她没有分到生产建设兵团这样的好地方, 而是插队落户到边远的小村子。


    清溪村,素飞音插队落户的地方。


    这村子位于祖国西南边境, 靠近邻国缅甸, 是云省红河县内的一个小村庄。


    清溪村的生活与同时代其他地方相比并不算差,粮食产量高,不愁吃。即便是灾荒年, 也有充足的粮食储备,加上背靠大山, 有着丰富的资源, 从来没人饿着。


    村子里不仅有农业,大队还自建了农机厂、印刷厂、甚至开了自己的橡胶园。


    规模不能跟生产兵团的大厂大种植园比,厂子最多也就二十来人,但也走在工业化的路上,算相当先进的地方。


    与很多吃不上饭必须挨饿的地方相比,清溪村条件可以说非常好。


    然而, 清溪村发展走在前沿,当地人思想却封建落后。


    建国后政策就宣传“妇女能顶半边天”。


    清溪村的女人却依旧被贬低为“吃闲饭”的。


    这地方没学校,唯一的学校搞运动时被当地人给砸没了。


    这里人不以文盲为耻,反以为荣。男人都不读书,更没人给女人读书识字的机会。


    清溪村的女孩苦。


    女孩子出生就得不到重视,稍微大一点就要帮忙干农活。


    年纪小时被自家人压榨,16岁后嫁人被夫家压榨。


    起早贪黑忙完农活,回家还要做饭洗衣带孩子操持家务,伺候所谓的“一家之主”。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完全没有盼头。


    村里男人都进工厂,女人没资格进厂的。


    村长说的,厂里的活女人干不了。而且,男女混搭工作不方便,惹是非。


    工厂属于村里的集体产业,原料就地取,销路由县里的国营厂承包,工作轻松,日子悠闲。


    这些大男人早早下工后回家躺着就不动弹了。


    喝着小酒、吃着小菜,还常常聚一起打牌、赌博。


    喝醉了、赌输了最后拿老婆孩子出气都是普遍现象,知青女孩常常听到村里嫂子们背地里哭诉。


    素飞音与几个知青同伴尝试过帮助她们,但收效甚微。


    当挨打的女人都认为被打是正常、理所当然的事,认为她们多管闲事,她们还能做什么?


    她们多帮了几次,结果反倒被村领导警告训斥,被村里女同胞埋怨,指控她们破坏团结,挑拨人夫妻关系。


    后来,她们再遇到事情也都不管了。


    迟迟没有回城消息,其他地方的女知青有不少选择结婚,决定落户嫁给当地人。但他们村的女知青都没有嫁的。


    她们都看不惯清溪村的风气,也不对这个地方男人抱有期待。明摆着的火坑谁傻了才跳!


    更别提,还牵扯到回城的问题。


    谁也没想到,领导将婚姻当作组织任务布置,变相逼迫素飞音嫁给周建军。


    许多女知青对此都不满,害怕下一个被逼嫁人的就是自己。


    对于这桩婚事,知青同伴们也不看好。


    毕竟周建军这个人结过婚死过老婆,还有三个拖油瓶,素飞音如花似玉黄花大闺女,怎么看都不般配。


    但大家对他还抱着一丝信心,因为周建军是人民子弟兵,还立过功。


    军人这一层光环让许多人以为他肯定是个好男人,以为他跟其他男子不一样。


    就算素飞音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她还抱着希望。


    然而,新婚之夜证明,周建军跟这个村其他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不能期待粪坑里开出一朵高洁的花来。


    *


    周建军如今被五花大绑捆在地上,他眼神狠厉冰冷,带着浓浓的杀气。


    终于娶到看中的女人,他自然高兴。


    他知道对方嫁得不情不愿,但心里想着借着酒劲彻底征服她。


    周建军自问长得不错,上战场立过功,如今退伍归来在生产兵团也有干部工作,完全不委屈素飞音嘛!


    不愿意,打几次就愿意了!


    村里也不是没有性格泼辣的姑娘,拳头打服,在床上把她睡服,以后就听话了。


    于是周建军动了手,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被新婚妻子拴狗一样拴在床脚。


    男人的尊严受到重创,颜面扫地。他下身还痛得厉害,他命根子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这让他恐惧不安,想想就冒冷汗。


    想当初他看中素飞音是因为她长得好看,配得上自己,更重要她性子温柔似水,是个绝佳的妻子、母亲人选。


    所以哪怕她不愿意,他也使了手段逼着她嫁。


    可谁能想到素飞音不仅凶暴非常,心肝都黑透了,她还是练家子,下手真的半点活路都不准备留。


    周建军给自己找借口,他这是喝了酒,没力气,实力没有发挥出来。


    等他酒醒了,逮到了机会一定要狠狠把她安排了!


    第一次输了不可怕,等他找到机会,一定把她给驯服了,让她跪在自己脚下认错!


    周建军在脑内各种安排,制定了不下五个计划要收拾素飞音。


    素飞音原本背靠着床头闭目养神,她在整理这个世界的相关信息没工夫理会他。


    结果周建军想入了戏,发出哼唧哼唧的笑声,引起她的注意。


    看这人猥琐的表情,她脑子里想些什么混账事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服气是吧?”素飞音问。


    她冷笑着,一只脚悬在空中,看中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就要踹。


    周建军瞬间蜷缩成一团,惊惧惶恐地连连摇头。


    他发出呜呜呜的叫声,认怂求饶。


    这瞬间,所有的报复计划都烟飞云散。


    不要!真的别再来了。


    素飞音再来一脚,他那里可真的废了。


    若真的被废了,还不如让他去死了算了!


    当他使用暴力的时候,他威风凛凛。


    但当被人以武力威胁,这人跪得比谁都快。


    以暴制暴,这不是一种值得提倡的手段。


    但在这种情况,遇见周建军这等人,就是最好用的手段。


    不过,看周建军宝贝命根子这怂样子,素飞音想象不出他在战场是怎么立的功。


    “你还知道怕?”素飞音冷笑道:“周建军,既然咱们都结婚了,那今天就把规矩给立好。”


    “我也不为难人,规矩就只有一条:从今往后,这个家我说了算,我当家做主!”素飞音宣布。


    周建军连续哼哼两声表示抗议,嘴里被抹布堵着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素飞音简直反了天了!一个家怎么能听女人说话?


    从古至今都没有这么荒唐的事。


    素飞音抬脚就往周建军身上踹,就刚才他企图干的事,素飞音都想直接把人宰了埋了。


    这要是在没有法律管束的玄天境,周建军此刻灰都不剩,神魂都被她掐灭。


    现在只能暴打一顿,便宜他了。


    周建军闷声哀嚎。


    他是吃过苦上过战场,挨过枪子,皮厚耐操,从来没喊过痛。


    但这女人打起人来,那真是痛到骨髓,每一次殴打都让他痛不欲生。


    他不想认输,怎么能给女人低头?


    可真的太痛了。


    素飞音踹了周建军一脚,道:“男尊女卑这种封建糟粕早就被革掉了。现在男女平等,谁强谁当家。我不管清溪村有什么烂传统破习俗,跟我结了婚,就得按照我家的规矩来!你不听话嘛……你们清溪村有句话说的好,不服气不听话打几次就好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直接动手!”


    素飞音挥了挥拳头,周建军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现在表现很怂,他知道。


    但生理反应,他控制不住。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找回场子,他绝对不能让个女人骑在他头上!


    素飞音见他暂时老实,翻箱倒柜搜出一张稿纸,一只圆珠笔与一盒印泥。


    家规,自然不能随口说说。


    她将唯一的家规写在白纸上,签了名,先按了手印。


    然后解开捆缚周建军双手的绳索,道:“周建军,签字!”


    绳索松开的刹那,周建军立刻反扑。


    他右手全力挥了一拳,瞄准了素飞音的心口砸过去。


    肌肉虬结的手臂青筋暴起,这一拳的力量,即便是健壮成年男子挨了怕也会躺下。


    可周建军顾不得如此,他只想制服素飞音,找回场子。


    素飞音早有准备。


    一只纤细有力的手,敏捷扣住周建军手腕。


    她施了巧劲,顺势一拧,直接把人胳膊给卸了。


    周建军的惨叫全被抹布堵住,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


    “哦……签……我签……我服了……听你的……”


    他含含糊糊地认输。


    周建军决定暂时臣服,识时务者为俊杰。


    等今晚挨过了,等这女人安心的时候再找机会反攻。


    素飞音坐在床边,气定神闲看周建军挣扎,冷漠地欣赏他的丑态。


    她知道周建军是个难缠的人物,不会因为一次失利就彻底臣服。她已经做好了熬鹰的打算,结果这么快他就妥协认输,这投降速度,哪怕是假装的,也超乎她的想象。


    “你这模样,哪里有半分战斗英雄的样子?”素飞音嘲笑道。


    一个好兵,不一定好人。这点她能理解。


    可一个好兵,一个战场立过功的人,轻易地认怂了?


    虽然这对她来说省事儿了吧,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素飞音随口那么一说,周建军的脸却变了颜色。


    瞬间脸色苍白,神情闪烁随即又立刻涨红了脸,他怒目而视,五官走在一起,愤怒到极点。


    他似乎有一肚子话想骂,却只能愤怒地喘着粗气。


    素飞音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虚张声势的模样没有蒙蔽她的眼,她捕捉到了周建军的心虚。


    或许军功背后,真的有什么猫腻?


    素飞音没打算在这件事上下功夫。


    没有证据,战场的事情已无从调查,周建军又不开口。


    这件事弄不明白。


    专注眼前才是真的。


    “认输了?服气了?乖乖签字?”素飞音问。


    周建军连连点头。


    素飞音又踹了周建军一脚,随即用粗暴的手段将脱臼的手臂复位。


    不顾他痛苦,素飞音命令道:“签字吧,按手印!”


    周建军忍耐着剧痛,用颤抖的右手签下大名,按了手印。


    他在心里发誓,今天的耻辱日后必定加倍奉还!


    得到想要的东西后,


    素飞音麻利将周建军重新捆起来,继续拴在床脚边。


    然后躺床上安心睡觉。


    *


    一夜过去,雄鸡鸣叫,天色渐亮。


    这要是以往,素飞音也该起床,准备跟知青同伴一起上工。


    她昨天结婚,休三天婚假,可以美美地睡一觉。


    昨日婚礼,素飞音心情郁结,没怎么吃东西。熬了一晚上,素飞音肚子饿了。


    她给床脚捆着的周建军松了绑。


    周建军被踹醒后一惊一乍的,发现重获自由后,又起了歹心。


    素飞音一脚把他踹地上。


    “周建军,我饿了,你给我下碗面!”素飞音指挥道。


    周建军立刻反驳:“男人不下厨房!”


    哪有娶了老婆的男人还自己做东西的!


    素飞音随手抽出一根竹条就往周建军身上抽,专门往他肉上打。


    这东西是她昨晚睡觉从床边摸到的。


    三尺长,两指宽,柔软有韧性,打人肯定疼。


    竹条质地还很新,是新做的。


    周建军往床上藏这东西是打得什么主意?


    现在用在他身上,这叫自作自受。


    “素飞音,停!停!停手!”


    周建军被抽得头脑发晕,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齐整。


    “我错了,我去做饭!!”周建军承认错误,他再次妥协。


    素飞音松了手,她跟监工一样监督周建军做饭。


    手里把玩着竹条,素飞音叹道:“这东西不错,以后就用它当家法吧。”


    周建军快要怄死了,可还得烧柴火给素飞音做饭。


    这东西确实是家法,不过是他给素飞音准备的。家家户户结婚后都会准备这么个东西,方便在老婆不听话时候随时敲打。


    谁能想到,竟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


    耗时半个小时,素飞音终于吃上了早餐。


    因为有她监工,周建军不敢乱来,味道还不错。


    吃完了饭,素飞音准备今天最大的一个行动:搬家。


    这婚不该结也结了,离婚这件事暂时不考虑。


    虽然离婚自由这个政策摆在这里,但清溪村乃至红河县都不是随随便便能离婚的地方。


    而且,就这么干脆地离了,将来她肯定被人指指点点,被领导穿小鞋。


    素飞音倒是不怕非议与刁难,但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嗡地也烦。这年头人口不能随便流动,她也没法合法摆脱这环境。


    而且,离婚了就彻底便宜了周建军。


    这意味着这家伙可以故技重施,逼着另外一个女孩嫁给他,然后继续祸害。


    素飞音能压着周建军打,肯定能管住他,下一个女孩呢?


    以后日子凑合着过,反正周建军翻不出她的手心。


    只是,跟一个讨厌的人当室友都讨厌,睡一个屋,哪怕每天都把他当狗一样拴床脚都觉得恶心。


    素飞音决定分房,反正家里三间房,周建军可以滚一边去。


    “从今天起,这间房就是我的,我一个人住!”素飞音警告:“你知道,我看不上你,所以收起那些下流的想法,否则我真的废了你的祸根。”


    周建军当然不同意,娶老婆本来就是为了那点事。可他也怕,怕素飞音真的把他给废了,怕得控制不住身体直打哆嗦。


    这一晚上他看出来,素飞音是个狠角色。她真的说得出做得到。


    下身到现在还痛得厉害,他担心现在已经废了。


    他想要翻身,就得徐徐图之,不能硬着来。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表示同意。


    在素飞音的命令下,周建军将他的东西全部搬出卧室,然后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将素飞音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全程,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因为不敢。


    素飞音手持家法就站在房门口监工,稍有怠惰,家法就落在身上。


    他像头牲口一样被使唤了一上午,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也没来得及给自己收拾屋子,又到了做午饭的时间。


    周卫国、周卫军、周卫民三兄弟从外婆家返回时,就看见新来的后妈拿着竹条抽打他们的老爸。


    往日里威风凛凛,绝对权威的周建军在年轻漂亮的女人指示下做饭。


    这场面离奇得三人说不出话来。


    新婚之夜,为了不打扰父亲跟后妈,他们被送到了外婆家。外婆怕他们被后妈拿捏,还给他们支招,三兄弟原本想给后妈来个下马威的……


    素飞音慵懒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三人,她自然发现三兄弟的存在。


    最大一个13岁,最小9岁了,都未成年,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会对未成年下手,但凡他们惹到她,她就抽周建军。


    “回来了?去洗手,准备碗筷吃饭!”素飞音命令。


    卫国、卫军、卫民三兄弟齐齐点头。


    在周建军教育下,他们学到的就是谁拳头大听谁的。


    连周建军都能驯服的凶悍后妈,他们没胆子反抗。


    跟父亲没学到什么好,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都很精通——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周建军再婚后的第一天, 周家父子都在繁忙的家务劳动中度过。


    吃完了午饭半点休息时间都没有,素飞音就拿着家法鞭策他刷碗。


    刷完碗, 又开始打扫卫生,做大扫除、大清洗。


    家里其实不算乱。


    周建军在军队呆了几年,内务整理的好习惯还在。


    他是没有天天打扫,但隔三差五就会拾掇拾掇,还会命令孩子们一起做清洁。


    在清溪村,这已经是最干净整洁的房子。


    可素飞音要求严格。


    仅仅不乱是远远不够。窗户玻璃要擦得雪亮,家具要纤尘不染,地面的陈年污渍也要刷白, 各种边边角角、各种缝隙、桌子椅子底下都不能有灰,全都得扫干净擦干净。就连屋前的院子, 也被要求不能染灰。


    这就是存心找碴!!


    最过分的是她对鸡窝猪圈也有要求,粪便要清理, 饲料不能胡乱撒要做个饲料槽。


    这城里来的妹子半点不懂就在瞎指挥, 养这些畜生的哪家干净过?


    她对什么都不满意,家里大狼狗都被抓来洗了。还要他专门给狗修个小房子当窝??


    哪家的狗不是自己找个地随便趴地上就歇了,素飞音这就是单纯折腾人!她就铁了心不给他喘气休息的机会。


    周建军反抗过, 他也想扫把抹布一扔不干了。他还尝试过偷袭,企图打个翻身仗。


    可最后, 一切行动均已失败告终。换来的只有一顿毒打。


    周建军认清现状, 他真打不过素飞音这女人。她是个练家子,还不是普通的练家子。


    她的手段,军队里搏击术最厉害的教官来也不能制服她。


    他敢肯定这女人打他的时候是真的想弄死他。


    如今他不仅身体饱受摧残,精神也遭到沉重打击。


    这女人也实在过分,竟然当着孩子的面把他打倒在地,动用家法。


    他收拾他头一个老婆还知道回屋里避着点孩子, 素飞音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一想到自己被抽得连连求饶的狼狈丑态被孩子们看到,他差点就不想活了!


    尊严被她碾成了粉末。


    他怎么就眼瞎了娶这么个老婆?他以后怎么在孩子面前抬起头来?


    这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周建军鼻子有点酸。


    *


    卫国、卫军、卫民三兄弟回家后就吓傻了。


    他们亲眼看到素飞音将精壮的父亲一拳打倒在地,亲眼看到她卸掉父亲的关节。


    周建军是多么厉害的人?村里头号能打的人物。军队、战场验证过的格斗技巧在素飞音面前不堪一击。


    她打起人来,真的往死里抽。


    夫妻间打闹在村里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头一次见女人能压着男的打的。


    他们老爸娶媳妇娶了个活阎王回家。


    周家这三个娃在村里出了名的又横又狠又熊,如今遇到真正的狠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爸挨打,孩子们没觉得需要喊人帮忙。


    以前亲妈也常常挨打,也是被爸打得死去活来。


    但他们亲妈跟外婆都说了,夫妻间相处就是这样。


    如今不过是西风压倒了东风罢了。没什么奇怪的。


    这个新妈妈他们是怕了。三个人老老实实,非常听话地干活。


    素飞音虽然严肃可怕,对他们态度还好。


    虽然没给笑脸,虽然使唤他们干活吧,但也没骂人没打他们。


    对比老爹,这样待遇确实不错。


    原本外婆跟他们支招,为了防止日后后妈刁难他们,他们得先给下马威,让她知道他们不是随意可以糊弄的人。


    任性无理四处找碴,对她煮的饭做的菜一个劲挑剔什么的,还要拉拢亲爹不能让她彻底迷住周建军,否则日子难过。


    但如今,这些法子他们万万不敢用。


    三个兄弟商量后发现,若是为了以后过好日子,与其拉拢亲爹防止他倒戈,不如直接拉拢后妈,讨好唯一的领导。


    三个孩子非常清楚周建军的性格,但凡他在别人那里讨不到好处,回来就冲老婆孩子撒气。


    周建军这两天受的罪,在素飞音身上找不回来,回头还得撒他们身上。


    这要是跟后妈关系好了,不就能免去一顿毒打?


    于是乎,孩子们除了勤快劳动,还殷勤地讨好素飞音。


    最小的卫民端茶送水,还给素飞音捏肩捶背。


    老大卫国抽空去外面摸了又甜又大的野果子献宝,还摘了些黄桷兰穿成串送给素飞音当装饰,整个屋子被黄桷兰的清香溢满。


    老二卫军最绝,他把周建军藏私房钱的地方给卖了。


    他们一口一个“妈妈”喊得亲热、肉麻。


    素飞音什么反应先不说,反正周建军气到爆炸。


    他还想跟孩子们来个父子齐心,联合对敌,结果亲儿子们居然一声不吭就投敌了!!


    *


    后妈难当,素飞音也不准备当个感天动地的好后妈。


    如今三个孩子费尽心思讨好她,也不过是屈从于武力,耍点小聪明而已。


    她不认为孩子们真心喜欢她,但会把他们的讨好看做一个和平投诚的信号。


    这意味着以后孩子们听话老实,她专心应付周建军一个人就好。


    素飞音依旧不准备为这三个娃多做什么。


    亲爹还没死,他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


    这一整天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晚上,她监督周建军做饭、洗碗,然后挑洗澡水,烧洗澡水,给孩子洗澡,洗衣服。


    周建军又爆发了一回,他还高喊着他不是奴隶,能不能喘口气。


    他嗓子喊得大,素飞音家法一挥,立刻怂了。


    素飞音觉得好笑。


    她不过是让周建军体会了一天家庭主妇的生活,怎么就觉得像奴隶了?


    这可是周建军原来的妻子、以及其他的每日日常。


    压榨妻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在奴隶别人?


    奴隶就奴隶吧,反正像今天这样的活,日后他每天都得干。


    早点习惯比较好。


    等周建军把一切任务忙完,天已经黑透,时间已经晚上10点整。


    即便他又生出些想法,也没了行动的力气。


    他浑身都痛,难以启齿的部位痛了一天,到现在也没有好转。


    他的体力早已耗尽,又累又困,娶媳妇娶回来个祖宗,周建军脸埋在枕头里小声流泪,他可委屈死了。


    家里其他房间,包括孩子们的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这间堆满了东西,乱七八糟。


    可他顾不上收拾,趴着哭着就睡着了。那些歪门邪道的想法只能放在一边。


    新婚后的第二个夜晚,安安静静地度过。


    次日天不亮,还没睡饱的周建军又被掀起来。


    “什么时候了还不做饭!”素飞音戳了他一次。


    他疲倦得没有丝毫反抗的力气,一个“不”字都说不出来。


    机械一般起床,去灶房生火,给素飞音、孩子们烧洗脸水。然后做早餐。


    等他彻底清醒后,全家人已经在餐桌前大吃大喝,欢乐地享受他的劳动成果。


    三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但没有一个人感谢他的付出,反而讨好素飞音,对她歌功颂德。


    周建军心里憋屈,鼻子又忍不住泛酸。


    他现在成了做家务的奴隶了,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他干,却得不到一句好。


    这他妈就是他以后要过的日子吗??


    这还能活?


    “吃完了饭,回屋里换身衣服,穿好点,咱们去县城一趟。”素飞音指挥道。


    她特意看了周建军一眼,叮嘱道:“你也一起,去县医院,多开点跌打损伤的药,常备常用。”


    以暴制暴的政策在这个家将长久地执行下去,周建军少不了挨打,多买点药储备比较方便。


    周建军羞恼万分,这两天还不够,准备长期将他当沙包使用是吧?


    不过周建军也没抗议,他正盼着去医院。


    命根子一直痛得厉害,他需要医生帮忙看看,这要是真的废了……


    他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


    周家一家五口在婚礼后第一次集体在村里露面。


    新娘子不怎么愿意嫁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村里人估摸着这两天也够周建军收拾她。而知青们则担心她的境遇,害怕素飞音也遭遇同样的命运。


    可看这一家五口的模样,众人充满了疑惑。


    素飞音精神十足,清纯靓丽的脸微微泛红,这一看日子就过得不错。三个孩子健健康康,欢欢乐乐。他们围在素飞音身边,比以前跟亲妈身边还亲热。


    四个人都空着手,落在后面的周建军背着背篓,一脸菜色。


    这焉达达萎靡不振的模样,看着倒跟他先头媳妇儿有点神似。


    倒没人往周建军挨打了的方向想。在清溪村,男人打女人天经地义,女人打男人闻所未闻。


    “建军,你咋啦?”牌搭子嘲笑道:“娶了新媳妇儿,日子可舒坦!”


    “你这是娶了个狐狸精,两天时间就把你阳气吸干了?”


    “小嫂子可厉害了!”


    一群男人瞎起哄。


    新婚夫妇,恩爱过头以致身体亏空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女的还精神,男的却病怏怏,这确实好笑。


    大家随口调侃,但对周建军而言,说他不行真就戳了肺管子。


    因为他真的有可能不行了,他被素飞音给废了。


    周建军阴测测地看着几个老伙计,正想着如何找回场子。


    “啪!”


    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周建军眼冒金星,头脑发晕。


    “下次再听见你朋友说这样的不干不净的下流混账话,我就抽死你!”素飞音厉声警告。


    周建军现在就想死!


    素飞音在外面也一样不给他面子,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这让他以后怎么做人呀!


    第57章


    清溪村内从来都没有秘密。


    山里人, 没什么娱乐,鸡毛蒜皮、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在村里传得热火朝天, 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


    谁家杀了鸡,丢了根筷子,都跟新闻一样,更别提周建军被新媳妇儿打了这种惊天动地的事。


    消息是周建军几个损友传出来的,当然有可信度。


    事情实在太过魔幻,没人觉得这事真的可能。


    但看到那一幕的并不在少数,两三个人可以说谎或者看差了,一群人集体看错的可能性就很低。


    可这样一来, 事情就说不通了!


    天底下还能有让周建军挨打的人?


    村里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各自聚在自己的小圈子里, 就周建军挨打问题进行了激烈的八卦讨论。


    周建军是什么样的人村里都清楚,村里多少人看着他长大的, 村里的年轻男人不是被周建军揍过就是跟周建军出去揍过人。


    这家伙从小打架闹事、惹是生非, 绝没有怕过谁。以前他亲爹都担心他跑去当土匪,不走正道。


    后来当兵了,出息了, 人沉稳了,但本领更加厉害, 谁在他手里都讨不到好。天皇老子惹了他他都敢收拾, 还是那么横。


    周建军过去的狠辣众人还历历在目,所以完全想象不出他老老实实挨打的样子。


    他二婚那天,大家都盼着周建军对新媳妇儿客气点,毕竟城里妹子,没有村里那么糙,那么耐揍。可谁知道, 奇了怪了,新媳妇儿占了上风。


    大家讨论得沸沸扬扬,周建军的笑话要看,那两口子之间怎么回事也想要弄清楚。


    “别咋咋呼呼,少见多怪!”一个老汉高声道。


    众人用好奇的眼光盯着老汉,期盼他给出答案。


    老汉的手慢条斯理搓着叶子烟,嘴里叼着一根长烟斗吞云吐雾,吊住了众人的胃口,老汉才慢慢分析道:


    “知青同志怎么可能打赢建军,明显建军让她的。男人女人,从身体上就优劣分明。你看建军,看看他的胳膊,你再看看知青妹?太瘦了,细胳膊细腿,腰都没有人腿粗,真要对打,她就没有胜算。现在这情况就很明显,建军故意的。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建军被城里妹子迷得姓什么都不晓得了。”


    女人不可能打得过男人,除非男人自己愿意。


    老汉说完,一众人附和:


    “三爷说的有道理!”


    “不愧是三爷,有智慧。”


    “三爷真有见识,你这么一说,大家就想得通了。”


    这个老汉就叫宋老三,今年七十四岁,村里的老寿星。


    如今他是清溪村最有影响力的人物,在村里的地位远远高于村领导,人人尊敬。


    他说什么,村里人就信什么。


    村民的吹捧,宋三爷很受用。


    他咂吧咂吧烟杆,吸了几口烟,他又补充道:


    “按理说,夫妻间的事情外人不方便管,但这样影响真的不好。女人打男人,反了天了!成何体统?”


    “我说城里来的这些知青妹子,读书都读坏了性子,都不晓得自古以来男尊女卑的传统!得找几个人好好教教她。她既然嫁到我们清溪村,就要守规矩!不守规矩,那就不行!”


    知青妹打周建军那一巴掌,不仅仅是女人打她男人,而是打祖宗、打传统的脸。


    周建军自己乐意那也不成。


    所有女人都规规矩矩的,突然来了这么个刺儿头,要是村里的女的都跟知青妹学,全都学坏了怎么办?


    他记得很清楚,前两年女知青下乡的时候就对他们的生活指指点点,想撺掇村里女人造反。


    清溪村这一波是被敌人打入了内部了。


    都怪周建军这个混小子,被美色迷昏了头。


    “三爷说的对!”


    “三爷不提醒,我们还真想不到这一出!”


    “是该找人教教她规矩。”


    村民集体附和。这要是宋老三说素飞音是狐狸精变的,说不定就有人开始架火刑架了。


    “冷静点,别咋咋呼呼。先选几个老实媳妇儿好好聊聊,做思想工作。咱们山里人做事情也要讲方法,不能给人留下野蛮落后的印象。”


    宋老三眉头一皱,村民热血上头了也不好。


    知青即便嫁人了,是他们村里人,但依旧有个知青身份。


    他们是占理的,要教知青融入清溪村大家庭,让她守村里的规矩。不能搞成故意针对欺压知青,闹出政治问题来。


    村民再次热情响应。


    他们认为三爷说的对,三爷考虑周全。


    有好几个媳妇儿都自告奋勇,准备好好给素飞音上一课。


    *


    周建军被素飞音殴打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清溪村,知青们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由于消息在扩散时不可避免地被夸大,传到知青耳里已经变成素飞音当众对周建军拳打脚踢。


    第一反应就是消息传反了,挨打的应该是素飞音吧?


    村里什么习俗大家都知道,好几个男知青义愤填膺提着扁担就要往周家冲。


    等反复确定消息没错后,女的都在欢呼庆祝,男同志却沉默了。


    “暴力,不论是男人打女人,还是女人打男人都不太好吧……”有个男知青感叹。


    良好的婚姻关系夫妻两人应该是革命同志一般的关系,互相扶持,相亲相爱。


    整天打架,两口子闹得跟阶级敌人一样,这像什么话?


    当然,不是他们的同志被欺负,这点还是很好的。


    这样理性的话于法于理都是正确的,但却跟点燃了炸药桶一样惹火了女知青同志。


    “村里嫂子们挨打你们可不出来说这种废话!”


    “就许你们逞英雄,不许我们自己防范于未然?”


    男同志可能真的不知道,女知青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


    虽然周建军是光荣的退伍士兵,她们相信他保留着军队优秀的品德,但她们还是担心第二天传来素飞音被打死的消息。


    村里被丈夫打死的女人光她们来这几年就有三个,平日工作时跟村里男人有了摩擦他们也惯用武力威胁,虽然没人真的动手。


    嫁给清溪村就等于把命交出去。


    这些男同志虽然跟他们统一战线,但他们看不见她们的内心伤痛,看不到她们的恐惧。


    如今好不容易女同胞支棱了一回,不去谴责村里人的封建落后,反倒谈女人也不该动手,气死人了!


    “不先发制人确定优势,等着被男人打吗?我看素飞音同志就是好样的!”


    “没错!素飞音同志做得太好!对付顽固不化的封建思想,就是要用共产主义铁拳将他们打碎!素飞音同志为清溪村的妇女同胞作出了表率,这简直是广大女同胞的模范!没什么不对的!”


    女知青群情激奋,而且越来越激动,她们甚至喊出解放清溪村妇女的口号,要搞一场清扫封建思想的大行动。


    理智点的人努力劝她们冷静、克制,不要动不动上纲上线,这样会出大问题。


    先不说别的,最现实的问题,他们人还在清溪村这个地盘上,以后吃饭、拿钱,甚至回城的事情都看村领导的脸色。


    有的人一时激愤闹得欢,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不少人都忘了,过去他们也一颗热心,试图帮助改变村里女人的境遇,结果反对最激烈的就是村里的妇女。到头来是她们多管闲事,破坏村内团结。


    两边的人都越说越激动,一桩流言八卦,竟然让知青们吵起来了。


    素飞音还未走进知青点大门,远远就听到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


    她刚从县城里回来,回知青点跟好友报个平安,顺便商量些事。


    她还在纳闷,清溪村的知青平日里相处都很好,一向很团结,怎么回事?


    然后,素飞音听到有人带头喊口号:


    “向素飞音同志学习,打倒封建残余旧思想!”


    不少人跟着附和。


    素飞音哭笑不得。


    带头的妹子名叫赵红霞,是素飞音最要好的朋友。她是个很有冲劲儿的革命积极分子。


    喊口号上纲上线,确实过激,但其实也不怪她。


    赵红霞是第一个决定要解放清溪村妇女的人,她带领了包括素飞音在内的女知青开始帮扶行动。枪打出头鸟,行动失败后,赵红霞常常被村干部联合穿小鞋,被村里男人骚扰,还被村里女人诋毁。这些糟心事她一直默默忍耐,对于这样的环境她厌恶到了极致。


    她是个很义气很仗义的女孩子。素飞音被逼嫁,赵红霞还干过扛着锄头堵领导家门的事。


    但现在这样过激的煽动知青,并不能达成目的,反而会适得其反,激化矛盾。


    叹了口气,素飞音快步走进知青点,穿过拥挤的人群。


    因为发现她的存在,喧闹的知青点瞬间安静。


    “音音!”赵红霞跳下讲台,正想拉素飞音上台讲话。


    素飞音反把人给拽住,带她回了宿舍。


    “音音?”赵红霞满脑袋的问号,形势大好,怎么好朋友不配合?!!


    “我们屋里说!”素飞音道,她伸手捂住赵红霞的嘴,堵住了她一切反对话语,然后给平日里玩得好的朋友使眼色,示意她们跟上。


    这一下子少了六个人,带头的还被带走了,争吵就没法子进行下去。


    刚才的争吵、喧闹瞬间不复存在。


    被煽动的情绪迅速回落,冲动的热血流回大脑。


    大家茫然站在原地呆了几秒,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倒是有几个平时跟素飞音关系比较近,又担心事态发展的知青留下来等候,其中有男有女。


    他们要等个结果,他们需要知道后续发展。


    这一等,就等了快一个小时。


    素飞音与好友们一直商量到太阳快落山。


    晚饭时间已经过了,菜已经出锅。大家肚子都有点饿,但都耐心等待。


    天快黑的时候,女孩子们出来了。


    素飞音与知青们告别,她还有一天的婚假。


    知青点和和气气,心平气和,丝毫没有一个小时前的戾气。


    赵红霞也不再说过激的话,反而为刚才过激行为道歉。


    所有人都好奇素飞音到底说了什么才让赵红霞这个刺头安了分,然而参与了会议的女孩都守口如瓶。


    打倒清溪村封建残余思想的事情也没人再提。


    有人心里不满,他们是真的看不惯清溪村妇女生存现状,想来一次革命;有人却在庆幸与后怕,怕闹出大事影响自己前程。


    赵红霞很想说点什么,但她答应了素飞音保密。


    这件事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忍住不明面上提。


    革命当然要继续,但先转地下,至少不能明面上喊口号大张旗鼓来。敌人一戒备,她们工作更加难以展开。


    素飞音说得对。


    想帮村里妇女,得先改变她们的思想,让她们知道除了服从男人、伺候男人,人生还有其他的可能性。否则,她们哪怕激进到魔怔了把村里男的都杀光,她们也会去依附其他的男人,过上同样困难的日子。


    等她们思想挣脱了封建传统的枷锁,她们再拉一把,就没逼着她们回头。


    这才能切实地帮助到人。


    *


    与知青同伴商量好计划后,素飞音赶在天黑前回了家。


    家里养的大狼狗隔很远就发现她的存在,欢快地甩着屁股摇尾巴,站在门口热烈欢迎女主人回归。


    素飞音抓住狗头亲昵地揉了几把,还挠了挠它的下巴。


    “乖狗狗!”素飞音夸道。


    大狼狗开心地汪汪叫,叫声中充满了撒娇与讨好。


    “妈您回来了!”老幺卫民高声喊着。


    卫国捧着热水,卫军拿着帕子,卫民端着水杯。


    这殷勤劲儿,对亲爹亲妈都没有如此热情过。


    今天去县城过了大半天,收获颇多。这让他们深刻认识到走讨好后妈路线的正确性。


    为了以后好日子,势必坚持走这条路。


    素飞音接过帕子用热水洗脸洗手,又喝了口白开水润润喉。


    “乖孩子。”她随便夸夸。


    这样热情的讨好,确实很难拒绝。


    三个娃笑容灿烂。


    等进了屋,素飞音发现周建军得意洋洋地坐在客厅,跟个大爷一样翘着脚,喝着酒,吃着花生米。


    家里来了三个不速之客,是三个她不认识的大妈,年龄五十多岁了。


    她们跟周建军聊天时和和气气的,看到素飞音,瞬间变了脸。


    “建军媳妇儿,天都黑了你怎么才回家!一大家子等你做饭呢!”一个大妈语气严厉,满脸都是谴责。


    周建军还坐在那里洋洋得意,似乎有了靠山。


    素飞音抬脚就往周建军心口踹,这一脚把他踹飞到墙上。


    咚!


    一声闷响,墙壁震动,墙灰掉下来洒了周建军一脸。


    这出其不意的攻击打得周建军措手不及,他脑子又懵了,连叫都叫不出来。


    然后又挨了好几脚。


    “周建军!半天不抽你你就皮痒了是吧!没看村里长辈来了吗?待客的茶水呢?这都饭点了,你不去做饭,等着天上掉馅饼吗?什么时候了,你还居然让长辈们饿着,你儿子们也没吃饭!没人教你要尊老爱幼,需要我请家法是吗?”


    素飞音噼里啪啦一通教训。


    比在牌友酒友面前挨打还要丢脸的是在没有地位的几个老妇面前丢人。


    周建军开始后悔,他怎么就蠢到以为素飞音这活阎王会怕几个老妇?


    他怎么就不老实点做饭,少这一次羞辱?少受点罪?


    “我错了,我错了。这就去做饭!”周建军立刻求饶,连滚带爬站起来。


    “动作给我麻利点!”素飞音命令道。


    周建军火烧火燎一般跑去了灶房。


    “黑子,给我看好他,不许他偷懒!”素飞音命令。


    大狼狗汪汪叫两声表示得令,然后威风凛凛去灶房当监工。


    回头看客厅里的三个大妈,她们面色惨白,全都吓傻了。


    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能把一个大汉踹飞的女人。


    三爷不是说建军被打都是色迷心窍吗?


    这怎么看怎么都是素飞音太厉害,周建军惹不起呀?


    不仅周建军惹不起,村里怕是没人惹得起这女人。


    素飞音坐在周建军的位置上,对着大妈们嫣然一笑:“三位婶子,我男人不懂事怠慢了各位,实在抱歉。以后,我会好好教建军规矩,下次一定不会再犯了。建军别的都不行,就会做饭,你们稍等片刻,尝尝他的手艺。”


    “哪里哪里。”


    “是我们来得不凑巧。”


    三人瑟瑟发抖,总觉得素飞音的话阴阳怪气的,但她们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刚开了口的训话被吞了回去,不敢再提一个字。


    第58章


    家中来了客人自然该热情招待。把周建军赶去灶房做饭, 素飞音笑容满面与三位来访的大妈聊天。


    她随口吩咐三个孩子去沏茶。不管这三个人来是抱着什么目的,但水都不给人喝一口, 样子都不装,这也太不礼貌了。


    都是山里人,也没什么太好的茶叶,就避暑解热的老鹰茶将就招待。


    “婶子,我这刚结婚,家里还没来得及置办东西。家里就这点茶叶,你们别嫌弃,将就解解渴。等下次来, 我弄点好茶叶。”素飞音冲着三个大妈甜甜的笑。


    三个大妈看得心里直发毛。


    还下次?没有下次!坚决不来了。


    她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想着赶紧走。


    这个小姑娘从头到脚都令她们恐惧。


    “建军媳妇儿……”领头的梅婶准备找个借口开溜。


    “唉哟, 你看我也糊涂了,都没做自我介绍。婶子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素飞音, 直接喊我大名就好, 或者直接喊阿音、音音也成。”素飞音这话说得很热情温和,但态度很强硬。


    女人没地位,连名字都不能拥有的时代早就被打倒推翻。


    这村子里的破习惯要彻底改变, 就得先从称呼开始。


    领头的大妈一脸难堪,这嫁人了女人怎么还用姑娘家的称呼, 这不合适吧。


    “阿音呀, 咱们村里都习惯这么叫。”旁边刘婶皱着眉搭话:“嫁了人的媳妇儿都没有叫名字的。”


    嫁了人的姑娘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素飞音就是清溪村的人,不能再以姑娘身份对待。


    除非是娘家人,还能以小名相称。其他人喊名字,尤其是男人这么叫,着实不正经, 有通奸的嫌疑。


    从古至今都是这个传统,也不知道城里女孩都学些什么,这点都不知道。


    “那就从我开始好了。”素飞音决定。


    她的眼神眼看着冷了几分,强大的气势将刘婶一肚子封建糟粕都憋回肚子里。


    她们怕素飞音的拳脚冲着她们来。


    她们习惯了挨打,但这不代表她们不怕痛,不知道害怕。


    “可村里规矩就这样……”梅婶小心嘟囔着。


    她怕素飞音,但三爷交代的任务,她们主动拦下的任务总得要完成。


    素飞音轻笑一声,不客气道:“我又不是你们清溪村的人,你们的规矩也管不到我头上吧?”


    她只是结婚了而已,户口还没落到周家。她依旧是知青身份。


    三个大妈脸都有点僵,这话说绝了,天也聊死了,还怎么进行下去?


    “行吧,那以后叫你阿音了。”一直没开口的李婶应下了。


    反正以后被笑话,被嚼舌根子的不是她们,到时候闲言碎语多了,她就知道厉害了。


    这时候没必要在活阎王的地头上跟她争执,对自己不利。


    称呼的事情解决了,梅婶又准备告辞。


    三爷的任务她们是完不成了,素飞音这个女人太厉害,也太固执,没救。


    她们真不想留下来,一来是怕,害怕素飞音翻脸一脚把她们也踢飞,而来,话不投机半句多,强行找话题的滋味,实在难受。


    但素飞音直接把人拉住,非留她们吃这一顿晚饭,还硬要跟她们聊天。


    她脸上的微笑已经成了三个年长的婶子心里的阴影。


    想走,但是不敢走。


    “清溪村要说小吧,也有200户人家。来清溪村插队这么今年,我还没见过你几位。”素飞音开始问三个人的情况。


    送来门来的情报员,没有理由不好好利用。


    于是乎,素飞音开始问话。


    关于这个村的情况,关于她们三个人,她有问不完的问题。


    为此,素飞音硬拉着她们聊天,就不让人走。


    等饭的时间,素飞音把她们的家庭情况,子女情况都摸了个差不多。


    问话她也没有讲究方式方法,就直接问,跟查户口的一样。


    原本以为这次来的三个人是周建军隔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长辈亲戚,但问过之后,三个人的来头居然还不小。


    领头的梅婶是清溪村村长的媳妇。


    素飞音认识村长,他是个没什么存在感但也不搞事的糊涂官。除了开会,照本宣科念一下政策,平日里啥事也不干,整天喝得醉醺醺的。


    每当知青跟村民发生了什么矛盾,村长就要来解调,每回都带着酒气。


    所有人都知道清溪村。普通事情归村干部管,重大事情必须要一个叫三爷的人开口。


    这个三爷是村里最有权威,最受村民信赖的人。


    只要三爷发句话,不管合理不合理都必须按照他的要求来。


    村里人听三爷的,不听村长,村长为此郁郁不得志。但在知青间,村长的存在感还是很强。他长跟男知青聊天喝酒。整个知青点的人对他以及他儿子的生平都了如指掌。


    但梅婶,她却是头一回见,甚至是头一回听说。


    更新奇,素飞音头一回听说,村长还有个女儿。两个女人,在他与外人交谈的口中居然从来不曾存在过。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另外两人身上。刘婶是村生产队队长的老婆,李婶是村农机厂副厂长的老婆。


    素飞音以前在生产队,如今在农机厂,两个小干部她都认识,却也头一次知道他们夫人的存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丧偶了。


    不管是干部还是商人,不管官大官小,自古以来“夫人外交”都是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但深聊之后发现,在清溪村,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儿。


    这些干部背后,女人彻底消失。


    她们隔绝在丈夫的事业之外,对他们到底干什么事一无所知。


    别看三人一同前来,如今站同一阵线,但关系也不是太熟,也就一个点头认识的程度。


    大家同一个生产队工作,但因为分在不同小队没有交集。忙完地里的生产,又要回家其实忙家务,根本就没有时间交际。


    她们的社交,也就家附近的邻居,同一小队认识的那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女人。


    素飞音知道清溪村女人的情况不太好,但并不了解坏到这个程度。


    “你们就不好奇他们在外头干一些什么?”素飞音问。


    “男人外面办事,女人怎么好管呢?”三人异口同声回答:“我们只要种好地做好家务,照顾好这个家就行了。”


    咱说话是脸上都带着笑,她们是真的以此为荣。


    她们的家庭非常和睦。年轻时常常挨打,但现在都不动手了,男人学会了疼人。他们都被评了五好家庭,日子过得不错。她们认为自家男人好,自己子女好,自己的本质也做得好。所以是幸福的,所以村里的规律没错。所以要来“教育”新人。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就是素飞音现在的心情。


    若是她不过来,多年后的化身,也会沦为梅婶、刘婶、李婶一样的人。


    *


    素飞音从三个小干部夫人嘴里套情报,周建军在厨房埋头烧火做饭。


    接近一个小时多一点,四菜一汤,两荤三素完成。


    动作并不算快,周建军常常偷懒躲一边按摩被打痛的肉身。


    最繁琐的洗菜、切菜、配菜工作在婶子们来之前就准备妥当,所以稍微偷懒一小会儿完全来得及,原本等素飞音回来就要做饭,结果他飘了,以为有了撑腰的可以脱离苦海,结果只能再被打一顿,被素飞音再次羞辱。


    最要命的是,素飞音还让条狗来当他的监工。


    黑子这狗东西还真的成精了,看他稍微喘口气就要吠叫喊人。


    “势利眼!狗东西!你跟那三个兔崽子一样都该死!”


    周建军收拾灶房准备上菜,一边骂狗骂儿子。


    他养了黑子也三年多了,养三个儿子的时间更长,结果都投降了,就一个晚上,素飞音甚至都不需要说一句话,它们自己投降了。


    这死狗当监工还真的拿自己当回事,汪汪直叫警告他。他们三个儿子偶尔过来“探监”,三个不孝子都不说帮一把,反而跑去讨好素飞音。


    打不到儿子,周建军生出打狗出气的想法,但大狼狗站起来比他高,黑子也长得壮。刚被素飞音暴打一场,跟一只精力旺盛的狗对打,他还真的不占优势。


    输给素飞音就够丢人了,再输给一条狗……


    那就别活了。


    狗叫的厉害,叫得他心烦意乱。于是周建军忍着心疼,割了块大肥肉,想把黑子哄走,自己图个清静。


    但黑子却坚持不吃他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嗅都不嗅一口。


    它从来没有接受过一天专业军犬训练,却无师自通了拒绝喂食这点。


    “狗东西等着饿死吧!”周建军没好气的威胁道。


    他委屈呀!


    这是他再婚后的第二天。


    众叛亲离,身心受虐。


    他结婚娶了个活阎王。这个活阎王还是他哭着喊着千方百计刷阴招娶回来的。


    这就是报应吗?这就叫自作自受?


    这两日,这就是他未来一辈子的写照?


    周建军想找块豆腐撞死,他后悔了,恨不得回到结婚前,将色迷心窍的自己抽死。


    周建军的地位在吃饭时继续下跌。


    四个女人三个孩子围着大桌子吃饭。素飞音跟三个孩子有说有笑,他们互相夹菜,比亲母子还要友好。三个婶子挂着的笑容不自然,但吃饭的速度也不满。


    他辛苦了那么久,却只能捧着一个搪瓷盅,打两勺饭,夹一点点菜走开。


    黑子都能在素飞音脚边赢得一个守嘴讨吃的风水宝地,素飞音还专门给它一个碗。而他只能苦哈哈的蹲墙角。


    狗过得都比他舒坦。


    不能这么继续了!他得想想怎么改变这种生活,这就不是人过得日子!


    *


    梅婶看不下去了,这饭吃着难受。


    天底下哪有男人在家下厨的?下了厨还不让上桌,这也太不像话了。


    “有什么不像话?婶子,同样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是理所应当,发生在男人身上就不像话了,没这个道理。”素飞音摇头。


    看男人被惩罚,她们比自己受罚还要难受。


    真不知道说她们什么好。


    “阿音,他们是男人呀,跟我们是有区别的。你别太过了。”李婶还是忍不住提醒。


    她们怕素飞音,可总有人不怕素飞音要来跟她算账,到时候,这又是一笔罪证。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仗着点本事胡作非为。


    他们没本事,可三爷总会让她守规矩。


    “都是人,女人能承受的事情,男人怎么受不了?他们是身体比女人脆弱,还是心灵比女人弱?”素飞音问。


    三个大妈哑口无言,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什么问题??


    感觉怎么回答都不是了。


    无理取闹!


    她们心里骂,但不敢说出口。


    想了半天,最后刘婶换个角度劝:“阿音,你这么做让他怎么在村子里抬得起头?你得给你男人留点面子。家里怎么样,你们可以自己商量。但是在外人面前,他是个战争英雄呀。”


    这素飞音也不知道是哪一方水土养出来的奇葩。


    她怕了,周建军自求多福。在三爷搞定素飞音之前,她尽可能给周建军争取点好日子。


    “村里男人打女人也不看时间地点有没有外人。”素飞音立刻反驳。


    “这不一样……”刘婶道。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怎么能相提并论。


    “哪不一样了?女人能承受的男人就不能承受?”素飞音再问。


    得问题又绕回去了。


    梅婶最后踹了刘婶一脚,别说了。


    素飞音的问题她们回答不了,素飞音只会让她们头疼。


    三个人闭嘴,忐忑的吃完饭,结束后,素飞音亲自送人,孩子被安排洗澡睡觉,周建军洗碗、烧洗澡水。


    三个拎着任务前来的老实媳妇儿铩羽而归,回去后还做了恶梦。


    梦见自己回答不了素飞音的问题,被她一脚踹飞。


    第二天,宋三爷听了汇报,沉着脸一言不发,抽完了一小捆叶子烟。


    “把周建军喊过来,必须问问什么情况。这女知青,也太无法无天了。”宋三爷的烟杆在石头上敲了敲。


    他有感觉,这个素飞音比想象中还要麻烦,这女娃是要搞事啊。


    太天真了。绝对要将之扼杀在摇篮里。


    **


    结婚第三天的一大早,周建军所在橡胶厂副厂长李老根就站在周家门外喊着他的名字。


    “周建军,周师傅,起来没得?”


    他喊得大声,惊动了看门的黑子。


    黑子威风凛凛守在门口,它也不恼,大叫几声后,摆出随时攻击的架势准备随时与闯入者搏斗。


    他凶悍的守护,家门一步不准他靠近。


    李老根以前常来,跟黑子也熟,最开始不怕他,被扑了一次后,吓了一大跳。


    “周建军!周建军!醒了没?这有急事加班!你家狗能不能拴住了?”


    李老根大喊着。已经八点过了,三个孩子都在院子里玩,他也看到素飞音声音。这周建军怎么还不起床了。怎么回事?


    周建军就不想起,他全身都痛,又痛又累。加上早上起了特别早给家人弄早餐,累到思维麻木。


    他现在特别累,就想好好睡个回笼觉。听到李老根鬼叫鬼叫喊加班真的是半点都不想起床。


    他跟李老根关系还不好,平日里就是互相阴阳怪气、勾心斗角,互相等着对方出糗的关系。


    这么个人来喊,他自然不搭理。


    人赖在被窝里,耳朵堵上,他就想好好睡个觉。


    可周建军没能装乌龟太久,小儿子卫民直接就跳到他身上,玩了命的闹,非把周建军闹起来不可。


    周建军感觉腰都要被儿子弄断了,人都散架了。


    他恨不得把翻天的臭儿子吊起来一顿毒打!


    卫民机灵的开溜,并大声高喊道:“爸起床了,加班了,赶紧起来,妈妈让你去加班!”


    听到是素飞音命令,周建军的瞌睡一瞬间都飞走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穿衣起床,准备加班。


    等他准备妥当,周建军看见素飞音正坐在客厅的餐桌上书写什么东西。


    安静写字的她依旧是那么美,美得令人心动。


    记得当初,就是被她美貌打动。


    可谁知道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魔鬼般狠辣的心?


    得,人命吧。


    尽量不得罪恶魔。


    争取日子过得好一点。


    周建军这么想的。


    李老根尴尬地站在门口,黑子严格的守在原地,不许他越雷池一步。


    素飞音没有理会李老根,但卫国、卫军礼貌的送了一杯茶水。


    见到周建军,李老根立刻喊道:“老周,加个班,多跑一场县城,给带点东西。”


    周建军立刻向素飞音请示:“我去加班了?”


    两日的折磨他明白了。


    素飞音是把他当普通女人在收拾,他必须做得跟村里女人一样老实服帖,才有好果子吃。


    为了少挨打少挨骂,周建军还是老老实实去做。


    至少要比黑子待遇好。


    素飞音头都没抬:“嗯,去吧。早去早回。也正好,你顺便去取我昨天订下的东西。我就不跑了。”


    周建军答应:“好!”


    李老根却脸色大变。


    等周建军、李老根走出周家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李老根喘着大气感叹:“周建军,虽然我们平时不对付,但我现在真的同情你,你媳妇儿可真是个厉害人,太厉害了。我借口去县城要加班,她就让你去县城带东西。你若是不取东西回来,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村长媳妇儿的汇报他也听了,素飞音这个女人太离谱太厉害。


    虽然他乐得周建军吃瘪,但素飞音这样人不能留。


    和平方法解决不了,必须动用极端手段。


    他编那个理由把周建军给哄出来就是问他一件,结果素飞音来了这么一招。


    周建军要是不去县城,取不回东西,这不就是露馅儿。


    厉害!李老根感叹。


    难怪村里女人对付不了她。


    “原来不是要加班……”周建军茫然,然后大怒:“那你喊我出来干什么?!”


    不是加班,为什么不放他回去睡觉非要让他走这么一趟?他真的好累,让他休息不行吗?


    什么情况?!周建军恨不得立刻打李老根一顿。


    周建军招呼不打,立刻往回家方向走。李老根一把将人拉住。


    “当然不是加班啊,我是来救你的!三爷已经拿定了计划,商量好怎么处理你媳妇儿。你配合就好!你说你也是当过兵的人了,怎么就这么没出息,被一个女人拿捏着吃?”李老根嘲笑道。他这几天可乐疯了。


    “什么拿捏?你在说什么呀?”周建军结结巴巴地否认。


    哪怕他知道村里人都知道他挨了素飞音一巴掌,,他却依旧想掩饰这桩婚姻的真相。


    “你就别装了!我懂!你别觉得丢脸就不说实话。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事关咱们村的风气。三爷决定要管。这两天她嚣张一点,你吃点亏,等三爷一出手问题一定解决。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你媳妇儿日后保管服服帖帖!”


    周建军昨天、前天都是这么想的,但最后他挨了一顿又一顿毒打,累得半死不活,面子还丢光了,在家里活得不如一条狗。现在想法变了。


    听说三爷要救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首先,他对那个宋三爷就不感冒。一个年纪大点的老人,没有任何职位,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经历、功绩凭什么号令全村,称王称霸?


    还有,三爷自己觉得有信心,但他们有没有想过失败后,自己会遭到怎样的报复。反正,周建军很怕。


    “你们别管了,阿音也没太过分。城里来的妹子脾气大一点,很正常。”


    周建军做梦都想不到他居然会主动维护素飞音。可又不能不这么说。


    村里女人挨打为什么不会叫人,为什么他们会维护自己男人而不理会帮助他们的知青?


    因为她们知道最后的结果,只会自己挨更毒的打吃更多的苦。


    一想到三爷各种算计,最后都会化作素飞音的拳打脚踢落在他身上,周建军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音老家是女人当家,跟我们这里截然相反。这婚姻刚开始,两人观念冲突,必有摩擦。夫妻打架,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我是男人,又是退伍军人,让她也应该的。”周建军扯谎,这谎话说得他自己都信了。


    可惜,李老根不信。


    “算了吧,都把你一脚踢飞了你还要惯着这女人,三爷说的真没错,你真是色迷心窍糊涂了!”


    李老根骂骂咧咧,一通阴阳怪气。


    周建军没听,他在想怎么抽个时间去县城,把素飞音交代的任务给完成了。


    昨天订的东西他记得是什么,很重要,于是更加不敢遗忘。


    周建军决定:“老李,我先去趟县城把正事办了。等我回来再去三爷哪里。”


    李老根暴跳如雷:“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打坏了?三爷的事难道不是正事?你居然敢把其他事情放在三爷之前!”


    宋三爷在村子里是绝对的权威,但不能否认,随着年轻人成长,不听话的小子是越来越多。


    李老根是宋三爷忠实的信徒,最看不惯的就是年轻人,对老辈子的轻慢。骂得越来越难听。


    周建军非常不耐烦,他这两天受了多少冤枉气?火气蹭蹭往上涨。


    素飞音打骂她就算了,这李老根是什么东西?


    “行了闭嘴!”,周建军厉声训斥!


    压抑了两天的暴脾气彻底爆发,怒火熊熊燃烧,浑身都是带着杀气。


    李老根去不怕:“周建军你都沦落到被一个女人骑到头上了,谁还怕你不成?!”


    以前的周建军在村里,那是人人尊敬,畏惧。


    如今,一个细胳膊细腿的素飞音都把他一脚踹倒,谁还把它当回事。


    李老根想都没想,一拳就招呼过去。


    周建军被素飞音殴打,不代表他本人弱。


    鼻青脸肿的李老根在被痛打到吐血后才理解到了这个问题


    鼻子都给打歪了,腿也打瘸,满脸都是鲜血。


    惨不忍睹。


    打了人周建军扭头就走,他得想办法去县城一趟,要完成素飞音交给的任务。


    今天不是赶集日,村子里没有直达县城的汽车。


    他身上也一分钱没有,雇不起三轮。


    结婚当晚,素飞音就掌握了周家的经济大权。


    他的存款,他的工资,他的零花钱全被不孝子进贡,素飞音一手把持,一个子儿他都掏不出来。


    看了看天算了算时间,新干脆走路吧。


    来去总共三个小时,当兵时天天拉练,也算不了了。


    事情办完后,再去三爷哪儿,听他废话玩,回家下午4点,还能做饭。


    他要是主动一点儿,这待遇是不是能提上去了?


    怎么都该比黑子强点儿吧?


    周建军不想再蹲墙角吃饭。


    说走就走,完成任务比较重要。


    *


    另一边,被殴打的李老根跟宋三爷告状:


    “三爷,周建军他打我不要紧,他跑去给素飞音取东西,却不先跟您见面,这是不给您面子啊。您费心费力为他出谋划策,他却不领情,这小子欠收拾啊!”


    这打不能白挨。


    混账混账!


    宋老三心里大骂,周家这两口子越来越不像话!


    这周建军还不识好歹。这哪里是打人呢,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宋老三忍着怒火,跟村里一干人等待周建军。素飞音的事情终究需要他点头同意。


    从上午等到下午,终于看到周建军的身影。


    他一头大汗,手里宝贝一样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还用牛皮纸包着,像个相框。


    “手里什么东西啊,那么宝贝,迫不及待要去取,打开瞧瞧?”宋三爷问道。


    周建军不太好意思,但还是打开了给三爷看。


    三爷看罢差点没气死。


    这是个相框,框里不是结婚照,而是一张家规:


    “周家家规


    坚决服从素飞音同志一切指示!”


    有周建军签字画押。


    简单、有力。


    第59章


    女人不仅打了男人, 还给男人立了家规。


    这家规还签字画押,拿个相框框着。


    这是准备拿给谁参观呀?这难道是多光荣的东西吗?


    宋老三活了这么多年, 从还有皇帝的时候一直活到现在,眼前这份家规绝对他生平见过最荒唐、最离谱的东西。


    他头有些发晕,怒气上头。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口,憋得慌。宋老三顿足捶胸,挥舞着烟杆怒道:“砸了!给我砸了!丢人现眼的玩意!”


    一边骂,这烟杆还往周建军脑袋上敲。


    可烟杆没打到人,宋三爷黝黑精瘦的手臂却被周建军一把抓住,捏的死死的。


    周建军横着眉毛冷着眼, 神情狠戾。他冷冰冰地威胁:“三爷,您仔细些。古稀之年的人了, 这要是磕着碰着,您受不了!”


    周建军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主, 天皇老子的话他也不听。


    这宋三爷既不是他家里的亲戚长辈, 也不是他的首长、领导。他就是个活得比较长的老百姓,凭什么对他吆五喝六?就凭他老不死吗?


    平时也就算了,他不计较。如今他的家务事这糟老头子凭什么管闲事呀?他凭什么打他?


    宋三爷也不怂, 他梗着脖子,大有硬碰硬的打算, 他知道但凡今天退缩一步, 他在村里的威信就岌岌可危。


    “周建军,你没挨过三爷的打是吧?今天让你开开眼!”


    说罢,空着的那只手攥紧了拳头往周建军脸上砸。


    宋老三力气大,即便上了年纪,没有年轻人结实,但拿出拼命的架势, 打人也痛得厉害。


    周建军真的恼了,但又不敢真的出手,他怕把人打死。


    只用手轻轻一推,宋三爷直接人仰马翻。


    李老根慌了神,他赶紧扶起宋三爷,然后高声嚷嚷:“周建军,你真不是个东西!你自己挨了打,丢光了全村男人的脸,我们都为了你好三爷还帮你想办法,你居然这么对他!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打你婆娘呀!”


    开口就是一通骂。


    周建军瞥了他一眼,根本不理他。


    他其实有点后悔,不该推那么一下。宋老三随时可能进棺材的人了,他弄出人命去坐牢不划算。


    找个位置坐下,骂声充耳不闻,把家规用牛皮纸包好准备走人。


    李老根手里拿着根扁担拦在他跟前。


    “周建军你想跑?你今天不跟三爷磕头赔罪,不把你老婆的问题解决了,就别想走。”李老根道。


    周建军直接抬脚就踢。


    对!他收拾不了素飞音,他窝囊。


    但他打不赢素飞音,还打不赢村里这帮混蛋了?!


    这一脚就把扁担给踹断了,李老根踉踉跄跄也摔倒在地。


    再看看围在一边想出手去不敢出手的人,周建军冷哼一声就走了。


    这些人从来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如今不过是让他们重新回想起他周建军是什么人而已。


    李老根输了,觉得没面子,嘴里大声嚷嚷:“当兵的打人!当兵的打人啦!解放军欺负老百姓!周建军。你真给解放军丢人了,你这怂样居然还是立了功的英雄?对强者你唯唯诺诺,对弱者你重拳出击,你立的哪门子的功?我看你就是个狗屁,你立个狗屁战功,你就是个狗熊!”


    周建军拳头攥紧了。


    那张始终带着傲气的脸忽然红得发紫,额头青筋暴起,表情狰狞可怖。


    被戳中了痛处的周建军失去理智,盯准了李老根往死里打。


    积压已久的火气正愁没地方发泄,李老根送上门,他就不客气了!


    “要出人命了!”众人惊呼。


    扁担、锄头、木棍,手里有什么东西都拿着上。


    宋老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身体痛得厉害,头还晕晕乎乎没缓过来。


    他看自家院子里人全村精壮男人打成一团,直摇头:“不像话呀!”


    “都是那狐狸精的错!!!这祸害必须除了!!”宋老三下了决心。


    *


    周建军回家时刚好到做饭的点。


    他头破了,血染红了半边脸。剩下半边脸有点肿,还带着点淤青,原本还算好看的脸已经彻底没了人样,跟猪头差不了太多。


    但他心情好,回家时嘴里还哼着歌,看他的表情还有点小得意。


    “阿音,我顺利完成任务。”周建军献宝一样奉上家规。


    素飞音接过手仔细看,对成品很满意。


    转头就挂在客厅墙上,正对大门口,谁进门都能一眼看见。


    东西挂好了,素飞音再开口问:“你跟人打架了?”


    在家里他翻不了身,出去惹事生非可不行。


    现在家里经济她在管。周建军在外打架闹事,若是周建军自己被打死了那无所谓,她出钱埋了就是。把别人打伤打残,她还得出医药费、营养费。


    “一点口角,大家闹着玩。”周建军含糊其辞的说。


    被素飞音盯着,他的神气劲儿立马就没了。


    “家里有绷带,消毒药水,伤口自己清理,处理好了做饭去。以后少在外面打架。”素飞音嘱咐道。


    “好。”周建军溜得贼快。


    素飞音察觉到一丝异样,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她还不太清楚情况,等她弄明白后,再算账不迟。


    *


    清溪村什么事情都瞒不住,素飞音还想等第二天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这八卦还没等到天黑就传到她耳朵里。


    告诉她消息的是三个男孩,他们也不上学,一天到晚就在外面混,自然消息灵通。


    周建军在宋三爷的家里闹事,打了村里好多人。


    村里赤脚医生家都排着长队,十几个人等着包扎。


    就早上来喊周建军的橡胶厂副厂长被他打得最惨,已经送了县医院。


    而宋三爷似乎也受了伤,居然还说周建军推了他一把。


    没出人命,但不少人真的要躺好几天。


    这要是放在其他正常的地方,警察早就来抓人了。


    可这里是清溪村。清溪村有自己的规矩,自己村里人的事,自己管。


    警察若是来了,全村里人会联合在一起拿着农具把警察打走。


    村民们很清楚,法不责众。


    这点被利用得很好。


    “这大白天,又不是休息日,这么多人聚在你宋爷爷家里干嘛呢?”素飞音问,她抓到可疑点。


    这是在搞什么集会?


    “不知道,好奇怪耶,这点所有人都守口如瓶,怎么哄都不肯说。”周卫国回应。


    那就肯定有问题了。


    素飞音拿了块糖把孩子打发走,心里想着这件事怎么都得弄明白。


    或许是她敏感,感觉这件事与她有关。


    否则,李老根早上喊周建军就不用防着她,还以加班为借口撒谎了。


    当然,想弄清事情真相很简单,直接问当事人周建军就好。


    素飞音本以为都再请一次家法才能让周建军老实开口,但她刚开口问,周建军犹豫了两秒,转头就把宋老三一伙人卖了。


    “阿音,他们觉得你会带坏村里女人,聚一起商量怎么制裁你。”周建军真诚地说道:“我没同意,坚决不同意,咱们家里的事,自家人解决。”


    他是想着有朝一日翻身了,一定要所有的委屈都找回来。


    可这得他自己找回来。这些外人凭什么?


    他这话说得倒也有点讨好、邀功的意思。


    “他们要怎么制裁我?”素飞音问。


    她倒是好奇,这村里的顽固派准备给她用什么样的私刑?


    “我不知道,还没说到哪里,我就跟他们打起来了。”周建军眼神闪烁,回避素飞音的眼神不敢看她。


    他说的是实话,却不是全部。


    素飞音心想,周建军大概是知道的。


    村里许多规矩、私刑都不成文,但人人都清楚。


    可即便周建军不敢跟她说,素飞音心里多少也有预判。


    从古至今,男人“教训”女人就那几样。除了暴力打压、言语侮辱,还有两者兼具的残忍手段——性暴力。


    愚昧、残忍、肮脏的私刑,这些人准备打着正义的名号用在她身上。


    想得倒是美。


    素飞音再问:“参会都有哪些人?”


    周建军一一报名字。


    素飞音又问清他们的家庭住址,样貌特征,有没有家属,家属什么样子,以防弄错人。


    生活在清溪村这么多年,人虽然认不全,但都有点印象。


    等周建军交代完毕,素飞音警告道:


    “你以后,除了正当防卫,坚决不能动手打架。否则我先废了你,再亲自将你扭送县公安局!”


    以暴制暴可以,但仗着暴力胡作非为可不成。


    “明白!”周建军应道。


    当然,他不认为自己做得到,只能保证以后都不被人发现。


    *


    晚饭时间很安静。


    萦绕在素飞音身上的气息有些凝重。


    她不说话,嘴角依旧挂着微笑,但家里人都知道她心情不好,都不敢打扰他,怕自己倒霉。


    吃完了饭,周建军不用吩咐老老实实洗碗,招呼孩子准备洗澡。


    孩子们也听话。


    识时务,省心。


    这点素飞音挺满意的。


    时间不算早了,太阳西沉。


    素飞音牵着黑子,踏着夕阳的余晖出了门。


    她背了军用挎包,里面装了一沓纸,一只钢笔,周建军的军用匕首,跟一根长长的麻绳,以及一根帕子。


    她手里拿着刚画好的地图,是最有效率的行进路线图。


    今天参会的男人,她接下来会一一拜访,一一审问。


    不是准备教训她吗?究竟是怎么教训?一个个不管老少全都交代清楚!


    素飞音不是那种会老老实实等着人来教训的人,她会防患于未然,提前把图谋不轨的男人全都给废了!


    这一夜,清溪村村内鸡飞狗跳,男人女人的哭嚎声一次又一次响起。


    素飞音按照名单挨家挨户闯,问清楚后直接把人拎到院子当众殴打,边打边审讯。


    这些人果然打着集体性。暴力她的打算,他们觉得周建军没用,想让她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素飞音让他们都去见男科大夫!


    有老婆孩子冲上来护着不让打,素飞音拿绳子捆人、堵嘴、扔一边去!


    有人想跑,想喊人,黑子守着大门随时抓捕。


    一人一犬,配合默契。


    审完后,男人认错,他们自己写供词,写认罪书。


    写好供词,签字画押。


    等人哭着喊着跪着求饶认错,她才放人。


    周建军供出的名字一共十二个,但素飞音实际走访了二十户,拿到二十五分认罪书。


    周建军一进去就打架根本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有些怕苦怕痛的男人“坦白从宽”把认识的给卖了。


    后面有五个臭流氓得到了风声,胆大包天地凑在一起,准备提前执行私刑。


    被素飞音废了,认罪书签字画押,最后扒光了他们的衣服,将人吊到树上。


    这一晚上,让她充分体会到清溪村有多么的恶心。


    素飞音走的最后一站就是宋三爷家。


    她登门时,这老家伙正跟不知道哪家的寡妇嫂子躺一个被窝里。


    都不用素飞音故意说什么,宋老三自己就无地自容。


    当她把所有的供词都展示给宋老三看,他知道事情败露了,这无法无天的女人上门寻仇来了。


    宋老三依旧倔强:


    “这就是村里的规矩!你坏了规矩就该受处罚!”


    素飞音冷笑,一刀子挥过去他就吓晕了。


    她提着刀就把老东西眉毛剃了,蓄的胡子也剃光了。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这老家伙实在太老,经不起折腾,直接弄死人,太便宜他。


    她也只能稍加惩戒。


    旁边的寡妇嫂子磕头求饶,她怕素飞音一刀子劈在她身上。


    素飞音自然不让她走。这得把人看好了,不能让宋老三出问题。


    “等老东西醒了,告诉他,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轻松了。”


    说完,素飞音牵着黑子,带着所有供词、认罪书,披着月色离去。


    *


    第二天,全村炸开了锅。


    赵红霞被各种消息轰炸,整个人都懵了。她跑到农机厂找素飞音讨说法。


    “不是你说的低调谨慎,慎言慎行吗?我们都在做地下工作,准备潜移默化改变清溪村下一代了……”


    就一天的工夫,素飞音的做法就变了。


    不过素飞音也真的厉害,她过去都不知道好朋友有这么大的本事!


    素飞音拍着赵红霞的肩:“没错呀,依旧是这个路线。你们低调,我高调;我通过武斗打破清溪村固有的封建格局,你们通过地下工作搞文斗深入渗透受害者的心灵,拯救他们思想。”


    这叫做分工明确,以后合作愉快。


    第60章


    素飞音与赵红霞就在办公室内聊天, 主要谈的就是她们的“秘密任务”。


    她在农机厂的工作原本就比较闲,厂里的干部领导也不把重要的事交给女同志做。


    再说, 村里农机厂处于淡季,本来就没什么可忙的。厂长都懒得过来上班打卡,男同志在车间喝茶打牌,女同志就更没事情可做。


    聊个天什么的也没人管,素飞音闹了这么一出大的,别人更加不想管,也不敢管。


    所以,两人摸鱼也摸得非常自在。老鹰茶、瓜子、花生都摆上了, 一聊就是一上午。


    “广播站的事情,村长说要考虑, 但可能性还是很大。报纸的事情被否决了。”赵红霞汇报工作情况。


    素飞音说的对,这个村的女人如果自己思想不转变, 自己不找出路那就真的没得救了。


    年纪大的思想根深蒂固, 想要唤醒她们不是没希望,但是非常困难。


    而这些人无时无刻在给下一代洗脑。自己苦一辈子,还要将这种苦传承给下一代。


    不能让这种事情持续下去, 必须抢夺舆论阵地。


    村里人对女知青普遍警觉、反感,靠她们喊口号作用不在大, 那就把真实世界女人们堂堂正正的活法展现给村里女人、女孩子。


    村里建了个广播系统, 但除了开会平时也没用。


    广播站可以搞起来。


    首先播报新闻,知青站自己有一套收音机,可以听中央广播电台。她们完全可以精选新闻内容进行播报,让村里人了解外面的大世界。


    别说清溪村的女人,村里许多男人也是一辈子走不出这个村,最多也就去个县城。开拓他们的眼界, 是打破封建思想的第一步。


    除了新闻,素飞音、赵红霞她们还准备了各种先进人物的故事。


    抗战时期为了革命牺牲的前辈英烈,如今奋战在各个领域行业模范、杰出人士,她们都会写专稿介绍。


    优秀的人,无论性别,都值得学习,都是大家的榜样。


    田间耕作的拖拉机手,车间操作大型机械的生产员,救死扶伤的医生,扛枪大战的士兵,实验室的科学家……这些榜样有男的,也有女的。


    性别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人生,女孩子并不无能,也不卑微,女人也能活得伟大。她们在各个岗位都能为革命事业奋斗,而非卑微地嫁人,当别人家的媳妇,为家庭操劳一生而得不到尊重。


    除了新闻与先进人物事迹汇报,广播自然少不了娱乐。


    素飞音去县城买了许多革命样板戏磁带,《白毛女》、《红色娘子军》、《智取威虎山》……


    样板戏里面的女角色都是反封建反压迫的楷模,她们有勇气、有智慧、有反抗精神,是所有女性的榜样。戏里也出了许许多多革命歌曲,也很有说服力。艺术往往比说教更能唤醒人的内心。


    她们整个广播内容都策划好了。村长对此也没有意见。


    广播覆盖全村,各家各户,田里劳作的人也能听到。


    每天一个小时潜移默化,年纪大的不知道,小女孩肯定会好奇,会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会去想过不一样的人生。


    到时候,知青们再加以引导,总有一天能成功改变村里的封建思想。


    原本策划的报纸是村报,也差不多的内容,多了一个村内新闻专栏。


    素飞音知道村里文盲率高,所以准备以画报形式出。多漫画、少文字。这样识字多少、识字不识字都能看。


    报纸量不大,计划是周报,争取每家每户都能发一份。


    但村长直接给驳了。


    高文盲率问题之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一个字——钱!


    “广播站最多花点电费,其他完全不需要花钱,所以村长很痛快。这办得不好与他无关。但报纸就不一样。不提出版物需要审核的问题,印报纸首先要纸张,量少了上哪儿弄纸张??就算造纸厂同意小额出售,就轮到印刷。虽然自己村里有印刷厂可以帮忙,但总得给印刷厂成本钱吧?但我们报纸准备免费,这笔钱谁来出?”赵红霞原话复述:“就算不免费也不行,印刷机开一次,为了不赔本,印数得上万。可全村人加起来都没有一万人,更别提大家乐不乐意买,定价多少合适的问题。多余的报纸怎么处理?卖废品吗?”


    村长一口气问出很多问题,当场就否了这件事。


    清溪村确实不穷,算是过得去的地方,但也没有富裕可以如此普涨浪费的地步。


    思想要进步没错,但不能让大家饿肚子。不能让厂子亏钱。


    “村长还说了,根本就没几个人识字,画报也得有字吧?有字的他们就不看。报纸发给他们也沦为墙纸、包装纸、甚至被拿去擦屁股,卖废品。”赵红霞继续复述:“他说我们小看村里人对文化的反感程度。花那么大成本办报纸起不到作用,纯属浪费。”


    等复述完村长的话,赵红霞感叹:“音音,这村长也太抠门儿了!印刷厂效益那么好,出点钱算什么?”


    赵红霞是真的不懂印刷问题,她认为村长就是在找借口。


    办个报纸能花多少钱??


    其他村也办的,也没见谁喊亏本。


    她担心,说不准村长就是看出了她们的意图,变着法子阻止。


    “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倒是我们考虑不周了。”素飞音摇头,她们想得是好,但确实经不起细算经济账。


    知青没有带来多少经济效益,却要村里赔钱支持她们搞思想建设,人家不同意也很正常。


    “那这样,报纸问题先放一放,等我找到解决办法再说。先把广播站搞起来,多留意村里的女孩。”素飞音不准备放弃报纸的计划,但得缓一缓,等她找到不花钱的法子再说。


    “行!音音,听你的!”赵红霞虽然还是有想法,但决定听朋友的。


    素飞音变了。果断、威严、能拿主意。她成了主心骨。


    以前的素飞音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温柔和善,真是个水一般的女孩子。所以被逼婚时,大家都在担心。


    可短短三日,素飞音就翻天覆地地变了。一场不幸的婚姻把人刺激成什么样了?


    思及此处,赵红霞还是挺为好友心酸的。


    “音音,最近都在忙大事,都没关心关心你。你有没有想过这桩婚事日后怎么办呀?”赵红霞拉着素飞音的手,真心为她焦虑。


    周建军也不是个东西,素飞音不能被一桩不幸的婚事困住一辈子。


    素飞音揉揉她的头,劝道:‘你就放心吧。我有打算的。’


    她现在还要利用周建军妻子这个身份,先将就几年。


    赵红霞却一点都放不下心。


    *


    周建军跟三个孩子都知道素飞音昨天晚上外出肯定是干的大事,但究竟干了怎样一桩大事等到第二天他们才知道。


    三个小子在田间乐开了花,后妈一人单挑全村,这就是活生生的英雄呀!


    他们也没学可上,就在田间跟小小子们疯玩,欢天喜地地加入传播素飞音英雄事迹的行列。


    素飞音在清溪村威名远播绝对有他们一份功劳。


    周建军听了也觉得舒心,以后被素飞音铁拳制裁过的人就不止他一个了,看谁还敢笑话他窝囊。


    全村都知道真相。


    不是他周建军不行,实在是素飞音太过厉害。


    谁要是不服,就去跟素飞音单挑去。


    而且,不管他跟素飞音关系怎样,她依旧是他的老婆。


    那些人的想法也是打算绿了他。如今,那些人都进了医院,听说都被废了,他自然欢喜。


    可这事情也经不起细想,细想之下,周建军后脊骨发凉。


    素飞音的武力有多么厉害他就不提了,他身上每一寸肉都有体会,他现在怕的是素飞音的脑子。


    在旁人看来,这或许就是一次私人报复,还有点反应过激,报复过头。


    如果哪个想不通的去报警了,真按照法律来,素飞音必然受到法律惩罚。


    但她手里有认罪书,有口供。


    按照县里警察的办事风格,有认罪书的存在,最后也是和稀泥不处理。


    即便真要清算素飞音这件事,也必然要处理村里人私刑的问题。


    那么问题就大了。


    当然,或许对部分人而言,被全国知道村里的陋习无所谓,但被全国人民知道他们被女人给废了,肯定会想死。


    反正周建军想想这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他肯定活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周建军发现如今整个清溪村似乎都被素飞音拿捏在手中。


    村里人为什么听三爷的,不是因为他年纪大。是因为听他话的人多,且他们在村里有影响力。而现在素飞音手里捏着整个三爷集团的认罪书,她就是捏着这群人的命。


    三爷本人的情况没有传出来,但周建军不认为素飞音会“好心”地放过罪魁祸首。


    再仔细琢磨,周建军狠狠地往额头上拍。


    “老周你发什么疯?”同事问,他有点怕。


    “哎,有那么个凶婆娘当媳妇儿,能不疯吗?”另外一位同事颇为同情。


    “你闭嘴,对我老婆尊重点。”周建军警告道。


    他发现了一件事。


    素飞音好像一夜之间,独自一人,完成了武装夺权?


    以后整个清溪村都得听她的呢?


    周建军最后找个犄角旮旯抽烟,他需要放松。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周建军自我安慰。


    *


    周建军并没有想多,抓了宋老三把柄,还不止一个把柄,素飞音当然想着好好利用。


    她下班后就光明正大拜访宋家。


    手里提了一把香蕉,一打鸡蛋,路上碰见谁都说上门慰问。


    让宋老三说,素飞音这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他又不敢赶人,还得礼数周全地招待,哪怕他看不惯素飞音是个女人,也只能忍着憋着。


    人都有弱点,宋老三一辈子的清誉,素飞音一句话就能毁掉。


    宋老三不能不怕。


    “说吧,你想要什么!”宋老三直言,他是真的不愿与素飞音过多接触,不想回忆昨夜丢人场景。


    “村里的学校,想办法恢复了。”素飞音要求。


    宋老三想都没想就拒绝:“这我说了也不算,学校又不是村里想有就能有的。”


    素飞音懒得跟他谈条件,道:“这我可不管。宋老三,当初你怎么煽动村民砸的学校,就怎么把学校建起来,再把老师请回来。村里的孩子得有地方念书,有文化才能继续革命事业。如果你办不到,我就把你跟寡妇嫂子的事情说出去,你七十多岁了,受人尊敬几十年,想必一点闲言碎语你也不计较的哈?”


    素飞音阴阳怪气威胁上。


    宋老三羞愤不已,气得直咳嗽,想骂却又不敢骂,怒气憋在心口。


    他手指颤颤巍巍指着素飞音,在心里用一切恶毒的语言诅咒她,可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重重的一个字:“好!”


    素飞音笑嘻嘻离开。


    用非常手段对付大恶人果然是非常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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