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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第61章 跟上我 杀出去


    天黑了。


    屋外下起小雨。


    昏黄的灯影里, 雨丝飘飞。


    他走到衣柜前,看满柜的衣服,深呼吸一口气, 走出门外, 看雨雾缭绕,空荡的院子, 喃喃自语。


    “衣服带这么少。”


    “怎么不吃烧饼再走。”


    树上的红锦囊被雨水打湿, 静静地挂在那里, 随风轻轻晃了晃。


    他快步走过去, 取下红锦囊,小心翼翼地打开,捻出里面一张精美的彩笺纸。


    彩笺纸上面, 是她小巧可爱的字:“我会想你。”


    雨渐大。


    他抬起手,挡在彩笺纸上, 专注地看了一会,把它收在手袖里, 忍不住弯了眉眼,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低笑一声, 被她这小机灵逗得没了脾气-


    烟萝山。


    “这小锤子什么意思?”魏文渊看着赵雪婉托人送来的山道水津密图,疑惑地皱眉, 拿起旁边的文图解析看,翻了几页, 看见小锤子的意思是无守卫兵区域,可通行的标记。


    文图解析的画很可爱,字体小巧,一看就是赵雪婉写的。


    想必是不想拖累她的夫君, 自己手抄了一份,担心他们看不明白,还做了详细的标记。


    一个小门的图案是出口的意思,一个小土堆是藏身地的意思,一个高塔是观察高位的意思,一滴水是水源地的意思,一个笑脸是避险位置的意思,一个漏齿哈哈大笑是隐蔽路径的意思。


    魏文渊看着这些小图案,不禁笑出声。


    “外边有动静,我出去看看,你们留在这。”萧寒听到外面有声音,警惕地握紧腰间的剑,轻声走出门。


    不到一刻,萧寒神色慌张地进来,赶紧关上门,对屋内的五十余人说:“是山匪,我们被盯上了,天黑前要下山。”


    魏文渊走出去屋外,在周围走了一圈,回到屋内,说:“走不了,他们把下山的路都堵死了,前后都有人守着。”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豁出这条性命,杀开一条血路。”王勇抄起刀,寒光一闪,横刀护在众人身前,一副要与山匪同归于尽、血战到底的样子。


    “命要紧,真打起来,他们要钱就给,哥有钱。”魏文渊拍了拍王勇的肩膀,让他安心坐下来。


    “可是,文渊哥,我们已经花了你很多钱。”王勇挠了挠后脑勺,愧疚地说。


    “算这些做什么,我的命是你们救回来的,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怎及你们半分重要,只要人平安无事,花多少都值得。”魏文渊往屋里走,在杨雅瑾的旁边坐下,对她挑眉一笑,“再说,给你们花钱,我乐意。”


    “手拿开。”杨雅瑾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


    魏文渊只好收回放在她腰间的手,继续看山道水津密图。


    山匪,无非就是要钱,或者要女人。


    若是要钱,还好办,但若是他们敢打女人的主意,就得跟他们拼命了。


    这里五十余人,武术功底都不错,真要打起来,不一定会输,况且提前做好埋伏部署、备好暗器,等山匪贸然闯入屋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夜色降临。


    屋外一片漆黑,静得吓人,偶有几声虫鸣和远处野兽的叫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听得人心里发紧。


    忽然,有人敲门。


    门是木做的,“咚咚”的声音沉闷,在夜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瞬间绷紧身子,盯着门口,手中持着刀剑,没人敢出声,准备随时开战。


    外边的人一直敲门,敲门声越来越急。


    “是我,雪婉。”


    女人的声音。


    她挨在门缝边,极其小声地说她是赵雪婉。


    魏文渊转头,看向杨雅瑾。


    杨雅瑾立即走向门口,开了门,拉门外的赵雪婉进来,随即锁上门,转身去看一身风尘的赵雪婉。


    “冷死我了。”赵雪婉颤抖了两下,二话不说就往杨雅瑾怀里钻。


    杨雅瑾懵懵的,向萧寒招手,让他拿外衣过来,又抬起手拍了拍赵雪婉的后背,轻声问:“郡主,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不行,你们肯定看不懂图。”赵雪婉穿上萧寒递过来的外衣,小跑进屋里,把行李放下,打开给他们看,“我带了很多姜过来,我们可以煮姜汤,做姜茶,就这么煮姜水,也可以驱寒。”


    她兴高采烈地拿姜出来,眉飞色舞地说着,好像来朋友家做客一样。


    众人皆是一愣。


    “外面很多山匪,不着急,他们今晚就会死,太冷了,我们先喝姜水。”赵雪婉拿一些姜出来,抬头看他们,想让他们煮。


    她看他们一个个都傻住了似的,也呆住了,手里拿着姜,疑惑地眨了眨眼,问:“你们,不喜欢姜?”


    “郡主,外面这么多山匪,你怎么上来的?”杨雅瑾走过去,拿起姜,对身边人示意,让他们过来拿姜。


    “我走上来的。”赵雪婉如实说。


    当然不能说是黑鹰卫护送她上来的,这些机密的事能不说就不说。


    一直沉默的魏文渊靠在木柱上,无奈挠了挠头,心想:这郡主是真虎啊,就算她有黑鹰卫护着,但天这么黑,万一踩中什么陷阱,万一被什么野兽蛇虫攻击,万一黑鹰卫还真打不过这些不要命的山匪,那可怎么办。


    难怪她家人管她管得这么严。


    这莽撞的性子,不好好看紧是真不行啊。


    她拿了姜,拿了一袋衣物,还拿了小刀和小剑,看来是想跟大家一起逃亡。


    可她乐呵呵的样子,好像是去郊游踏青的样子。


    “我刚刚把一个山匪踹下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赵雪婉坐在杨雅瑾的身边,看她怎么煮姜茶。


    和山匪打斗的事,被她讲出来,格外轻松有趣,像在说什么好玩的事,语调欢快,笑盈盈的样子很可爱,丝毫不见后怕与紧张,仿佛只是踢飞了一个挡路的石子。


    见杨雅瑾转头看她,她嘻嘻一笑,说:“我不会,我看看你怎么煮的。”


    “郡主,很危险。”杨雅瑾脸色沉重地看着她,想说和山匪打斗很危险,也想说出来和他们这帮人见面很危险,还想说山上的夜路很危险。


    忽然,又有人敲门。


    屋内的人警惕地噤声,握紧了手中的刀剑。


    这个敲门声很奇怪,敲了三下,又敲两下,再敲三下,又敲两下。


    “是凌风。”赵雪婉站起来,跑过去门边,开了一个小缝,小声问,“什么事?”


    “郡主,秦老板来了。”凌风在门边小声地禀告。


    画筝?


    她怎么会来?


    赵雪婉赶紧开门,让她进来。


    秦画筝一进来就抖了抖,赶紧往屋里跑,跑到炭火边,搓了搓手,连着哈气,“这天太冷了!”


    “秦老板,你怎么来了?”魏文渊往她那边走,给她递过一个外衣盖上。


    “我来给你们报信。”秦画筝看一眼杨雅瑾,继续说,“孙允安让人画了雅瑾的画像,在乐嘉城通缉雅瑾,西边的路走不了,那边我的人少,最好往北边走,北边做生意的人多,人多眼杂,反倒容易混过去,不易引人怀疑。”


    先前,魏文渊找秦画筝帮忙,杨雅瑾只当秦画筝是出于利益交换,日后好和魏文渊这个当朝丞相做交易,但现在杨雅瑾觉得秦画筝不只是为了利益。


    现在,这个时候,和他们见面,一旦被发现,就是死罪。


    秦画筝要报信,差个人来说就行,但她亲自来,还带了行李来,是要跟他们一起走的意思。


    杨雅瑾忽然有些热泪盈眶,急忙低头,掩饰险些落下的泪,假装拨弄着面前的柴火。


    赵雪婉手指按着额头,懊恼地皱眉。


    虽然当时命令凌风消灭线索,收买证人,但百密一疏,偏偏有漏网之鱼。


    听凌风后来禀告,这个老人无儿女,身患奇异的重病,有人说这病会传染,邻里都躲着他,当没这个人,当晚他起夜看见是杨雅瑾带走了孙允安,不过只是当风尘女子和世家公子在调情,没当回事。


    第二日,官府的人来查问周边住户,老人见外面热闹,走出来瞧瞧,就被差役盘问,说出了昨晚所见。


    孙允安这样全城通缉,说不定还要在附近的城邑张贴她的画像。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本来逃亡就不易,现下事情复杂,只好避开官府,往北边走。


    “我正好也要去北边,跟你们一块去。”秦画筝顺手拿起旁边的木勺,在锅里搅了搅,看着姜片在沸水里翻滚。


    “天还没全黑,外面那些山匪,可能等到晚些再动手。”魏文渊也坐下来,继续商讨对策。


    山匪,头脑简单,估计会等到屋里的人都睡着再攻。


    天这么冷,他们这会只派些许人在外守着,大部分人留在山寨取暖,等待时机下来一起攻。


    屋内已经做好陷阱,暗器已经装好,迷烟和迷针也准备好,只要他们强攻,还是有赢的胜算。


    不过,先熬他们一会,让他们再外面冰天雪地里耗着,等到他们战力大减,上面的人没下来,突然攻出去,这样智取更加事半功倍。


    只是现下,多了赵雪婉和秦画筝。


    攻出去的时候,必须得保护好她们,若是她们出了事,逃跑计划就会彻底打乱,寸步难行。


    “放心,老宅里的乡亲我会安排人秘密送进我的商队,分散前往北方,现在得确定你们要去的地点。”秦画筝看向杨雅瑾,示意她坐过来。


    “雁归镇,是个好地方。”杨雅瑾坐下,拿起密图看,“此地与多国贸易往来,人流混杂,不易辨认,地势隐蔽,利于藏身,进退方便,商路通达,货物集散便利,以后做生意也能安稳立足,况且此地驻兵少,官府管束宽松”


    “啊嚏”赵雪婉忽然打了个喷嚏,见大家看向她,揉了揉鼻子,呵呵笑,“看来我受风寒了。”


    “暂定雁归镇,再过半个时辰,就攻出去。”杨雅瑾勺了一碗姜水,起身走过去递给赵雪婉喝。


    “郡主,你这是把你们家的姜都搬出来了吗?”魏文渊看着这些姜,眼皮一跳,心想要是那位醋王知道不得气死。


    “郡主,你扛这么多姜,累坏了吧。”秦画筝看着这些姜,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不累。”赵雪婉如实道。


    嘿嘿嘿。


    真的不累。


    赵雪婉让凌风背,也给平常跟在她身边的黑鹰卫背,后来发现斩铁跟踪她,把最重的那袋给他背。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整装待发,利刃在手,暗器藏袖,凝神静气,准备打山匪个措手不及。


    站在最前面的是萧寒,他走到门边,拉开一道极窄的缝隙,看清周围之后,对身后的人点头。


    萧寒率先走出去。


    接着,在屋里的众人陆续走出去,分散成几队,轻脚慢行,无声无息地穿过空地。


    守在外边的山匪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从屋里走出来,不知他们要做什么,大部队没到,只好留在原地,静观其变。


    等他们都走到草丛边,山匪发现他们从各个方向飞快地跑下山,才知道被骗了,赶紧发信号。


    山匪们分散成几队,有的直接往山下追去,有的绕到两侧包抄,大声地“喊打喊杀”,试图震慑逃跑的人,扰乱他们逃跑的节奏。


    山上的夜路崎岖难行,山匪更熟地形,很快追上来。


    赵雪婉在队伍中间,好几个人围着她,保护着她。


    这几个人一直顾着她的安危,不能全力出击,很难甩掉这些山匪,她转了个身,一剑直刺而出,逼退近身山匪。


    这些山匪比预料中还要强悍,攻势凶猛,难以抵挡。


    在上面的山匪收到信号,立刻齐声呼喝,举着火把猛冲而下,喊杀声震天。


    从远处看这座山,山上、山腰、山下全是山匪,火把连成一片,他们被重重包围,进退无路,难以脱身。


    作为生意人,秦画筝经历过不少风浪。


    她虽也曾尝过刀里来,火里去的滋味,但在商场上更多的是讲利益交换,偶尔会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计,打打杀杀还是相对较少。


    被这么多人围着要命的绝境厮杀场面,她是第一次置身其中,难免发怵,心狂跳,却顾不得害怕,持刀反击。


    以前,秦画筝请过江湖高手教自己功夫,所以有些武术功底。


    但是,由于天赋不足,加上自身体质欠佳,秦画筝学得粗浅且疏于练习,只能勉强撑着不被击倒,对付强悍的山匪力不从心,节节退守,体力不支,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忽然,一个山匪从侧面猛地扑来,手中的大刀狠狠地劈下,直冲她的头顶。


    她仓促地举刀格挡,刀刃相撞,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山匪狞笑一声,用力下压,刀锋一寸寸逼近她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疾冲而至。


    赵雪婉一剑横挑,精准地撞开山匪的大刀,她身形一转,挡在秦画筝身前,反手一剑刺向山匪。


    山匪倒地,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泥土,四肢抽搐,再无力起身。


    如此近距离看残忍的打斗,秦画筝整个人脸色煞白,失了心神,双腿发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别认输。”


    身前传来赵雪婉有力的声音,秦画筝猛地抬头看她。


    “打起精神来。”赵雪婉侧身看秦画筝,坚定地对她点头,“我们会赢的。”


    一股无畏的勇气油然而生,秦画筝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


    赵雪婉对秦画筝点头,嘴角上扬,转头看向从四面杀来的山匪,握剑蓄力,长剑一挥,剑随身转,反手刺向一个山匪,手腕一转,向后击倒又一个山匪。


    出手迅捷,招式连贯,与平日呆萌可爱的郡主截然不同,不似同一个人。


    山匪不计其数,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杀来,个个悍不畏死,有的迂回包抄,有的正面强攻,一波波攻势未停歇。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哀嚎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赵雪婉转头看向秦画筝,握剑稳立,从容不迫地鼓励她。


    “跟上我。”


    “杀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我的妻子 我来教


    烟萝山, 位于乐嘉城以北三十里,山势险峻,林木葱郁, 早年曾是商旅往来的必经之地, 山脚下还有几户人家靠砍柴采药为生。


    后来匪患四起,一伙亡命之徒占据山头, 在此安营扎寨, 从此烟萝山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匪巢。


    黑鹰卫出击, 将山匪全数擒获, 押于山寨之前,等候赵雪婉下令。


    “你们是要抢钱还是抢人?”赵雪婉坐在虎皮凳上,翘着二郎腿, 懒洋洋地晃着,手里把玩着一个短刀。


    外边全是通缉杨雅瑾的画像, 而且他们越狱,官府肯定也会在街上贴他们的画像, 不晓得这帮山匪究竟知道多少, 要是山匪是特意来抓他们去官府领取赏金的, 就麻烦了, 得先探一探这些山匪到底图什么。


    “要杀就杀,落在你们手里算我这辈子倒霉, 别在这里拐弯抹角,大不了一死而已!”一个长胡子的壮汉吼道。


    这口音, 说的蹩脚,他们不是靖人。


    “女侠,求求你饶我们一命,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 家乡遭了战乱,一路逃难到此,靖国不收流民,没地可去,只好躲在这山中。”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站起来哭求道。


    凌风走到这高个子男人的身后,抬起剑,将剑柄按在他的肩上,使了劲,迫使他重新跪下。


    几百个山匪齐齐跪在山寨前,双手被反绑,双脚交叉捆住,身体被绳索束缚得动弹不得,一个个垂着脑袋,脊背佝偻,乖乖地跪在地上。


    “今年雪灾,我们屯的粮食吃光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为了活命,不得不抢。”高个子男人跪着继续说。


    赵雪婉从高位上走下来,抬头看这山寨。


    山寨不大,围墙是用碎石胡乱堆砌的,四处漏风,里面的屋舍低矮破旧,连块像样的门板都没有,地上散落着野菜,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干草。


    “不抢就没饭吃,靖国不收我们,家乡回不去,不抢怎么撑过这个冬天!”长胡子的壮汉说红了眼,“冬天这么长,冻死、饿死、打劫抢钱会死,横竖都是死,死了什么都没了,哪怕是抢,我们也要活过这个冬天。”


    赵雪婉沉默片刻,抬头看向长胡子的壮汉,缓步走过去,让凌风拿一袋钱过来,打开给壮汉看,“这些钱,够你们过冬,你们武功行,体力好,可以去乐嘉城的码头搬货扛粮,那里查验不严,当日做事当日给钱,拿了工钱可以去桥下面的集市买粮食、柴火和棉衣,只要肯出力,日子总能过得去。”


    壮汉被绑了手脚,在雪地里干巴巴地看着这袋钱。


    赵雪婉转头,看向跪在雪地里的山匪们,他们冷得瑟瑟发抖,脸冻得通红,一个个缩着脖子,浑身打颤。


    “解开。”赵雪婉对凌风吩咐道。


    凌风应声上前,解开了绑住壮汉的粗绳。


    赵雪婉抬起手,将钱袋递给壮汉。


    可就在她伸手的瞬间,壮汉猛地暴起,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夺过她腰间的短刀,刀尖抵在她的咽喉上。


    “都别动!”壮汉双目赤红,嘶吼道,“谁敢上前,我杀了她!”


    “好样的!”


    “阿古达,把她留给我,我要她!”


    “这女人这么有钱,肯定身份尊贵,抓了她,够我们吃一辈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跪在雪地里的山匪们都抬起头,冻得发紫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一个个嘶吼着想往前扑,全然没了方才的怯懦与可怜。


    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杨雅瑾、秦画筝和五十余晟人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当即就要冲出去,可魏文渊拦住他们。


    心怀江湖梦、一身正气的郡主殿下,本性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讲义气,重情义,侠肝义胆,但是心太软了。


    魏文渊苦恼地挠头。


    “随身携带这么多钱,出门还带护卫,你肯定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要么是贵族,看来今日我是走了运,抓了你,什么荣华富贵都有了!”壮汉狰狞地笑。


    赵雪婉握住壮汉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腕,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借力将壮汉的重心带偏,腰身一拧,双腿发力,脚下顺势一勾,缠住他的脚踝,以全身之力向前一送。


    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将壮汉击倒在地,扬起一片雪。


    她反手一压,夺过他手中的短刀,刀尖稳稳地停在壮汉的眉心前。


    但她不刺下去,而是站起来,冷漠地看着他。


    壮汉趁机再起来,怒吼着扑向赵雪婉。


    赵雪婉轻巧地转身,一抬手,短刀横在他颈前,冰凉的刀刃贴上他的咽喉。


    一割致命。


    壮汉倒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下的白雪。


    他双手捂住喉咙,却挡不住血液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双目怒睁,身体剧烈地抽搐。


    很快,他无力挣扎,四肢摊开,咽气了。


    鲜血在白雪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热气腾腾的血雾在凛冽寒风与漫天碎雪中缓缓消散。


    “穷凶极恶之徒,杀!”赵雪婉转身,面向这些山匪,用他们的家乡话,学着他们的口音,字正腔圆地说。


    这女人竟然会说狄勒话!


    山匪们吓得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绑着高马尾的女人,惊恐地挪着身体,想往后退。


    可无济于事,黑鹰卫应声上前,将这些山匪全数斩杀。


    刀起刀落间,雪地又添一片红。


    雪花纷飞,血染她的白衣。


    赵雪婉回眸一笑,血在她脸上浅浅洇开,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仿佛方才手起刀落的不是她,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又回来了。


    她悄悄地对草丛中的同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在草丛中的魏文渊看得发呆,错愕地望着那张带血的笑颜。


    他的神色尽数落在杨雅瑾的眼中。


    不止现在,就在刚被山匪追杀之时,赵雪婉对秦画筝说“跟上我,杀出去”时,魏文渊也是这样的神色。


    他素来心高气傲,自恃才高,放眼天下,几乎没人能入他眼,更鲜少这般失神失态。


    今夜,赵雪婉这个人,在魏文渊心中已然不一样。


    “我对天发誓,我心里只有你。”魏文渊转头,看见杨雅瑾盯着他看,做手势发誓道,“我就是觉得郡主跟我想象的不一样,我小看她了,我对她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


    “你紧张什么?”杨雅瑾挪开眼,看向雪地中的赵雪婉,轻轻一笑,“我比你更喜欢她。”-


    往北走,第一个歇息地是黑松林。


    一进黑松林,赵雪婉就张开双臂,迎着风奔跑,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发上,她也不管,只顾着笑,只顾着跑,时不时回头,催促着后面的人快些。


    这里很多野菜,他们采了很多做午膳。


    大家都在帮忙做菜,赵雪婉兴冲冲地过来,说要自己做一道菜。


    众人乐呵呵地让出位置,笑着打趣说要尝一尝她的手艺。


    菜还没做好,杨雅瑾偷偷跟大家说:“无论等会郡主做的菜怎么样,一定要说好吃,不能说不错,不能说还行,绝对不能说难吃,知道了吗?”


    众人心领神会地点头应下。


    终于做好了菜,赵雪婉兴致勃勃地端菜来,笑嘻嘻地说:“我做的,尝一尝吧~”


    众人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赵雪婉双手抵在膝前,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大家。


    众人夹起她做的这道菜,无一例外都点头说好吃,有的人说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野菜,炒的真不错,有的人还带头鼓掌,有的人抢着继续夹。


    “菜没洗干净,好多土。”魏文渊夹起一些,嚼了一下,抬头对赵雪婉说。


    赵雪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点点淡了下去,嘴角耷拉下来,整个人都蔫了,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了半截。


    “野菜要洗很多遍,才能洗干净土。”魏文渊一本正经地说。


    众人尴尬地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看向杨雅瑾。


    杨雅瑾狠狠地瞪魏文渊,恨不得把手里的锅铲直接拍在他脸上。


    “对不起啊,我以为泡一下就可以,下次洗干净些。”赵雪婉挠了挠头,抱歉地说。


    “不过,郡主炒的火候是对的,郡主有厨艺天赋。”杨雅瑾对赵雪婉嘻嘻笑,“郡主很少做菜,这样已经是很好了。”


    “对对对。”


    “郡主很有天分。”


    “是啊,是啊,好吃的。”


    大家跟着一起夸赵雪婉。


    赵雪婉不好意思地缩双肩,羞涩地笑,挠了挠头。


    “我觉得”魏文渊握着筷子,指着赵雪婉炒的菜,想说些意见被杨雅瑾吼住。


    “闭嘴。”杨雅瑾怒瞪他。


    “你们不能这样,她想进步,就得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盲目夸她没用。”魏文渊站起来,让赵雪婉跟上来,“来,郡主,下官教你怎么把菜炒好吃。”


    赵雪婉不想理他。


    但是,这么多人在,还是不要搞得太僵了。


    她站起来,站在魏文渊的后面,懒洋洋地听他说,看他炒。


    “来,试试吧。”魏文渊把炒勺给她,让她亲自试一试。


    她接过炒勺,正准备开始炒。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腕,顺着往下摸,摸到她的手。


    她身后缓缓靠近的,是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带着熟悉的清浅气息,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身后传来那个她日夜思念男人的声音。


    “我的妻子,我来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怕什么 夫君给你撑


    在被山匪追杀那天, 魏文渊就看见李烬。


    当时,好几个山匪围攻赵雪婉,但她身手好, 招招狠辣, 直取要害。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揽她入怀, 握住她的剑, 格开刺来的长刀, 护着她杀出重围。


    看她不反抗的样子, 她是知道身后那人是李烬。


    侯爷啊侯爷。


    生死关头呢,调什么情。


    魏文渊正暗自腹诽,见李烬看向自己, 立即抬起手打招呼,得到了李烬的白眼, 趁李烬转身,他也白了李烬一眼。


    从烟萝山到黑松林, 过了十天, 前几天偶尔看见李烬, 但后来没怎么看见他, 还以为他去忙了,原来在的啊。


    “我的妻子, 我来教。”


    这话说的酸溜溜,肯定是吃醋了。


    怕这位第一醋王要找茬, 魏文渊赶紧溜了,转身的瞬间招手,叫附近的人赶紧走。


    冬日,黑松林, 松色浓黑如黛,白雪素净如纱,一冷一净,衬得这片天地既幽静又辽阔。


    “好冷啊。”李烬走进一步,倾身向前,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亲了一下,小声地说。


    赵雪婉不说话。


    “不知道有没有人想我。”他长臂一收,将她抱得更紧,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


    他抓起她的手,抬起来,温柔地吻。


    她还是不说话。


    他侧身一看,看见她在无声落泪,赶紧往前走一步,转身正面搂住她,温柔地摸她的头,亲吻她的发顶,小声问:“怎么了?”


    “这会没人,哭出来。”他小声在她耳边说。


    她放声大哭。


    那天,她在打山匪,他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稳稳地搂着她,和她一起打山匪,替她挡刀,护她周全。


    危急时刻,她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只是出现一会,等到击败山匪后,就消失了。


    从烟萝山到黑松林这十天,她知道到他有时候在。


    每当他们逃到一个新地方,第二日就会有新的棉被、棉衣、姜、水、伤药、和粮食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


    每回,都有一袋紫色的棉被,上面写着赵雪婉的名字。


    九岁那年,赵雪婉经常流鼻血,好多个太医轮番诊治,皆都束手无策。


    后来,夏天剪秋经常洗被子,她流鼻血的次数渐少,之后剪秋就更常洗被子,她就几乎不流鼻血了,除非是跟人打架打得流鼻血。


    那之后,侍女对她床上被褥的清洗格外上心,不敢有半分懈怠。


    外人议论这位郡主殿下身子格外娇气,一吹风就打喷嚏,被子不常洗就流鼻血,真是养出了“富贵病”。


    头一回见到这些的时候,大家伙都惊呆了,欢呼着围上去分了。


    赵雪婉知道,这些都是李烬送的,当场就热泪盈眶了,好几个人过来围着她,问她怎么了,一起安慰她。


    她要怎么说,她想她夫君了。


    前天,他们到一个人很少的小镇,她在街边吃面,和杨雅瑾、魏文渊说着笑话。


    忽然一个高大的男人朝她走来,把一袋温热的烧饼放在她的面前,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去,留下清浅的松木香。


    她转头去看那个男人。


    男人走得很快,还没等她看清面容,他就消失了。


    烧饼的香气,带着芝麻的焦脆。


    这个熟悉的味道,肯定是他做的。


    她立即起身,向那个男人走的方向跑去,穿过人群,绕过街角,却只见空荡荡的巷子,没有他的身影。


    风穿过巷子,呜呜作响。


    她站在巷口,怔怔地望着前方,眼眶渐渐红了。


    想过他可能会来,把她抓回家,甚至幻想过他发脾气,骂她先斩后奏,骂她不知轻重,骂她胡来。


    虽然,她心里知道他不会这样,但她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既怕见他,又拼命地想见到他。


    但是,这些都没有发生。


    他只是悄悄地来,又悄悄地离开。


    越是明白他的温柔,越是觉得愧疚难当。


    有一晚,她在林里摘果子,听见有动静,看到男人的身影,以为是他,喊他的名字,追着他。


    追得越来越近。


    她发现这个身影不像他,不追了,站在林中无声地落泪。


    猎影跑在前面,以为甩下郡主了,但任务在身,只能又悄悄地回去,发现郡主站在林中发呆。


    走近一看,她在哭。


    猎影慌张地跑出去,跪下行礼。


    “他在哪?”她擦掉眼泪问。


    “回郡主殿下,三公子有事先离开。”猎影单膝跪地,恭敬地回答。


    不能说三公子先行去买郡主喜欢的吃食,然后去黑松林,猎影害怕郡主问起,紧张地擦汗。


    “你帮我带句话给他。”她抬头看漫天的雪,“说我想他。”——


    “什么时候回家?”他一只手握在她的后脑勺上,侧头亲吻她的脸,另一只手稳稳地托起她,抱着她往树林深处走。


    林间,有一个小屋。


    她抹去泪水,眨了眨眼睛,看清这个十分隐蔽但小巧雅致的小屋,欣喜地问:“你们新建的?”


    “嗯,猜你们要去雁归镇,会走这条路,提前建了。”他嘴角勾起,进了屋,抱着她,揉着她,惹得她打他。


    小屋里有柔软的被褥和各色各样的吃食。


    她跳下来,跑着去看吃食,拿起一个又一个吃,等他走过来,坐在他的怀抱里慢慢吃,喂他一起吃。


    “听说你想我。”他侧头,吻了她一下。


    没有得到回应。


    她低着头,在挑吃食。


    “我的妻子不知道她的夫君有多想她,她在外边玩的很开心,可是她的夫君很难过。”他仰头,轻叹一口气。


    这些天,他跟在他们后面,看她爬山涉水,过河渡溪,朝行暮宿。


    有一回,到海边。


    她乐得欢呼雀跃,捡了很多新奇玩意。


    他站得远远地看她,深呼吸。


    玩疯了。


    一点不想着他。


    她转身,亲了他一下。


    “被哄好了。”他俯身去亲她鼓起来的小脸。


    亲不够,一直亲。


    “李烬,对不起,我”她钻进他的怀里,轻轻地蹭了蹭,抓着他的衣襟,“给你添麻烦了。”


    “夫妻之间,没有对不起。”他靠着墙,搂着她,让她舒服地躺在他身上。


    “李烬,我害怕。”她把脸埋在他胸上,闷闷地说。


    “害怕什么?跟夫君说,我们一起害怕。”他将她搂得更紧,轻拍她的背。


    “虽然,我先斩后奏,但是,我还是害怕的。”她埋得更深,闷闷地嘟囔。


    “怕什么,想做就做,夫君给你撑腰。”他摸着她的手,抬起来亲了亲,温柔地望着她。


    “呜呜,你真好。”她仰头,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赖在他的身上。


    “我当然站你这边。”他打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在他的身上,从上到下抚摸她,倾身去吻她的泪,然后吻她的脖子。


    接着,往下吻。


    “你不要这么惯着我嘛。”她软声撒娇道。


    “你知道,我最惯着你了。”他从下吻上去,亲了亲她的唇角。


    外面下着雪。


    黑松林被染成了一幅水墨画。


    林间小屋,一盏暖灯,微光融融。


    “李烬。”她喊他。


    “嗯?”他问。


    “我好想你。”她往他怀里拱。


    “吓死了,我以为你要说你看上别的男人了。” 他低头看她,做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怎么会,我的夫君这么英明神武,我心里只有我夫君。”她立即直起半身,使劲地摇手。


    他嘴角勾起,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我心里只有你,我很想你。”她郑重地举起手,对天起誓。


    “是吗?我看有人好像最近玩疯了,一点没想她的夫君。”他歪头,假装蹙眉,故意逗她。


    “才没有!”她抓着他的手使劲摇,“想的,想的,想的,想的,想的,有人很想她的夫君。”


    他被她使劲摇着,脸上笑意加深。


    “你都不知道,有人一天想她的夫君八百遍。”她朝他点头,认真地说。


    “有人现在知道了。”他直起身,后背离开墙,双手搂着她,低头用力地吻下去。


    她让他吻着,手往下伸,想解开他的系带。


    “这事,得男人主动。”他抱她上榻,低头吻她一下,一只手穿过她的发丝,另一只手褪下她的衣衫。


    “那个小裙子,我看见了,早点回家,穿给我看,勾引我,好吗?”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渐乱,低声哄着。


    她抓着他的衣襟,抬起眼,飞快地看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答应我一件事。”他的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摸着。


    “嗯?什么?”她抓住他的手腕,喘着气问。


    “不准让他教你炒菜。”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


    这事好办。


    她应了一声,说好。


    “不准跟他说话,能做到吗?”他扣住她的手,指节收紧,与她十指相缠。


    她迟迟不答,被他吻得呼吸渐乱。


    “看来是做不到了,跟我回家,”他抬起头,捏住她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能能能能能”她急得赶紧答应。


    “乖。”他单手解开系带,放在她的手上,让她握在手心,哄着她脱下。


    “你不是很多么务吗?”她把系带扔到一边,拽他到身前,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不来,你要是跟别的男人跑了怎么办。”他伸手揽住她,捧着她的脸,闭上眼,用力地吻下去。


    “我才不会。”她被吻得身体往后仰,双手抵在他的身上,“我既嫁给你,就是你的人,哪儿也不去。”


    他含笑低头,眼尾微挑,很勾人。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


    松枝覆雪,寒风轻吟,屋内暖光映着两人身影。


    他打开她,让她跨坐在他身上。


    “想你。”他哑声在她耳边说。


    “一看见你,就这样,我也管不了。”他抓着她的手往前,俯身吻她,哄着她,求着她,“你哄哄,它听你的。”


    好些天没亲密了,她有些羞涩,缓慢地抬起手,动作生疏。


    “好久没见你。”他伸手,和她一起,在她耳边喘气,“闹脾气呢。”


    门紧锁。


    他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她给她擦汗,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从眼睛、鼻、嘴,到脖子,越往下看,火烧得越烈,埋头而下,失控地吻。


    “诗诗,乖,叫。”


    “诗诗好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着火了 娘子,灭火


    “为什么你总吃这里?”


    “这么好吃吗?”


    “嗯?”


    “为什么?”


    他抬起头, 吻上她,舔了舔唇,哑声道:“好吃。”


    这就是男人本色吗?


    连她从前认为话少沉稳的木头也是这样。


    她也低头, 亲他的。


    吸、咬、揉、捏、舔。


    学着他。


    把这些全干了。


    “怎么样?”她抬头问他。


    “着火了。”他低下头, 眼里含笑地看她。


    “嗯?哪儿?哪儿着火?”她没闻到烧焦的味道,疑惑地看向小屋的各个角落, 没发现着火。


    “这里, 着火了。”他握着她, 引着她, 看见她脸上羞涩又无奈的神情,忍不住向她靠近,低声哄着, “娘子,灭火。”


    两个人, 在屋里,从白天缠到天黑。


    夜色降临。


    风吹着松树, 雪落在林间。


    她睡醒了, 闻到烤羊肉的味道, 揉了揉眼睛, 发丝微乱,脸颊还带着浅红, 睁了几次眼,缓过神, 看见他缓步走来。


    他俯身,将她抱起,轻拍她的背,温柔地说:“吃羊肉。”


    羊肉的香味飘满小屋, 热乎乎的。


    她被他放下,双手抵在地上,双眼放光地看着羊肉,抬头看他专注地夹羊肉,猛地抱着他的脖子,狂亲他的脸。


    他双手举着,任她狂亲,温柔地笑。


    等她松开怀抱,他把第一块羊肉喂给她吃,问:“好吃吗?”


    “非常好吃!”她狂点头,坐在他身上,胡乱地摇,摇得他低笑出声。


    羊肉很多。


    他做了三种口味,吃的很少。


    她吃得满嘴油,一口接一口,时不时抬头看他,把肉往他嘴里送,催他多吃点。


    他坐着,安静地看她,一口又一口接着她喂过来的羊肉,细嚼慢咽,举止温雅,连油都没沾到嘴角。


    “我有一个很好的夫君。”她摇头晃脑地哼着歌儿,双手捧着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小腿一晃一晃的。


    一脸的满足得意,可爱极了。


    他吞咽完口中的羊肉,忍不住倾身靠近,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往他这边一带,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地品尝她嘴角残留的羊肉香。


    这个吻,挺长。


    一吻结束,他的唇上全是油。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忽然,有人敲门。


    赵雪婉转头看向门,李烬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去。


    这个敲门声不是黑鹰卫的暗号,在这个荒无人烟的松林,黑夜突然响起敲门声,太过诡异。


    “郡主,外面有会发光的鹿。”


    门外面传来杨雅瑾的声音,赵雪婉立即起身,打开门,两眼放光地问:“真的吗!会发光的鹿?”


    李烬走到她的身后,看见魏文渊靠在门边的一棵树下,叼着一个树枝挑眉,白了魏文渊一眼。


    哎,这么子哥脾气真是


    魏文渊也不甘示弱地白了他一眼。


    赵雪婉看见魏文渊的白眼,向后看李烬,犹豫地摸着门,看向杨雅瑾,摇了摇头,说:“你们去看吧,我想歇一会。”


    刚刚,杨雅瑾也发现李烬给魏文渊白了一眼,对赵雪婉点头,说:“好,郡主,你先歇息。”


    门关了。


    “你和他去吧,我留在这。”李烬向上瞟,抿唇,面上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样子,但神情别扭,语气酸溜溜的。


    原来,斯文人闹脾气是这样的。


    她憋笑,摇了摇头。


    “你不去?”他低头,憋笑,嘴角上扬,故作淡定。


    “我去干什么,我要陪我的夫君,陪我的男人。”她仰头,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眉眼弯弯,甜甜地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长臂一伸,将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吻住她,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一手按在门板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吻得又深又柔。


    方才那点酸溜溜的别扭,全化作了滚烫的温柔。


    “今晚,跟我睡。”他托着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哄着。


    “好~”她笑着点头,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乖巧地蹭了蹭。


    和李烬睡觉,是一种享受。


    每次躺在他的身边,像泡在舒适的温泉里,浑身都懒洋洋的,像躺在清新的草地上晒太阳,暖融融的,安心又踏实。


    她很快睡着。


    睡梦中,她好像听见鹿的叫声,清脆空灵,穿过夜色,随风飘来,像是来自仙境的声音。


    她缓缓地睁开眼,看见李烬也醒了,起身走去门边,打开门,看见不远处的树边有一只鹿。


    它被绑在树边。


    杨雅瑾靠在树边,正抬头看月亮,听见门开的声音,喜笑颜开,立即站起来,笑着说:“是不是会发光!”


    “真的会发光!”赵雪婉捂住嘴惊讶道,眼睛瞪得圆圆的,满眼都是惊喜与好奇。


    赵雪婉欣喜地往前走,围着鹿,开心地转。


    这是一头罕见的白鹿,毛色纯净。


    月光下,它的皮毛泛着淡淡的银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轻灵又圣洁,美得不似凡间之物,仿佛林中落下的月光精魂。


    “她想带给你看看,又怕吵到你睡觉。”魏文渊替杨雅瑾解释道。


    “还有很多,郡主想看吗?”杨雅瑾问她。


    “嗯!”赵雪婉用力地点头。


    杨雅瑾解开绑住鹿的绳子,和赵雪婉牵着它,一起走入深林中。


    李烬和魏文渊走在身后。


    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很远,一个靠左,一个靠右,中间空出一大片,生怕对方挨着自己似的。


    第二日。


    李烬说要临时去荣德镇见一个人,会在之后的地点与他们汇合。


    赵雪婉听了,点头说好,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突然回头,看向他,发现他站在原地,不舍地看着她。


    她快步跑回去。


    在她还没跑到之前,他就已经伸手,准备迎接她的怀抱,等她跳上来,温柔地托起她,任由她亲昵地狂吻他的脸。


    “我已经开始想你了。”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满脑子都是你。”


    “我很快回来。”他按着她的头,不舍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


    “什么时候?”她问。


    “五天。”他松开怀抱,亲吻她的额头。


    “好,那我等你。”她嘻嘻一笑,又转了身,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笑,“别担心我,我先去打牌啦。”


    “好。”他温柔地笑,点了点头。


    等门关上了,他低下头,望着门口,沉默了许久才抬步离开。


    赵雪婉一回到大部队,就举起手大喊:“一起打牌吧,我今天一定要赢!”


    众人本来坐着唠嗑,见郡主这么有精神,纷纷来了兴致,笑着围过来,热闹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魏文渊坐在一边,看这位没一刻消停的郡主打牌,耳朵要聋掉了。


    她赢了大喊,输了也大喊,还往人怀里钻,要么钻杨雅瑾的怀里,要么钻秦画筝的怀里,抱着人胳膊晃来晃去,非要人陪她再玩一把。


    可爱撒娇了。


    这闹腾劲,也就她家那位受得了。


    话说回来,今天这位闹腾的郡主,回来后,一句话没跟他说。


    该不会是


    家里那位下了命令?


    “今晚吃什么?”魏文渊故意问。


    几个人回答他。


    “郡主想吃什么?”他直接问。


    “都可以。”她看着牌,答道。


    “是吗?那炒苦苣菜也可以?”他问。


    “你自己吃吧。”她瞥他一眼,懒洋洋地答道。


    小脾气。


    跟她家那位一模一样。


    晚上,女人们都去小屋一起睡。


    年纪稍大的玉婶说她最近睡不着,连叹好几口气。


    姜知之给玉婶扎针,让她放松,很快就能睡着,可玉婶还是叹气,说:“天寒地冻的,不知阿志和阿盛怎么样。”


    “放心,玉婶,我收到回信,他们一切都好,我的人会照顾好他们的。”秦画筝躺着翘二郎腿,和赵雪婉在切磋腕力。


    “做人娘亲的,哪有不担心自己的孩子,所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孩子在外边,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玉婶叹气道。


    “玉婶,按计划,一个月后,我们就能和他们见面,孩子们在外头,也惦记着你身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吃好饭睡好觉,养好精神,到时见面我们大家吃一顿好的。”杨雅瑾劝道。


    “唉,打从离开乐嘉,我就没睡过几天好觉,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着。”玉婶又叹道。


    半刻后,玉婶开始打呼噜。


    睡在旁边的几人憋笑。


    秦画筝:“不是睡不着吗?睡挺香啊,玉婶。”


    赵雪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雅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知之:“玉婶每天都这么说,每天都睡得挺好的。”


    “麦穗,喝药。”姜知之端着药过来,让唐麦穗喝下,“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多谢知之。”唐麦穗挤出微笑。


    “好姐妹,说什么谢。”姜知之摇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今天要靠着麦穗睡。”赵雪婉挪到唐麦穗的身边,撑着下颌,摇头晃脑地笑,“麦穗,我睡你旁边,好不好?”


    “好,郡主。”唐麦穗点头笑道。


    “哎,大家不要那么客气嘛,叫我雪婉就好啦。”赵雪婉甜甜地笑道。


    “好,雪婉。”唐麦穗点头,笑道。


    “哎~”赵雪婉挤眉弄眼地甜笑,把枕头搬得靠近唐麦穗,紧紧地挨着她睡。


    忽然,玉婶醒了,叹道:“唉,睡不着。”


    五个女生憋笑,陪着玉婶叹气,又开始劝她。


    这次不到半刻,玉婶又睡着了,睡了半个时辰,被外边的野兽声吓醒,听到萧寒说把野兽赶走了,才又躺下,叹道:“才睡一下,就又醒了。”


    五个女生又憋笑,再次宽慰玉婶。


    深夜。


    在小屋里的女人们几乎都睡着了。


    杨雅瑾起身,给赵雪婉盖上被子,转头看见唐麦穗没睡,伸手抚摸她的脸,躺下来,抱住她,“有什么心事,跟姐姐说。”


    “雅瑾,我害你被通缉。”唐麦穗小声落泪。


    “这事,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杨雅瑾轻拍着她的背,“我本来想杀他,可是文渊说现在不能动他,要是杀了他,会牵连到郡主,但是就这么走,你心里那口气顺不下去,姐姐怕你活不了多久。”


    唐麦穗哭得更伤心。


    “活下去,等你好起来,我们再回乐嘉城,杀了他。”杨雅瑾轻轻擦掉她的泪,小声哄着。


    “嗯。”唐麦穗抽泣着点头。


    “郡主已经为我们做很多,她贵为金枝玉叶,有很多身不由已,本可以安稳过日子,现在却跟着我们逃跑,这份恩情,你要记在心里,日后报答。”杨雅瑾侧头,看向熟睡的赵雪婉。


    “嗯,我会的。”唐麦穗用力地点头。


    隔日,他们走出黑松林,越过山,走到海边。


    一到海边,赵雪婉就乐疯了,又在捡新奇玩意,跑来跑去,玩到很久。


    魏文渊喊他们回来,说要赶路了,但没人听,还在玩,于是大声喊:“兄弟们,出发了。”


    忽然,一个清脆又张扬的声音传来。


    “兄弟们,出发啦!”


    魏文渊转头一看,赵雪婉站在大石头上,对大家招手,学着他的模样中气十足地喊话,笑靥如花。


    他走过去,负手站立在她的身后,小声说:“我的探子回信,孙承曜已经追到黑松林,很快就到这里。”


    “啊!那我们快走啊!”赵雪婉着急道。


    魏文渊拉住她,深呼吸一口气,说:“你觉得孙承曜怎么找到这来的?”


    “你不会是怀疑李烬吧?”赵雪婉生气地叉腰质问。


    “我不知道,我不信他。”魏文渊转头看向在海边的同伴,“我不能拿五十个人的性命冒险。”


    “我信他。”她斩钉截铁地说。


    李烬为了迎娶郡主,千般算计,万般筹谋,拼了命地往上爬。


    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要是被人知道他和劫囚一事有关,之前做出的所有努力都白费,前程尽毁,声名扫地。


    “还有一个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魏文渊抬头看天,又低头看赵雪婉的脸色,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说。


    她等得不耐烦了。


    他缓缓开口道:“我的探子说,李烬去荣德镇,见一个女人。”


    赵雪婉不说话。


    “我不是挑拨离间啊,如今他是侯爷,多少女人往上贴,虽然你长得还行,但性格不太行,男人很容易跑的。”魏文渊一本正经地说,看赵雪婉瞪过来,赶紧移开眼神。


    “我呢,虽然不算你的朋友,但你几次救我的未婚妻,这次又帮了我们大忙,我不能看着你被蒙骗啊,今晚我就启程去荣德镇,好好查查那个女人。”魏文渊拍了拍胸脯。


    不对。


    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你有话能不能直接讲,不要拐弯抹角。”她不耐烦道。


    “嗯是这样的,孙承曜追到这来了,我们不能五十多人一起走,太容易被发现,得分队走,分成五队走。”魏文渊看向逐渐往岸上走的同伴,沉下脸,又看向赵雪婉,对她挑眉,“其中一队去荣德镇,我们跟你一起捉奸。”


    两日后。


    抵达荣德镇。


    因为魏文渊在背后乱讲,姜知之误以为赵雪婉是去捉奸的,尤为在意赵雪婉的心情,生怕她受了委屈,进荣德镇之后就积极地“寻找奸情”。


    他们一行人乔装打扮,有的打扮成货郎,有的打扮成猎户,有的打扮成村妇,有的打扮成小贩。


    赵雪婉打扮成一个俊俏的公子哥。


    正午。


    他们来到一间酒楼。


    姜知之拉着赵雪婉到二楼,走到栏杆处,指着三楼的临窗一桌,小声说:“雪婉,我找到了,就在那,侯爷对面,是一个穿官服的女人。”


    三楼,每张桌旁都立着一扇雕花屏风,轻纱半掩,古朴素雅,将每一桌都隔成了独立的小景致。


    姜知之所指的那桌,两个人相对而坐,在纱影中若隐若现。


    风从窗外吹进来,轻纱飘动。


    那个女人的面容忽而显露一角,眉眼温婉,气度从容,看上去清丽端庄,忽而又被纱影遮住,看不真切。


    忽然,李烬低头,放下茶杯,目光越过轻纱,看向她们这边。


    赵雪婉吓得立即一把拽住姜知之,两个人一起侧身,躲到柱子后边,蹲下去。


    她的心砰砰跳,半天不敢动,脸红到了耳根。


    姜知之不知道郡主为何这么紧张,明明她又不是做错事的人。


    可郡主好像被抓包似的,很心虚,立即起身,慌张地往楼下跑。


    刚走到楼梯处,魏文渊就走到她的身后,给她盖上一件外袍,挡住了她大半张脸,拽住她的手腕,让她走慢点,不要让人看出破绽,小声提醒道:“稳住,孙家的人没来,阁老的人在,此地不能久留,我们现在就走。”


    忽然,一队官兵冲进酒楼,喊着抓人。


    有三个人一看见官兵,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掀翻桌子,推开人群,拼命往门口冲,撞翻了端着菜的小二,踩到了客人的脚。


    客人们看见刀剑,吓得四散奔逃。


    惊叫声四起。


    混乱中,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来,用力地拨开魏文渊放在赵雪婉手腕上的手,然后紧紧地抓住赵雪婉的手腕。


    她一惊,转身看见李烬阴沉的脸。


    李烬一言不发,拽着赵雪婉走进空无一人的雅间,反手关上门。


    “砰”。


    关门的声音很大,吓得赵雪婉一抖。


    他将她抵在门上,一手穿过她的发丝,紧紧地按着她的后脑勺,一手用力地捏住她的下颌,往上抬,迫使她抬起头来。


    “赵雪婉,你还记得谁是你夫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出门在外 记得你是我


    “不准让他牵你!”


    “不准穿他的衣服!”


    “不准跟他说话!”


    “你是我的!”


    “出门在外, 记得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妻子。”


    和李烬相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的样子。


    她吓懵了, 脑子一片空白, 呆呆地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然, 她眼眶一热, 泪水模糊了双眼。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大声。”他手忙脚乱地擦她的泪,慌张地抱住她, 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心疼地拍她的背, 懊悔地道歉。


    “你凶我。”她小声地啜泣着,肩膀一抽一抽, 委屈地直掉眼泪。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哄着。


    “你干什么这么生气, 又不是我要穿他衣服,他给我挡一下而已, 又不是我拉他,他拉我是想赶紧离开这里”她断断续续地解释道。


    “我不是生气, 是吃醋。”他双手捧着她的脸,温柔地吻她的泪水,额头抵着她,一下又一下地吻她。


    她躲开, 自己擦脸上的泪。


    他又想抱住她,但被她推开。


    在官场上和魏文渊明争暗斗,如今见魏文渊与她亲近,借着吃醋的由头,发泄朝堂上的戾气,顺带宣示所谓的主权。


    究竟是真的吃醋,还是因为魏文渊是政敌,所以才发疯。


    她不知道,不想深究,只想离开这个房间。


    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她,将她稳稳地拥入怀中。


    他没有用力禁锢,只是小心翼翼地贴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低声求道:“别走。”


    “不许凶我。”她再推开他,委屈地小声嘟囔。


    “要抱。”他再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闷闷地说。


    “还在吵架,不想抱。”她别过脸,嘴上说着不想,却没有再挣脱。


    “吵架也要抱。”他把她抱得更紧,侧身,歪头,蹭着她的脸。


    她小声哼了一声。


    他往前走一步,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住她,温柔地细细厮磨,从唇角移到脸颊,又落回唇上,一下又一下。


    吻到她腿发软,他托起她,坐在榻上,让她跨坐在他的身上,继续吻,手掌游走在她的身上,温柔地安抚。


    缠绵的吻,终于停下来。


    他抵着她的额头,抚摸她的脸,喘着气。


    “饿不饿?”他仰头,亲了她一下。


    她摇摇头。


    “冷不冷?”他又仰头,亲了她一下。


    她又摇摇头。


    “想我吗?”他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仰头吻她。


    她双手抵在他的身上,再摇摇头。


    “有空的时候,想一下我,好吗?”他长臂一伸,将她抱得更紧些,把脸埋在她的身上,刚好对着柔软,像往常一样蹭了蹭,迷恋地亲。


    她的身子往前伸。


    得到默许,他抬手,深情地望着她,解开她的衣衫,尽情地吻。


    她想再耍些小脾气,但是他的美貌太勾人,吻得太撩拨人,她推不开,甚至情不自禁地往上迎。


    房间外,声音嘈杂。


    他专注地吻,全然不顾外面的声音,抬头望她,和她对视上,猛地仰头吻她,将她横抱,放在凳子上,狠狠地吻下去。


    她被吻得往后退。


    他按住她的头,侧头,不知疲倦地、猛烈地、贪婪地吻,像是要把这几天的思念都倾泻出来,吻得又深又急,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她抬起一只手,被吻得模糊,一会手放在他的头上,一会手放在他的肩上,一会放在他的后背上。


    没救了。


    她想自己是彻底沦陷了。


    看了那么多撩夫的书,没成想自己被他撩得七.荤.八.素,被迷得神魂颠倒,飘飘然如坠云端,又像喝了烈酒,醉得心甘情愿。


    她想,她就是一个被夫君魅惑得丢了魂、乱了神、动了情、醉了心、乱了方寸、忘了矜持、甘之如饴、魂牵梦萦的痴女人。


    “在这等我。”他仰头吻她,低下头,慢慢地给她穿上里面的小衣,再套上外衫,细心地把衣袖拉好,系好腰间的带子,最后把衣襟抚平整。


    “好。”她懒懒地点头,整个人挨在榻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门被关上。


    她躺在榻上,缓慢地眨眼睛,还在想着刚刚他的吻。


    很快,他回来了,走回到榻上,给他穿上他的外衣,扣上纽扣,戴好帽子,遮住她大半张脸,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小声说:“晚上找你。”


    “嗯。”她点了点头,被他牵着走到门口。


    门被打开。


    他牵着她,迈开步伐,又忽然退回来,半掩门,俯身,向后吻她的唇,低声道:“记得想我。”


    “嗯。”她乖乖地点头-


    回到客栈,姜知之在客房了,她看见赵雪婉回来,立即起身,握着赵雪婉的手腕,着急地问:“那个移情别恋的坏男人,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赵雪婉挤出笑容答道。


    姜知之仔细看了看,赵雪婉的嘴肿肿的,脖子很多道不可说的痕迹,虽没嫁人,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心中感叹郡主是个好人,就是对男人太心软了。


    “知之。”赵雪婉挨在姜知之的怀里,疲累地叹气。


    “嗯?怎么了?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说。”姜知之安抚地拍赵雪婉的后背。


    “我想他。”赵雪婉呜呜两声,打了自己一巴掌,“啊!我好不争气啊!”


    “郡主重情重义,只是动心了,哪里是不争气,是那人太会缠人,又太会使手段勾着你的心罢了。”姜知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揉了揉。


    赵雪婉窝在姜知之怀里,心里乱成一团,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


    赵雪婉啊赵雪婉。


    以后,你可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一点点喜欢不就好了吗,怎么现在这么喜欢!


    忽然,有人敲门。


    是凌风的暗号。


    赵雪婉走去开门,凌风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躬身禀告道:“三公子让送来的,说尽管花。”


    她接过钱袋,回头对姜知之说有事要问,先让她出去,然后让凌风进来,问李烬来荣德镇做什么。


    “回郡主,三公子来荣德镇是收到宋大人的密信,宋大人在查盗墓案时,发现巨额黄金白银被埋在城郊荒山县令母亲的墓中,细查发现此事与国舅爷有关,宋大人写书信告知三公子。”凌风垂首低声回禀。


    赵雪婉坐在榻上,摸着下颌思索。


    国舅爷,先前黑鹰卫查到他有通敌叛国的嫌疑,成为重点监察对象,如今意外查到他借墓葬藏金银,分明是在暗中筹措银两,积蓄势力,图谋不轨,居心叵测。


    此事,事关重大。


    若不早日查清结案,恐其通敌之事愈演愈烈,私藏的银两流入敌营,后患无穷,甚至会危及朝堂安稳、百姓安危。


    “今日在客栈的仨人是国舅爷派来的杀手,他们要对宋大人下手,妄图灭口断证,掩盖盗墓藏金一事。”凌风低声禀告,“国舅爷欲将此事嫁祸给窦阁老,三公子正暗中布局应对。”


    原来如此。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赵雪婉问。


    黑鹰卫个个各司其职、互不干涉,情报更是层层保密,照理说,凌风常年跟在自己身边,不应对李烬的事知道这么多。


    “回郡主,三公子吩咐过,若是郡主问起他,不论是行踪还是谋划部署,尽管说。”凌风垂首答道。


    闻言,她挠了挠额头,难为情地别过头。


    忽然,她转过头去,嘱咐道:“不准跟他说,我问起过他。”


    “是!”凌风恭敬地应道。


    “郡主,刚收到回信,世子按画像查到老宅,老宅附近的人供出杨雅瑾姑娘和秦老板曾去过老宅,世子派人查秦老板的行踪,追到黑松林。”凌风将回信呈上。


    没有关于她的半分消息,想必是李烬吩咐黑鹰卫刻意瞒下,半点风声都不曾泄露。


    “他还交代你们什么?”她挠了挠耳鬓,眨了眨眼,问道。


    “呃?”凌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李烬,“三公子交代无论发生什么事,以郡主为先,无条件听郡主命令,第一要务是保护郡主。”


    “知道了。”她红了脸,又别过头去,让凌风先出去。


    一个时辰后。


    斩铁来到查案现场,秘密向李烬禀告赵雪婉问起他的事。


    “知道了。”他嘴角勾起,从袖中拿出五张银票,递给斩铁,“继续跟紧她。”-


    魏文渊是窦阁老一手提拔上来的,师生情谊深厚,朝野皆知,牵连甚广,万不能让阁老知道他与劫囚一事有关,否则窦阁老一世清名尽毁,还会被国舅一党借机构陷,连带着朝中忠良都要遭殃。


    查清此事后,魏文渊本来说要立即出发,但忽下大雪,只能改成明日出发,换另外一条路。


    夜深。


    李烬回到客栈,一打开门,就放轻了脚步,缓步走进去,看见床上的被子微微拱起一个小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先脱了外衣,走去沐浴,然后再轻手轻脚地上床。


    刚躺下来,他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摸上他的腿,慢慢地往上。


    再往上


    一阵熟悉的松木香袭来。


    他伸手抓住那不安分的小手,和她一起动。


    她从被子下面钻上来,趴在他身上,在他脸上响亮地“吧唧”一口,捏着嗓子,换一种男人的语调说话:“这位公子,我乃荣德镇出名的采花大盗,只采貌美的男人,你被我看上了,今晚就乖乖从了本爷吧。


    他抿唇,宠溺地笑,安静地看她演戏。


    她低头,又响亮地亲了他的唇,戳了戳他的鼻子,说:“这位公子,你亲了我,我是男人,我日后可怎么娶妻呀?你得对我负责。”


    他另外一只手搂上她,轻轻地揉着,温柔地看着她说:“好。”


    “你别说话。”她瞪眼道。


    他把嘴唇抿进去,紧紧闭上,乖乖地点了点头。


    “算了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嫁给你好了。”她傲娇地扬起下巴,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静静地望着她,看着她笑。


    “可以说话了。”她戳了戳他的鼻子。


    “嫁给我,做我的人。”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一手摸着她的脖颈,一手往被子里伸,猛烈地吻她。


    她换了一身公子衣裳,头发束起,此刻被他压在身下,衣襟散乱,发丝凌乱,活像个被轻薄了的俊俏小郎君。


    “好啊好啊好啊。”她狂眨眼,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嘻嘻笑。


    “脱。”他低头,吻了她一下。


    “好啊好啊好啊。”她着急地脱他的衣衫,脱完他的,然后脱自己的衣衫。


    但他握住她的手,低下头,用嘴咬开她衣衫的纽扣,一直低着头,将纽扣一个个地咬开,再咬着衣衫的领口,将衣衫往下扯。


    她的心跳得很快。


    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想我吗? 她转身,把


    “你是不是去找我了?”她窝在他的怀里, 和他十指相扣。


    “知道你来找我了。”他侧身,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迫不及待回来。”


    “哼~”她傲娇地往上瞟, 歪头倒在他的身上, “我不是想你想得不行才来找你,我是因为天太冷了才来找你的。”


    “嗯。”他侧身, 搂着她吻。


    安静的房间里。


    亲吻声, 一声接着一声, 温柔又清晰。


    “我想你。”他抵着她的额头, 温柔地摸着她的秀发。


    “我就知道,你想我。”她欣喜地钻进他怀里,胡乱地蹭。


    窗外, 大雪纷飞。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狂风卷着雪扑打在窗纸上, 发出闷响。


    屋里,很暖。


    炭盆里的火苗轻轻跳动, 将满室染上一层朦胧的橘黄。


    被子里暖融融的。


    棉被之下, 肌肤相贴。


    细碎的亲吻落在她的眉眼、脸颊、唇角, 温柔又缠绵。


    “李烬。”她喊他。


    “嗯?”他一边吻一边应她。


    “没事, 我就叫叫你。”她弯起嘴角,眉眼间都是笑意, 勾着他,直起身, 仰头吻他,等他要吻过来,赶紧躲开。


    他追吻。


    她又躲,别过头, 嘴角的笑意被他捕捉到。


    “调皮。”他伸手掰过她的脸,笑着吻她。


    她定住,让他亲个够。


    “那个,盗墓案,你们查得怎么样?”她挨在他怀里,小声问。


    李烬侧身,搂着她,低声和她说。


    “荣德镇县令崔良言和裴怀慎不是一伙,崔良言为官清廉,买不起棺材,裴怀慎让他的幕僚吕季平以资助葬仪为名,将赃款藏于陪葬品之下。”


    “崔良言母亲新丧不足半年,封土尚未完全板结,比挖百年古墓省力,被一群盗墓贼盯上,他们管这叫吃热食。”


    “上层是真的陪葬品,下层藏黄金白银,还有官银。”


    “什么!还有官银!这裴怀慎也太贪了!”赵雪婉愤怒道。


    李烬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揉,继续说。


    “裴怀慎把一部分官银熔了,铸成普通银锭,捐给崔良言,其余的和赃款一起藏于陪葬品之下,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查墓,看到上面那层,只当是崔良言的孝心之物。”


    “盗墓贼盗走上层真正的陪葬品,发现不对劲,继续挖到下层,挖到成箱的黄金白银和官银,他们连夜搬,搬到天亮,还有很多在土里没来得及搬,先将洞口草草掩埋。”


    “后来守墓人看见,报了官。”


    “差役挖出剩余的黄金白银和官银,崔良言自称清白,协助办案,供出是吕季平经手埋下,并非是他贪污了这些钱财,私自藏于母亲墓中。”


    “窦阁老二十年前曾外放荣德镇为官,事发之后,裴怀慎利用这一点,命人将官银重熔,改成当年的银号,伪造账册,故意撕毁一些,让人误以为是窦阁老在销毁证据。”


    “裴怀慎让吕季平改口供,否认他们的关系,假装说漏嘴窦阁老对他有知遇之恩,不得不报。”


    “再派人假扮成窦阁老府的人,收买村民,让村民给假口供,说曾好几次见过窦阁老的人在附近徘徊。”


    “裴怀慎这借刀杀人,用的狠啊。”赵雪婉啧啧道,“窦阁老向来主张裁撤外戚特权,在朝堂上多次驳回裴怀慎的请托,这次盗墓案东窗事发,裴怀慎需要找一个足够大的靶子,将自己撇清,要是扳倒了窦阁老,下一招就是扳倒魏文渊,最后就能安排自己的人上位。”


    他不接话,她转头看向他。


    “你担心魏文渊?”他靠近,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说。


    “不是,不是,让他们那党的人上位总归是不好的,起码魏文渊”她说到一半,低头看他脸色,不再说了。


    “起码魏文渊什么?”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深呼吸。


    “起码魏文渊不会害你!”她灵机一动,往下挪,挨在他怀里撒娇,“魏文渊就是嘴贱,但是他不会害你,我是担心你,才不是担心他。”


    “别说他的名字。”他伸手,捂住她的嘴。


    她的笑意跑到眼睛上,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也不挣扎,就那样笑着。


    他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我吃醋了”四个大字。


    她挪开他的手,直起半个身子,在他的脸上不停地亲,亲得很响亮。


    嘻嘻。


    他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他被她亲昵讨好的吻哄得心软软,醋意散了干净,也跟着甜甜地笑。


    “你想见宋清荷吗?”他搂着她,吻了她一下。


    “我们明天要走了,下次吧。”她窝在他怀里,懒懒地蹭了蹭。


    “好。”他应道。


    “笑什么?”他笑着问。


    “我夫君太英俊啦。”她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了又看,凑上去猛亲。


    “宋清荷看见你了。”他缓缓道。


    “啊!什么时候?”她惊讶地坐起来。


    “在你骂吕季平的时候。”他淡淡地笑。


    今日,凌风把案情跟她说了大半,她立即去找吕季平,把他打了一顿,大骂他一顿。


    “藏匿官银是死罪,诬陷朝廷命官更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现在交代,本郡主可以奏明陛下,留你一命,你若不说,我就栽赃你,陷害你,让裴怀慎怀疑你,忌讳你,等着你的就是死路一条。”


    “你猜,裴怀慎会怎么杀你,怎么杀你的家人呢?”


    “你以为你陷害窦阁老,裴怀慎会捞你出去?你以为他会花时间花钱让死人顶你,让你逃出生天?你以为他会善待你的家人?”


    “一个连自己生长的土地都能背叛,连自己母亲都不认的人,你觉得他凭什么会对你真心相待?”


    吕季平吓坏了,当即点头愿意配合。


    “还有!”


    “你们之前胆敢派人杀宋清荷?”


    赵雪婉忽然怒拍桌子,吓得吕季平抖一抖。


    “宋清荷虽是女子,但学识渊博,有治国安民的抱负,为官清廉、刚正不阿、一心为民,这天下正需要她这样的好官。”


    “还好她命大,逃过一劫。”


    “要是她死了,你们全都得陪葬!”


    此时,李烬、宋清荷、御史台的几位官员和县令就在吕季平的府上,听到赵雪婉的这番话。


    宋清荷眼眶红了。


    李烬问她要出去见赵雪婉吗,宋清荷摇了摇头,说不用,转身离开了-


    新路线是赵雪婉选的,她非要走这条,因为说不定会碰上杨雅瑾他们那队,果不其然,真的碰上了。


    她们几个女人一见面就抱在一起欢呼,牵着手要一起堆雪人。


    本来,杨雅瑾要离开这里,但是忽然看见地上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土地公公的雪人,指给大家看,征求大家同意,在附近找一找赵雪婉他们,还真找到了。


    唐麦穗身体好了很多,笑容灿烂,脸颊也红润起来,走路不再需要人搀扶,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说话也轻快了许多。


    秦画筝跟萧寒学了剑术,和赵雪婉在雪地里切磋。


    忽然,姜知之跑来,对着她们大喊:“姐妹们!快来!我看见了春天!”


    春天?


    在这大冬天,看见了春天?


    她们几人好奇地跟着姜知之,走到一个背风的山坳里,只见一处小小的泉水眼正汩汩冒着热气,水珠晶莹。


    这是一个终年不冻的泉水眼。


    碧波荡漾。


    水汽与雾凇交织。


    岸边有嫩绿的草芽和翠绿的小草,还有几朵漂亮的小黄花。


    雾气缭绕,绿意盎然,仿佛真的走进了春天。


    她们几人惊喜地跑进去,蹲在泉水边伸手试水温,都要在这泡温泉澡,热腾腾的水汽熏得人脸红,浑身都软了,舒服得直赞叹,谁也不愿起来。


    热气弥漫,蒸得赵雪婉浑身烫,她忽然想起李烬。


    他曾说想买一个温泉,和她一起泡。


    “想什么呢?雪婉。”秦画筝碰了碰她的肩。


    “想我夫君。”赵雪婉如实道。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


    “你们别听魏文渊瞎说,李烬没有对不起我,他去荣德镇见的女人是朝廷特派的御史,她查的盗墓案和李烬所查之案有关联,所以告知李烬。”赵雪婉无奈地说。


    最好是这样。


    她们不想看见赵雪婉真心错付。


    “他要是真找了其他的女人,我替你出气。”杨雅瑾握着拳头,承诺道。


    在小的时候,杨雅瑾就不喜欢无聊的生活,总想找点刺激的事情玩。


    认识赵雪婉之后,杨雅瑾每天都很开心。


    赵雪婉怪点子很多,爱闹腾,总有说不完的话。


    她喜欢收藏一些新奇玩意,走到哪捡到哪,将它们整齐地摆着,一边摆一边自言自语。


    去到哪,她都觉得好玩,见到日出开心,见到日落也开心,见到小狗小猫开心,见到奇异的花草也开心。


    吃到什么,她都觉得好吃,肆意地大叫转圈圈。


    好像跟她待在一起,所有烦恼都消失,生活有了色彩,她就是有这种让人开心的本事。


    每次大家有些丧气,不想再爬了,她总是精神饱满地鼓励大家。


    “可以的!”


    “一定可以的!”


    “我一定行!”


    “我们一定可以的!”


    “打起精神来!”


    “冲!”


    “冲啊!”


    全靠她,在这艰险的逃跑中,大家开心很多。


    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希望她一直这么开心下去。


    要是那个男人真的对不住她


    “他不会的。”赵雪婉挤出笑容,掰开杨雅瑾的拳头,握住她的手,“李烬很好,他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


    “嗯。”杨雅瑾点点头。


    她们懒洋洋地在温泉里聊天,说起以后要去哪儿,要做什么。


    “我要去南洋,谈个生意,行的话,得好几年不回来了。”秦画筝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笑,“等姐赚大钱,在南洋买大房子,你们都来住。”


    “我要开饭馆,虽然爹爹教我很多医术,但我更喜欢做菜,用药膳做菜还能养生治病,将来我要开一间独一无二的药膳饭馆。”姜知之十指交叉,眼神亮亮地憧憬着。


    “我要回京,带领大家做生意,让大家生活都好起来。”杨雅瑾微笑地说。


    “我”唐麦穗说了一个字,忽然止住了,抬头看她们。


    她们安静地等着她说。


    “我要开绣坊,还要开胭脂铺,做好看的衣衫,调好闻的胭脂,让全城的姑娘都来我这儿买。”唐麦穗抿唇笑道。


    “你行的。”


    “一定行的!”


    “我也觉得你一定行的。”


    “缺钱的话,写信给我。”


    “我一定行的!”唐麦穗握拳笑。


    “郡主呢?”杨雅瑾转头问她。


    “我”赵雪婉仰起头,让热气蒸在脸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外面看看。”秦画筝勾住她的肩,对她笑。


    “走不了。赵雪婉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这么不洒脱的人啊。”秦画筝好奇地问。


    “我心里有人了,哪儿也去不了。”赵雪婉低头看着水面,嘴角却弯了起来。


    泡够了,她们不舍地离开温泉,往雪地上走。


    赵雪婉一回到雪地里,就在松软的积雪上欢快地跑。


    忽然,一双男人的手臂从身后伸来,稳稳地抱住她。


    男人把下颌抵在她的肩上,侧头,吻了一下她的脖颈,又抬起她的手,吻了一下她的掌心,对着她的手哈气,给她取暖。


    她转身,把他扑倒。


    他抱她,和她一起向下倒在绵软蓬松的白雪里,一手护住她的腰,一手摸着她的头,仰起头,温柔吻她,低声问:“想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怪不得 这男的手段


    “想。”她低下头, 吻他。


    他就这么躺在雪地里,闭上眼,回应她的吻, 双手搂上她, 往上移,摸上她的脸, 温柔地抚摸。


    雪落, 风轻吟。


    他们在漫天飞雪中接吻。


    远处的人们看他们沉醉地接吻, 识趣地走开。


    “怪不得雪婉这么喜欢他, 这男的手段了得啊。”姜知之啧啧称奇。


    “是啊,以前在江南做生意时,见过几次侯爷, 他每次都不苟言笑,对谁都冷冷淡淡的, 有他在的局都是只喝茶不点女人,有人私下议论他没有情根, 还有人说他是好男.色, 没想到这么会撩人, 难怪郡主招架不来。”秦画筝叹道。


    杨雅瑾看向魏文渊。


    在树下的魏文渊正看着杨雅瑾, 手里拿着厚外衣,见她终于看过来了, 喜上眉梢,快步走过去, 给她披上厚外衣。


    一给她穿好,他就立马撒开腿跑,生怕她要把外衣换回来,但跑得太急, 一个踉跄,摔在雪地里。


    杨雅瑾走过去,想扶起他。


    但是,魏文渊以为她是来还外衣的,赶紧起来,赶紧接着跑。


    傻子


    杨雅瑾无奈地闭眼。


    另外一边。


    赵雪婉被亲李烬抱起来,坐在他的腿上,脸烫烫的,低下头,想遮挡自己的脸,不想让他看出来她已经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了。


    他伸手,捏她桃粉的脸。


    “我没有很想你啊,就是一点点想。”她傲娇地仰起头,掰着手指数,“就是吃饭的时候,堆雪人的时候,摘菜的时候,还有看天空的时候,还有”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


    “你笑什么。”她打了一下他,“你别得意,我真的没有很想你。”


    “我很想你。”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心上,“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他说一次很想,就吻她一下。


    她被亲得歪向一边,又被他搂回来亲,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双手搂住他,往他怀里钻,甜甜地说:“其实,我也很想你啦。”


    他伸手按住她的头,逐渐靠近她的唇。


    她又把他扑倒。


    他们一起倒在雪地里滚。


    白茫茫的雪地上,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在远处的魏文渊眯着眼睛看这对“旁若无人”“不知廉耻”“难舍难分“肆无忌惮”的夫妻,嘴角抽了抽,看向杨雅瑾,又看回在雪地里翻滚的夫妻,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一点也不羡慕。”


    此时,正在腻歪的夫妻翻滚到很远。


    “好英俊的男人,这是谁家夫君呀?”赵雪婉捧着李烬的脸,歪头欣赏他的脸,“是我赵雪婉的夫君。”


    他学着她歪头,仰头吻她。


    现在木头一点都不害羞了,吻起人来还很有技巧,她直喘气,推开他,说要歇会。


    “李烬,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想你吗?”她挨在他的怀里,手在他的身上画圈圈。


    “嗯?什么时候?”他手搂着她,上下抚摸。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抬眼,对他笑,“今晚,我们又可以一起睡了。”


    这撩人的话一说,把他撩得心猿意马。


    “这什么?”她摸到他身上有很厚的东西,按了按。


    “给娘子的。”他把银票拿出来给她。


    “你随身带这么多钱做什么!”她惊讶地看着这一大叠银票。


    “夫君有钱,给娘子花,想娘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没烦恼。”他温柔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不用那么多也行的。”她慢慢地数着银票。


    “夫君疼你,不希望你吃苦。”他搂着她亲,“希望你嫁给我是享福的,夫君要赚很多钱,养你一辈子。”


    “男人真是会花言巧语啊。”她抬眼看他,眼里含笑,戳他的胸。


    “真心的。”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不信你挖我的心,看看里面是不是全是你。”


    这这这


    真是招架不住。


    她呆住了,完全接不住。


    “真心,加上我的全部财产,能买你的心吗?”他抬起手,掰她的脸,温柔地亲。


    一招接一招。


    她眨了眨眼,还是不知道怎么接。


    “钱都给你。”他咬她的唇,伸舌头进去,“你的心,能放在我这吗?


    “你从哪学来的这些?”她被吻得迷糊,推开他喘气,握着他的头,摇了摇,“嗯?李烬,你是读了什么书,还是跟了什么不正经的人来往,怎么如今这么会说哄人的话。”


    “看书。”他如实道。


    “啊?什么书?”她惊讶地问。


    “《夫君必修:疼妻之道》《宠妻守则》《如何哄得娘子欢心》《撩妻秘籍》《夫妻恩爱一百法》《让娘子离不开你的三百招》《如何哄娘子》《哄妻宝典》《娘子生气了怎么办》《宠妻三十六计》《如何让娘子欢心》《宠妻无上限》《撩人情话三百句》《娘子不生气手册》《宠妻有道》《撩妻攻略》《情话宝典三百条》《哄妻一百招》《让娘子离不开你的方法》。”他一本本地说,看她脸上越来越惊讶的神情,嘴角的笑意加深,忍不住地吻她。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讶得说不出话。


    “我还在学,给我点时间,我会做一个好夫君。”他捧着她的脸,低头吻她的眉心-


    松风客栈。


    赵雪婉又打扮成一个俊俏的公子哥,挽着李烬的手腕走进去,察觉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坐下的时候挨着李烬坐,还把脸挨在他的掌心上蹭。


    李烬往她这边坐,搂着她,让她靠得更舒服。


    外人看这两个男人长得俊秀,不似北方粗犷之人,竟这般亲昵恩爱,只当是南方那边男风盛行,感慨那边开放得很。


    “夫君~我今天看见好奇怪的房子,房子白色的,矮矮的,圆圆的,小小的,上面冒着烟,看到它我就想起你。”赵雪婉抓着李烬的手,一直摸他的手指。


    “为何看到它,想起我?”他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


    “我也不知道呀。”她歪头,眨了眨眼,“就是看到奇怪的东西就想起你,也想要你看见,要是你在就好了。”


    听到她这么肉麻的撒娇,坐在隔桌的魏文渊起一身鸡皮疙瘩。


    隔桌一直传来赵雪婉嘻嘻笑的声音,这对夫妻新婚,又小别了两回,感情正是要好的时候,正是浓情蜜意时。


    不过,不能这样下去。


    于是,饭后,魏文渊找赵雪婉出来,拿扇子挡住半张脸,准备开口说话。


    “你干什么,神神秘秘的。”赵雪婉抱着双臂,皱眉看他。


    冬天野外实在太冷,孙家人没追上来,还是住客栈较好,所以他们进小镇找住处,为掩人耳目,他们每个人都乔装打扮。


    魏文渊作为朝中重臣,认识他的人不少,虽然这个小镇偏僻,但还是得小心,不能让别人认出来,他乔装打扮成裹着头巾的西域客商,满脸假络腮胡。


    他这样躲着人,鬼鬼祟祟的,又这般打扮,很是滑稽。


    “李烬的人在附近,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的唇语。”魏文渊继续拿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小声说话,“我们今晚就走,天亮之前,你走不走?”


    “这么着急做什么?孙家人又没追上来。”她问道。


    “躲开李烬,从明天开始,李烬和李烬的人都不能再跟着了,你要是想继续跟我们走,就必须甩掉李烬。”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赵雪婉想为李烬解释,但马上想到在荣德镇的事。


    魏文渊是窦阁老力荐进朝,一路当上丞相,虽实权没有李真卿高,但那也是万人之上,虽裴怀慎陷害窦阁老的证人和证据都已处理妥当,但指不定窦阁老的人还在附近,若被发现他是劫囚一案主谋,百口难辩,前途尽毁。


    魏文渊万不能冒这个险。


    “孙家的人随时追上来,孙承曜借了私兵,那些私兵训练有素,李烬和李烬的人跟着我们,暴露行踪的风险太大了。”


    “我不是觉得李烬不厉害,李烬武功了得,当然厉害,黑鹰卫也厉害,但是人多就会引人注目,就是有暴露的风险,我不能冒险。”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裴怀慎的事还没完,李烬不回京复命,反倒北上,陛下问起,他要怎么交代,若是有心之人利用这点,李烬又该如何。”


    “他们救过我的命,他们的事,我必须管,他们的命,我必须救,要是他们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这辈子已经和他们绑在一起了。”


    “就算我被发现是劫囚主谋,被判死罪,我也认了。”


    “但是,李烬呢,你要他和我们绑在一起吗?”


    “如果你想跟李烬回去,就跟他回去吧,你帮我们已经够多了。”魏文渊对她行礼,“如果你想继续跟着我们,卯时一刻,月牙渡口见。”


    她低着头沉思,而后抬起头,说:“我知道了。”-


    戌时。


    距离卯时,还有四个多时辰。


    赵雪婉走到门口,深呼吸,推门而入。


    听到推门声,他望向门口,看见她穿着很厚很长的外衣走进来。


    她关了门,把厚外衣脱了。


    正朝她走去的李烬猛地停住脚步。


    她穿着一条淡粉色的长裙,裙身柔软如纱,轻轻垂落在地,腰束月白色锦带,衬得身姿亭亭玉立,长发松松挽就,垂落几缕青丝。


    灯下望去,恍若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转身,望着他,含情脉脉地往前走,步步生姿,走到桌前,轻轻一跃,坐在桌上,双腿交叠,裙摆散开如花,侧身,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搭在膝头,腰肢轻扭,姿态婀娜如柳,抬起手,松了领口的纽扣,眼波流转,勾唇笑,妩媚地喊他。


    “夫君,还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温柔的疯子 疼就对了


    他急不可待地跑过去, 一手搂她,一手按住她的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如饥似渴地吻上去。


    “我们的新婚夜, 夫君还记得吗?”她抬起手,按在他的唇上, 禁止他再吻。


    两个人贴在一起, 呼吸相缠, 气息滚烫。


    “记得。”他停留在她的唇边, 像看就在嘴边却不能食的猎物一样,饥渴地直盯着她,硬生生忍着, 没有往前。


    “新婚夜,我被下了药, 睡了三天三夜,我们没有同房。”她一边说, 一边用手指在他身上画圈, 膝盖似有若无地蹭过他。


    直接的撩拨, 要命的勾引, 让他濒临失控。


    “今夜,就当是我们的新婚夜。”她仰头望着他, 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 “好吗?夫君。”


    “好。”他再也忍不住,失控地吻上她的眼睛、鼻尖、脸颊,吻得又急又乱,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一把扯松自己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他的系带。


    “不急。”她抓住他乱动的手,放到她的系带上,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夫君,先脱我的。”


    他手指一勾,系带松开,她的裙衫滑落,他整个人却猛地愣住。


    她没穿。


    他本以为会看到里衣和贴身的小衣,结果什么都没有,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摸着她的下颌,揽她入怀,俯身吻她。


    真会撩拨人。


    他的小妻子真是要命。


    他想,今晚死在她身上都心甘情愿。


    “到你了,夫君。”她向后转头,微俯身,脖颈承着他的吻,低下头,把桌上的烛火吹灭了,在黑暗中摸他的系带。


    一勾,一扯。


    系带被她向后扔在地上。


    他的外袍散开。


    她的手顺着往下滑,滑到一个位置,停了。


    一拉,一拽。


    脱掉。


    扔在一边。


    他被撩得心痒难耐,往前追吻她。


    她却往后一退,勾着他的下颌,引着他往前。


    屋内。


    一片漆黑。


    他站在桌子边,急切地吻她,吻得凶,喘得克制。


    外面冰天雪地,这里“热辣辣”“滚烫烫”。


    她坐在桌子上,向上仰头,喊夫君进来。


    他像得到被允许啃食的饿狼,不再克制,把她往怀里按。


    位置,找到。


    桌子被撞得一直抖,在黑暗中一点点地移。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没想过自己一开始就遭不住。


    是她勾引的,是她要的。


    如今叫停,倒显得她在捉弄人。


    她控制不住地想躲,但根本躲不及,又被他抓回去。


    李烬,原来在这事上这么疯。


    终于,没有位置了。


    她松了口气,额角沁着汗,抬眼望他。


    她的夫君真好看,十万个中都挑不出他这样好看的


    还沉醉在他的貌美时,他后退了一些,她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很快她不这么想了。


    她喊疼。


    但是,他没有平日半点怜惜她的样子,而是更疯了。


    “疼就对了。”他搂住她,把她提起,抱了起来。


    忽然离开桌子,她没了支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以为他要歇会,可他就这么站着也行,而且他站着,她更疼了。


    怎么这么久。


    怎么能这么久。


    他站着不累吗?


    他站着一直动不累吗?


    “诗诗,叫。”他咬着她哄。


    她求饶。


    求饶没用。


    跟书上说的一样。


    女人的求饶,只会让男人更疯狂。


    “不停。”他亲了一下她,哑声哄着,“诗诗,乖。”


    “就一会,就停一会!”她再试一试求饶。


    “停不下。”他把她放在桌上,吻上她,“诗诗,乖,叫。”


    原来书上说的都是真的,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停下来。


    桌子接着移,移到柱子边。


    他伸出一只手按住柱子,一只手按住她。


    接着,继续。


    是柱子的作用吗?


    跟刚刚有点不一样了。


    抓着柱子好一会,他松开了,两只手都抓着她,低下头,似乎在欣赏。


    她跟着他一起低下头,羞红了脸。


    “好看。”他靠近,咬她。


    他流汗了。


    好香。


    真好看。


    这个男人怎么流汗都这么好看。


    该死的。


    新婚过了这么多天,怎么今晚才第一次。


    早知道男女之事这么畅快,就不等了,要什么浪漫,要什么准备,要什么完美,直接就要他,抓着他天天来。


    她畅快,夫君癫狂。


    那句话是真的,再木头的男人也是男人,只要他是男人,他就爱这事,就会为这事疯,为这事狂。


    世上根本没有不爱这事的男人,是吗?


    连她从前以为彬彬有礼、寡言少语的李烬,在这事上,竟也是这般,甚至比她想的还要过甚。


    他是不是等这一天很久了?


    怎么一勾引就这么如此。


    撩夫技巧都还没使几个,他就成这样。


    要是把书上那些都使出来,他得成什么样,要是以后多学点技巧,他不得把她拆了。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等这一天的?从前等的就是她吗?


    她想不了太多,根本没有办法想太多,颤栗不止。


    从前她说一绝不做二的男人,如今这么不听她的,做起这事来一点不似从前那么温柔,那么好说话。


    终于,在她长呼他的名字一声之后,桌子稳住了。


    两个人大汗淋漓。


    在对视的那一刻,忽然两个人都笑了,伸手抱对方,越抱越紧,越抱越紧,越抱越紧。


    好喜欢抱他,好喜欢他抱她。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把她抱起,抱到屏风另一边,一起泡进浴水里,和她在浴水中缠绵接吻。


    “帮你洗。”他吻了一下她的脸,低声哄着,“不怕,我轻轻的。”


    他洗得很温柔,她舒服地闭上眼。


    没到一会,忽然就变了味道,她睁眼打他,骂他:“干什么,好好洗!”


    但是,这句话进他耳里就是撒娇。


    撩得他心痒,直往前,被她打回去。


    他不生气,反倒是勾起嘴角笑,就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又往前贴,“刚刚吓到你了,是吗?很疼?”


    “喔?有人不是说疼就对了吗?现在知道疼人了?”她傲娇地抬头,哼了一声。


    “夫君错了,娘子打我。”他往她身上摸,歪头,吻她的脖颈。


    她开始打他。


    但是,好像越打,他越爽。


    根本不是惩罚,更像奖励。


    她停下,他抓起她的手,哄着她打,“娘子,继续。”


    “你疯了啊。”她无奈地笑。


    “嗯。”他听见她的笑声,侧头看她,在浴水中揉她,“夫君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干什么?”她问。


    “夫君还想,就在这。”他咬着她的耳朵,亲了亲,“夫人可还愿意?”


    “你能保证,温柔点吗?”她戳他的身体,商量道。


    “不能。”他如实道。


    “”她推他,“走开。”


    “不走。”他又往前,埋在她的身上,“夫君想。”


    就抵在边上,等着她同意。


    他低头吻她,越吻越凶,吻到她腿软。


    “在浴桶,会撞烂吗?”她后背抵着浴桶,抬眼望他。


    “夫君有钱。”他低笑一声。


    又来了。


    浴桶里溅起水花,洒在他们的身上,水花溅到地上,到最后桶里少了很多水。


    他把她抱出来,抱到床上,拿浴巾擦她的身体,一边擦一边吻。


    现在的他,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他细致地、轻轻地、慢慢地擦,生怕弄疼她,把她裹进毯子里,亲她的额头。


    “诗诗。”他喊她。


    “嗯?”她应道。


    “你是我的女人。”他侧头吻她。


    “嗯,李烬,我是你的女人。”她直起半身,狂亲他。


    他被亲得一直笑。


    等到她头发干了,他和她一起躺进被子里。


    “李烬,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别担心。”她挨在他身上,小声地说话,“还有,我说心中只有你,是真心的,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


    “嗯。”他温柔地应道,在被子里牵着她的手,慢慢地揉。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压根一点也不喜欢魏文渊。”她抓着他的手亲,“我喜欢跟雅瑾她们玩。”


    “嗯。”他低笑一声。


    “我不是小孩了,虽然你不在我身边,我总是很想很想很想你,但是你有要做的事,我不能总是绑你在我身边。”她慢慢地说。


    “那我想你,怎么办?”他抱紧她,在她耳边闷闷地说。


    “我不会离开你太久,忙完我就会去找你的,一直赖在你身边,到时候你赶我,我都不走的哦。”她嘻嘻笑。


    他不说话。


    “嗯?李烬。”她喊他。


    “我还是想在你身边。”他咬她的脸,“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死的。”


    “瞎说什么。”她打他。


    他翻身,猛地吻下去。


    “你怎么这么厉害。”她十指没.入他的发丝,用力地抓着。


    “夫君很行。”他咬着她,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


    知道。


    今晚,她彻底知道他很行了。


    “李烬。”她喊他。


    “嗯?”他哑声应道。


    “我要你一辈子都对我温柔,你做得到吗?”她仰起头,叫他的名字。


    “好,疼你一辈子。”他低着头,温柔地吻她。


    外面冰天雪地。


    他们在被子里不停地流汗。


    “我在这里。”他伸手指,按了一下。


    她被他抓着手,放在那个位置,听见他靠在耳边说:“摸到了吗?”


    “摸到了。”她应道。


    他抓着她的手往上移,又往上移,再往上移,还往上移,在她耳边哑声道:“到这,好吗?”


    她吓得睁大眼。


    被他捕捉到惊慌失措的神情,他低声一笑。


    又又来了。


    他真是一个温柔的疯子。


    不过,这一次,她想要更多。


    他好像也感觉到了,跟着她一起。


    两个人喘得一致,叫的一致。


    忽然,窗外有人放烟花。


    烟花冲天,一朵接一朵绽开,绚烂了整片暗沉夜空。


    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照进来,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脸上。


    她清楚地看见他红了的脸。


    他低下头,吻着她,继续。


    雪夜,小雨,烟花,有他,这已足够浪漫。


    后半夜,他们流了全身汗,躺在床上,相拥亲吻。


    长夜漫漫,情意绵绵。


    他舍不得睡,用胳膊给她当枕头,侧着身,一直看着她,等她入睡。


    她好像很累,不到一会就睡着了。


    他拿起枕头旁边的丝巾,慢慢地给她擦汗,侧身,温柔地吻她,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说:“梦见我。”


    第二日,天刚亮。


    房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李烬醒不来,在黑暗的梦中挣扎,感觉到手腕上空空的,伸手摸旁边,什么也摸不到,猛地睁开眼。


    枕边是空的,没人。


    只有一张素纸。


    又是纸。


    看到纸,他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拿起纸打开,眉头拧紧。


    可是,当他看到纸上她写的字,瞬间没了脾气,手无力地垂下,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晨光透过窗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落在纸上,清晰地照见两个圆滚滚可爱的字:“想我”。


    他想起昨晚她在他身下说“想每天都和你一起睡”。


    骗人。


    可是,明明她比他还晚睡着。


    她是什么时候下药的?又是怎么下药的?


    难道是在他们做的时候?


    想到这,他仰起头,回想昨晚他们的第一次,嘴角勾起笑。


    门外的人持续地敲门。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去开门。


    门一开,斩铁就跨步走进来,关好门,转身,立即下跪,惶恐道,“属下失职,郡主不见了。”


    “几百人看不住她一个人?”他按着额头怒吼,“你们昨晚干什么了?”


    “昨晚,郡主寅时出门,属下和一队跟她半个时辰,到黑市就不见了。”斩铁躬身禀告道。


    黑市,做的是不能见光的生意,三不管地带,深夜人最多,人多眼杂,巷深路曲,三步一个拐角,五步一个岔口,走慢了被人撞,走快了迷路,她既选了这里,就是存心要甩开所有人。


    所以,昨晚才着急和他上床是吗。


    他攥紧手里的素纸,深呼吸一口气,低笑一声-


    月牙渡口。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前行。


    赵雪婉躺在杨雅瑾的大腿上,嘴里含着糖,慢慢地嚼,听着姜知之小声哼着歌,唐麦穗伸手给她喂糖吃,秦画筝把汤婆子放进她的毯子里,顺手捏了一下她可爱的脸。


    她闭上眼,想着李烬的样子。


    成亲之后,他们夫妻二人亲密,她觉得他的手很厉害,昨晚她觉得他哪儿都厉害。


    他好会。


    他怎么这么会。


    好喜欢昨晚的他。


    想回去抱他。


    他也喜欢昨晚的她吗?也会想她吗?


    春天快到了。


    下次见面,不知是何时。


    忽然,外面下起小雨。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即将冬去春来的时节,在蕉州城,也是漫天大雪,下小雨。


    那时候,她看着雪,看着雨,第一次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上李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能不能 不要


    一年前。


    蕉州城, 大雪,小雨。


    宋清荷的生辰快到了。


    赵雪婉一从江夏城赶到蕉州城,就把行李一放, 兴高采烈地跑到街上逛。


    她穿着一身藏蓝武衣, 束腰窄袖,乌发高束, 看起来像个英气秀美的江湖女侠客, 走起路来带风, 逛着一间间精致小铺, 给宋清荷买了很多生辰礼物。


    太阳快下山了。


    赵雪婉买完了,哼着歌儿走回去。


    侍女和护卫们提着大包小包,跟在赵雪婉的身后。


    她回到宋清荷住的大宅子里, 一进门,仆人就躬身禀道:“郡主, 宋大人已经回来了,在西院。”


    赵雪婉一听, 就迫不及待地去西院找宋清荷, 可宋清荷不在西院, 这边的仆人说宋清荷去后院湖边见客。


    这个大宅子是赵雪婉买的, 让宋清荷住下。


    先前来蕉州城看望宋清荷,赵雪婉见她为了省钱, 住在一间简陋的小屋里,那里阴暗潮湿, 冬天漏风,夏天闷热,连个像样的书案都摆不下,于是买了一个大宅子, 说让宋清荷帮忙照看屋子。


    宅子很大,她之前最喜欢去湖边玩,正好去看看湖边的冬景。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她跑到后院湖边附近。


    冬天的湖结了冰,冰面平滑如镜,几片枯叶被风吹落,飘飘摇摇地落在冰上。


    湖边立着一座小巧玲珑的青瓦亭子。


    亭子里,一男一女坐在石凳上,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笑。


    雪后初晴。


    风静静地吹。


    夕阳落在他们的身上,像给他们打上一层温柔的橘光。


    一眼望去,他们容貌登对,气质相融,身姿相衬,登对得如同天造地设,言笑晏晏的美好样子,让人不忍惊扰。


    亭子的石桌上,摆着一个红色的盒子。


    赵雪婉停住脚步,站在远处,手抬起,摸在拱门上,静静地看着亭子里如画般动人的一男一女。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般好?


    李烬为何在宋清荷面前笑得这么好看?


    李烬来蕉州做什么?


    也是来给宋清荷庆祝生辰的吗?


    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笑这么久?这么好笑吗?


    赵雪婉站在原地想了很多,迟迟不走,身后的侍女们不知她怎了,走上前,问她是不是身子不适。


    她摆了摆手,说没事。


    可她还是不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他们。


    李烬不是很忙吗?


    陛下说贪官的案子很多很棘手,李烬怎么会有空来蕉州城,和宋清荷在亭子里看夕阳,说笑话闲聊。


    忽然,李烬似乎要往这边看来。


    赵雪婉吓得立即往拱门后面躲,她躲成功了,但是四个贴身侍女没来得及躲,她们和李烬对上眼神,向李烬行礼。


    她看见侍女们行礼,闭上眼,叹气。


    “郡主,宋大人和三公子来了。”剪秋转身,向她行礼禀道。


    一听这话,她心里像压下一个千斤重的石头,闷闷的。


    脚步声渐近。


    她的手越握越紧。


    “雪婉。”宋清荷瞧见她的衣衫,欣喜地叫她。


    她转身,抬头,按着肚子,皱眉,“啊”了一声,对正在走来的宋清荷和李烬说:“我肚子疼,先走了。”


    刚走到的宋清荷和李烬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她就迈开脚,跑得老远,一点不似肚子疼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谎,就一直跑,跑到北院,跑回屋里了,坐下就发呆,侍女问她要不要请郎中,只是摆摆手说不用,继续发呆。


    “郡主,三公子送来的。”茉莉拿着一个红色盒子走来。


    赵雪婉接过红色盒子,打开,看见里面的蜜饯果脯和甜糖。


    这些是京城老字号 “沁芳斋” 的招牌点心,做工精巧,果香浓郁,甄选上好鲜果腌制,入口软糯回甘,寻常地方可寻不到这般地道的滋味。


    李烬送来的这个,和方才在亭子里看见的红色盒子,装的东西,是一样的吗?


    应该,或许,是一样的。


    从京城千里迢迢地送点心来蕉州,李烬真是有心。


    小的时候,就有人说李烬和宋清荷性格很好,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娴静如水,都很讨长辈欢心。


    不像她,经常闯祸,到外面玩一身脏回来,被长辈追着打追着骂。


    “咚咚。”


    有人敲门。


    “雪婉,你还好吗?要不要请郎中看看?”宋清荷在门外担忧地问。


    她让剪秋出去应付,自己跑上床,躲进被子里。


    “宋大人,三公子,郡主赶路受了寒,此刻肚子疼得厉害,正躺着歇息,不便见客。”


    剪秋的声音传进来。


    不愧是伺候她多年的侍女,撒谎驾轻就熟。


    “你问问雪婉今晚想吃什么?我做给她吃。”宋清荷着急地说。


    “不劳宋大人费心,郡主已经睡下了,想是没什么胃口,晚点我们会伺候郡主用些吃食,您不必挂心。”剪秋恭敬有礼地回道。


    关门的声音传来。


    赵雪婉躺在床上,看着床顶的帷幔,接着发呆。


    究竟发什么呆。


    她想不明白,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她醒来,精神饱满,洗漱完就要去找宋清荷。


    宋清荷不在。


    仆人说她有公务,出门了。


    回房路上,她经过正堂,走到附近听见李真卿和韩明远说话的声音。


    韩明远是宋清荷的义父,在宋清荷的亲生父母去世之后,对宋清荷尤为照顾,宋清荷被朝廷调派到蕉州城,担心韩明远的身体,就带着他来蕉州城一起住。


    宋清荷曾在户部任职,协助过李真卿,做事细致稳妥,条理分明,深得其信任与器重。


    李真卿尤为看重宋清荷的才学与品性,平日多番提点照拂,每每在外人面前提起她,总是一脸欣慰的笑意。


    李真卿:“老夫冒昧开口一问,清荷可曾有婚约?”


    韩明远:“清荷的父母在世时,未曾为她定下姻亲,这几年她一心扑在公务上,也没顾得上考虑终身大事。”


    李真卿:“不知韩老觉得犬子如何?”


    韩明远:“李相说的可是您的三公子,李烬?”


    李真卿:“正是。”


    听到这的赵雪婉停住脚步,愣在原地,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韩明远:“李三公子才貌双全,沉稳可靠,将来必成大器,是世间少有的良人,只是我们清荷无显赫家世,怕是配不上相府三公子。”


    李真卿:“韩老不必多虑,我李家择媳,重在人品才学,和孩子的彼此心意相通,我李真卿一生识人无数,清荷这般才德兼备、聪慧通透的女子,难得可贵,家世再高,也不及她一分,与我儿乃是绝配。”


    韩明远:“李相不计较家世门第,实在难得,老夫替清荷谢过相爷厚爱,只是婚姻是人生大事,请容老夫问一问孩子的心意。”


    李真卿:“女子多含蓄羞怯,韩老若是问清荷,她未必肯直说,实不相瞒,老夫曾请人为他们算过姻缘,他们二人八字相合,命数相契,乃是天作之合。”


    韩明远:“当真?那可真是天赐良缘。”


    李真卿:“卦象所言句句真切,老夫岂会拿这种事玩笑。清荷这孩子的品性才学,老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她肯嫁入我李家,老夫定当视如己出,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韩明远:“既是如此,老夫便放心了,只要孩子们情投意合,老夫绝无异议,全凭他们心意便是。”


    李真卿:“烬儿这孩子公务多,但他常来蕉州,想必对清荷是真心喜欢,才会频频抽空前来探望。”


    韩明远:“是啊,李三公子来的次数确是多,老夫还以为三公子是忙公务才来蕉州,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不远处偷听的赵雪婉捏着手指,看着地上的青草发呆。


    “三公子。”


    忽然,侍女们躬身行礼。


    赵雪婉一抬头,就看见李烬朝正堂这边走来,她立即转身,小跑回屋里,脱了外衣,又躺上床发呆。


    是啊。


    李烬和宋清荷。


    两个人都长得好,性格好,很登对,很般配。


    可为何,为何,为何不开心。


    他们都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好朋友和好朋友成亲,不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吗?


    对啊。


    不应该可喜可贺吗?


    怎么胸口这般堵呢。


    刚刚,见到李烬,为何要跑。


    到底是为何!


    忽然,有人敲门。


    剪秋去开门,对门外的人行礼道:“见过三公子。”


    “蕉州的烧饼。”


    外面传来李烬的声音。


    剪秋走进来,说:“郡主,三公子给您买了蕉州的烧饼,您要现在吃吗?”


    她往床的里面挪,把被子拉上,闷闷地说:“不吃,我要睡了。”


    大清早的要睡,明摆着说谎。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脑里一直想着方才李真卿和韩明远的对话。


    一直想到天黑。


    宋清荷和李烬又来找她,她不见。


    深夜,她穿上外衣,急急忙忙地跑去书房,在一堆书籍中翻找,找了好久,终于在书架中层的函册之间找到一本地图手簿。


    这本地图手簿是宋清荷亲手誊绘批注的,她认为“治国先治边,治边先明地”,意思是要治理好国家,先要管好边境,要管好边境,先要把地形摸清楚。


    宋清荷的地图手簿,和李烬做的那本手簿别无二致,字迹、标注都极为相似,连标注的位置、措辞都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两个人的字都清俊洒脱,落笔利落,笔锋间的韵味如出一辙,好看得难分高下,连运笔走势都惊人地相合。


    当真是天生一对。


    她不知道自己找这个干什么,对比这个又是做什么,证明了他们默契,又如何。


    证明了他们默契,为何不开心。


    她的两个好朋友这般默契,是老天爷都称绝的天作之合,这样的美事,这样的良缘,为何让她这般心口发闷,酸涩难挡。


    心中的石头更重了,她难受得很。


    这一晚,她一直坐在书房里,看地图手簿发呆。


    直到天亮,外面的人着急地喊她的名字,她才把地图手簿放好,打开门走出去。


    仆人看见她,皆是神色慌张,连忙躬身,询问她是否安好。


    她摆摆手,说没事,慢慢地往自己的房间走,侍女们跟在她身后,着急地问她一夜去了哪里,有没有受凉。


    “雪婉!你去哪儿了?剪秋她们说你不见了,可有哪里受伤?”宋清荷着急地跑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关切地问。


    李烬跟在宋清荷的身后,担忧地看着她,似乎想说话。


    她连忙移开眼神,摆摆手,说:“没事,我就是半夜无聊,去书房看看书,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回到屋里,她躺下,好久才睡着。


    当晚,她发了高热,浑身酸软无力,身体发烫,昏昏沉沉间,连身边侍女的呼唤都听不真切。


    她喝了药,睡了很久。


    “你怎么照看郡主的,让她这么冷的天一个人去书房,待一整夜,明知道她身体不好,偏不悉心照看,连她起身都未曾察觉,如今郡主高热不退,你担得起责吗?”


    床帘外传来宋清荷数落剪秋的声音。


    “清荷,你别说剪秋。”赵雪婉掀起床帘,艰难地起身。


    宋清荷连忙跑过来,扶起她坐好。


    “是我自己要去书房,没叫醒她们,此事不怪她,你别说她。”赵雪婉虚弱地靠在床边,有气无力地说,“我想喝水。”


    剪秋急急忙忙地跑去倒水。


    外边传来倒水声和剪秋的声音。


    “多谢三公子。”


    剪秋端着李烬倒的温水进来,慢慢地喂郡主喝下。


    忽然,赵雪婉喉间一哽,眼眶一热,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被子上。


    “郡主,怎么哭了?”


    “可是哪里不舒服?”


    “是身子疼得厉害吗?”


    “郡主别哭,奴婢们在这儿呢。”


    四个贴身侍女剪秋、茉莉、青禾和紫苏见她哭了,都吓坏了,围在床边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她想开口说没事,但一转头看见屏风边有一双男人的脚。


    男人在屏风外来回踱步,似乎很着急,但碍于礼教规矩、男女有别,不敢进来。


    她知道是李烬。


    在发热昏睡中,她梦见李烬,梦见和他成亲,他们一起玩雪,一起堆雪人,一起躺在床上,亲密地接吻,做夫妻的情事。


    可是醒来,她想起这几天的事。


    要和李烬成亲的不是她,是她的好朋友宋清荷。


    忽然,冷风吹过。


    外面传来下小雨的声音。


    她抬头望向窗。


    天色灰蒙蒙,雪落雨飘,寒意浸骨,天地间一片凄冷苍茫。


    她心口一紧,脑中竟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神明在上。


    饶她这一次私心。


    她想对宋清荷说能不能不要嫁给李烬,她想冲出去对李烬说能不能不要娶宋清荷。


    可是,她转而一想,凭什么呢。


    赵雪婉啊赵雪婉。


    你真是自私,真是无耻。


    人家两情相悦,你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糟糕! 更心动了!


    人为什么会做梦啊。


    梦究竟是预知, 还是和真实相反。


    要不是这个梦,赵雪婉可能还要很久才明白她早就对李烬动了心。


    在她还不明白何为男女之情的时候,看见别的女子靠近李烬, 她就会莫名地生气。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酸涩是因为动了情。


    这份酸涩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 她难以自持, 想起从前的种种, 一切有了缘由。


    那些无端的别扭, 暗自的难过,莫名其妙的失落,无缘无故的开心, 说不清的在意,奇怪的烦躁, 想见他却又不敢见的心情,皆因情而起。


    喜欢得太早, 明白得太晚。


    太迟了。


    后知后觉这份情, 只能装看不见它。


    可是, 在深夜, 它偷偷跑出来,肆意蔓延, 她感觉有什么把她的心绞得生疼。


    话本里都是骗人的,喜欢一个人, 一点也不快乐。


    对一个人动心是如此痛苦。


    她讨厌现在的自己,心像是没了着落,总是悬着吊着的的感觉,一想到要去见李烬, 不想再穿束身的武衣,而是想穿漂亮的裙子,想在他面前漂漂亮亮的。


    可他会是自己好朋友将来的未婚夫。


    她在衣柜里找出最好看的裙子,搭配清雅的头饰,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听着侍女的赞美,她心里却在想:“赵雪婉,你真不要脸。”


    最后,她还是把裙子脱了,穿武衣出门。


    没人知道她喜欢李烬,她可以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和他们做朋友,不动声色,藏好心意。


    喜欢这个男人,让她开始妒忌,一想到他将来要和宋清荷成亲,就心痛得喘不过气。


    绝望的是,她要笑着祝福他们。


    她想求求老天爷,不要再让她梦见李烬了。


    每次醒来,梦中的甜蜜还很清晰,她泪流满面,哭完了,疲惫地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想梦中的画面。


    她尝试不睡觉,扛到天亮。


    扛不住了。


    睡着后,她又梦见了他。


    他在梦中是如此的温柔,让她舍不得醒来,她甚至想就死在梦里吧,不要再醒来了。


    病的那几天,她几乎都是躺在床上昏睡,醒了就起来喝药喝粥,很快又昏睡。


    等到病好了,她不想出门,就留在房里。


    宋清荷和李烬总是来找她。


    她感觉自己应付不了太多次,装笑太累了。


    当她看见李烬和宋清荷默契地选了同一道菜,她很抓狂,想撒泼,想发疯,想大声骂: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们全天下最默契,你们天生一对,你们心有灵犀,无人能及,你们就该在一起,你们快去成亲吧。


    可是,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她不能这么做。


    她想,她真是一个恶劣的小孩。


    毛病真多,脾气真大,心眼真小。


    李烬又不是她将来的未婚夫,只不过一起长大,对她有所照拂而已,要是做这么小心眼的事,实在不该,太过丢人,简直面目可憎。


    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人,改变会如此之大。


    她感觉自己完全变了,已经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可笑的是,这些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旁人毫不知情。


    从前,她觉得自己洒脱干脆,拿得起放得下,如今知道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竟是如此患得患失,面目全非,真是高估了自己。


    很快,到宋清荷的生辰。


    韩明远为宋清荷筹备了一场雅致的生辰宴,邀请众多亲朋好友和官员,赠她一支嵌着红宝石的金步摇,还请来了文人雅士一同题诗贺寿。


    席间摆着新鲜的花果与精致的点心。


    李真卿也在场,他与韩明远相谈甚欢,时而说笑,时而论诗,气氛格外融洽。


    赵雪婉坐在亭子里看鸭子走路,忽然看见魏文渊躲在树下,想挡鸭子的去路。


    这幼稚鬼


    他大老远从京城跑来这玩鸭子。


    “你别欺负它们。”赵雪婉无语道。


    魏文渊吓一跳,转身看见赵雪婉,嘻嘻一笑,说:“我是在跟它们玩呢。”


    才刚说完这句话,魏文渊就感觉有杀气,再转头,看见李烬往这边走来,赶紧跑了。


    赵雪婉看见李烬往这边走来,也赶紧跑了,跑了一会又看见魏文渊,他正看着一个白面猴傻笑。


    这人是不是有点毛病。


    “哎,郡主,又见面了,你看这猴,长的像不像严方那老头。”魏文渊指着那个白面猴,嘻嘻笑着说。


    赵雪婉走近一瞧,还真是有点像,越看越像,哈哈大笑。


    严方是朝中重臣,平日常跟魏文渊对着干,在上朝的时候总是呛魏文渊,他俩水火不容,见面就掐,满朝皆知。


    “你真损。”赵雪婉笑着说。


    “哎,我就是损。”魏文渊笑着说。


    “在聊什么?”


    身后传来李烬的声音,他正往这边走来。


    “李三公子,我们在说这猴像严方。”魏文渊见避无可避,只好开口说话,“你觉得像不像?”


    “严大人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辅佐陛下,恪尽职守,他为人刚直不阿,不徇私情,最好不要在背后妄加议论,失了对长辈的敬重。”李烬眉头微蹙,神色严肃地说。


    “说说笑而已,你那么认真做什么。”魏文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无奈地转身,偷偷翻了个白眼。


    赵雪婉趁机溜走。


    她走回到正堂的席中,听见李真卿对韩明远说下个月就会让李烬上门提亲,韩明远听了甚是欢喜,连连点头,俩人举杯共饮。


    宋清荷在众人的簇拥中回席,不久后李烬也回到席中。


    “清荷,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曾想过婚姻大事。”韩明远趁在座的人少,皆是关系亲近的亲人朋友,开口旁敲侧击道。


    “义父,我公务忙,暂时无瑕顾及此事。”宋清荷摇头道。


    “那清荷,你可有钟意哪家公子,或是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义父可替你留意,帮你相看。”韩明远追问道。


    “义父,我尚无倾心之人。”宋清荷摇头道。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韩明远继续追问道。


    “没有。”宋清荷又是摇摇头。


    韩明远想起李真卿说的女子多含羞,在多人面前肯定是不会直说的,和李真卿对视一眼,相视一笑,了然于心。


    “李三公子,可有婚配?”韩明远明知故问道。


    “烬儿尚未婚配,承蒙韩老挂心,他性子内敛,即使有心意也不轻易言说。”李真卿替他答道。


    “原来如此。”韩明远笑道。


    “我烬儿素来稳重,不擅言辞,更不会花言巧语哄人欢心,平日一心扑在公务上,怕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不解风情。”李真卿叹道。


    “也不全是,我对喜欢的人很用心。”李烬缓缓地放下茶杯,看向低头玩茶叶的赵雪婉。


    “噢?李三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子。”韩明远追问道。


    “没有什么样,只有一个人。”李烬微微一笑,目光温柔地看着赵雪婉,“我已经有心上人。”


    “噢?是哪家姑娘?”韩明远瞧见李烬看的正是宋清荷坐的方向,误以为他看的是宋清荷,心中一喜,面上笑意更深,甚至想当场撮合此婚事。


    “我还在努力,让她喜欢上我。”李烬见赵雪婉压根不在意席间谈话,眼神黯淡,低下头,缓缓饮茶。


    “李三公子竟然还有求而不得的人,这可真是稀奇。”席间一个年轻公子调侃道。


    “不想她为难。”李烬的目光又落向那个心不在焉的身影,见她还是不抬头,又黯然神伤地低下头,“希望她睡个好觉。”


    宋清荷知道李烬看的是赵雪婉,说的也是赵雪婉。


    在赵雪婉生病那几日,李烬每天都在北院,就在院子的膳房煎药煮粥,赵雪婉不想喝清淡白粥,他想着法子煮各种美味的粥给她喝。


    他守在北院里,不让仆人们告诉她。


    “郡主,可有喜欢的人?”席间那个年轻的公子问赵雪婉。


    “没有啊,我喜欢有趣的男人,话很多的,能说笑话逗我笑的,有时间陪我到处玩的,可这样的男子太难找了。”赵雪婉抬头,笑得眉眼弯弯地说。


    “不难找啊,这不就有一个。”一个京城来的官员指向抱着白面猴进席的魏文渊说。


    赵雪婉两眼一黑。


    “宋清荷,这多少钱,我买了。”魏文渊笑嘻嘻地走进来,举着白面猴问。


    “这是郡主殿下的。”宋清荷解释道。


    这白面猴是赵雪婉买的,买的时候不觉得它像严方,被魏文渊这么一说倒真挺像的,还挺逗。


    “送你了。”赵雪婉笑着说。


    “谢郡主!”魏文渊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转头看见李烬像是想杀了他的眼神,赶紧抱着白面猴溜了。


    第二天夜晚,赵雪婉收到一个小白面猴的木雕。


    它圆头圆脑,蜷着身子抱着一颗桃子,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没心没肺。尾巴卷成一个俏皮的圈,毛发的纹理刻得细细的,活灵活现。


    整个木雕只有巴掌大,憨态可掬,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底座刻着“诗诗”两个字。


    这一眼看就是李烬做的。


    “李烬,他有说什么吗?”赵雪婉摸着小猴木雕问。


    “回郡主,三公子没有让奴婢带话。”剪秋轻声禀道。


    嘁。


    木头一个。


    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喜欢他。


    不过这个小猴木雕很可爱。


    糟糕!


    更心动了!


    她看着小猴,忽然大哭。


    像前些日子发热生病昏睡醒来后那样崩溃。


    李烬要是娶了清荷,会对清荷这般好,就不能对她赵雪婉这般好了。


    一想到这,赵雪婉就难过得喘不过气,心碎得一塌糊涂,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小猴木雕哭得浑身发抖。


    侍女们被她忽如其来的崩溃吓坏了,都赶紧过来安慰她。


    “我们走吧,我们回江夏城吧,我不想再待在这了。”她倒在剪秋的身上大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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