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巧合 “暗恋的人
国辩杯的比赛如火如荼。
一路过关斩将, 南大却倒在总决赛上,输给了京大的辩论队。
但毕竟是亚军,虽败犹荣, 比赛结束后队内四个人依旧得到了校领导的嘉奖,尤其是徐如恂,光荣救场的慷慨被两所学院的院长一同表扬。
时间推移, 转眼间就来到了六月底。
无论是哪一所高校,期末周的氛围总是压抑又火热,图书馆里是静默的人群, 而教室里又坐满了等待学霸嗷嗷待哺划重点的人。
司徒钰不在这两者之中,她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复习,所以干脆回到星湾公馆,给自己倒一杯手磨咖啡后开始背诵记忆。
已经攻克完实操课的随堂考核, 她面临着几本厚重的大头部理论知识。即便是她, 高强度地复习两个小时后, 也忍不住分心拿起手机, 自我安慰玩五分钟没关系的。
屏幕刚一亮开,就看到半小时前司徒女士发来的消息:【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与大众耳熟能详中的女强人形象差不多, 司徒俪时常不苟言笑, 公司里畏惧她的人不在少数,因为城府极深又手段雷厉风行, 她已经连续两年拿下南城的“十大民心企业家”。
同时,司徒女士对子女的要求也相当高。“优秀”在她看来和及格没什么区别,她要的是绝对的领先。
也是因为有这样的目标,司徒钰经常觉得自己无论怎么做,都很难完美嵌入妈妈心目中的最佳模型。
她打字回复:【一切正常】。
但没想到下一秒,视频通话就甩了过来, 司徒钰吓一跳,条件反射地理了理头发,确保自己此刻不会显得邋遢不得体。
咳嗽两声清嗓子,她这才临危正坐地接通:“妈妈。”
屏幕里没有出现司徒俪的脸,而是镜头反转后能看到的办公室景象。
紧接着,传来声音:“小钰,你们几号考完?”
司徒钰想了两秒,如实回答:“7月4号考完最后一门,当天中午算是放假了。”
“行,那我到时候让庄助理去接你,我们一起去机场。”
司徒钰懵了:“去机场做什么?”
“子默要回来了。”
咻然,司徒钰瞪大眼睛。
/
结束最后一场考试,徐如恂还没出学校,就接到了迟蔚的“骚扰电话”。
他嬉皮笑脸道:“脱苦脱难了吧哥们,走啊,兄弟带你晚上潇洒一圈去!”
徐如恂面无表情,拒绝道:“你自己去浪吧,我今晚有事。”
一听不乐意了,迟蔚赫然摆出一副“谁抢了我老公”的正宫姿态,脾气很大地问:“这不都考完试了吗,你还能有什么事?总不至于这会儿就要开始准备论文了吧?”
“没有。”
徐如恂口吻很淡,换左手拿手机,右手则是从裤子口袋里拿出车钥匙。
迟蔚不肯放过:“那到底怎么回事?”
坐进驾驶座,徐如恂解释:“今晚司徒钰的母亲设宴,说要给我姐庆祝恢复单身,约了我们全家一起。”
“难怪,”迟蔚表示理解,但正经不过半秒:“那也替我向你姐说声恭喜,对了,她如果我需要我还认识不少——”
“不需要。”
不等他说完,电话就被无情的挂断。
与此同时,仅隔了几百米的南城美院内,迟蔚也刚考完最后一门不久,看着已经跳转的屏幕,忍不住想笑。
两家会面的时间定在晚上六点。
依旧是那家禾膳食府。
这次是徐家人先到的,特地回去换了身衣服,毕竟是和长辈们见面,他觉得穿白天那身太随意了,总归不显尊重。
自然注意到他的不同,一旁的徐令葭又想起之前见到的那双女鞋,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我亲爱的弟弟,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徐如恂侧目:“什么?”
“穿着漂亮衣服,等着主人摸头然后夸一句‘好乖好乖’的小狗。”
“……你话太多了。”
徐令葭乐不可支。
坐下没几分钟,司徒家的人到了。
虽然是两家聚餐,但实则也不过几人。辈分最大的两位没来,徐父和司徒斐则是正巧刚好在另一家饭店的酒局上抽不开身。
不经意地抬眼,徐如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第二个进来的司徒钰上。
她穿了一条款式简单的小黑裙,卷翘的头发披散在脑后,腰身窄而纤,裙摆刚过大腿。她五官明艳,越是这样清爽的风格越衬出不俗的气质。
可他没想到,司徒钰的后面还跟了一个人。
男人看着二十四五岁,整个人的气质都偏斯文儒雅,进门时他刚好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笑容温和。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林女士显然也一愣,看向司徒俪:“俪俪,这是谁啊?”
司徒俪浅笑:“他是温子默,清大毕业的高材生,也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我资助了很多年的那个学生。”
林芝:“哎呀,原来就是他啊!”
话音刚落,温子默就恰好起身,自我介绍:“早就听闻过林芝林律师的大名,您之前代理过的案子可是闻名全国,托了司徒阿姨的福,有幸一睹真容。”
“瞧这孩子,多会说话。”林芝笑出了声,原本拘谨的场面一瞬间就被打开了。
实则温子默的那番话,徐如恂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自从看到司徒钰居然主动示意对方可以坐在自己一旁时,他的眼睛便牢牢追住她,特别是观察到三番两次地对那男人笑时,更觉得烦躁。
好样的,有空和这个半生不熟的人东扯西扯,他早上发给她的消息她倒是忙到现在没空回。
人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林芝似乎对这位清大毕业的高材生很感兴趣,用餐途中问了不少事,不过话题绕着绕着总会回到他一开始的身份:司徒俪资助的穷学生。
温子默似乎并不介意这个,有问必答,整顿饭吃下来仪表妥帖、礼貌适度,而且会特意观察每一个人,在看到两位长辈杯子里没有茶时,会主动添水,敬酒碰杯时也刻意比对方低一半。
徐令葭有些看不下去,转过头冲徐如恂小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小子有点眼熟?”
“没印象,不记得。”徐如恂简短回答,味同嚼蜡地吃了片牛肉。
没有察觉到弟弟的情绪变化,徐令葭还在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之前一定在哪里见过他,绝对!”
徐如恂没有接话。
而餐桌对面,司徒钰坐姿拘谨,肩膀故作放松,脸上始终挂着看似优雅的微笑,她太久没像这样故意扮演淑女,技巧显然退步很多。
余光不受控制地朝温子默递过去,连呼吸都刻意压制。
见对方好像被麻辣牛肉呛到了,她立刻把他的杯子推过去,小声关心:“你没事吗?”
咳了两声,温子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但还是呈现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笑容,反过来安抚:“没事的,不用担心。”
司徒钰有点自责:“不好意思啊,怪我刚刚点了这么辣的菜。”
温子默:“没事,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能吃辣还要尝,但确实真的很好吃。”
两人一来一往,隔了几十厘米,徐如恂的脸色愈加阴沉。
深深呼吸,一口气憋在胸口,似是看不下去,他转身朝外面走。
徐令葭不明所以地问了句:“你干什么去?”
徐如恂回头,面不改色:“接个电话,迟蔚打来的。”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林芝正好在和司徒俪聊最近很火的一个夫妻经济纠纷案,男方是某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似乎还牵扯了人命。
长辈们聊得热火朝天,全然没有注意到各怀心思的小辈。
从座位上站起来,徐令葭才后知后觉地观察到司徒钰的鞋。
正红色的德训鞋,圆头拼接设计,某个运动休闲品牌的最新款。
巧合的是……与在徐如恂家看见过的那一双一模一样!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不由得皱起眉,徐令葭努了努嘴角。
可如果不用巧合解释,似乎也说不通,这两个人一直不对付,又怎么可能把鞋随意地脱在对方家里。
从餐厅出来,代驾已经等候多时。
徐如恂没喝酒,因此耳聪目明地听到司徒钰用很小的声音,发牢骚地说了句有东西忘在星湾公馆了。
他不假思索道:“我送你过去——”
“小钰,我送你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截断了。
眼底多了分韫色,他顺着看过去,发现就是那个叫温子默的家伙,在餐桌上压抑良久的不爽顿时被激出来。
他扫了眼,皮笑肉不笑道:“不用麻烦了,我顺路,我捎她一程。”
温子默也笑了:“不麻烦,我正好还有不少事情想问问小钰,而且待会儿一起回老宅也方便。”
一起回老宅。
他还要跟她一起回!
徐如恂冷笑,干脆不理会了,扭头去看司徒钰,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会选择自己:“走吧。”
可是没想到,司徒钰还站在原地,有点尴尬地挠了下脸颊,语气听着很怪异,要比她平时说话的调调和音量多出很多矫揉造作的意味。
“那什么,我跟子默哥的车走就行。谢谢你啊。”
谢谢。
好一个谢谢!
徐如恂差点被气到失去表情管理。
她长这么大能跟他说谢谢的次数,十几年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平时互呛、翻白眼没少,现在倒是跟他装不熟了!
“随你。”手里还握着车钥匙,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很快,餐厅前就只剩下司徒钰和温子默两个人。
在夏天,连风都是热的。
吹在脸上暖乎乎的,连司徒钰自己都说不准掌心的汗是因为今天的气温,还是因为身旁的人。
高一升高二的那个暑假过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她也没想到他们还能像当年那样,站的这么近。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紧张,心跳也开始在不自觉加快。
好像没有察觉到她时不时偷瞄后又偷笑的小心思,温子默只道:“走吧,先上车。”
“好。”
同一时间。
徐如恂的车还在停车场没有动静。
一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他就拿出手机点进通讯录,毫不犹豫地找到薄开颜的电话号码,直接拨过去。
与迟蔚是同一类人,薄开颜的夜生活也相当丰富。
电话被接通时,他听到相当嘈杂的背景音乐,紧接着传来女孩似乎是喝了酒的大舌头:“喂,谁啊?”
“我,徐如恂。”
他用词精简,小臂靠在车窗户上,看着不远处两道都快挨在一起的年轻男女身影。
不由自主的,眉心见褶。
薄开颜嘟嘟囔囔,显然怨气很重:“大晚上的,发生什么事了?”
“向你打听个人,温子默,你认识吗?似乎和司徒钰很熟。”
才灌了几杯酒,薄开颜喝得发晕犯昏,脑袋已经有点不清醒了,所以也就听到什么回答什么,半点避讳都没了。
“你不知道啊?那个温子默是司徒之前暗恋的人,都高中时候的事了呢!”
徐如恂一怔,攥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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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少女心事 “我想追他
司徒钰有一个秘密。
她有一个曾经喜欢的人。
那是在高一升高二的暑假, 因为高烧不退导致她在期末考试中发挥失常,原本稳定在年级前十的名次直接跌出三十名开外。
那是一个几乎可以用耻辱形容的成绩。
至少在司徒俪眼里是这样,她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居然是这样的分数。
因为母亲的严格要求, 从启蒙开始,司徒钰便接受着最好的教育,一路都是名校和名师的加持, 小学、初中的成绩排名中她也一直都是年级前三。
后来以优异的成绩考了南城最顶尖的高中,被誉为985、211等名校摇篮的南实,前十年的市高考状元、榜眼、探花都来自这所学校, 有一回还出了个华东地区有史以来最高分。
司徒俪让她就读的原因也很简单,只有这样的学校,才配得上司徒家的孩子。
也因此,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出现如此严重的偏差, “年级排名35”, 这无疑是甩了她一个耳光, 她无法忍受。
司徒钰自己其实也很痛苦, 她自尊心强,好胜心也强, 在看到成绩后连着哭了三天, 因为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也因此,她接受了母亲重新制定的冲刺计划, 内容条条框框,从作息到饮食都严格又苛刻,连每周的目标都匹配了单独的惩罚,势必要让她在开学的分班考试重回年级前十。
她别无选择。
那段时间无疑是痛苦的,她像个与世隔绝的囚徒,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枷锁和围墙。
从一开始的难过到后来的适应, 她渐渐麻木了,觉得自己就应该这样。
终于,在某次家教出题的模拟卷中,她第一次拿到数学满分,终于在母亲脸上看到笑容,她也得到一次外出放风的机会。
她选择一个人去城郊爬山。
那是一座还没有被市旅游局重度开发的“半野山”,加上那天下了下雨,沿途一路她都没有看到有其他旅客或是本地人游玩。
可是雨越下越大,她意识到不能再往上走了。
求生的欲望使然,她焦急地寻求庇护地,终于看到一座简易的小亭子,想着总能暂时利用一下。
但拦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很多树叶挡住的大坑。
因为没有注意,就在她滑倒险些摔进去的时候,一双手及时出现,将她救了出来。
他们一起逃似的躲进小凉亭,确定暂时安全,她这才有功夫注意到那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岁出头,年轻,帅气,笑起来很好看。
她生涩地道谢,表示可以给他钱,但是男人似乎被她的耿直和大方吓到了,连忙摆手说不用,表示自己只是助人为乐。
看对方态度坚决,司徒钰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以为那只是个不痛不痒的插曲,直到第二天从自己家里再次见到他,他们都愣住了,因为彼此的方式。
“小钰,他是妈妈我这几年一直在资助的学生,温子默,今年考上了清大,这段时间暂时住在我们家。”
“子默,这是我女儿,司徒钰,开学念高二。”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到昨天那场雨,它成了他们共同的秘密。
假借帮她补习的名义,温子默会偷偷带她出去撒野。
他们在钓鱼圣地背函数公式,在山顶和日出的见证下思考电磁波和传感器,在即将进入密室前还在一起念叨英语单词。
在暑假后来的时间里,司徒钰就好像是终于有机会呼到新鲜氧气的鱼,她借用顺从的姿态,伪装起自己渴望自由的本性,而十八岁的温子默成为了帮凶。
那年,司徒钰只有十六岁,正值荷尔蒙疯狂发作的青春期,当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喜欢上温子默时,他已经要去京市读大学了。
暗恋刚刚开始,就好像注定无疾而终。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清大成了她的新目标,而那个人和清大一起成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少女心事。
只是天不遂人愿,司徒女士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孩子离开自己的掌控,如同当年阻止司徒斐报考复大一样,她也被迫留在了南城。
每每回忆起这些,司徒钰总是觉得难为情。
其实她已经放下了,两年多以前,从妈妈口中意外得知他已经在谈恋爱的时候就放下了。
要不然后来也不会和徐如恂在人后拉扯不清。她是问心无愧的。
只是这次亲眼看到他回到南城,从他口中亲耳得知他恢复单身的时候,来自许多年前,那股属于十几岁少女的冲动和雀跃好像又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为人生做出新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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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司徒钰电话时,徐如恂刚从各种材料中抽离出身。
“暑假不是休息,而是给自己弯道超车的机会”,这是林女士常常挂在嘴边的话,所以他被安排到徐家名下的铂境酒店实习。
按照约定的时间,他抵达两人之间去过好几次的咖啡馆。
看到她已经坐在位置上,手里还捧了一杯杨枝甘露,他拉开椅子,挑了挑眉梢:“这不是三天没回我消息的司徒钰吗,稀罕啊,请我吃饭。”
“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习惯性地瞪他一眼,司徒钰没好气道。
看他坐下,她才继续说:“我已经点过了,烟熏三文鱼贝果和鸡肉凯撒沙拉,还有巧克力熔岩蛋糕,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不用加,足够了。”
说完,徐如恂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不受控制一般,耳边又开始回荡起那天晚上,透过电话从薄开颜那里得知到的内容。
一切好像都有答案了。
难怪从来不会在家庭聚餐上穿短裙的她突然那样打扮,难怪她刻意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也难怪她连吃东西都是一小口一小口,整顿饭下来进食量都不足平时的一半。原来是打算在喜欢的人面前,刻意保持形象啊。
真是可笑。
他非常不认可这种行为,如果一个人的存在是为了给人压力而让人去讨好,这算什么喜欢。
算了,她的事和他无关,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才不管!
并不知道徐如恂此刻的想法,等到服务生将餐点全都端上来,吃了几口缓和气氛后,她才纠结着开口。
“那个,我有事想跟你说。”
本来也没什么食欲,徐如恂无声地放下叉子,反客为主:“你想结束我们的关系?”
意外于他居然猜到了,司徒钰一喜,想着肯定会好说很多,立刻小幅度地点点头。
毫不意外她的反应,徐如恂面上依旧淡定,可心里都快气疯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
就为了温子默?
还是其实她早就厌烦了他,刚好温子默回来,有了理所应当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徐如恂干脆挑明了:“是因为那天吃饭的温子默吗?”
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也知道,司徒钰也不隐瞒了,大大方方道:“是。我想追他,但总不能边和你这样那样地去追吧?”
徐如恂笑了,喉腔里溢出漫不经心的调调,他咬重字音,学着她的话故意道:“这样那样?这样哪样了?”
眼前好像一口气闪过无数个不堪入目的碎片,司徒钰捂脸,大庭广众下有点一语凝噎。
“反、反正就是不能再继续了,结束,对结束!”
徐如恂轻哂,也不再难为她,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指关节轻敲在木质桌面上,音醇调稳:“好,我答应你。”
司徒钰明显笑了:“真的吗?”
“不是,在你眼里我人品是有多差,看起来像是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明显不爽了,徐如恂咬牙切齿地问。
“没有没有,你人品好的很。”司徒钰憋笑,嘴角的弧度根本藏不住。
“对了,”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补充:“你记得保密。”
“放心,我人品很好。”
他咬重字音。
那顿饭到底是没吃完,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司徒钰拎起包先走一步,临走前还很大方地说自己已经买过单了。
徐如恂嗤笑。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但气完,还是忍不住去看她刚刚坐着的位置,空气中好像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是洗衣液和香水融合后的甜气。
明明不算浓烈,可就是勾人心肠。
他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竟然觉得失落。
一个人吃完那顿饭,他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打车赶回去应该差不多。
但好巧不巧,居然下雨了。
起初还是和风细雨,但没想到,一场雨淅淅沥沥下了四个小时,等到这一天的工作结束,天气逐渐暗下来,才有了结束的意思。
他最近没回星湾公馆,而是住到了距离铂境酒店比较近的一处房产,不如星湾的大平层潇洒快活,但小三百平米的三居室也够他一个人自在了。
驱车回到小区,他手里提着刚从超市买的食材,打算自己下厨煲汤。
但人刚走到楼下,突然听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响动。
一声,一声,又一声。
是微弱的猫叫。
他起初没放心上,但走出去两步还是有点放不下,就提着东西又折返回来,顺着小猫的叫声往绿化带里钻。
刚下过雨,植物都被浸润了,稍微一靠近,原本干燥的面料也被蹭湿,颜色顿时深下去一大片,但他没在意,继续往里走。
终于让他看到了,一只满身是血的幼猫躺在草地上,周围是绿色也沾上红。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姿态,饶是徐如恂就不由得一顿,一瞬间他有些庆幸自己回来了,不然以它的伤势,未必活的过今天晚上。
看到有人来,小猫的叫声更大了,但它的身体却始终没动,似乎是被后腿和躯干的伤势拖累,整个猫都动弹不得。
一时间顾不上太多,他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将小猫抱起来送到车里,又以最快的速度将食材随手塞进后备箱,重新启动车子,向最近的宠物医院疾驰。
医生也很庆幸,还表示如果再来晚一些,就会落下终身残疾。
手术结束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小猫还在麻醉期,连眼睛都睁不开。
隔着透明窗户,徐如恂看着那只病恹恹的小猫,说不出的心疼。
这时,刚刚治疗的医生走过来,他半开玩笑:“这猫还挺命大的,虽然骨头断了不少,但好在都不是在要害位置,放心吧,不到一个星期就能重新活蹦乱跳了。”
说着,他嘿嘿一笑,突然显得拘谨:“别忘了去缴费,一万二。”
“知道了。”徐如恂反应很淡。
这回反倒是医生一愣,这可是一万二啊,这人就这么救了流浪猫,眼睛眨都不眨?
这样想着,又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人的穿着,都是他不认识的牌子,但是看质感都是顶好的,看来是哪个富家公子哥。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它遇到你也是福大命大。”
徐如恂笑了下,不予置否。
一夜过去,在得到医生的允许后,他还是忍不住近距离地去观察了一下小家伙的状况,麻醉期已经过了,但它似乎依旧没什么力气,只是蔫儿蔫儿地躺在垫子上,睁着眼睛和他对视。
伸出手指逗猫,徐如恂小声道:“你也是没人要了吗?”
话音刚落,他又自问自答:“没事,我要你,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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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幼稚 脸颊登时烧
后来问了司徒女士才知道, 温子默自从去年从京大毕业、拿到大厂的offer后,一路顺遂。
从市场部的小职员到组长只用了半年,连续拿下不少国内外大项目, 现在已经进入品牌经理的考核期了,不出意外的话就能顺利升职。
而这次回南城,也是因为公司的新重点项目, 要带队进行考察,第一站就正好定在南城。
得知是因为工作,她没忍住, 假装不经意问了:“那他会在南城待多久?”
司徒俪没多想,回答道:“短则半个月,长就很难说了。蕖商资本这两年在地产这块投入不小,势头也盛, 他们大概是看上了城东那块地做长期开发, 子默就是他们安排来做先锋的。”
蕖商资本就是温子默就职的公司, 十几年前就已经敲钟上市的京市代表性企业。
有关这些商业化的东西司徒钰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她是工科生,高中学的也是理, 政治也好历史也罢从来都是弱项, 现在听到妈妈好不软化得讲起商场和经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她抿着嘴角, 忍不住想,如果坐在这里的人是徐如恂,大概会非常认真吧?
这个念头才闪现半秒,就被她吓得顿时噎回去。
反应过来才无奈地笑了下,真是的,突然想他做什么。
这个假期司徒俪没打算让她闲着,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短板,这位CEO大手一挥,直接把司徒钰安排进自家恒云集团。
却不在子公司,而是进了旗下子品牌公司“星联”智能家居的销售部,美其名曰,锻炼。
司徒钰犯愁,却不敢真的和她叫板。
从得知消息的下午就开始郁闷,晚饭也不想吃,太阳还没下山就跑到外面,也没有指向性,就漫无目的疏解情绪。
走着走着,没想到居然来到了南实隔壁的小巷子。
被旁边一群刚放学,几乎是冲出来的高中生吓一跳,她仓惶躲避,但还是在所难免地被几个人一前一后撞了两下。
耳边传来几个男生边跑边喊的道歉声,她叹了?气,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更倒霉了。
整条街顿时嘈杂热闹起来,但这种热闹到了司徒钰耳朵里,她反而觉得落寞厌烦。
“司徒钰?”
忽的,熟悉的温润男声在身前不远处传来,下意识看过去,她仿若眼前一亮。
温子默就站在那里,发丝被吹得微乱,他留着在男生里不怎么常见的中长发,好像是叫什么狼尾碎盖,刘海左右开分,刚好不遮视线又修饰五官和脸型。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肩上还搭了条天蓝色的披肩,衣摆没入裤腰线,深棕色的西装裤利落又休闲。
就好像是古早日漫里走出来的型男,他挂着浅浅的微笑,和她打招呼:“怎么一个人出来?还到这儿来了?”
突然就有点难为情,司徒钰舔了舔下嘴唇,小步子挪过去:“你不也一个人?”
温子默笑意更浓,嘴角扯出两腮的酒窝:“倒也是。”
顿了顿,他微微俯身,又道:“不过既然遇到了,那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话就好像有魔力一般。
明明乍一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那微微上扬的语气,又恰到好处的用词,以及温文尔雅的笑容,都让司徒钰有些难以招架。
双手背在腰后,她不自然地绞起手指尖,提议道:“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一起?我请客。”
“那我就不客气了。”温子默没有推拒。
起初司徒钰是想找个正儿八经的餐厅或者饭店,但没想到温子默毫不介意地就近选择了旁边一家沙县小吃,似乎味道不错,里面坐满了嗷嗷待“饭”的高中生。
已经有段时间没进过这样的苍蝇小馆,司徒钰再三确定:“你确定要吃这个?”
温子默不以为然:“这里不是很好吗?”
司徒钰挑挑眉,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喊来老板点菜。
因为心情不太好,她也没怎么动筷子,起初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了,没想到直接被桌子对面的人戳破:“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我能帮到你什么吗?”
“啊…没什么事。”连忙摇头,司徒钰有点不好意思。
温子默挑眉,继而又道:“看来哥哥在你这里是外人?”
脸颊登时就烧起来了。
司徒钰红着脸,对于这个许多年没听到的称呼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硬着头皮强装淡定:“没,怎么会是外人呢?”
“可你似乎不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事?”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下周我妈安排我去销售部实习,你知道的,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做销售完全是折磨我,可我必须得去。”
她一股脑的吐干净,全说完才分成注意力去观察温子默的表情。
后者似乎很淡定。
大概静默几秒,他才缓缓张开嘴巴:“有些事做了才知道是不是擅长,或许做之前不擅长,但做之后就擅长了呢?”
司徒钰一顿,觉得这人这话好有道理,一时间她甚至分不清是前面的“人”更有说服力,还是后面的“话”更让人信服。
一顿饭吃完,温子默是开了车来的,直接安排司徒钰坐上副驾驶,送她回了司徒家位于富人区的别墅宅邸。
天色已经很晚了,夜幕降临,但却没多少星星。
临下车,她刚解开安全带想走,突然又听到他道:“司徒,你明天有空吗?”
刚欲去拉车门把手的手一僵,她回头:“怎么了?”
“声远大剧院明天有一场全国巡演的音乐剧,我刚好有两张票,一起去看吧,算作报答今天的晚餐。”
司徒钰的呼吸都慢了。
没有着急同意或拒绝,她鼓起勇气,问:“子默哥,你有女朋友吗?”
温子默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道:“目前,没有。”
来不及高兴,司徒钰连忙又问:“那我可不可以追你?”
她过于直白,说完这话自己都显得不好意思,整张脸涨的通红,耳朵和脖子也是一样的持续升温状态。
似是对她这话过分无奈,温子默勾着唇边扶额,浅浅笑着,相当为难的样子。
重新抬起头,他看着她:“这个问题,我得想想再回答你。”
司徒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拒绝了:“为什么?”
就像几年前的那个夏天一样,他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只道:“因为这个答案对我、对你,都很重要。”
“所以给我点时间,好吗?”
鬼使神差的,司徒钰点点头:“嗯。”
目送那辆黑色的开走,直到彻底见不着了,她才不紧不慢地转身回家。
脑袋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名为少女心的粉红泡泡疯狂蔓延,快要将属于理智的那片区域也一并淹没掉。
嘴角的笑控制了又扬上去,根本压不住。
刚回到卧室她就翻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刚刚发生的一切分享给薄开颜。
怕文字说不清,她直接举起手机零零碎碎地发了语音过去,连着三条三十秒以上的内容,说完也没有等对方回复,放下手机就径直朝浴室走去。
但没想到,出来的一瞬间完全懵掉了。
只因为那几条消息她没有发给薄开颜,而是发给了同样还在置顶的徐如恂!
早就超过两分钟当然来不及撤回,更何况对方应该回复了!
倒吸一?凉气,她感觉自己的脚趾可以在地上抠出一座城堡了,尴尬…这也太尴尬了吧……
认命似的点开和他的聊天页面,只看到一条简短但很有个人性格特点的文字内容——
【这些内容我并不好奇】。
隔着屏幕,她甚至能想象到她敲字时的表情。
那股无地自容的羞耻更让她难堪了,她赶紧道歉,表示只是自己不小心发错了,不是故意骚扰他的。
徐如恂回得很快,是一条五秒的语音。
司徒钰点开,就听到“这边已收到您的道歉,但不接受并驳回了”。
冰冰凉凉的?吻,毫无感情可言的语气,看来是真的很不爽。
虽然心里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但那股跟他较劲儿的本能反应已经深入骨髓,想也没想,她也发语音过去
“徐如恂是小气鬼。”
连着听了三遍,连怀里的小猫都忍不住仰头喵喵叫,坐在阳台摇椅上的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顺手抚刮了下小猫的脑壳,将手机凑近唇边,开嗓前不忘轻咳两声:“检测到虚假内容,驳回。”
【司徒钰】:“你幼不幼稚啊,是小学生吧!”
听起来好像已经有点生气了。
想到她大概率会露出的表情,不自觉翘起嘴角。
鼻腔轻轻吹出气音,他朝一侧歪头,又轻飘飘道:“反弹。”
等了五分钟,司徒钰都没有在回他,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徐如恂如是想着。
手机屏幕没几分钟就暗掉,他抬头看着天空,月亮高悬,周围一片云都没有,当然也看不到星星。
鬼使神差的,耳边又开始回响她最开始的话。
那些原本打算分享给薄开颜的内容,两句话不对,是一句话都不离温子默!就好像那个人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真不明白为什么连对她一直笑这种事也能被拿出来说!
越想越糟心,他烦躁地呼出一?浊气,好像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楼下有汽车鸣笛声。
这栋房子盖在闹市区,是近十年才新起的住宅区,价格不算贵,因为几乎涵盖了各种常用户型,周围的居民也形色各异,大多都是小康或中产家庭。
因为那声音过于吵了,他不自觉低头去看,因为就住在三楼,视野倒也开阔。
但没想到随意的一眼,竟然看到眼熟的面孔,是温子默!
他眯了眯眸,正想着这家伙居然住在这里,下一秒就看到从单元楼大门里跑出来一个套着碎花裙的女孩。
紧接着,女孩扑进他怀里,两人顺势拥抱,男人的手穿进女孩的发丝间,将她朝自己的方向按压,姿态亲昵暧昧。
眉心陡然皱起老深,徐如恂面色铁青,意识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双更第一天,往后翻还有一章!
第17章 吃醋 “你喜欢上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 徐如恂将眼前这幕拍照留存。
但冷静下来后,他看着手机里正安静躺在相册里,怕镜头模糊或角度不好连续拍下来的五张照片, 陷入沉思。
等等,他在着急什么?
又不是他要追温子默,他为什么急, 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可哪怕大脑犹豫,手上的动作却麻利至极, 迅速将照片保存后,甚至已经跳转到了和司徒钰的聊天页面。
薄唇抿成一条线,眼前好似又浮现前两天在咖啡厅的那一幕,他没再犹豫, 将照片发了过去。
周六早上, 八点半。
温子默驱车准时来到司徒家宅邸门前, 本以为还要再等几分钟, 但没想到司徒钰已经下来了。
他没多想,熟稔地挂上绅士微笑, 想要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但没想到刚拉开,就被她脸无表情地又推回去。
温子默一愣:“怎么了?”
“我有事问你, ”冷着一张脸,司徒钰从包里取出已经打印出来的清晰照片,指着上面的人:“上面的人是你是吧,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毕竟我之前问你时,你可是说自己没有女朋友。”
视线扫到照片上的两个人,温子默先是一愣, 皱着眉想要去拿,但手指尖还没碰到照片就被灵巧又迅速地收回,就跟生怕他消灭罪证一样。
神色恢复从容,他淡定解释:“我确实没有女朋友,照片里的人是我妹妹。”
“啊?妹妹?”
轮到司徒钰傻眼了,因为她隐约记得,几年前妈妈和她提到过,温子默是独生子来着。
她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心里有疙瘩一时半会儿根本解不开,更何况面前这人的解释模棱两可,她也不知道该不该信。
温子默还在继续说:“不是亲生的,是表妹,她妈妈是我的小姨。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给她打电话,自然能够证明我的清白。”
“不是,你别——”
话都来不及说完,温子默已经举着手机把号码拨出去了。
没几秒,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清亮甜美的女声:“喂?哥哥,怎么了?”
短短几个字,几乎已经说明一切。
整个人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听饮料一样,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耳朵和眼睛异常灵活,时刻帮她关注着温子默的动向。
他特意开了免提。
似乎是正在用不涉及话题的方式和对方闲聊。隔着手机,女孩毫不客气地发着学业上的牢骚,似乎真的以为这位哥哥是来陪她东扯西扯的。
大概一分钟左右,通话结束了。
收起手机,温子默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尴尬,无地自容完全被写在脸上,连带着脖子都是红的。
他笑笑,眼底呈着浓稠的情绪:“我的清白,这样可以算证明了吗?”
司徒钰没接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温子默继续道:“所以今天,我还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看音乐剧吗?嗯?”
最后一个音是微微上扬的,听着燥耳朵。
司徒钰还是爽约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思考一下,让猛然宕机的大脑恢复运作,而第一步,就是找司徒女士确定他的内容是否准确。
司徒俪本人正在公司处理工作,接到她的电话时想也没想,边当面对下属布置任务,边言简意赅地回复她:【我记得他那个堂妹,跟你差不多大,高中辍学后一直在打工,挺漂亮挺上进一女孩】。
看完这些信息,司徒钰捏着手机,无声地咬起下嘴唇。
看来自己真的误会他了……
想明白这句话,司徒钰捂着脸只觉得臊得慌,真是的,人家表哥表妹好久不见正常抱一下,她却搞得如临大敌,这下好了,唐突到姥姥家了!
心里有气撒不出来,她鼓着脸颊,干脆去责怪罪魁祸首,也就是“热心市民徐某某”。
“徐如恂,你害我好丢脸!”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火急火燎地痛批起他的草率:“照片里是人家的妹妹好吧!”
手机里安静一秒,这才幽幽传开男人似笑非笑的调调:“妹妹?”
怕他理解错,司徒钰赶紧解释:“我问过我妈妈了,他确实有个表妹。”
“那行,算我多管闲事。”不咸不淡地跟了句,叫人难以品出他此刻的情绪状态。
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司徒钰皱起眉,眉心之间被拧出一个小小的“川”字,她试着问:“你怎么了?听着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徐如恂简短地回答:“我只是生病了。”
准确来说是发烧,早上刚量的体温,38.6摄氏度,已经快要步入高烧。
而引起发烧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也不知道怎么抽的什么风,就那样站在阳台对着几张破照片看了半个小时,然后又盯着和她的聊天页面看了一个小时,这倒是真在吹风。
这不,吹贪心了,给自己吹到脑子里了。
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告诉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
司徒钰当然不知道他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只是出于人文关乎和下意识反应,问他怎么回事,什么病,病得重不重。
徐如恂捡好听的说:“感冒而已。”
“那我让人送点药过去,孙伯伯熬的中药效果很好。”
“不用。”
一口气摒在胸间,他拒绝得干脆利落:“就这样,先挂了。”
“喂,你先别挂……”
“嘟嘟——”
话还没说完,已经来不及了。
看着已经跳转页面的屏幕,司徒钰觉得很憋屈,总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她说不清。
当天晚上,她又见到了温子默。
似乎确实是遗憾没能一起去看音乐剧,温子默这次换了由头,说朋友开了家新餐厅,这几天试营业,喊她一起去尝尝味道。
司徒钰很难拒绝了,来自那点矫揉造作的青春期少女灵魂。
特地换了条薄荷绿颜色的吊带连衣裙,三指长的宽吊带,外面配了一条镂空设计针织外衫。春夏的季节很适合这样亮眼的颜色,她像只活泼的小雀,在人群中分外出挑。
这是一家装潢很有格调的西餐厅。
司徒钰其实很饿很饿,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整头牛,但是在温子默面前,尤其是对上那张温文儒雅的面容,饥饿感顿时被做作地隐藏起来。
注意到她只点了一份分量不算大的牛排,温子默确认了遍:“你只吃这个?”
司徒钰硬着头皮道:“嗯,我不是很饿,吃这个足够了。”
“好吧。”
他没强求,点完自己的那份后将菜单还给服务生,后者恭敬地离开,表示会尽快为他们上菜。
但比起菜先一步来的,是温子默口中的朋友,也是这家西餐厅的老板。
“哎呦喂,瞧瞧这是谁来了!”
付子轩阴阳怪气地走过来,挤眉弄眼怪腔怪掉:“还以为某人要孤寡终生了,没想到一声不吭地就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妹妹,妹妹叫什么啊?”
被这个词刺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司徒钰强撑着姿态,道:“司徒钰。”
“少见啊,还是复姓呢。”
随便聊了两句有的没的,付子轩就离开继续去招呼其他客人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好像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不自然地轻咳,温子默也觉得无奈:“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是那样,没有恶意的,只是第一次见我带女孩子吃饭,有点新奇。”
第一次带女孩子……
不受控制地抓到了重点词,司徒钰抬眼,问道:“可你之前不是谈过恋爱吗?你的朋友都没见过?”
温子默笑笑:“那段恋爱对我来说不算好事。”
“什么意思?”
“她出轨了,给我戴了绿帽子。”
嘶。
司徒钰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觉得自己可真不是个好人。
她试着安慰:“没事,都过去了。”
“对,都过去了,”温子默看着她,目不转睛:“之前你问我的问题,还想知道答案吗?”
司徒钰一顿,顿时紧张起来,心尖绞成一片:“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愿意。”
每个字都说的很慢,讲得也格外清晰,温子默继续道:“司徒钰,你可以追我。”
与此同时。
西餐厅的员工休息室。
女服务生叹着气跑进来歇脚,没想到看到已经有人先一步了,随口搭话:“老板,那个帅哥是你朋友啊?”
付子轩哼笑,神色莫测:“是啊,帅吧,还是个大情种呢。”
/
迟蔚要过生日了。
他大张旗鼓地在会所定了包厢,提前几个小时就安排人来装点,各种气球、彩带、鲜花应有尽有,甚至还特地准备了小型礼炮和香槟塔。
用薄开颜的话来说就是——人物挺小,排场挺大。
徐如恂自然收到了邀请,佯装不经意地随口一问,迟蔚答得也自然:“当然也联系司徒了,咱们几个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我怎么可能落下你们!”
突然想到什么,他还嘿嘿一声,说:“司徒还说会带个人来,我问是谁她也没细讲,只说是朋友,你认识吗?”
一番话哽在喉头,徐如恂只冷酷地回了句“不清楚”。
通话单方面结束,徐如恂收起手机,继续拿出酒店相关的资料。
他目前在铂境酒店的市场部实习,因为其中还囊括了销售任务,以及品牌的宣传、引流和活动策划,几乎可以说是全酒店最忙的地方。
他刚来时,因为头上顶着少东家的头衔,几乎所有人都是面甜心苦的做派,既尊敬,又鄙夷,觉得他只是投胎不错的幸运儿,仗着富二代的身份来晃悠一圈。
有关这些不良的态度徐如恂心知肚明,但他也不打算解释什么,他清楚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想让要别人服气就必须做出好的成绩。不然交换立场,他也不服。
大一的时候他就在管理心理学的课程中深有体会,而现在实战的效果也相当斐然。
这才不到半个月,几乎整个市场部的人对他已经完全转变态度了。
不过这些,他自认不够。
到了晚上六点钟,徐如恂准时抵达。
好巧不巧,他刚把车停好走下来,迎面就看到司徒钰和温子默站在一起。两人穿着相似风格的衣服,虽然不是同款,却同色系,并排一起时,格外碍眼。
至少徐如恂这样认为。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温子默这个并不熟的半陌生人有这么大的偏见。
本来想假装没看到他们,可显然现实并不给他这个机会。
司徒钰先一步打招呼:“徐如恂!”
不得不转头过去,他假装才看到她,步伐从容地接近:“真巧,你也刚到?”
他刻意隐去了“们”。
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司徒钰点点头,顺便吐槽这里在市中心的市中心,人多车也多,跑了三圈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剁椒鱼头”那里继承到了停车位。
徐如恂安静地听着,眼神始终挂在她身上,刻意控制不去看旁边的男人。
但没想到司徒钰主动介绍,她先看的人是温子默:“你们之前见过的,他是徐如恂,我的发小。”
然后又对徐如恂道:“温子默。”
“知道。”徐如恂皮笑肉不笑:“上次在餐桌上,听司徒阿姨介绍你了。”
简单的握手示意后,三人就一同进到电梯里。
会所位于楼层39楼,电梯空间很大,站三个人也绰绰有余,但随着钢铁材质的电梯门刚一关上,半圆形的空间便陷入诡异的安静。
等到再开门,就看到寿星公亲自来迎宾。
打过招呼后,迟蔚把徐如恂拉到一边,有些不爽:“你什么意思,兄弟过生日你拉着一张老长的臭脸给谁看?是不是不给面子!”
说完,他半开玩笑似的挥动了一下拳头。
轻飘飘地把他推开,徐如恂的语气也是冰的:“又没冲你,你着什么急。”
“嘿,我这暴脾气!”
学着京市户籍新女友的口头禅,迟蔚来劲了,非得想知道他到底是冲谁。
突然想起来什么,他偷偷转头去看另一个方向,果然,司徒钰仍和温子默并肩站着,对面就是薄开颜,看来是在介绍朋友。
他噘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二话不说,手臂直接横搭到了他肩膀上,一副“好兄弟这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的江湖姿态:“看来某人是为情所困咯?”
“胡说什么。”徐如恂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我可没胡说。”
迟蔚连着啧了三声,煞有其事的细细道来:“虽然你平时也老板着脸,但今天显然不对劲,你看这表情,又臭又冷,再瞅瞅这眼神,恨不得把人戳死一样。怎么,看到司徒旁边有新的帅哥哥,吃醋了?”
迟蔚其实没指望徐如恂正儿八经地回答他。
他只是玩惯了,揶揄两声随口一犯贱,甚至希望对方嫌弃地翻个白眼,可能还会觉得更爽些。
可他偏偏没想到,在短暂的几秒沉默后,徐如恂居然承认了。
会所的光线有些暗,零零散散地垂洒在他发间与额前,漆黑的瞳孔宛若深不见底的潭渊,眼下折出一片乌青。
那股憋在胸口,长久得不到疏解的情绪,好像就在这一瞬间有了出口。
余光落在已经有些距离的两道身影上,他的脸上瞧不出太多表情,可偏偏就是这样没什么起伏的姿态,更显晦暗。
他启唇,一字一句道:“是,我是吃醋了。”
迟蔚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来,迅速又压低声音,瞪大眼睛:“不是哥们,你来真的!”
徐如恂冷笑:“怎么,我应该跟你来假的?”
“不是不是,你这也太突然了,我靠!”
大脑就跟烧糊涂了一样,迟蔚连着啧嘴,疯狂碎碎念就差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了,踱了几步灵光一现,他总算理明白这一切了。
趁着周围没什么人,他一副“江户川式”的破案解密姿态,指着徐如恂,道:“所以其实,你很早就喜欢上司徒钰了吧?”
徐如恂没答。
迟蔚还在继续:“我说呢我说呢,之前她被那样造谣,你就在校园墙上替她报复回来,还有辩论赛的事,你一商学院的真要拒绝她肯定也拿你没法,可你偏偏答应了,甚至自己都差点被骂成黑煤球!”
越说越带劲,他突然笑了:“原来这一切,是少男情窦初开啊?”
“我不会喜欢她的。”
忽的,徐如恂冷漠着开口,神情恢复如初,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公子哥模样。
迟蔚不解,却冷嘲热讽:“嘿兄弟,你搞搞清楚,就你现在的状况,你压根不是‘会不会喜欢司徒钰’,而是你‘已经喜欢上’人家了但不自知好吗!”
太想撕碎他这副故作深沉的冷静,迟蔚兴致勃勃,眼神有意无意又向那边瞥去,故意道:“判断你是不是喜欢司徒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方式,要不要试试?”
徐如恂冷脸:“什么?”
“你现在想不想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拉过来,让她和你站在一起,只和你。”
似有些无语,他嫌弃地骂了声“幼稚”,说完也懒得搭理他,转身就离开了。
迟蔚还不服气,吵着闹着让他回答,徐如恂没好气地把他的脑袋朝一边推走,示意让他离得远一点,身上那股子香水太熏人了。
他的心已经替他回答了。
想。
太想了。
很早就想了。
作者有话说:
婚礼让咱们迟少坐主桌!摊牌倒计时
第18章 逗猫 “他不是我
徐如恂是真的很好奇, 这个温子默究竟是有多大的魅力,让司徒钰这样着迷。
因此在生日会上,他也想要多番试探。
可对方也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才坐下十分钟就接了个电话,紧接着神情似乎变得焦躁不安,说有急事要先走。
司徒钰当然说好, 还问他有没有自己可以帮得上忙的,温子默拒绝了,离开得很快。
生日会结束在九点左右。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 司徒钰注意到外面在下雨,因为来时是坐了温子默的车,他现在走了她就只能另做打算。
刚想联系一下家里的司机严叔,但号码还没来得及拨通, 手机屏幕就被从侧方探来的一只大手遮盖住。
她吓一跳, 转头去看, 是徐如恂。
男人垂下眼睫, 不容置否道:“我送你回家。”
下意识想要拒绝,司徒钰连忙道:“没事, 我让严叔来接我。”
徐如恂依旧看着她:“舍近求远吗?也行, 我陪着你等。”
“……”
喂,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突然发的什么疯啊!
虽然有些无语,但更多的是无奈,又转头看了眼外面的雨势,显然,有越来越大的势头。
就算是按照正常的行驶时间和路况,严叔来到这里也得四十分钟了。
她抿了下嘴唇, 也就索性没再犟:“那我选近舍远行了吧。”
说着,她故意板起脸,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但司徒钰并不知道,在徐如恂看来,这并不凶狠。
她今晚是特意打扮过的,一条芭蕾风格的纯白色连衣裙,吊带用珍珠装饰,裙摆是蓬起来的状态,布料层层叠叠得堆砌出美感,有点像童话书里的舞者。
而且有趣的是,她今晚还穿了一双酒红色的高跟小皮鞋。简直点睛之笔。
因为怕口红晕掉,徐如恂注意到她连喝酒时都特地用了吸管,因此整张脸依旧是完美姿态。
他不太懂女孩子纠结的色号到底有什么具体差异,但顺着光线看下去时,她注意到她的嘴唇也泛着光泽,像是樱桃味的果冻,一张一合,一动一静,饱满可人。
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他转过身,示意她跟上自己。
走下楼,车子已经被会所的侍应生开到了门前。
徐如恂没喝酒,所以自然而然地坐进驾驶座,他动作有些慢,系紧安全带时的余光落在身侧的副驾驶座,只看了一眼不自觉发笑。
大概真是酒喝了不少,司徒钰刚一落座竟然就歪头犯困,似乎已经迷糊了。
有些无奈,他只好解开安全带,又侧身探长手臂先帮她系上。
突然靠近,他又嗅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橙花香。与之前的体感不太同了,好像混了丝丝缕缕的酒精,盎然也呈现微醺的姿态,正浮在空气里飘动,然后落进他的鼻息。
耳根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喉结上下滚动,他不动声色地坐回了原位。
鬼使神差的,他脑海中又出现迟蔚不久前说过的话。
喜欢吗……
他着真的喜欢上司徒钰了?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却似乎又无法拒绝这个问题。
如是想着,他转过头,又盯着她的脸颊看。
她睡相一直很乖,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车上,总是喜欢侧着身体,将脑袋歪到一边,似乎是没什么安全感,以这种微紧缩的方式自我安抚。
左手还压在方向盘上,食指摩挲,始终不安分,如同他此刻的心跳声一般。
七上八下,不得其法。
不再去想,他启动车子离开原地。
雨势渐渐大了,接连不停地敲在大挡风玻璃上,还没来得及滑成一条水丝,就被雨刮器刷走。
和依旧零散的水珠依旧看得人心里发慌。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煎熬什么,是安静到只能听到他们彼此呼吸的车内空间,而是始终游在鼻尖在香气,亦或者是其他,他莫名烦躁。
驱车来到一座露天停车场,他暂且熄火,让整个人都先暂停下来。
似乎是动静有些大了,副驾驶上的人悠悠转醒。
司徒钰无意识地哼唧一声,眼睛半开不开,困得厉害:“到了?”
“还没,”涩着嗓回答她,徐如恂缓缓道:“再睡会儿吧,到了喊你。”
“好。”
她答得很乖。
徐如恂反正是这样想。
呼出一口气,他拿出手机,趁着她又闭上眼睛睡着,跳转到相机的拍摄页面。
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在她额前落下轻柔的一吻,他笑了下,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压低声音:“这张,算我私有了。”
光线昏暗,有什么不知名的种子,在稀薄的空气中挣脱土壤,发芽生长。
眸光落在她恬淡的睡颜上,这张脸是曾经看过很多很多次的,他见过她笑,见过哭,见过她焦急或生气,见过她羞涩或骄傲。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在前二十年里,她已经在他度过的生命中,有了这样沉重的分量。
他甚至无法真正去说服,将来失去她的生活,哪怕那只是假设。他不想要那样的假设。
他得承认,他就是喜欢上司徒钰了。
/
冒着大雨,温子默回到熟悉的老房子,位于南城的城中村。
上了年纪的楼梯道散发着酸臭味,大概又是哪户邻居的垃圾忘了扔,天一热都馊了。
他走到三楼,刚用钥匙打开门,一道纤瘦的身影便快速冲过来,然后一把撞进他怀里抱住他。
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温子默揉了揉陈淼淼的头,佯装生气:“下次再一声不吭跑去我那里,可就要惩罚你了。”
陈淼淼抬起脸,似乎有些不服气,娇滴滴道:“怎么,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温子默正了正脸色,想起那张照片,他还没查清楚到底是谁拍的,只道:“司徒家人脉广,那里住的人又多,万一我们见面的事被传到司徒家,计划可就泡汤了。”
陈淼笑了,阴阳怪气道:“怕什么,反正你有万能的说辞,我不是你的堂妹嘛,‘哥哥’?”
温子默眯了眯眸,嘴唇挂着毫不掩饰的微笑,没有否认。
床上的妹妹,当然也算妹妹。
他和陈淼在二十年前就认识了,她被父母抛弃只能跟在奶奶身边,而他则父母双亡,是被收破烂的养父带大的。
后来她的奶奶去世,他就骗养父说她是自己过世妈妈的外甥女,两人便一起长大。即便是被司徒俪资助时填写家庭信息,他也是这番说辞,实则他们没有一丁点儿血缘关系。
再长大一些后,他们在中学情窦初开时就谈起了恋爱。牵手,接吻,上床,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在这间养父留给他的老房子里什么都做过。
陈淼不擅长学习,高中辍学后进厂当流水线女工,但因为工作太累她就辞职了,温子默答应会养她。
而养的方式也简单,从早期借助司徒俪资助给自己的生活费,到后来上了大学,他故意选择家庭条件很好的女生作为目标,通过和他们交往让他们给自己花钱,所有买过的礼物都被他转手卖掉换成钱,然后给了陈淼。
大学毕业后他在京市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同时也新谈了一份稳定的恋爱,对方的父亲是他直属上司的上司,从小娇生惯养,背的是LV,穿的是香奈儿,连拖鞋都是巴黎世家,他从她手指缝里捞了不少好处,其中一大半都给了陈淼,因为他答应过,要养她。
而现在回到南城,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他确实发现了新的目标,既然是主动送上门的他就没理由拒绝。
计划还是陈淼给出的。
不着急答应她谈恋爱,而是先吊着,反正是对方主动,他坐享其成就好。而且以司徒俪的性格大概率不会同意,“棒打鸳鸯”时他还可以扮演出一副无辜的姿态,到时候光“分手费”又是一大笔。
怎么看都不亏。
更何况司徒钰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睡起来应该不错。
温子默这样笑,眼底的笑意不自觉发深。
正忙着剥橘子,陈淼递给他一瓣,撒娇道:”哥哥,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从司徒家那里再捞来一笔啊,我不想住在这里了,隔音又差环境又脏,我搬去你那里好不好?”
“不行。”
毫不犹豫地拒绝,温子默谨慎道:“我那处住处不少人都知道,人多眼杂。这样,等明年我会被外派到苏市,我带着你一起。”
陈淼甜甜地笑了:“好的呀,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尽快和祝云卿领证,她爷爷不是快死了吗,到时候遗产继承,你也能得到一份夫妻共同财产。”
祝云卿就是他在京市的女朋友,他们已经快要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这些陈淼都知道。
她其实也不在乎温子默是脚踏两条船还是三条船,反正她只是需要有个人一直养着她而已,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
一个星期后,徐如恂按照之前预约的时间,带着小猫来打疫苗。
小家伙已经取名字了,叫五金。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前往宠物诊所的路上,偶遇司徒钰。
他单手提着猫箱,另一只手找下墨镜:“稀罕,这么热的天你跑出来晒太阳?”
司徒钰也意外,听到他这话先是“嘁”了声,又道:“可不敢指望你狗嘴里吐出象牙。”
没好气地笑了声,他随手将墨镜别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语气软和了些:“所以你到底干什么的?”
他越问她越气,但心里堵得慌又不想憋着,司徒钰用脚尖去碾小石头,低着头不看他,瓮声瓮气道:“被放鸽子了不行呀。”
徐如恂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猜到是谁。
确实是温子默。
明面上的理由是工作上突发意外,需要他这个项目组负责人去处理一下。
而实际情况是,陈淼出了意外。只是实话当然不能告诉司徒钰。
脸上闪过不自然的愠意,他岔开话题:“既然这样,要不要跟我走?”
“啊?”司徒钰眨了眨眼睛:“去哪里?”
“给它打疫苗。”
说着,徐如恂抬高提猫箱的手臂,将正在铁窗后面睡大觉的五金亮给她看。
司徒钰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小猫咪!!!
是小猫咪!活的!
惊喜地倒吸一口气,她没忍住啊了声刚想去捧,但是手指还没靠过去,小猫咪连带着猫箱就被他的主人一下子拿远。
司徒钰赶紧央求:“给我看看好嘛?”
徐如恂挑眉,欠登意味十足:“就不给你看。”
“你是人吗!”司徒钰忍无可忍。
徐如恂歪头:“显然不是啊。”
说着,他提着猫箱,带着里面睁着大大瞳孔的五金在她眼前又晃悠一圈。
“……”
颇为无语,司徒钰冲他翻了个白眼,附赠国际友好手势。
还是和他一道去宠物诊所了。
路上,司徒钰实在是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猫箱里的小猫一顿拍,而是一开口说话就是很黏糊的调调。
没有打断,徐如恂任由她拍。
司徒钰抬起头,问:“它叫什么名字呀?你什么时候养的?是从救助站领养的还是猫舍买的?”
“叫五金,随我姓,徐五金。”
徐如恂解释:“也没多久,就上上周。不是领养的,捡到它的时候它应该是被自行车或者是电动车撞到了,我就把它送到医院,后来干脆养了。”
“哎呦”一声,司徒钰很匪气地用手肘撞了撞他,揶揄道:“看不出来徐少还人美心善呢。”
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两声,他对她后半句不予置否,道:“你以为呢。”
两人吵吵闹闹地抵达了宠物医院,因为之前已经因为复查来过一次,前台负责接待的女生已经和徐如恂很熟了,很麻利地填好了单子,然后自顾自提着猫箱就上楼了。
大厅里,留下徐如恂和司徒钰两个人。
后者闲不住,一进门就被诊所的镇宅吉祥物吸引走注意力,捏了两颗前台上的猫粮想要去喂小猫。
吉祥物棒棒是一只被遗弃的加菲猫,两年前被诊所的人收养,已经从瘦成皮包骨变成了十六斤的大猫。
就躺在猫爬架上的懒洋洋姿态,倒是和动画片里的模样没有太大区别。
司徒钰很喜欢小动物,但因为司徒女士对动物毛发过敏她从来没养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她不受小动物待见。
小时候,小学门口有一只游荡在附近的流浪狗,谁都给摸,谁喂的都吃,但偏偏她一过去小狗就走开了,还会冲着她叫,一下子就把小朋友的心叫伤了。
长大后也是差不多的遭遇,所以她总是失落的。
很快,前台的女生下来了,一眼就看到司徒钰在兴冲冲的逗猫,而徐如恂则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观摩。
作为有十年磕CP经验的小说妹,这一幕登时就戳中她。
强忍着激动,默默将这一幕印在脑子里。
几分钟后,趁着徐如恂上楼去看五金的情况,她蹑手蹑脚地跑到司徒钰旁边,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小姐姐,你男朋友刚刚一直偷看你呢,你们好登对喔!”
手上的动作一僵,司徒钰有点尴尬,挠了挠脸颊,连忙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前台女生也顿时尴尬起来,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因为他自从进来后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你,我就误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司徒钰笑笑:“没关系的。”
重新去看猫,可脑袋却不受控制地分心。不自觉的,她又想到刚刚前台女生说过的话。
所以……
徐如恂刚刚一直在看她?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别忘了后面还有一章,继续看下去
第19章 木桶效应 顿时亲密无
没一会儿, 徐如恂从楼上下来。
听到脚步声,司徒钰条件反射地抬头看过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过分黄金比例的腿。
平心而论, 这男人的外部条件是真的优渥。宽肩窄腰,五官锋利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睛, 眼角微微上扬,裹挟着凌厉的狠劲儿,尤其是笑起来时, 分外邪气。
他是典型的浓颜,在男性里面算少见的,同时也是超越普通标准的帅气。
上高中时,她还曾开玩笑, 说自家集团有涉足娱乐圈的影视公司, 可以签他去当明星, 一年可以让他靠脸赚个几百上千万呢。
当然徐少的态度也很直接——
冷笑一声, 眼神锋利:“才几百上千万?”
嗯,他嫌少。
啧啧啧, 这人骚包又臭屁的脾气, 从幼儿园开始真是愈演愈烈了。
没有再陷入有关过去的回忆中,司徒钰咳嗽两声, 注意到他手里没提猫箱,立刻问:“小猫咪呢?”
“等会再来接它,需要留下观察接种后的反应。”徐如恂解释,自然不知道她脑海中翻滚过什么。
话音刚落,他刚好走到楼梯的最后一层,用下巴指了指开在正面对的一家餐厅, 提议道:“一起去吃午餐?”
司徒钰坏笑:“你请客?”
徐如恂挑眉,故意道:“嗯,我请客,你付钱。”
“你真不要脸!”
“谢谢夸奖。”
那家餐厅是新开的,凭借极具特色的装潢,和菜式的创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然成为本地的新晋打卡餐厅。
司徒钰热衷且擅长拍照,南城的不少漂亮饭集结地都没少去,这家倒是第一回 来,一进门就被拐角处的几幅装饰画吸引住。
颜色大胆,饱和度高,配上温馨的木制桌椅和暖色系灯光,非常合眼。
店员很有眼力见儿,立刻介绍:“这些画都是我们老板从国外买来的,是一个意大利先锋画家,好像还开过世界巡展呢,您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帮您和画拍合照,我们店里专供给客人用的相机。”
好贴心的店!
立刻就在心里打上一个五星,司徒钰点点头,然后看向徐如恂:“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徐如恂没说话,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姿态随意又慵懒地靠上墙边。
店员很快取来拍立得,大概也是唯手熟尔,找角度、配灯光、指导姿势到最后出片只用了五分钟,结束后说可以先去点菜,等照片出来会给他们送过去。
“先等一下。”
突然,徐如恂站直身子,走过来:“不麻烦的话,帮我们拍张合照吧。”
店员倒是没什么,反倒是司徒钰有些意外,她走过来戳戳他的腕骨,硬硬的,骨骼感很重,她问:“你不是不爱拍照吗?”
徐如恂转头:“突然又爱了不行?”
“……行,怎么不行,你最行了。”有些无语,司徒钰嫌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和他一起又拍了张合照。
两人并肩站在油画前,原本熟稔的拍照姿势好像突然就生涩了,她很少拍合照,总觉得别扭尴尬。憋了半天,也只能呆呆地比了个剪刀手。
余光瞥见,徐如恂不动声色地将手臂绕后,搭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然后朝自己的方向一搂,她整个人贴靠过来,顿时亲密无间。
司徒钰一愣,当场就僵住了。
男人的掌心是热的,隔着薄薄的布料几乎毫无阻碍地就熨烫到了她的皮肤上,距离陡然拉近,她不自在的吞咽,好像闻到了很清新的香草味。
还来不及反应,店员已经在热情的招呼了:“三二一,说茄子!”
终于来到餐桌前,司徒钰还没从刚刚的气氛中抽离身。
她没想到徐如恂居然会当众搂她,这太突然了,而且这人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看着让人更加窝火!
越想越气,她也不说话,只是故意瞪着他,用眼神表达不满。
徐如恂刚点完菜,临末又加了两杯鲜榨果汁,一转头就看到她好像在对着自己发呆,半边眉梢动了下,他勾起嘴角,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
司徒钰敛神,更气了。
徐如恂啧了声,存心找她不痛快一样用慢悠悠的口吻:“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不用一直看吧,这样会让我没有安全感。”
“真是自恋到家了!”
没想到被倒打一耙,司徒钰轻哼,不以为然姿态高高,反正就是不承认:“谁看你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对对对,你没看,那吃完饭你就可以走了,我自己去接五金。”
没想到他居然无耻到搬出小猫咪威胁,司徒钰咬紧了后槽牙,心想这要不是在外面,她非得一口咬在他脸上!
提起小猫咪,又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不久前在诊所的一幕。
前台女孩的话犹在耳边,她说徐如恂一直在盯着他看,虽然她完全没有察觉到。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欸”了声,单手托腮直直瞪回去,冷笑:“你口口声声说不让我看你,可你干嘛在诊所时盯着我老半天,别装蒜,人家的监控可都拍下来了!”
徐如恂面不改色,笑色戏谑:“喔,你今天眼线和眉毛画歪了,我觉得好玩才看的。”
他说的严肃认真,司徒钰也是真的信了,立刻拿出包里的小镜子对着好一顿照,但再三检查后并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放下小镜子后看到对面这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这人真的有病!
怒火中烧下,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在心底骂了无数遍。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轻松揭过去了。
没一会儿,服务生端来餐点。
因为分量少,徐如恂点的菜也就顺势多了几道,荤菜囊括了秘制碟鱼头、炙烤蟹柳、咖喱面包鸡和辣炒鱿鱼。
再配两道素菜,凉拌什锦鲜蔬、炸桑叶,还有作为餐后甜点的托斯卡纳栗子蛋糕。
前几分钟,两人都没说话,专注用餐。
大概吃到一半,徐如恂才放下筷子,边喝果汁边假装闲聊:“听我姐说,你被司徒阿姨安排到销售部实习?”
一提这个就犯愁,司徒钰眼睛里都没光了:“是啊,每天上班如上坟,恨不得写一千行代码安抚自己。”
“有这么恐怖?”
“非常恐怖!”
说着,她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非常不喜欢也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
“也不习惯把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东西,非要加上几百字的夸张修饰,最后将东西描述得天花乱坠,虽然不是撒谎,可就是让人适应不了。”
“偏偏这些,都是销售部的日常,让人煎熬的日常!”
越说越低落,突然就觉得连盘子里香酥可口的炸桑叶都没有那么讨人喜欢了。
但她还是一口咬下去,化悲愤为食欲。
在徐如恂面前,她从来不用隐藏自己的食欲和食量,她知道,他算是“自己人”。
看着她用眼神碎碎念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cos play某个蛋壳形象的卡通角色,准备拿着筷子去角落里画圈圈诅咒,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无声哑然。
放下盛了果汁的玻璃杯,他缓缓道:“我听过一个故事。”
司徒钰看过来:“嗯?”
“曾经有个农民,他非常擅长种樱桃,也卖出了很好的价格,是远近闻名的厉害农户。但某天家人告诉他应该改种西瓜,因为很多人都想吃西瓜,于是他就开始学习种西瓜。”
“可是他没想到西瓜和樱桃的种植方式完全不一样,于是他努力地学、努力地尝试,但怎么都种不好。”
“再后来,他不仅没有学会种西瓜,连原本擅长的种樱桃技术也忘记了。”
徐如恂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精准。
哪怕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可那双认真的眼睛,让人不自觉入了神。他身上好像就是有这种神奇的气质。
她无疑是机灵的,也在第一时间就懂了这人想要表达给自己的意思,可却突然想做个傻蛋,装起不懂:“什么意思?”
徐如恂看穿却不说破,只是耐着性子作注释:“基因的独特性赋予了人类差异化的才能,有人擅长种樱桃,有人擅长种西瓜,人们要做的应该是将自己擅长的事情做好,而不是好高骛远非要去跟随他人,这样只会丢掉自己的天赋。”
“销售不是你的专长,所以你觉得自己很痛苦,那为什么不能跳出这个让自己痛苦的圈子,回到你更擅长的领域呢?”
司徒钰笑笑,很为难的样子:“可是木桶效应不是说,人应该补齐短板吗?”
徐如恂挑眉,盎然有了要和她打一场简易辩论赛的意思:“那反木桶效应还说,储水量由木桶倾斜后的长板决定。司徒钰,别忘记你的长板,它会哭的。”
吃过午餐后,两人一起去接了五金。
出于喜欢小动物的私心,司徒钰兴致勃勃地给这只讨人喜欢的小猫咪添置了很多东西。
猫粮猫窝猫砂盆,一听一次性消费满五百还送猫抓柱,她干脆又加购一个猫包太空舱凑了个整。
东西太多,只能第二天让店里安排人送货上门。
分开时,徐如恂挑衅一般道:“司徒钰,我现在就在做我喜欢且擅长的事情,而且做得很好,别被我甩开。”
不服气地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她自信满满道:“你最好别给我弯道超车的机会,不然让你连车尾灯都看不到。”
徐如恂盎然是接招的:“那我倒是很期待。”
司徒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回到司徒家的宅邸后,她直奔二楼的书房。
果然,今天周四司徒女士要居家办公,她刚和海外分公司的人开完会,现在正值五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
那股好像要去做斗士的激情澎湃还在,她敲门后进门:“妈妈,我有事想跟你说。”
“待会可以吗,妈妈等下还有个会。”司徒俪头也不抬。
换做以前,司徒钰肯定会同意,她已经习惯了不去忤逆、不去抗拒伟大又威严的司徒董事长,可是这次,她做不到。
她站在门口,眼神坚定:“三分钟,不,一分钟就可以了。”
“是吗,你确定?”
司徒俪似笑非笑,放下手里用于提神的冰咖啡,好像是拭目以待的表情。
“我确定。”
低头看了眼腕表,司徒俪毫不客气:“有什么事就说吧,你还有59秒。”
“我不想继续在销售部实习了。”
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语速这样快过,打全国辩论赛时都没有如此迫切,她道:“妈妈,我不擅长销售部的工作,也应付不来。我想换一个更适合我、更能发挥我才能的地方,不需要像当下这样被痛苦又煎熬地打磨,我不想这样了。”
一股脑地说完,偌大的书房陷入片刻的安静。
在心里默默掐算时间,大概十秒,她才听到尊敬的董事长司徒俪女士开口,并祈祷这十秒不要被计算在内。
“你真的想好了?离开销售部,未必就是一个你理想的环境。”
“可不会更差了。”挤出一个生涩勉强的笑,司徒钰说的无奈极了。
又是几秒的停顿。
就当她以为自己会惹来司徒俪震怒时,没想到对方只是沉默着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实的文件夹。
“我一直在等你来和我说这些。”
司徒钰有些不明所以,但显然尊敬的母亲大人并不打算解释,只是招招手示意她过来看。
离得近了,司徒钰才看清这是一份详细的项目企划书,耳边是司徒俪的耐心解释:“这是云恒集团下个季度要推出的重点项目,一套运用在生产制造机械上的AI控制系统与加密数据算法,去好好看看,然后告诉我你有什么想法。”
完全是藏在炸弹下面的惊喜。
脸上的掩盖不住的喜出望外,一把接过项目书,司徒钰笑容灿烂:“好!”
走出书房的临门一脚,她又转过身,歪着头问:“董事长,请问我刚刚超过一分钟了吗?”
瞪她一眼,司徒俪没好气,一记眼刀瞪过来:“滚蛋!”
“得嘞,马上就滚!”司徒钰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太过开心,她连脚步都是雀跃的,蹦蹦跶跶回到自己的房间,强忍着尖叫在床上裹着被子打了好几个滚。
想要找人分享一下心情,她坐起身拿出手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点进徐如恂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和他气质很匹敌,完美适配闷骚男的背影风景照。
是他自己的照片,时间发生在高考后的毕业旅行,地点拉萨。这是不爱出镜的人唯一一张还是背影照,哦不对,现在是第二张了。
她飞快地打字,指尖敲在手机屏幕上,撞出响声:【谢谢】。
出乎意料的,对方回得很快:
【看来农民决定回去种樱桃了?】
司徒钰咧嘴,觉得这人真是幼稚!
但还是回了句:【算是吧,应该会种出又大又甜的樱桃!】
【嗯,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发现角色卡换新了!打算给两只小可爱约张双人互动稿,目前正在选择姿势中,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来微博跟我说,微博账号@两块煎饼来吧来吧,都来!
第20章 生日 “跟我走”
自从在销售部换到了集团旗下领一下子公司的技术部, 司徒钰的生存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不用再做不喜欢的事,不用为了不擅长的领域而发愁,就像是回到海水中的鱼, 掉进米缸的鼠,每天无论是敲代码还是技术实操,她都精神百倍。
用哥哥司徒斐的话来说——
难以相信, 居然有人这么喜欢上班。
今天对她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8月1日。
不仅是自己22岁的生日,更是预计要跟温子默正式表白的时间。
在这半个月里,她也零零碎碎地约了他好几次, 从音乐剧到艺术展。
她之前没有谈过恋爱,只是照着网络帖子的建议一一尝试,按照那个博主的形容,他们现在应该早就春心萌动, 半夜做梦都是对方了, 但很奇怪的是, 司徒钰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她竟觉得逐渐冷静。
她甚至都认为,自己这几天并没有最开始的那种雀跃感了, 也曾忍不住问自己, 她真的很喜欢温子默吗?
问题是22岁的司徒钰问的,16岁的司徒钰先跑出来回答。
大概这就是白月光的威力吧。
她归根于青春二字。
可能正式谈起恋爱, 她反而会更有感触,可能也会更习惯和现在的温子默相处,她理所应当地这样认为。
为了配合表白,她特地预定了中心商场顶层的空中花园餐厅。
前往餐厅的路上,她还特地买了一束花,张扬艳丽的玫瑰, 是今天早上空运来的,搭配黑色有暗纹的包装纸,再配金色的缎带。
她今天穿了一条正红色的吊带裙。露出纤细修长的手臂,锁骨精致,腰线窈窕,没有过多的修饰,来自她对自己外貌的绝对自信。
迟蔚开车路过,一眼就注意到她。
可还没顾得上打招呼,大小姐就先一步进到了车子里,他眼尖,意识到那束红玫瑰的不一般,果断给徐如恂打去电话。
“我在开会,如果你要说的事情不是十万火急,我们就可以绝交了。”
刚接通,男人微哑的低沉嗓音就传过来,混着被打断要紧事的浓浓不悦。
“别别别,你先听我说,”立刻求饶,迟蔚赶紧说明我们:“我刚刚遇到司徒了,打扮得特别漂亮,手里还抱了一大捧玫瑰,看着是要送人!”
玫瑰?
眉心见褶,徐如恂捏了两下鼻梁山根的位置,音色更重几分:“你确定没看错?”
“你瞧不起谁呢,我5.0的视力!再说了,那可是司徒钰,都认识十几年了发小了怎么可能看错,欸不是我说,我最近听了不少传闻,她正在追那个温子默,花不会也是给那个人准备的吧?”
哪怕胸口翻涌,可男人的面色依旧冰冷,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假装不在意:“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爱追谁追谁。”
反正又不是追我。
当然,这话他不可能说出口。
迟蔚实在是受不了这人过分不坦率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样,完全不可爱!
气得呼哧带喘,迟蔚抬高了声音:“徐如恂,你扪心自问,你真的不喜欢司徒钰吗?你真的受得了她将来和其他男人卿卿我我、缠缠绵绵吗?如果可以,OK那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如果你说不可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去找她,然后把那束玫瑰抢过来!”
刚想说什么,徐如恂的手机连着震动,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插播电话,来自徐令葭。
太阳穴突突地发作,他难得觉得头脑这么混乱。
克制住濒临决堤的情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对正在通话的迟蔚道:“我接个电话,等会给你回过去。”
“欸不是徐如恂!”迟蔚还在尖叫。
挂断后又滑动接通,没想到是如出一辙的尖锐咆哮。
“我就说我感觉那孙子眼熟呢!”
一改平时的优雅名媛姿态,徐令葭罕见地爆了粗口,情绪激动到不输当初出了民政局把臭鸡蛋扔前夫脸上。
徐如恂佯装平静:“怎么了?”
徐令葭喘着气,尽量平复:“就司徒阿姨资助的那个温子默你还记得吗?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觉得他面熟吗,我现在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哪里?”
“就今年年初,在京市蕖商资本的年会上!他是蕖商第三事业群副总女儿的男朋友!”
越说越着急,徐令葭语速跟连珠炮一样:“我今天早上听司徒斐说他和小钰走的特别近,那不要脸的孙子不会是打算脚踏两条船吧,让他死去吧,你现在快点去找小钰!”
电话挂断后的一瞬间,几乎是完全不需要思考,徐如恂重新进到会议室,只说了句有急事要离开,便不再管任何人的态度,转身就离开。
他以最快的速度下楼,路上还拿出手机想要问迟蔚具体位置。
也是此时此刻,他才看到在刚刚一分钟里迟蔚正疯狂发送痛骂自己的言论:
【徐如恂你大爷的!】
【兄弟我为了你的爱情添砖加瓦,你倒好,反过来把地基凿了!】
【你没有心!】
【我正开车跟在司徒钰后面,给你来实时共享位置,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麻溜的滚过来!】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来不及打字,他发语音过去:“我马上到。”
徐如恂承认,他失态了。
可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任何一切了,他现在必须要见到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或者是事能拦住他。
起初同意结束,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后来不敢迈出那一步,也是以为她找到了喜欢的人,所以哪怕他有再多的不甘心和忮忌,出于尊重,他也觉得应该祝福。
毕竟那是她亲自选的人,他无名无分,又能置喙什么呢?
可如果那个心安理得享受着她喜欢的人是个人渣,他就不可能冷静得了!
与此同时。
南城的另一个方向。
从车上下来后,司徒钰乘坐电梯上了顶楼,她比预计的时间还来早了半小时,想要提前再做最后的确认工作。
因为要去洗手间补妆,就先把花放到了桌子上。
但没想到回来时,倒是先看到一个服务生打扮的女生正懒洋洋地倚靠在餐桌一侧,玩着花瓣和叶子,还已经揪下来好几片了。
顿时冷了脸,她下意识加快脚步想要过去想要制止对方。
离得近了才发现,对方正用另一只手打着电话,因为背对着她,所以什么都没察觉。
“放心吧,我今天可是来兼职做服务生的,她发现不了,我已经替你定好了酒店,也装好了针孔摄像头,等会吃饭你多灌她两杯酒,吃完就把她带到酒店去,到时候视频拍完一拿出来,她家不得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司徒钰放慢了脚步。
陈淼还浑然不知,只是继续向电话那头发嗲,故意调笑:“哥哥,你说你多贪心呀,有了京市的千金还不够,还来祸害人家,啧啧啧,真坏!”
“不过这些千金小姐可够蠢的,随便说点什么情深似海的话就被骗到了,真是饥渴难耐,听说那个司徒钰还是南大的高材生,不也被哥哥你耍的团团转嘛,还是哥哥你厉害!”
等司徒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过去将那束花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陈淼没见过司徒钰本人,自然也被吓到了,立马挂了电话,倒也不心虚,趾高气扬道:“喂,你干什么!”
一双眼睛夹着刺骨的冷意,司徒钰瞪了对方一眼,懒得开口,转身就要走。
但显然,陈淼还想要不依不饶地讨要说法,甚至想要去把对方拉回来:“你别走——”
啪!
刚拉到司徒钰的手腕,后者就重重挣脱,然后在陈淼的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觉得恶心,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再多看眼前这人一眼,好像下一秒就会紧跟着吐出来,她嫌恶道:“你,和你的哥哥,都给我滚远点!”
陈淼也蒙了,后知后觉地品起她这番话,意识到究竟是什么意思后,整张脸都白了。
她当然没想到司徒钰居然来的这么早,甚至连最开始的那束花都以为是餐厅提前安排的,因为其他桌上也有差不多的。
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是餐厅的店长。
他们刚刚就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还以为是有人闹事,没想到走近一看是贵宾,立刻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司徒小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拿出湿纸巾重重地擦着手指,司徒钰颤抖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公开场合失态:“让她滚。”
店长眨了眨眼,似是没懂:“您说什么?”
突然改变了主意,司徒钰冷笑一声:“再帮我报警,她和同伙企图对我实施诈骗。”
说完,她看着两步之外浑身僵硬,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陌生女孩,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不认识这个女孩,却也从刚刚她那通电话里猜测出来了对方的身份,她应该就是温子默口中的“妹妹”。
狗屁的妹妹!
温子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赶到的,按照他的计划,今天本来应该收网,应该大功告成,可进到餐厅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氛围。
不自觉走快两步,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她看到了陈淼和司徒钰同时站在那里,心跳瞬间加快。
本能反应,他转头就想跑。
但一步还没迈出去,就突然被人按住肩膀重重一压,过分的痛感让他整个人失去重心掌控,险些跪倒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强忍着疼痛抬头去看到底是谁,但没想到,居然是之前见过两次的徐如恂!
徐如恂也没想到,自己刚到迟蔚发来的位置,就看到这样一幕。
毫不客气地将试图逃走的温子默擒拿住,他喊来餐厅的安保人员控制对方,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司徒钰。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对上那双强忍着眼泪的双眸,安抚道:“我报警了,会有人来处理。”
话音刚落,有温热的泪砸在他的腕骨上。
他一秒都不想再松开她,忍住拥抱她的冲动,他涩着嗓音道:“司徒钰,跟我走吧,我是你的党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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