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巾
天气凉快, 沈南乔阳台的植物长的飞快,小苗房的扦插成果也喜人,周亦然很是忙碌了一阵, 负责把卖出去的苗寄快递,在小周总的建议下,沈南乔在小红薯上做了几次抽奖活动, 粉丝也越来越多, 现在基本上就是供不应求, 不少人都等着她砍白龟。
大宝今年是第三年了,断不会被砍的,这一年又长了不少新叶子呢,身价蹭蹭往上涨,着实喜人。然而周亦然给她卖东西发快递都魔怔了, 大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南乔注意力在电视节目上,他的注意力就被那棵白龟吸引。
“一, 二, 三……十七……”
沈南乔听他念叨,觉得奇怪,问他在数什么呢。
“在数有几片叶子, 现在市场价一片叶子鲜切有一百多,你这个都开背了, 肯定能卖到两百, 这一棵大宝砍下来能卖好多钱呢。”周亦然叭叭的给她洗脑,“而且你这个是独杆的, 不觉得株型有点点不耐看吗?要不你砍它几刀, 做一个双头的白龟?”
“……”
显然周亦然为了给她卖货做了不少功课, 竟然连鲜切,开背,双头这种知识点都掌握了!
沈南乔是真的有点点心动。
周亦然看出她的松动,继续在她耳边吹耳旁风,“还有啊,你之前买的小苗,现在不是也长了几片叶子吗?我觉得那个锦出的不是很好啊,越来越绿了,要不也一起砍了,给它们一些警告。”
沈南乔勉为其难:“好……好吧。”
闲着也是闲着,砍几棵试一试呗。
说实话,这棵白龟她看了三年也有点点腻歪了呢。
说干就干,电视机也没关,在一边当作背景音,周亦然已经兴冲冲去搬大宝了,大宝现在比他个子更高,张扬的气生根到处爬,因为没有上水苔柱杆子上的根并不多,但是搬下来的时候沈南乔查看了一下,果然底下的根系已经爆满了。
爆根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大宝现在已经非常巨大,根从盆底的孔跑出来脱盆就很麻烦,还好她换的是帝罗马的盆,只有一个孔,要是青山盆的话孔太多,拆出来肯定会损伤一部分根系。
搬下来时候,沈南乔大概划分了一下要从哪里砍。
底部的叶片其实已经很老了,但是沈南乔舍不得剪就一直留着,观赏价值并不高,所以这个底座她是很嫌弃的不打算要了,只打算保留顶部的新芽和三片叶子,还有底座留三片叶子用来做双头,其他的,就按一片叶子一剪刀了事。
周亦然帮她给剪刀消毒。
其实比起直接上剪刀,还有种办法能让芽点鼓起来,然后再切能保证每一片叶子都能存活。
就是提前在需要切断的地方下刀,剪三分之二但不完全剪断,中间插一片塑料片,这样叶子下的芽点就会鼓起来,等芽点鼓起来了再砍。但现在沈南乔砍龟完全就是冲动产物,也没那么多心思,干脆就直接砍了后期再说吧。
先剪断需要保留的头部,头部也有气生根,只是不多,放到地上。
现在天气冷,有伤口也不要紧,晾干就可以了,并不需要涂抹伤口愈合剂。
每一根都剪断,然后是脱盆,拆根系。
沈南乔空闲的时候习惯吧白龟的气生根引到盆土里面的,这样它才能长得更好,所以拆的时候很费了一番功夫,两个人细细梳理根系,一段一段分开,然后需要重新上盆。
每一根都要用小盆种下,这又是一个大工程,沈南乔这一次为了保险全部是大颗粒种的,就是盆里只有赤玉土,打算等他们长得稳定了再转土培。
“这个根段种的时候把段放在盆土外面就行了,不要埋进去,避免烂掉。”沈南乔叮嘱他。
她自己负责给保留的大白龟上盆,还有底座也留在一边等她来操作。
根段全部用赤玉土,她保留的三叶底座和头部就还是自己的天南星科配土,因为底座根系发达,直接上土培是没问题的,头部根不多,沈南乔就找了个小一些的透明青山盆种上。
这样一来,她专门给大宝的超大号帝罗马就空下来了,得像个办法找个大个子种它呢。
忙完这些,再给它们浇完水,沈南乔累的腰酸背痛。
周亦然却是精神满满:“这些需要我拍照发到咸鱼挂上吗?”
沈南乔忽然发现,他这一点倒是很像她爸那种印钞机的性格。
虽然周亦然不喜欢上班,社恐,宅还粘人,但是一旦说到赚钱,他还是很有头脑和积极性的。
“拍照记录一下吧,你把它们搬到小苗房,我收拾一下这里。”
他们两人懒得去露台,直接在客厅折腾的,地上都是土,乱七八糟,扫完还的拖地,麻烦的很。
“你休息吧,等我搬完再来拖。”
他都这么说了,沈南乔只能名正言顺地偷懒,洗了个澡就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熟悉的大宝,才发现,哦,大宝已经变成了三叶的顶芽,那一片区域看起来空落落的呢,但是一想着再过一年她就能拥有两棵白龟,一棵放在大宝原来的位置,一棵放到餐厅,相得益彰,嗯,就很美好。
她躺着悠闲展望,看着周亦然忙前忙后收拾垃圾,竟然躺出了一丝丝罪恶感。
然而这一丝罪恶感很快就没了。
周亦然洗完澡过来粘她,靠在她肩膀上念叨,“你爸爸问你这个顶芽……”
沈南乔噌地一下坐起来,推开他:“你故意哄我砍白龟的?!”
“没有啊,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周亦然一脸无辜,“只是我刚刚跟叔叔说了,他喜欢你这个顶芽,想问问……”
“不卖!”沈南乔是真的生气了。
周亦然完美在她雷区踩爆,她现在看那些砍下来的白龟哪哪都不对劲,有种自己被宠妃哄骗鬼迷心窍结果丢掉大半江山的感觉,——她对不起她的子民们!
沈南乔气得鞋都没穿,哒哒走进卧室关上门,留下一句:“你自己睡外面吧!”
这一天,周亦然真的被关在了门外睡沙发。
因为原来的客卧都被改成了小苗房,也没睡的地方,他也就只能在沙发上将就一下了。
周亦然深深叹了口气,给岳父大人发消息:叔叔,刚刚我跟乔乔提了一下,她生气了,现在我在睡沙发。
沈叔叔:小伙子,还叫叔叔呢?
沈叔叔:你能为我做到这一步我很感动,小周未来可期!
周亦然:这是我应该做的,爸。
沈叔叔:没事,她不卖算啦,不要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下次来家里喝酒啊!
周亦然:好的,爸。
周亦然心满意足躺在沙发上,把备注的“沈叔叔”改成了“爸”,改完后心里彻底放松了,想着明天要怎么哄人。
砍龟之前他的确不是故意怂恿的,是真的觉得砍一砍更健康,植物不就是用来折腾用来玩的么?不然还叫什么园艺。但是拍照去讨好岳父大人是事实,确实是他做的不地道,乔乔生气也是应该的。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周亦然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他给她织围巾吧?
纯手艺活,心意满满。
他自己觉得无比之贴心,当场火速做功课下单了毛线和针,然后打开电视投屏编织教程,看得津津有味。
啊,原来不只可以织围巾,还能勾毯子。
周亦然看了一眼家里的地毯,嗯,可以考虑换一个更有手工味道的,比如向日葵花样……等等,向日葵?他对这玩意有点ptsd了,下意识抹去,算了,还是勾一个草莓的吧,他跟沈南乔都喜欢吃草莓。
当场下单。
可是今天下单明天又不能送到,送到了他也不可能一天之内就织起来,而且这种东西重在惊喜,围巾肯定是要最先织的,而且还要偷偷织。
所以周亦然把收货地址改成了公司。
小周总干劲满满,第二天一大早继续哄老婆,下楼买了牛肉面蛋酒再加一个卤鸡蛋,还有豆浆做备用选项,沈南乔也确实是好哄,早上不用自己去买一醒来就有早饭吃,她就气消了。
周亦然开车送她上班,下车前吧唧一下当车费已经是固定项目,要是哪天不亲他了,周亦然可能就要暴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周亦然都狗狗祟祟的,晚上趁着沈南乔睡觉带着耳机恶补编织知识,终于在下单后的第三天拿到了快递。
当他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室听汇报的时候,小周总买了一整套编织材料的消息早就穿遍了整栋楼。
“听说了吗?小周总刚到的快递是毛线!”
“毛线?干什么?我们公司要转纺织业了?”
“还有针呢!”
“你们消息都out了,最新消息,小周总开会的时候织围巾,大红色的。”
“卧槽!”
“为啥啊?”
众人震惊且不解。
周亦然也不觉得自己一个霸总会议上织围巾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他们这群员工开会的时候废话可多了,他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织围巾多好啊,又能消磨时间,还能缓解头疼。
最重要的是,等他们实在憋不住了,周亦然还能理所当然地回一句:“哦,是给我老婆织的。”
重点在于“老婆”两个字上。
员工们的表情就跟吃了X一样。
他们就知道不能问。
问就是狗粮。
当初小周总领证,结婚证就放在办公桌上,当天叫了十几个人去他办公室谈话,就为了听他们一声新婚快乐,公司前台放了八箱喜糖,吸引得隔壁楼的人都来抢喜糖吃。
小周总能做出给老婆织围巾这种事,好像也不奇怪了呢。
员工们也越来越适应周亦然的行事风格了。
甚至还有一些人会帮忙指导他,午饭的时候,周亦然吃着从家里带的便当,一个中年女人过来传授他织毛巾的特殊技巧,两人聊的津津有味,甚至当场拿起毛线开始编织新的花样。
周围年轻的员工都惊呆了。
“天气好像确实冷下来了啊……”
“亲手织的围巾是不是更香?”
“我也给我女朋友织一条吧,小周总等等我,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啊喂!”
“谁来把这狗腿子拖出去?”
“已婚男士不需要这样献殷勤吧……”
“你这个想法就很不对,小周总不是已婚吗?”
“实不相瞒,我昨晚下单了毛线,看了一晚上教程没搞明白这玩意是怎么从一根线变成一块布的。”
“呵,没用的男人,我家里的地毯都是我自己织的!”
从某个时间起,他们公司的氛围就变了,变得和谐友爱,变得欢声笑语,随处可见员工们手里打折扣毛线凑在一起聊天,外人进来看见,还以为自己进的不是大企业,而是村口情报站,而这些打工仔们,就是村□□流情报的小嫂子们,嘴里说的不是工作,而是家长里短。
沈南乔收到那条围巾的时候,心情……就,很复杂,无以名状。
“你,亲手织的?”她抱着厚实的围巾,仔细看了看围巾上复杂的花纹。
这个花纹特别复杂!复杂到沈南乔看了都头秃的地步,买肯定是买不到的,只能是手工制的,而且是铁锈红,特别适合秋冬戴,说实话,确实是漂亮,但是……周亦然织的?
“嗯!”周亦然满眼星星看着他。
像极了求夸奖的大狗狗。
就差一条大尾巴在身后。
要是周亦然有尾巴的话,估计现在都能摇成螺旋桨直接上天。
“可是我没看你在家里弄这个呀?”沈南乔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真是一点都没发现他偷偷背着她干这个。
“我在公司织的。”
“你在公司明目张胆摸鱼织围巾?”沈南乔惊讶的睁大眼睛,“你们公司没人管你了是吧?你不是还有个副总吗?他不管吗?”
一个霸总在公司当众搞纺织业!
她怎么感觉他这个公司开不长久啊!
就有种,国破前摆烂的感觉。
“他有自己的工作,管我干什么?”周亦然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靠过去问她:“你就不感动吗???”
“感动啊。”沈南乔老实回答,“但是震惊更多吧。”
她之前果然是低估了周亦然呢。
她捏着他的手,想说些什么,摸到他的手指发现他的食指都肿起来一大块,这一下,是真的感动了。
“做这个好辛苦的,我不想你这么辛苦。”沈南乔低头亲亲他的手指。
周亦然原本食指有点肿,偶尔会疼,但是碰到她的唇瓣的时候,那种疼痛变成了酥麻,刺激的他神经都兴奋起来。
他就知道她喜欢。
“明天我开车,下班去接你吧?”
他都这么贴心这么积极了,沈南乔也自觉起来,想着两人虽然结婚了,但是也不能就躺平什么都不做消耗情感,感情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你做一点什么,我做一点什么,这样才会持续下去。
周亦然最喜欢她做这种秀恩爱的事了。
早上老婆亲自开车送上班,特地送到公司门口,当着上班的社畜的面亲亲我我。
员工们:听我说,谢谢你。
晚上沈南乔下班早一些,到他公司的时候周亦然还在开会,她就在前台登记准备在楼下等他,结果被前台的妹妹认出来,高高兴兴领着她上楼去休息室。
一上楼,沈南乔看着工位上若无其事打毛线的员工们。
羞耻心突然涌上心头。
她想到了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员工。
而且不出意外,现在全公司都知道周亦然帮她织围巾了。
女耕男织
沈南乔甚至想捂着脸逃回家算了。
尤其是在经过他们的时候, 他们还好奇抬头看她,在听见一声“卧槽,是老板娘”之后, “老板娘”的声音就此起彼伏起来,一路欢送她进休息室。
那场面,沈南乔终生难忘。
她怕是再不会来周亦然公司了。
等了半小时才接到人, 沈南乔吃小点心喝咖啡都快饱了, 看见他出来起身理理衣服, 只想赶紧带人离开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有老婆来接的周亦然趾高气扬,像只大公鸡,牵着她的手故意走的缓慢,等着员工们围观,沈南乔跟他想法不太一致, 她只想快点离开, 于是就出现了她走在前面周亦然被她拉着跟在身后的场面。
有那么一丝丝喜感。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了,江城入冬速度很快, 一天降十几二十度是常规现象, 光是长袖已经是不够了,这种时候周亦然带领的织围巾热潮忽然显得很应景。
周亦然送完礼物,就明目张胆地把材料寄到家里, 开始自己的纺织大业。
沈南乔趁着降温埋冬肥的时候,周亦然就抱着毛线在一边织地毯, 看配色还挺少女的, 粉白呢。
他们俩这样,被她妈亲切地称为女耕男织。
沈南乔拆开一袋羊粪, 趁着周末开启换盆埋肥的大工程, 看着周亦然在一边的秋千上裹着羊毛毯手里拿着针, 试图呼唤那个曾经勤劳过的然然来帮自己的忙。
“然然,我一个人换不了十几盆月季。”她还有一盆巨大无比的粉色龙沙宝石需要换盆修剪牵引埋肥呢。
“乔乔,那是你自己的兴趣爱好,现在我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了,再打两天这个毯子就织好了,是草莓花纹的哦!”
“……”
果然,男人结婚就变了呢。
沈南乔只能自己一个人干活。
拌土是个力气活,月季的配土也需要她自己来配比,粗颗粒要多一些,但是又不能跟热植一样太透气,不然明年春夏浇水浇到头秃,而且这一次要混入一些羊粪蛋蛋,还有骨粉和海鸟磷肥。
现在埋的冬肥是为了春天准备的,以前她不懂事只会埋羊粪,结果到了春天不少月季都得了□□病,她才知道氮肥过多容易得□□病,这次就学乖了,多混一些磷钾肥,减少羊粪。
换盆之前要修剪,剪完了清清爽爽住新花盆,现在还只是简单的修剪一下,还没到休眠的冬剪呢,真正的冬剪可能要等到元旦了,现在十月底还能再看一波花。
至于藤本月季,经过一年的生长枝条又抽长了少,藤本跟一般的月季不一样,需要尽可能保留枝条,这样才能保证明年春天的花量,还有就是及时培养新的枝条替换活性低的枝条,再进行牵引爬墙,月季是不会跟爬山虎一样自己爬上去的,需要人工绑枝条造型,枝条跟枝条之间保留一定的距离,这样才能让它们充分晒到太阳。
沈南乔这里目前两棵藤本月季,一棵粉色龙沙宝石已经很大了,另一棵弗洛伦蒂娜还是小苗,只有几根粗壮的笋枝,还是在长身体的阶段,她放到了另一个靠墙的地方准备做花墙。
月季刺多,戴手套又不方便绑园艺线,只能这样上,最后牵引下来沈南乔手上就多了几道红印,就跟被猫爪挠了一样。
干完活两人复盘的时候,看着对方手上的伤,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周亦然是勾毯子勾的,她是折腾月季被扎的。
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吧。
两家见面的正式饭局终于在十月末定了下来,约在周末,找了一个中餐馆一起吃顿饭。
其实这段时间关千千跟南依已经玩成了闺蜜,你带我去买首饰,我带你买衣裳的日常买买买形态,要不是家里沈宁猫毛过敏,南依高低要找关千千领养一只猫回来。
两家之间的来往不可能事事都跟他们俩人说,存在一个信息差,周亦然还在一个月前的状态,所以吃饭前一天,周亦然特地回家了一趟,叮嘱自己爸妈。
“明天吃饭的时候,你们记得表现的成熟稳重一点,不要让人家印象不好。”
周昀出差回来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进度,不太服气:“在你眼中爸爸妈妈就是这样的人?”
成天给南依发猫片的关千千实诚地点点头:“嗯嗯,妈妈知道的然然,爸爸妈妈不会拖你后腿的!”
周昀:“……”
倒也不必这么诚实。
周亦然不放心,又叮嘱了十分钟才离开。
周昀被儿子念叨的头晕脑胀,揉揉太阳穴,忍不住吐槽:“他是跟谁学的这么啰嗦?”
“我觉得然然现在很好啊!”
“好?!你知道我在国外都听说他在公司织围巾的事了!”
关千千睁大眼睛一脸羡慕:“然然给乔乔亲手织围巾吗?好贴心啊!亲手做诶,你就从来没给我送过这种礼物,就知道买买买,只会砸钱,哼。”
周昀:“……我错了老婆。”
是他太过肤浅。
当晚,周昀就找周亦然要了一个G的编织教学视频,洗手织毛线,争取在年前给老婆织一条围巾出来。
这顿饭周亦然紧张程度直逼他求婚的时候,出门前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恨不得上西装三件套,最后还是被沈南乔嫌弃太正式作罢,跟乔乔一起穿了情侣装风衣,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包间,尽管菜早就点好了,也照顾了两家人不同的口味和忌口,他还给丈母娘准备了一束鲜花,——家里露台剪的,他亲手包的。
沈南乔看他拿着那束花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周亦然宝贝那束花跟什么似的,在车上还让她好好抱着不要弄伤花瓣。
“我以为你只会在领证的时候给我包花。”沈南乔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趁着没人,周亦然靠过去抱抱她,“第一次是给你的呀,这还不够吗?”
着重强调第一次。
沈南乔老脸一红,气也生不起来了。
大概是有周亦然的叮嘱,今天他爸妈来的挺早,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关千千看见他手里的花一脸惊喜,然后被周昀打断提醒:“花肯定不是给你的。”
关千千:“……”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呢。
她也给亲家准备了礼物,南依最近迷上了珍珠,她特地挑了一串珍珠项链送给她。
过了一会儿,南依跟沈宁才过来,一进屋看见他们都到了,作为最后一个到场的南依狠狠瞪了沈宁一眼,小声抱怨:“我就跟你说换辆车,非要开这辆,那么大一辆车堵的死死的!”
收到花后,南依心情又晴朗起来,看周亦然是越来越顺眼了,同时,看沈宁的眼神也越来越嫌弃。
沈宁:“……”
这一笔他给周亦然那小子记下了。
一顿饭吃的很是和谐,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作为当事人的沈南乔和周亦然两人根本就不需要去应付对方父母,老老实实吃饭,偶尔接受慈爱的注视就行了,再就是在问到他们的时候回答问题。
“乔乔婚礼想要中式还是西式啊?”关千千亲切地问,还给她夹了一块她够不着的鱼片。
“西式吧,中式的好麻烦啊。”沈南乔朝人露出难得乖巧的笑,“而且我喜欢婚纱。”
“好滴,那就定西式,冬天办婚礼不好办室外的,我跟依依已经联系好酒店啦!你工作忙,下次我们一起去考察拍照片给你看呀!”关千千对婚礼这件事非常热衷。
两位家长一拍即合,致力于要把这场婚礼办的热闹,办的红火,光是宾客单就列了一长串。
南依正在跟关千千讨论请宾客的问题,确定了两家要公平,每家的桌数都是一样的。
“也不知道场地够不够大诶。”关千千苦恼起来。
“没事,不行就包一层,再不够就换个大酒店。”南依说。
“好主意!还是依依聪明!”
“还有那个婚纱照……你们也要找时间拍了,免得到时候婚礼时候都没照片放。”南依提醒那边只顾着吃饭的两人。
周亦然刚帮沈南乔分担一块排骨,鼓着腮帮子点头:“嗯嗯,知道的。”
“嗯嗯。”沈南乔也乖乖点头,“婚纱照我能提个意见吗?”
“你还敢有意见?”南依满脸不可思议看着她。
“不是,提个建议。”
“好,你说。”
“我想要一套黑色的婚纱!”沈南乔来了精神。
她对婚礼是没什么特殊要求的,她很清楚自己的人脉关系时间都比不上面前两位,还不如当个甩手掌柜,但是她前段时间被黑色婚纱种草,一直念念不忘,婚礼的时候可以有白婚纱,但是婚纱照可以拍一套黑婚纱的呀。
南依想了想,“好,我帮你联系。”
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南依关千千两人从婚礼细节聊到自己的怨种丈夫,然后话题一转,聊到了未来孩子上。
他们聊这个话题已经不会避着当事人了。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南依单刀直入,十分直接地问他们。
周亦然不敢先说话,看了看沈南乔。
沈南乔淡定回:“我们在做准备了,争取明年生。”
关千千惊喜得差点尖叫,她超爱小孩子的!可是然然说要表现得稳重一点,再加上她的身份问这种问题就会有种催促的意味,怕乔乔心里不舒服她一直没敢问,得到这样的回答高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你们一定要好好努力呀!明年是兔年,可以生一个属兔的小宝宝呢!”
对哦。
沈南乔也酝酿过来,今年是虎年,明年是兔年。
属兔的小宝宝一定很可爱吧。
现在压力来到了周亦然身上。
周亦然放下筷子,十分郑重地说:“我已经报了班学习孕期各种知识,明年还有月嫂班。”
南依和关千千朝他投来赞赏的目光,然后顺便给了自己怨种丈夫一个嫌弃的眼神。
兔宝宝
这一顿饭两家相谈甚欢, 离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是的,主要是南依舍不得关千千, 可是天色已晚,今天是不行了,两人只能约着明天一起逛街。
沈南乔看着这两人, 心想她妈真厉害, 已经轻松打入敌人内部了呢。
送走关千千的时候, 沈南乔全程端庄大方,礼貌可爱,结果最后被猝不及防塞了一个大红包,整个人都傻了。
那红包太沉了,她拿着都烫手, 从小到大就没收过这么厚的红包, 摸一摸还能摸到卡。
“阿姨!还没到婚礼呢!”她连忙推回去。
结果婆婆迅速又推了回来,“哎呀!婚礼还有婚礼的呢!这是见面礼, 我们回去啦。”
说完就十分敏捷地关上车门摇上车窗开车离去。
这一套组合拳打的拉扯经验十分稀少的沈南乔毫无反手之力。
她站在冷风中, 往周亦然的方向靠了靠,周亦然识相地搂着她帮她取暖,看他表情就知道已经习惯他妈的操作了。
“你妈妈好厉害啊。”沈南乔感慨。
周亦然赞同地点点头, “每年过年我妈都要这样跟亲戚拉扯,可能是熟练了吧。”
别看关千千长的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实际上社会的很, 嫁给周昀之后面对一整个大家子人情世故往来十分熟练,她性格好, 讨老人喜欢, 每年过年都抢着要他们家去玩, 这也是为什么周亦然一个社恐还能在她的撺掇下从小不缺玩伴。
全靠关千千的社交能力。
“那你妈妈是社牛啊。”沈南乔被他捏着手放到温暖的口袋里,真是奇怪,他的口袋总是比自己的要暖和,“你别看我妈长的那么社会精明,实际上是个社恐,假装高冷罢了。”
“难怪她们这么合得来。”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表面社恐实际社牛的关千千,碰到假装高冷实际社恐的南依,简直完美。
“我们家很不一样,”两人一边压马路一边聊天,沈南乔回忆自己小时候过年的场景,“我家收压岁钱是那种’来者不忌‘的风格,我家孩子少,每次走亲戚我爸一定要带着我去收钱,生怕收不回本,他自己还有一个账单,最近几年不是我的哥哥姐姐们都结婚生孩了么,他都记着呢,就等着我结婚的时候收回来。”
说着沈南乔都笑了,“我记得小时候,有的亲戚比较小气,我爸给了他家孩子压岁钱,他故意装糊涂不给我,我爸在餐桌上喝了酒就拉着人手当着人的面冷嘲热讽还故意威胁,说’你家两个孩子,我家就一个孩子,不给我家宝宝双倍就算了,连一份都没有,你这样以后我们两家的合作很不好说啊……‘”
沈南乔学着她爸喝多了醉醺醺的样子,逗得周亦然笑起来。
到了车上吹着暖气,沈南乔搓了搓手,心想这温度确实是越来越低了。
她是不是要找个时间戴着周亦然织的围巾出去秀一秀?
她现在这个心情就很矛盾,一方面觉得羞耻和不好意思,一方面又想秀恩爱。
果然秀恩爱和脸皮不可皆得。
最终在十一月,沈南乔被吹的受不了而且办公室还没开空调的时候,把那条张扬的红围巾从衣柜里拎了出来,围在脖子上上班去。
周亦然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看得她更不好意思。
只能狡辩:“办公室没有空调,太冷了,拿这个过去还能当毯子盖。”
周亦然把这句话自动理解为:她想要张毯子带去办公室。
家里的沙发上已经有一张草莓花纹的毯子了,周亦然最近也闲着,正想着下一个要织什么,沈南乔就给了他灵感,“那我给你织一张带去办公室,你喜欢什么花纹的?”
沈南乔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他理解成这个意思好像也没毛病,“向日葵吧。”
橙黄色多好看啊,冬天阴沉沉的,有点亮色心情也能跟着好起来。
周亦然撇撇嘴,还是应下,回到公司就开始自己的织毯子大业。
织的时候他就在想,两人已经决定要孩子了,而且那顿饭吃下来,他也觉得有一个兔宝宝很可爱,这样的话,算算时间……很好,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一定要在年前让乔乔怀上孩子!
不然再迟下去就是龙宝宝,龙……跟兔子比起来不值一提。
算起来,如果是年前怀孕,十个月的话,预产期在也在八,九十月,天气也很冷,他也要给兔宝宝织一条小毯子才行。
时间紧任务重,周亦然备孕备得已经走火入魔。
群里狐朋狗友们趁着周末想约他出门喝酒。
周亦然回复:在备孕,戒酒中。
唐潜:???
唐潜:过分了啊?
唐潜:妈的!比我早结婚就算了,还没办婚礼就打算生孩子?弯道超车也不带你这样!!!
陈辑:艹,我要当伯伯了?
关江:胆子大一点,做干爹。
周容易:卧槽,我要有小侄子了?
关江:能备注选项吗?我想要小女儿。
唐潜:我也是。
陈辑:卧槽!女儿!!!
周亦然:明年是兔年,我们打算要个兔宝宝。
其他人:!!!
周亦然:当然会是女儿。
其他人:你最好是!!!
唐潜:要是生儿子我会笑死你的。
群里的氛围从一开始的羡慕嫉妒恨,很快就转变成了期待和新奇,在周亦然宣布要努力要个兔宝宝的消息后,狐朋狗友都积极起来,一天十几条消息都是关于备孕的,甚至还有生女儿的偏方。
甚至因为偏方不科学在群里吵起来。
也不能怪他们这么期待,他们一群单身汉中也就只有周亦然离“有女儿”这一项终极理想最近,反正谁生不是生,周亦然生了他们也能玩啊。
群友催周亦然,天天问他乔乔怀上没有。
周亦然就天天催沈南乔。
他干劲满满,晚上折腾沈南乔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备孕知识。
掐着人腰覆上,吻落在她精致的蝴蝶骨,低声温柔问她:“乔乔,最近有没有不舒服,或者心情不好?”
沈南乔:“……”
您在做的时候问这种问题,礼貌吗?
沈南乔没搭理他。
她不喜欢这个姿势,看不见人,没有安全感,但是在某些时候又很庆幸。
在周亦然在她耳边哄着她叫老公的时候,沈南乔就能红着脸趴在枕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称呼试图蒙混过关。
目前周亦然每晚必问两件事:一,叫老公,二,有吗?
沈南乔已经麻木了。
测了好几次都没中,她没了耐心,之后周亦然问她,她就钻进洗手间玩手机,然后跟他说没有。
这种事做多了,她自己也心虚起来。
好在这段时间学校忙,她也没那么多闲心思想别的事情,每天上班就够累了,天冷上班更痛苦,早上爬起来都困难,穿的又厚重,老师办公室的空调还是不准开。
理由是疫情,封闭不好,要适当通风。
每次通风的时候,坐在风口的沈南乔就迎风飞舞,头发丝都乱窜,最后只能用围巾盖着脑袋一脸生不如死看着进进出出的老师们。
她想换个工位。
再这样吹下去她会感冒的。
暖宝宝热水袋保温杯都救不了她。
上班一年多,沈南乔现在也有了职业病,咽炎找上门,一开始觉得自己年轻恢复好没在意,结果现在是越来越严重了,上完一节课嗓子就不舒服,在王老师的推荐下买了罗汉果的茶,最近可乐也不喝了,喝了嗓子疼。
王老师看着她的保温杯,嘿嘿一笑:“你融入的很快啊。”
沈南乔只是苦笑。
下课铃响,又是老师们进出的时间,沈南乔都绝望了,提前盖着脑袋躲风。
心情烦躁。
烦躁?
她心情烦躁就是大姨妈来的前兆。
大姨妈?
她大姨妈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来呢?
某种猜测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沈南乔脸色一变。
王老师以为她怎么了,问她:“怎么了?你落东西了?”
沈南乔慌慌张张从包里拿出验孕棒,——周亦然塞她包里的,让她常备一个,有感觉了就测。
一开始沈南乔还觉得无语,什么叫做有感觉了就测,这玩意就有感觉就能有的吗?
现在她才发现,然然不愧是然然。
看她拿出那玩意,王老师虎躯一震,手里保温杯的热水都差点抖出来,声音结巴:“你、你不会是有了吧?!”
“你陪我去厕所行么,我有点紧张,”沈南乔这会儿也不觉得冷了,捏着验孕棒的手心都在冒汗,“我这个月大姨妈好像没来。”
王老师连忙放下保温杯,盖子都没来得及盖,伸手扶着她,“你要不要披着围巾,很冷啊外面,别吹感冒了!”
“我去测一下就回来。”
其实沈南乔心里几乎是确定有了,但是看着那两道杠还是有种不真实感,直到王老师在外边问她三四次怎么样了,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对着验孕棒傻笑。
好蠢哦。
还好没被人看见。
要强的沈老师骄傲的拍了张两道杠的照片,发给了周亦然,顺带加了一句“干的漂亮”。
做完这些沈南乔才出去,笑着把两道杠给王老师看。
一向冷静自持的王老师当场爆发出一声尖叫。
“你家周亦然也太厉害了吧?说有就有???”
这效率也是绝了。
王老师这一嗓子,很快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知道沈南乔怀孕的消息,下班之前,校长都知道了,还特地过来问她有没有需求。
沈南乔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我想换个工位,这个位置天天吹风,还有开空调,我快感冒了。”
校长大手一挥:“安排!”
雪梨
下班前沈南乔就换了工位, 原来那个正对着风口的位置就空了下来堆杂物卷子资料书之类的,她现在位置在最后的角落,原本这地方是堆杂物的, 现在对她来说正好合适,两侧靠着墙,里面有个小空间, 她已经想好了要把家里闲置的置物架搬过来, 到时候能在这里放一些小零食或者围巾手套什么的。
校长说明天就能开空调, 已经安排下去了。
沈南乔非常满意。
然而空调来的还是有点迟了,她下班坐到周亦然车上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吹着空调吸了吸鼻子。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亦然身体一僵,红灯停, 转头一脸惊恐的看着她, 声音都有点不正常:“你感冒了?!”
沈南乔无奈点点头:“是啊,有点点吧, 还有点咽炎。”
“怀孕不能吃药。”周亦然表情严肃, “等回去问问我妈。”
对待这个小感冒周亦然如临大敌,下车前把大衣脱了给她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嫌弃被他抱上去太丢人, 周亦然都想直接给她送回家,手也捂的严严实实不露出来, 周亦然是拎着她的领子带着上楼的。
回到家也不准她脱了衣服, 先把家里门窗都关好,开了空调, 温度上来了, 才让她脱掉大衣。
沈南乔一方面觉得他这样大惊小怪一方面又觉得情有可原。
孕妇不能吃药, 现在感冒了只能靠自己。
这种天气感冒最麻烦了。
今天是她做晚饭,她一换好鞋就去了厨房撸起袖子准备做饭,脑子里正盘算着要先做哪道菜,挂好衣服回来的周亦然就看见这一幅画面。
他怀孕的妻子扎起头发在厨房切菜做饭,背影萧索。
瞬间满脑子都是社会新闻。
虐待,孕期,老婆。
随便排列组合都不是什么好新闻。
他竟然让怀孕的乔乔做饭?!
周亦然几乎是冲过去,小心翼翼拿走她手里的刀,“从今天开始我做饭,你不要动刀,万一伤到自己呢?”
他说完就后悔,生怕自己乌鸦嘴。
“……我是怀孕,不是残疾。”沈南乔无语。
“也不行,不吉利。”
“你这是封建迷信,封建迷信不可取,能不能相信科学?”
周亦然捏着她沾了水冰冷的手放到脸上感受了会儿,板着脸训她:“你手都是冰凉的,做饭要碰冷水啊,本来就感冒了,会更严重的,你现在去沙发或者床边躺着,我给你烧热水,多喝白开水,再吃一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家里冰箱好像有点空了,现在她怀孕,家里的食谱也要换,水果什么的要加大占比,还有补品。
沈南乔被他念叨得脑壳疼,只能去沙发裹着毯子躺着看电视玩手机。
躺平,谁不会啊。
要不是担心他辛苦,她做什么饭?
哼,真是不识好歹。
周亦然跟她确认了吃什么菜之后,备菜的同时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开着扩音,“乔乔感冒了,还有点咽炎,吃什么东西能好的快一点啊?”
“傻儿子,病了吃药啊!”
“哦,忘了跟你们说了,乔乔怀孕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兀的尖叫声充斥着厨房,在客厅的沈南乔都听见,吓了一跳。
“您冷静一点。”在公司收到沈南乔两道杠照片从椅子上摔下去的小周总说。
“好好好,妈妈冷静一点,啊啊啊啊啊啊乔乔怀孕了,真的吗?今天发现的吗?哦对乔乔感冒了是吧?!不要吃药!多喝热水,咽炎……我现在就给你送雪梨过去!等着妈妈~对了然然记得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依依哈~”
他妈明显已经高兴疯了。
周亦然被她提醒,想起来还没有告诉她妈妈。
于是提醒沈南乔。
沈南乔闲着也是闲着,先给妈妈发了两道杠的照片,然后按周亦然说的,拿他的手机在他家的家族群里发了这个好消息。
那两个有他爷爷奶奶的家族群她平时都不敢说话,今天拿着周亦然的号发完,很快就有回复。
周万山:乔乔在学校没受欺负吧?我听说老师办公室不让开空调把你冻感冒了?
沈南乔惊呆了。
“这个周万山是谁啊?他怎么知道我学校的事情!”太可怕了!!!
周亦然把虾下锅,一阵噼里啪啦中回她:“是我爷爷。”
刚刚叫了爷爷全名的沈南乔:“……”
“就是……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楼的爷爷?”
“嗯,是的。”
沈南乔斟酌着打字回复:没事的爷爷,只是小感冒。
周万山:乔乔?
沈南乔吓得手机都快扔到锅里。
他他他他怎么认出来的?!
周亦然看她一惊一乍的样子觉得好笑,趁着闷虾的功夫拿过手机自己回复,一边跟她说:“我爷爷老侦察兵了,瞒不过他的。”
“还是你来吧,我不玩你手机了。”太危险了。
沈南乔拿到自己手机的时候发现妈妈给她发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我马上跟千千去你家。
她看了眼正在做饭的周亦然,叮嘱了一句:“多做两个菜吧,我妈跟你妈要过来。”
周亦然应了声。
一小时后,两尊大佛到场,果然是饭都没吃,正好一起跟他们吃了。
南依跟关千千来之前去了趟超市,扫荡了一圈,买的东西太多,留了地址,过会儿会有人专门送过来。
她们俩今天要干的事还有很多,三两下吃完饭,留下沈南乔一个人在桌上端着饭碗慢悠悠的扒拉,带上周亦然去厨房拉开冰箱还有柜子查看。
她家里存货还是很多的,尽管如此还是入不了两位妈妈的眼。
“孕期口味多变,家里准备的东西太单一了,要多备一些。”南依说。
“我已经帮你们约好了,这周六下午去一趟你伯伯的医院,看看医生怎么叮嘱,咱们再对症下药,缺哪补哪。”关千千看着那一想可乐皱起眉头,“可乐还是要少喝的,孕妇最容易糖尿病了,要克制。”
“最近降温要注意保暖,她衣柜里都是大衣,平时穿穿还好,现在不顶用,我刚买了一批衣服,最晚明天下午就送过来,”南依说,“围巾,帽子,手套,毛毯,暖宝宝,保温杯都准备好,她平时坐办公室还要上课,鞋子也要换了,要买一些舒服的,后期会肿,鞋子也要买大一码……”
“我买了个泡脚桶,乔乔没事在家里可以泡泡脚,冬天泡脚对身体好的!”
周亦然跟个上课的小学生一样在备忘录上疯狂记录着。
等超市送的东西到了,关千千接管厨房,去给沈南乔熬冰糖雪梨汤,南依就跟周亦然一起收拾到的东西。
沈南乔吃完饭打了个饱嗝,看着他们三个干活,发现她妈买的都是她喜欢吃的,果然是妈妈最了解她呀。
她想着想着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这一下,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南依女士开始暴走:“天杀的垃圾学校,这么冷的天都不开空调,看把我家宝宝冻的!”
关千千心疼死了,眼眶红红的,“咱们买个取暖器吧?办公室不开空调,学生的教室更不会开了,那乔乔上课怎么办?”
沈南乔原本还想替校长辩驳两句,人家都答应了明天就开的,但是学生大概率是不会开暖气的。
教室学生多,本来就闷,再开暖气估计要睡倒一大片,到时候还怎么上课呢?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没事,上课的时候我多穿点就可以了。”沈南乔安慰这两位。
“这样不行,老师能开凭什么学生不能开?学生就不怕冻感冒吗?今年可是寒冬啊,”南依磨了磨牙琢磨,“你放心,妈妈有办法。”
沈南乔:“……”
总感觉是很缺德的办法。
冰糖雪梨好了,沈南乔早就闻到香味凑了过去,关千千给她舀了一整个梨子,梨子煮的软糯透明,像是淋了一层糖浆在上面,里面还有银耳莲子,都是沈南乔喜欢的。
“你平时上课费嗓子,冬天吃雪梨最好了,以后每天让周亦然给你煮一个,对嗓子好。”
沈南乔平时嗜辣爱甜,重口味爱好者,只是跟周亦然在一起之后口味才清淡起来,平时仗着自己年轻也不保养,现在得了咽炎了才知道难受起来。
喝了一口热乎乎的汤,喉咙润润的,雪梨清甜,口感非常好,跟平时吃梨子不一样的感觉,软糯又带着水果的清甜。
“还有一个梨呢,明天热一热带去学校吃哈。”关千千叮嘱她。
“嗯嗯。”沈南乔乖巧应下。
收拾完,送走两尊大佛,沈南乔都没怎么干过活,也只是拆了最近堆积的快递,她的种球们都到了,得趁着最近天气冷种下去。
可是她感冒了,周亦然不想她去露台吹风,家里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早早的周亦然就催促她去洗澡睡觉。
不准熬夜。
两人窝在床上,沈南乔抱着iPad追剧,周亦然沉迷手机,看他入迷的样子沈南乔都好奇,凑过去看。
微信界面,他的狐朋狗友群。
周亦然正在群里炫耀。
按照沈南乔的设想,周亦然这样炫耀肯定是会被骂的,但是现在看群里竟然是一片和谐。
他们几个大男人在群里讨论孕期注意事项。
以及生女儿的秘方。
沈南乔觉得神奇,“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是女儿啊?”
周亦然听她这么说,吓得一愣,“乔乔你……是不是有什么感应?难道你觉得是儿子吗?”
“不是啊,我就是很奇怪,你们群里讨论的都是女儿诶。”
“我们都喜欢女儿。”周亦然郑重的说,伸手小心翼翼摸摸她平坦的小腹,“如果是儿子也可以,但是女儿最好。”
尽管他说的很好听,沈南乔还是听出来。
狗男人只想要女儿。
辛苦
沈南乔怀孕后生活就无法自理了。
再加上她还是个感冒的孕妇, 一家人的重心都放在她身上,她妈跟周亦然的妈妈平时又清闲,恨不得在他们办公室找两个工位住下陪着她上下课。
要不是觉得影响不好, 以周家的实力,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周亦然说,知道她怀孕的那天晚上他爷爷亲自打电话给了校长, 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说起来, 他们校长跟周爷爷还有那么点亲戚关系, 校长是周爷爷老战友的大儿子,所以那晚校长不只是被周爷爷骂了一顿,还被自家亲爹打电话骂了一顿。
第二天还要陪着笑脸来沈南乔这里表示慰问。
沈南乔捂着热水袋受宠若惊。
教室的空调问题也解决了,全是南依女士的功劳,用的办法不出意外挺缺德的, 她作为一个跟三中非亲非故的“家长”, 联合了一堆家长要求给学生教室开空调,还差点闹到教育局。
沈南乔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头皮发麻。
原来不只是周亦然家里画风清奇。
他们家也是不遑多让。
卧龙凤雏罢了。
下班前收到路年年的消息, 作为一个还有几个月就生产的资深孕妇, 路年年跟她聊了半天孕期注意事项。
“你们家周亦然可以啊,这一下子刚领证就有了?速度真快。”路年年说,“你们婚礼还是定在一月份呐?”
“嗯, 那时候肚子应该还没起来,婚纱还是能穿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早知道我就早点把婚礼办了, 现在这是个什么事啊!”
路年年目前怀孕七个月, 离卸货不远了,要是幸运, 能赶在生产前参加沈南乔的婚礼。
她这个结婚经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一步错步步错。
“你们这周要去孕检吧?”路年年问。
“是啊, ”沈南乔还有点小紧张, “孕检跟普通的体检没什么区别吧?”
“没啥,你第一次去就是查个血,加个尿检吧,没问题的~”
有了路年年的安慰沈南乔心情放松不少。
说实话,她知道怀孕之后其实感觉身体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大姨妈不来了有点点想念呢,心情也还好,需要她操心的地方实在是稀少,最近也不知掉怎么的班上的学生都听话不少,作业每天都收的齐。
下班的时候周亦然准时来接她,现在然然已经成了专职司机,每天必问:“鼻子还塞吗?喉咙痛不痛?头晕不晕?”
沈南乔上车后他就凑过来帮忙系安全带,小心翼翼的,甚至看见拦在她肚子上的安全带都忍不住皱眉,“这样会不会勒到她?”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它现在还是颗受精卵。”
勒到她都不会勒到它的。
“那也会有感觉的。”周亦然认真说。
“……”
他也是大学毕业的!怎么感觉现在跟被洗脑了一样啊喂!
回到家先给她安排上一杯温度合适的白开水,然后周亦然就拿出iPad给她看。
“这是我做的计划表。”一脸骄傲。
这张表上详细记载了孕检的时间和项目还有孕检的目的,空了一格是用来填写时间的,上边满满的都是安排,几乎从怀孕起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做一个检查。
“还有这个怀孕后每周要做的事情。”周亦然一扒拉,又是一张。
这一张写的是每个阶段需要做的事情,比如孕四周要尿检抽血,之后还有胎教的安排,以及孕妇瑜伽之类的。
一直到孕四十周,生产。
沈南乔看的一个头两个大。
“我要把这张纸背下来吗?!”就算她是个数学老师也做不到啊。
“不是,我给你看一看接下来的安排,这些我都记下来的,到时候提醒你就行,你不用管,”周亦然信心满满,“乔乔你放心,一切有我。”
她确实是很放心。
婚礼有两个妈妈,孕期有周亦然,她只用躺平就行了。
“那你安排吧,我的种球到了,今天要全部种下。”沈南乔心心念着自己还没种下去的球们。
“你在这里就行!需要什么我去露台拿,你不要出去吹风。”周亦然紧张兮兮的。
沈南乔只能收拾客厅,掀了地毯空出一块地方来,然后准备坐在地板上的时候想起自己孕妇的身份,于是拿了个软乎乎的坐垫垫着坐下,等着周亦然把她的花盆,土,还有种球都拿过来。
闲着没事,她看了一圈这个屋子,目光落到阳台上那棵不争气的小叶昙花。
这都是第三年了!
长的枝繁叶茂那么大个个字,竟然今年都没有开花!
说好的小叶昙花比昙花开花性更好的呢?
沈南乔差点给自己气到,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没事,她现在没工夫照顾那么多植物,阳台也比较空旷,有位置给它。
留着就留着吧,都三年了,不开花也养出感情了。
注意力重新回到刚入的球球们,她现在到的这些就是之前买的朱顶红,郁金香,洋水仙,原生小苍兰,鸢尾兰之类的,每一棵都是她的心头好,要选漂亮的陶盆种下。
郁金香一颗球只开一朵花,所以必须要密植才能出效果,球可以浅埋,最好是同一个品种种一盆,因为品种不同花期可能不同,避免出现开的稀稀拉拉的情况,洋水仙也是一样。
她还有去年收的球,算下来光是郁金香就有十几盆,是个大工程。
周亦然在一边给她帮忙。
种球的土其实跟月季比起来要求没那么高,沈南乔喜欢在里面加一些稻壳碳,防止种球霉烂。
因为怀孕了,周亦然对她是全方位保护,带上口罩和医用手套,园艺手套太厚了她不方便,这种医用手套够厚正好够用。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选盆,填土,放球,覆土,然后插上标签,再就是周亦然帮忙搬到外面露台去。
她买的都是自然球,是需要经历春化的,室内开了暖气无法完成春化所以要放到露台上去。
至于朱顶红就更简单了,朱顶红是出了名的皮实,不需要埋球,要露出三分之二的球,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放到土上就行,它会自己生根扎进土壤的。
她手上的这一批朱顶红都已经发芽长出花剑了,还没有长根,这是自然现象,朱顶红球内的营养足够它完成开花,有时候就会这样比较着急先抽花剑,等过段时间接触到土壤就会生根长叶子。
沈南乔这一批朱是打算用来看年宵花的,十一月底种下年前能开花,到时候冬天家里也能有花看。
朱顶红的花也热闹鲜艳,放在家里再适合不过。
朱顶红这个气质配上帝罗马的橄榄枝浮雕盆就很合适,所以她给所有朱顶红用的都是这个。
还有接下来一堆魔杖花,酒杯花,拉培疏,肖鸢尾……
两人忙到十一点才种完,周亦然看着这么多盆,才真切意识到她对这个兴趣爱好是有多上头。
完全超过了他对织毛线的热情。
沈南乔干完活累的不行,但是心情非常好。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现在怀孕,预计明年八月份生产,正好是暑假,最后艰难的时候她都在放暑假!
真不愧是周亦然心心念的兔宝宝,也太懂事了,给妈妈挑了个好日子,直接横跨寒暑假呢。
为了这个乖宝宝,沈南乔都变乖了,洗完澡就准备睡觉,今晚绝不熬夜。
然而旁边的周亦然还没睡,一看,哦,是在织毯子呢。
“你怎么不睡觉啊?明天还要上班呢。”沈南乔催他。
“再给你织毯子,还有一点点就弄完了,”周亦然就这床头的小灯手脚麻利,一边看着iPad上的母婴知识视频一边打,“给你织完我还要织一条兔子花纹的,给她。”
沈南乔:“……你是真的走火入魔了。”
“你早点睡,不要熬夜,感冒还没好全呢,我明天早上给你煮冰糖雪梨。”周亦然对他说。
沈南乔钻进被子里,被子蒙着脑袋,酝酿了半天都没睡意,心里总是安静不下来。
最后无奈,钻出来,抱着周亦然的腰,“然然,你陪我睡觉吧,我睡不着。”
“……”周亦然有点点纠结。
“我怀孕要九个多月呢,有时间的啦,它现在又用不上的,至少要等到明年呢。”
“好吧。”周亦然把东西放到一边,钻进被窝抱着她,小心翼翼搂着她的腰。
沈南乔酝酿好了,正准备好好夸夸他。
最近然然真的是太辛苦了,她看着都心疼。
谁知道周亦然摸摸她头发,低声感慨了一句:“乔乔,你辛苦了。”
沈南乔:“……”
等等,他怎么抢她的台词呢?
“那你说说我辛苦在哪?”大晚上的,沈南乔忍不住跟他杠起来。
周亦然一愣,小脑袋瓜里不断思索。
她最近辛苦在哪?
饭是他做,接送也是他,干活的时候他也帮忙分担……
于是周亦然沉默了。
沈南乔冷哼一声,“你不要抢我台词,你才辛苦了。”
“好像是的。”
他越查那些资料越是觉得可怕,原来分娩是那样一个残忍的过程,而这部分痛苦他永远无法帮忙分担,于是周亦然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想要尽力弥补。
等她睡着了,周亦然摸到枕头下的手机。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我都叮嘱好了!你放心,接下来十个月我们班绝对不闹事!
不要叫我帅哥:今天我的数学作业都是自己写的交上去了!卧槽,我还是第一次写完数学作业。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你放心,另一个班我有熟人,都叮嘱好了!
周亦然回他: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又加了一句:放假请你们吃火锅,我出钱,你们自己组织去吃。
不要叫我帅哥:好嘞!
成双
沈南乔这个月的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周末预约了孕检,其实只是简单的抽血检查是否怀孕,检查还是比较简单的, 也不用空腹,确认怀孕之后周亦然拿着单子看了半天,然后郑重地拍照保存再叠好。
验出两道杠的时候周亦然还有点不真实感, 现在发现她肚子里真的有一个生命在孕育, 那种真实感扑面而来, 让他突然就慌张起来。
“你小心一点,”周亦然扶着她下楼,“下下周我们再来医院做检查。”
怀孕是从上一次生理期开始算的,所以算起来沈南乔现在是孕六周,孕八周的时候要去医院做B超检查胎心胎芽。
周亦然自己做过功课, 这段时间沈南乔大概会出现身体虚, 恶心,嗜睡等反应, 不能做剧烈运动, 也不能提重物。
但是看现在的沈南乔,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该吃吃该喝喝,睡眠也很好, 甚至比他都要健康,这让周亦然很欣慰。
路上来的时候还吃了一碗牛肉面喝了一大杯豆浆, 甚至还有点饿, 想吃糯米包油条。
拿着单子找到医生,医生是个四十出头的女医生, 戴着眼镜, 拿着报告的时候推了推眼镜, 看了看沈南乔的肚子,说:“你这个要注意一下啊,hcg两千多,可能是双胞胎呢。”
正在帮沈南乔理头发的周亦然僵硬地转过脑袋:“啊?”
“下下周再来做B超看看胎心胎芽就知道了,真的怀双胞胎的话妈妈会比较辛苦……”
医生说什么周亦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两个兔宝宝?!
沈南乔自己也吓一跳。
周亦然这么猛的吗?
她原本还不慌的,现在一听说是双胞胎马上就慌了起来。
两人出医院的时候脚都是虚的,找到车,周亦然差点抱她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越发小心翼翼,扯出一大截才小心翼翼放到她平坦的肚子上。
坐到车上,周亦然拿着那张单子,仔细看了一遍。
HCG是人绒毛膜促性激素,几乎仅由滋养细胞产生,最主要是由胎盘滋养细胞分泌,一般像沈南乔这种孕早期的话数值几十或者一百多,像她这样的话,按医生说的,很可能是双胞胎。
之前周亦然做的功课里面可没有双胞胎的攻略,他脑袋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去问家里的长辈。
为了更好照顾孕妇,也是他们俩结婚的一个仪式感,他们两家拉了一个小群,群里只有周亦然沈南乔还有双方父母,经常会在群里商量一些婚礼的细节或者照顾孕妇的常识之类的。
周亦然把照片发到了群里,@两位妈妈。
周亦然:医生说hcg值非常高,很可能是双胞胎。
群里立马就炸了。
刚好在线的周昀:卧槽!
爱猫狂魔关千千:然然爸不要在群里说脏话!!!
爱妻狂魔周昀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宁:???你们去的是正经医院吗?
南依:你狗嘴里能不能不吐象牙?
南依:这个值确实太高了,你们俩现在在哪?
周亦然:在医院门口。
南依:医生怎么说?
周亦然:医生说下下周过来做B超,就知道了。
关千千:刚刚问了你舅妈,大概率是双胞胎!!!
南依:不行,你们回家,我们待会儿去你家开个会好好谈一谈。
关千千:我现在收拾准备出门!
沈宁:我要去吗?
南依:你觉得不该去是吗?
沈宁: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换衣服出发。
第一次家庭会议只有南依和关千千来,因为是刚发现怀孕,沈南乔状态也还行,两人都觉得没必要太大动干戈,——是的,南依女士觉得之前所作所为都是小打小闹。
第二次家庭会议在沈南乔家里召开,这一次全家人都到齐了,沈南乔第一次发现自家的餐桌竟然能够坐得下六个人。
周亦然跟沈宁去做饭去了,不会做饭的周昀就在打下手,南依和关千千拿着她那张检查单子似乎是能看出花来,明明两人都不懂医。
一家人一边吃饭一边商量。
话题从探讨为什么会怀上双胞胎开始。
周昀一脸骄傲:“肯定是我家然然的功劳啊!”
周亦然:“……”
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事情好像有点羞耻呢。
他这种脸皮厚的都扛不住,一边的沈南乔脸一红,扒拉一口米饭掩饰。
“那不一定吧,我家宝宝也有功劳啊!”沈宁不服气。
关千千打圆场:“哎呀,这种事大家都有功劳啦,有什么好争的!”
她还给南依使了个眼色让她帮忙缓一缓气氛,避免两个幼稚的中年男人吵起来。
原本跟闺蜜一条心的南依却摇摇头,“我觉得是我们家的原因。”
沈宁:“我说是吧!”
关千千不理解:“为什么呀?”
南依一脸骄傲,“你们还不清楚,沈宁就是龙凤胎。”
沈南乔也想起来,“对哦,姑姑跟爸爸是龙凤胎。”
周昀跟关千千服气了,“那还真的是你们沈家的功劳。”
南依:“我说我最近怎么总是做梦梦到成双成对的东西,看新闻也是,并蒂莲花,都是预兆啊。”
“是啊,我最近那棵鹅锦翻盆都发现了两颗鹅崽!”沈宁笑的十分灿烂。
南依白了他一眼,“你们家本来就有龙凤胎的基因,她姑姑以前怀孕不也是双胞胎吗,就是出了意外……算了,这种话不能提,呸呸呸。”
沈南乔也有点印象,原本姑姑是怀的双胞胎,后来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保不住才放弃了一个。
双胞胎是喜事,同时也是有风险的。
关千千都没心思吃饭了,“现在他们这里就周亦然一个人,然然也要上班,我想要不我在他们这栋楼租个房子,楼上楼下,还能方便照顾。”
沈南乔受宠若惊,“不用吧,实在忙不过来请个阿姨?”
“不行,怎么能请阿姨?!”南依也表示拒绝,“这种事情还是我们来好,这样,以后我们轮班。”
周亦然终于有机会发言,“我之前在这里买了套房,就在楼下,已经装修好了,原本是打算再转手卖出去的。”
现在也没必要了。
家里两个小孩,什么东西都要成双份,一个房子根本不够造的,楼下的正好留着。
商量完分工,又说到沈南乔的工作问题。
老师确实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但是对于一个孕妇来说还是有风险的,要经常跟学生打交道,走廊经常有学生疯跑,万一撞到她怎么办?现在肚子不明显还好,等后期肚子起来了可就麻烦了。
这个任务周亦然领了,马上就给“不要叫我帅哥”发了消息。
沈南乔全程就是当听众老老实实听着就行。
直到南依看着她空了的碗:“你早上没吃饭吗?”
“吃了……”沈南乔有点心虚。
“吃了一碗牛肉面,加鸡蛋,加一杯豆浆,半个糯米包油条。”周亦然补充道。
沈南乔:“……”
也不用记得这么仔细好吗!
南依叹口气,“婚礼尽量提前吧,你这样到时候婚纱可能穿不下去。”
沈南乔:“……”
她这个准妈妈感受到一丝丝嘲讽呢。
家里一阵兵荒马乱,对沈南乔的照顾又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也不知道是她的心理作用还是什么,自从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后她总觉得很饿,很困,身体也渐渐开始有点不舒服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肚子越来越来大了。
平时她不怎么运动,每次吃完饭之后小肚子就会鼓起来,但是这都是正常的,等过段时间消化了就会变平,现在的问题就是,她发现自己的肚子平不下去了。
晚上沈南乔看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愁容。
周亦然拿着刚买到的油和霜,因为知道怀双胞胎肚子会格外大,这样对肚皮来说负担也会更啊,为了避免长妊娠纹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早早的开始抹油和霜,这也是周亦然做了功课买的最贵最好的。
每天定时帮她抹。
他手掌大,暖暖的,动作也很小心,除了肚子上,还有大腿还有胸下。
做这些的时候周亦然已经没什么迤逦了,满脑子都是小心翼翼。
“我感觉我胖了。”沈南乔有点emo。
“没有啊。”周亦然一本正经地回她,“一定是因为冬天运动少了贴了秋膘,再加上你怀孕,这是正常现象,你想想你以前冬天是不是也会胖一点?”
沈南乔听他前半句话还觉得他是在糊弄自己,听到最后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周末两人抽出时间去拍了婚纱照,原本计划是要去大理拍的,但是因为孕早期不适合坐飞机就放弃了,再加上她感冒刚好不适合吹风,只拍了室内的一部分,也圆满的完成了沈南乔黑婚纱的梦想,剩下的周亦然说等她生完孩子再去拍,到时候去大理,去海边,出国,都行。
完美的哥特风,之前定制的婚纱还穿得下去,她心情特别好,把这作为自己没有长胖的证据,——实际上是周亦然提前跟设计师说了沈南乔目前的三维临时修改的。
周亦然一身黑西装,最近养的皮肤越发白皙了,倒有那么点像中世纪的吸血鬼,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电影海报一般,成片效果非常之好,沈南乔高兴得不行。
她之前觉得结婚之后把婚纱照作为头像是非常幼稚的行为,现在竟然也忍不住想要换头像。
最后还是忍住,只是把这些照片发了个九宫格的朋友圈,引来一群朋友点赞。
路年年惊讶:你真的怀双胞胎?!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沈南乔是个俗人,听到这种夸奖钻到周亦然怀里笑的咯咯的。
下一周两人又去了医院,做B超要憋尿,沈南乔提前喝了好多水,躺在床上听见医生说“两个孕囊”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也没枉费她辛苦憋尿这么久。
两个孕囊,一个圆一些,一个长一些。
无糖可乐
周亦然把B超单贴在了冰箱上, 跟一堆冰箱贴放到一起,每次开冰箱门都能看见那两个圆乎乎的黑点。
沈南乔十分不能理解他这个行为。
她称之为走火入魔。
现在沈南乔基本上不被允许干活,除了浇水施肥, 阳台和露台的植物都是周亦然在她的指挥下打理的,也好在是冬天,没什么需要管, 大部分植物都在休眠, 只有室内温室里的热植还有热植小苗需要打理一下。
周亦然在一边看着她拎着水壶浇水, 太高的或者太低需要踮脚弯腰的就由他来。
“我查了一下,你这两个孕囊不一样,很可能是龙凤胎,圆一点的是男孩,椭圆形的是女孩。”周亦然对她说。
“哦。”沈南乔回应十分冷静。
“乔乔, 你一直举着胳膊累不累?”周亦然又担心她起来。
“还好啊。”沈南乔说, “我最近真的胖了,太可怕了, 你不是说帮我联系了孕妇瑜伽吗?报名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去上课?”
“已经定好了, 这周末就和你一起去。”
沈南乔满意了。
下一次孕检还在一个月之后呢,现在还不着急,她还能缓一缓。
每一次孕检都是一道坎, 这也是周亦然给她科普的,之前沈南乔觉得无所谓, 怀了双胞胎之后才在意起自己来, 才知道第一次孕检是为了确定怀孕,第二次在孕十二周, 是NT检查, 排除畸形概率的, 而且到时候还会建档,具体操作就看周亦然了,她只需要人过去就行。
之后还有唐筛,四维B超,糖筛……专业名词太多沈南乔都记不住。
反正有周亦然呢。
因为是孕妇,孕妇很容易得糖尿病,最近周亦然一直在帮她控糖,美名其曰还能防止她长胖。
沈南乔长这么大都没吃过控糖的苦。
天杀的无糖可乐是什么鬼!
现在吃糯米包油条周亦然都跟人家说她是孕妇要少放糖,结果人家老板娘直接给她撒了两粒白砂糖充数。
他一个人就这样也算了,她亲妈还有婆婆也一起监督,弄的沈南乔要偷吃就只能在学校。
她的位置旁边按她计划的放置了一个小的置物架,上边一般是用来放一些杂物的,比如她的草稿纸,iPad,保温杯,围巾,现在就偷偷在最下层放了一些水果糖,——她偷偷去学校小卖部买的。
平时都是周亦然接送,她根本没时间去购物,有也是周亦然陪着,然然现在凶恶的很,半点不准她碰糖。
马上要去上课了,沈南乔往嘴里放了一颗酸不拉唧的柠檬味水果糖,酸的她头皮发麻但爽的不行,抱着自己的东西去上课。
她现在衣服也是周亦然挑选的,秋衣秋裤都是保暖了,鞋子买的平底的带毛绒的,围巾也是他亲手织的,周亦然甚至给她买了两个泡脚桶,原本打算家里放一个学校放一个,让她累的时候泡一泡,沈南乔觉得自己这样影响不太好就没带过来。
去教室的路上碰到学生,无论是不是自己教的,碰到她都离得远远的,然后叫她一声“沈老师好”。
沈南乔只觉得奇怪。
她怀孕的消息这么快就传遍全校了吗?
上课之前,她吧唧两下水果糖,咬碎,酸甜味在舌尖炸开,别提多美味了。
前排的同学看见她在吃东西,问她:“老师吃什么呀?感觉好好吃哦?”
“水果糖。”沈老师笑眯眯地回他。
后排的“别叫我帅哥”——吴帅同学瞪大了眼睛,默默记下这一笔,等下课了就给自家然哥发消息:然哥,我发现沈老师在吃水果糖!
周亦然:知道了。
上完课的沈南乔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回到办公室又美滋滋地吃了一颗,可是等下班了回家那么长时间都不能吃糖,沈南乔又馋得慌,于是偷偷在口袋里藏了一颗。
周亦然不会残忍到翻她口袋的。
王老师看她小心翼翼做贼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你这样也不嫌麻烦!怀孕吃两颗糖怎么了?!沈老师你得支棱起来啊!家庭地位在哪里?!”
沈南乔摆摆手,“算了吧王老师,你别挑事,我好不容易偷偷摸摸吃两颗,你别告诉周亦然啊!”
王老师:“我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吗?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好吧?”
沈南乔又叮嘱两句,甚至拿出请吃饭的诱惑,按住了王老师,才安心下班。
周亦然天天来接她,门卫都认识他了,偶尔他来早了或者沈南乔有事耽搁,门卫还会允许他把车开进学校等,——毕竟人家现在是正经家属了嘛。
他大冬天的也不怕冷,一件黑色大衣,身高腿长的,人又瘦,往那一站就吸引了不少小姑娘的目光,看的沈南乔心里酸溜溜的。
周亦然既要忙工作,回家还要照顾她,两头忙,虽然没时间健身,但是却瘦了下去。
反观她,在家人的照顾下越发圆润了。
亲妈跟婆婆每日打卡,严格控制她的早晚饭,偶尔还会中午过来给她送午饭,沈南乔跟学生一样在楼下家属区吃饭的时候就有种梦回高三的感觉。
不过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反正都是家属嘛。
上了车,周亦然替她系好安全带,今天真稀奇,还给她带了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怎么了?不控糖了吗今天?”沈南乔抱着奶茶笑嘻嘻的。
“无糖的,加了布丁,你喝一半就行,家里你妈做了晚饭,到时候吃不下可别怪我。”
“哼,就知道你用心险恶。”
沈南乔美滋滋抱着奶茶,一路小口小口喝着,到了停车场还依依不舍,跟舍不得奶瓶的小孩一样抱着不放,周亦然也不催她,静静等着她喝好,沈南乔被他盯的浑身发毛,也不想喝奶茶了,乖乖还给他。
周亦然接过来放到一边。
沈南乔以为要下车了,试着打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转头去看他想提醒一句,却看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行,有问题。
她立刻警戒起来。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床底下藏着的辣条?
浴室浴缸下的巧克力?
冰箱最底层的冰淇淋?
“乔乔。”他忽然出声。
沈南乔严正以待。
“我们是不是说过不能互相隐瞒?”
好像是的吧?但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婚前做的承诺婚后还能算数吗?
“你好好回忆一下,最近一个礼拜,控糖开始,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沈南乔浑身一激灵。
“没、没有啊。”沈老师强装镇定。
“哦,是吗?”
周亦然看着她,状似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原本只是件小事情,但是乔乔,你现在骗我,性质就不一样了哦。”
沈南乔:“……”
这话术好熟悉。
不是她平时训学生用的吗?
你作业是不是自己写的?
是、是我自己写的啊。
原本就是一件小事情,抄了就抄了,你现在骗我,性质就不一样了哦。
沈南乔也不知道事怀孕之后脑子不灵活了还是怎么,一般这种时候她就顺着台阶往下走,老老实实认错撒娇一条龙就行,周亦然也不会拿她怎么样的。
她可是孕妇,怀着两个宝宝呢,周亦然敢对她怎么样?
此时此刻,一定是两个兔宝宝影响了她,她竟然说:“没有啊,我肯定不会瞒着你的。”
周亦然笑了下,而后俯身,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动作依旧小心翼翼,扣着她的腰让她跟自己对视。
沈南乔止不住的心虚,心跳加快。
“乔乔,你心跳声音好大。”
沈南乔狡辩:“我怕你在停车场做什么好吧!”
“是吗?”他低头靠近,鼻尖蹭着她脸颊,右手探进她的口袋,果不其然摸到了一颗糖。“宝宝,这个是什么?”
他叫她宝宝的时候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看见那颗水果糖沈南乔就知道完了。
“你要是想吃,可以的。”周亦然当着她的面拆开那颗糖,然后喂到她唇边。
沈南乔哪敢吃啊。
咬着牙不从。
周亦然笑了,“怎么又不吃了?我喂都不行?”
沈南乔摇摇头,“周亦然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话音未落,唇就被覆上,那颗糖在两人中间,被他用舌尖抵着一寸寸推进,顿时浓郁的荔枝甜味炸开,炸的沈南乔脑子都是晕乎乎的。
怀孕后周亦然鲜少跟她有亲密行为,一开始是他紧张,后来就是家里总有家长在,他也不好意思,现在两人独处,周亦然就放开了,拉着她的手为所欲为。
车内闷热,电话铃声响了一道又一道,直到野兽餍足才停歇。
周亦然拿出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问她:“还有别的瞒着我吗?除了背着我偷吃之外,还有没有偷偷藏什么东西?”
这语气,说的跟她背着他偷偷藏人一样。
沈南乔趴在他肩膀上平复着呼吸,不敢再说谎:“还有……”
今天是南依做晚饭,原本准备好了宝贝女儿最爱吃的菜,然而却多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盼到人。
电话都不接!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两个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还以为周亦然是个靠谱的,至少要比她那个女儿腰靠谱吧,谁知道也跟着叛逆起来了。
正要抱怨,周亦然就提前道歉:“不好意思妈,我在底下问了点事情,让您等久了。”
南依看了看脸红扑扑的沈南乔,疑惑:“问什么了?”
周亦然用行动回答,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装着排骨的盒子里翻出两盒冰淇淋,规规整整放到餐桌上,跟健康的晚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依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女儿。
然后周亦然又去了他们房间的浴室,从底下翻出半袋巧克力。
最后是床底下,小包的辣条,还剩七包。
一起排排齐放到餐桌上。
南依:“……”
“你一个礼拜吃了两盒冰淇淋,三包辣条,五块巧克力?”周亦然拿着罪证问她,“什么时候吃的?等我睡着了偷偷去厨房吃?还是在我做早饭的时候偷偷趁着洗漱在浴室吃?”
“哦,还有上课的时候偷偷吃糖果。”
“沈南乔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南乔:“……”
您不觉得您的戏过了吗?
南依在一边,已经没脸见人了。
“宝宝你竟然在厕所偷吃巧克力!”南依暴走了。
“那是浴室!”
“那也是在马桶旁边啊!”
“……离马桶还很远好吧!”
“沈南乔你太让我失望了!”
“周亦然你故意的!你是要挑起家庭矛盾吗?!”
“你还好意思怪周亦然!”
南依已经准备撸起袖子上来揍她了。
哄
同时被两个人指责, 沈南乔心态崩了,气得饭都不吃钻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关上门。
这是生气的意思。
南依淡定看了看周亦然:“你去哄。”
她长这么大可不会哄人。
“我跟你妈约了吃串串。”她忙着呢, 千千都等她半天了。
周亦然:“好的。”
南依摘了围裙就走了,一点都不担心周亦然搞不定。
她女儿她清楚,心太软了, 基本上哄一哄就能好, 不是那种气性大的孩子。
周亦然看了一眼一口都没动的饭菜, 心想:她该不会是路上吃糖喝奶茶吃饱了吧?
但转念一想,万一是真的生气了呢?
两人结婚之后好像对对方的信任越来越捉襟见肘了呢。
周亦然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门没锁,床上拱起一坨,只留两只脚丫在外面。
冬天了,她特地选的柔软的三件套, 米白色的, 光是看起来就很软和,钻进去基本上就不想出来的那种软和。
她不会是钻进去睡着了吧?
有了巧克力, 辣条, 冰淇淋,水果糖的前车之鉴,周亦然都不敢轻易相信她。
坐到床沿,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看见她趴在床上压着肚子呼吸一滞, 连忙把人翻过来, 头发都是乱糟糟,看见脸才发现她在哭, 眼睛鼻子都是红红的, 小声抽泣着。
周亦然的心一下子就酸涩起来。
将人抱进怀里, “我的错,我真的错了乔乔……”
他不该凶她的。
还联合她妈妈一起凶她。
乔乔该多伤心啊。
沈南乔趴在他肩膀上吸了吸鼻子。
大概是怀孕之后情绪变得敏感,今天下班回来确实是被两人气到了,自己跑进卧室趴在被子里越想越气,一下子忍不住就哭了出来,结果一哭就根本止不住。
明明她也不是软弱的人。
现在被他一哄,沈南乔越发委屈起来。
“你们都欺负我……”她打了个哭嗝,“烦死了,弄得我想是做了什么错事一样,不就是吃了点糖吗?”
她说话也是软软糯糯的,听着可怜的紧。
周亦然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一边说:“乔乔,我们讲道理,你真的没做错吗?”
沈南乔瞪他:“我做错怎么了!怎么可能一直不吃糖,我以前都没吃过这种苦……都怪你!”
周亦然替她把泪水沾湿的头发理到耳后,“是我的错,我错了……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跟我商量好不好?我怕你控制不了自己,你看你平时都不会吃这么多的。”
一礼拜吃这么多,属实是太夸张了。
沈南乔也是报复性消费,压抑的越狠,反弹的就越厉害。
她也是讲道理的人,被哄两句就好了。
“反正就生这一次,不会有下次了!”沈南乔说。
怀孕真是太辛苦了,完全磨灭了她之前对小孩子的喜爱。
“嗯嗯,不会有下次了。”周亦然低头亲亲她。
情绪来的快也去得快,沈南乔今天不想吃营养餐,那些东西就暂时放到了冰箱,听说自己亲妈出门吃串串去了,心痒难耐,最后缠着周亦然出门吃火锅。
她现在这个状态吃火锅是没什么问题的,周亦然就答应了。
冬天吃火锅绝对一件幸福的事。
咕噜噜的鸳鸯锅,热气腾腾,鼻尖充斥的都是火锅香辣味道,沈南乔最近食量大涨,胃口好得很,一个人能炫一盘羊肉卷,其他的牛肚巴沙鱼什么的不在话下,不过这一次不能喝酸梅汤了,她这周的糖量已经超标,周亦然给她拿了点水果,要是渴了就吃水果或者和白开水。
吃完这些,沈南乔自己都觉得罪恶。
但心情确实是好多了,通身舒畅。
这周末周亦然带着她去孕妇瑜伽,她原本就练过一段时间的瑜伽,所以还是能行的,一起上课的也都是孕妇,其中还有顶着锅盖似的大肚子练的,看的沈南乔都觉得吓人。
原来肚子会那么大。
不过很奇怪的就是,别人都是自己来的,就她一个人有老公陪着,弄得奇奇怪怪的。
毕竟是孕妇瑜伽,周亦然一个大男人实在是突兀,只能坐在待客室喝茶玩手机,隔着玻璃看她。
乔乔虽然是胖了一点点,但是四肢还是纤细的,就是肚子有了一点,腰上并没有赘肉。
平时看见乔乔都是裹的严严实实,生怕她感冒,现在在里面穿着贴身的衣服,就算是有空调周亦然还是担心她冻着,准备了保温杯,里面是温水,包里还准备了面包和牛肉干,怕她饿了。
她练瑜伽,周亦然就坐在待客室一边看母婴知识补课,一边织自己的毯子。
给沈南乔的那一个已经织好了,现在是给两个兔宝宝准备的,心心念着龙凤胎,周亦然准备的也是两个不同的颜色,不同于一般的龙凤胎的蓝粉配色,他给女孩准备的是白色,男孩准备的是浅绿色,看起来就比较清新,也正好对应了兔子吃草的色调。
周亦然本人十分满意。
天气越冷,小周总就对织毛线越疯魔。
他甚至已经开始学织小孩子的毛衣了。
还有毛线手套,袜子等等。
他织得忘我,隔着玻璃,老师让她们休息一下,一边一个圆脸的孕妇过来问沈南乔:“那个是你老公吗?”
“是啊。”沈南乔正在拉胳膊,太久没练了,她柔韧性都快回去了。
“你老公看着挺精英的,原来是家庭主夫呀!手法挺熟练的!”
沈南乔被逗笑,“也不是,其实家里主要靠他挣钱。”
她那点老师的工资实在是不够看的。
圆脸孕妇惊讶瞪大眼睛,“你哪找的老公?也太全能了!”
“缘分吧。”
她跟周亦然能认识纯靠缘分了,谁知道她相亲都能认错人呢。
认错人就算了,还跟人聊起来,很快就确定了关系,发展之快令人咋舌。
其实算一算他们这个进展确实是够快的,这才一年半的时间,恋爱谈了,婚结了,连孩子都有了。
下了课,周亦然提前就进来把衣服给她,等她从更衣室出来,两人就出发去程曦家。
沈南乔怀孕到现在心态有点问题,开始觉得难熬了,想着能去看一看茵茵唤起她从前的母爱,两人还给茵茵准备了礼物呢。
茵茵现在八个月了,还不会走路,只会叫爸爸妈妈,说话也是咿咿呀呀的,听说是个小话唠。
程曦出月子之后积极减肥,现在已经快瘦回怀孕之前的样子了,就是最近不是冬天么,贴了点秋膘,看起来还是有点圆,主要是她是个圆脸,显胖,为此很是苦恼。
孩子丢给周亦然,程曦拉着沈南乔坐在沙发上,一脸感慨捏捏她的脸:“我真羡慕你这瓜子脸啊,怀孕都不……等等,乔乔,你是不是胖了?”
沈南乔:“……”
虽然这是真相,但她一直不愿意面对。
“贴秋膘吧,冬天胖一点是很正常的。”沈南乔如是说。
“嗯嗯,一定是这样!”程曦也赞同地附和,“你怀的是双胞胎诶,是不是很辛苦?我听说双胞胎肚子会格外大,哎,孕后期是真的麻烦……”
闺蜜俩聊天,程曦跟沈南乔普及生产知识,她是剖腹产,强烈推荐她一定要剖腹产,生孩子实在是太痛苦了,剖腹产还能无痛。
沈南乔听周亦然念叨也知道一些生产知识,“双胞胎好像一般都是剖腹产,而且大概率会早产。”
剖的话,对孕妇来说会安全一些。
茵茵现在已经会扶着栏杆站起来走路了,看见周亦然也好奇的很,隔着栏杆对着他咿咿呀呀的叫。
家里开了暖气,她穿的也舒服,一身粉色的连体衣,小短腿小胳膊都是肉乎乎,看起来就长得很好,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看,看得周亦然心都化了。
一边叮嘱自己这不是自家的孩子要克制,一边又忍不住,去洗了手消毒过后过来跟她互动。
女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周亦然还是没忍住,拍了几张茵茵的照片发到狐朋狗友群里炫耀。
陈辑:这么快?!!
唐潜:做梦吧?不是说才十周吗?我查了,十周还是个小点点啊!
是的,现在群里的大男人都掰着手指头算沈南乔的生产日期呢。
周亦然:乔乔闺蜜的女儿,叫茵茵。
唐潜:快拍点视频给兄弟们看看!!!
周亦然拍了几段小视频,沈南乔让他把孩子抱过来玩,周亦然就放下手机小心翼翼按照自己学的知识从腋下抱着茵茵,一手托着她的小屁股,还算规范的抱了起来。
“不错啊,手法挺对的。”程曦都忍不住夸。
周亦然浑身紧绷,靠近妈妈之后茵茵就更兴奋了,咿咿呀呀叫个不停,程曦吵得头痛,拿起一边的奶瓶递给她,茵茵就抱着奶瓶乖乖坐到一边喝奶。
“好乖呀。”沈南乔看着心都化了。
“乖个鬼哦!”程曦忍不住吐槽,“你是没看见前几个月她大晚上凌晨三点呜哇哭叫醒全家人要喝奶的场面!小孩子太可怕了!那声音穿透力……”
周亦然把这个记下,他准备婚礼之前要把家里重新收拾一遍,之后沈南乔生完孩子家里肯定会有很多大人进来,要把卧室的隔音再好好做一下,这样乔乔睡觉也能更舒服。
“你们生了孩子一定不要惯着,秦意就是太惯着她了,一哭就给奶喝,习惯都搞坏了,小孩子也是要养成习惯的,得让她自己适应一下朝九晚五一天定时喝奶,千万别想我家这样。”
周亦然已经拿出iPad开始记笔记了。
程曦说的都是过来人的经验,比起网上的那些课程实用性要更好,他听了都觉得很有用。
一边的茵茵大概是被忽略了,不高兴起来,非要趴到妈妈的腿上,骄傲的躺在妈妈怀里,眼睛好奇的盯着沈南乔的肚子看。
程曦忍不住逗她:“茵茵呀,你说乔乔姨姨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茵茵目前只会说爸爸妈妈和奶,听她这么说竟然认真思考了一下,字正腔圆地说:“妹妹!”
周亦然眼睛一亮,看着沈南乔:“我就说肯定是妹妹!”
沈南乔白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程曦问她的时候把妹妹放到后面,她才跟着说妹妹的?”
周亦然皱起眉头:“不会吧。”
“不信?程曦你换个顺序再问一遍。”
程曦:“茵茵呀,你说乔乔姨姨肚子里是妹妹还是弟弟?”
茵茵放下奶瓶字正腔圆地回:“弟弟!”
沈南乔耸耸肩:“看吧。”
周亦然:“……”
周亦然努力给自己找场子,“没关系,说不定是龙凤胎。”
沈南乔不以为然,“万一是两个男孩呢?”
周亦然:“……”
红包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南乔的肚子也是越来越明显,熬过期末考试之后婚礼就马不停蹄登场,此时此刻作为婚礼的当事人, 两人都没什么感觉。
日子该过过,并没有因为婚礼有什么改变。
沈南乔最近重新迷上了瑜伽,平时就喜欢在家里铺一张瑜伽垫, 开着电视跟着练习, 现在她还是孕早期, 能活动的选项比较多。
她舒展着身体,周亦然窝在沙发上织着毯子,看她穿的少,拿起遥控把空调温度又往上调高两度。
“明天要去试婚纱诶,”沈南乔说, “婚礼就定在下周末。”
算算时间也就几天了。
婚纱是一改再改, 谁都没想到她肚子大的这么快,之前选的又是修身的款式, 设计师都觉得头痛。
“嗯。”周亦然应了一声, “走个仪式就行,不复杂。”
两人领证的时候就结婚了,这个婚宴不过是热闹一下告知亲友而已, 对于沈南乔说实在是不怎么重要,她刚熬过期末考试, 十分心累, 根本不想再管婚礼。
她都想要不借着自己怀孕把婚宴推了算了。
但是双方家长又准备了这么久,因为她懒推掉太不合适。
她爸还指望着她结婚收回前些年随出去的份子钱呢。
配合还是需要配合的。
婚礼当天, 沈南乔作为新娘要早起化妆, 因为是孕妇, 很多化妆品不能用,最后只是简单上了妆,她怀孕之后吃好喝好睡眠好,再加上运动,皮肤状态非常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以前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都消失了,底妆基本上不需要。
化妆师拿着刷子在她脸上比划两下,实在是没有下手的地方,只能作罢。
“早知道让你多睡一个小时了。”化妆师说。
“是啊。”沈南乔打了个哈欠。
她屋子就作为他们的婚房了,乱七八糟的接亲仪式没有,她是个孕妇,怀着双胞胎,万一闹出事怎么办?于是只保留了酒店的仪式。
哦,现在她在酒店呢,旁边睡着两个好闺蜜,一个是临产的路年年,她的肚子都大得吓人,怎么敢让临产孕妇早起?另一个是程曦,程曦好不容易脱离茵茵的魔音,这会儿也睡的正香呢。
伴娘蓝蓝被人从床上叫起来,打着哈欠正在化妆,还有两个伴娘是南依帮忙找的家里的两个没结婚的妹妹,沈南乔不太熟悉,但是反正她妈都安排好了,红包给的足足的,伴手礼也丰富,两个小姑娘一大早上化妆也不抱怨,——那一定是给的很足了。
沈南乔化完妆等伴娘们的时候又靠在床上眯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路年年跟程曦也都醒了,正在化妆呢。
她们这一个套房够大,六个姑娘四张床睡的也安稳,为了安全,路年年跟沈南乔是单独睡的,蓝蓝和程曦一起,两个小姑娘一起。
“哟,起来了啊?要不要吃点什么?刚刚你家周亦然就过来敲门了,看你还睡着就没进来,早饭要不要上啊?”路年年挺着大肚子坐到床沿。
“唔,吃吧。”
她也的确是饿了。
没有接亲这一项实在是太幸福了,省了不少时间,沈南乔一边吃一边在化妆师的帮助下穿上婚纱。
其实也只是肚子有点点明显,四肢依旧纤细,衣服非常合身,沈南乔吃了东西也不觉得勒,到时候手里再拿手捧花挡一挡肚子,简直就是完美。
超大的裙摆上是繁复精致的花纹,长卷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多亏了最近练瑜伽,她的仪态也不错,撑得起这么大的衣服。
沈南乔这套婚纱都试了好几次了,今天再穿上感觉又有点不一样。
仪式感满满呢。
又休息了会儿,南依进来跟她说要上去了,沈南乔看见她身后难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亲爸,很是惊讶了一番。
他爸平时在家都是休闲风,polo衫是常备,头发也就那样,今天难得穿了成套的西装,中年发福的沈总竟然也能塞得下三件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宛如要去开新闻发布会的模样。
“爸今天真帅呀!”沈南乔忍不住笑道。
沈宁很清楚她这句话里面嘲笑他的占比有多大。
“你放心,到时候满月我能更帅。”沈宁说。
父女俩都比较轻松,沈南乔挽着他的手一步步往前走,慢慢能看见人的时候,却突然紧张起来。
这会儿两人跟心有灵犀似的,身体一瞬间僵硬。
“我刚刚走的没问题吧?”
“爸你刚刚好像顺拐了。”
“不会吧?要不我重新走一遍?”
“我妈说了不能回头,这是习俗。”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
“爸你别往我这边靠,快踩到我裙摆了!”
“嘘——!快到了!”
两人同时安静,端庄地往前走,直到走到舞台中央,把女儿交给周亦然的一瞬间,沈宁竟然红了眼眶。
底下的南依看着他心想:不会吧,他不会是要哭出来吧?千万别啊,刚刚走路顺拐都被拍下来了,现在要是哭了怎么收场?
还没等司仪上场,果然,沈宁就控制不住,抽泣一声。
南依:完了。
他这一哭周亦然都猝不及防,摸一摸口袋还好准备了纸巾连忙给岳父大人送过去。
看自己爹哭的这么厉害,沈南乔竟然有一丝丝感动。
原来她爸真的舍不得她呢。
这么一感动,再加上孕妇情绪敏感,她也有点要哭的意思,周亦然快吓死了,连忙借着替她理头发的功夫提醒她。
沈南乔比她爹强一点,控制住了情绪。
好在南依很快就上来控制住了场面,彻底避免了合照时候沈宁涕泗横流的场景出现。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顺利,周亦然跟沈南乔老夫老妻的了,沈南乔换礼服还是他去帮忙,——这种事情他比化妆师要熟练多。
换衣服的时候沈南乔想起一件事来,“我们婚房用我的房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南乔这么想完全是为了照顾他的男性自尊,一般都是嫁到男方家里嘛,婚房应该也是男方的,周亦然又不是没这个能力,大不了临时弄个房子做婚房就行,明面上对亲戚朋友也好交代。
周亦然:“有什么不好?”
“我哪个破房子用来做婚房也太磕碜了,你不会是想反悔吧?”周亦然替她系好丝带,“我都在群里炫耀完了,他们都很羡慕呢。”
“好吧……”沈南乔忽然也觉得没什么了。
当事人都不介意,她还介意什么呢。
看着被换下的婚纱,沈南乔还觉得可惜:“好浪费哦,就只能穿一次。”
她这件婚纱从订制到上身前前后后好几个月呢,只能穿一次实在是太浪费了。
“没事,反正是自己家的,平时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拿出来穿。”
“不是租的吗?!”
周亦然无奈看了她一眼,“乔乔,以你我两家的经济状况,至少不会让你租婚纱穿。”
沈南乔:“……”
是她眼界太狭窄了。
接下来是周亦然带着她去敬酒,她可以不喝,但是周亦然这一次是逃不过的,好在他的伴郎够多,大家都是单身狗,酒量非常优秀,应付几个亲戚还是没问题的。陈辑要是应付不来就让关江上,关江要是都应付不来就让老油条唐潜上。
因为只有三个伴郎选项,三人齐心协力把周容易排挤到了亲戚席位上,霸占了伴郎的位置。
美名其曰尊老爱幼,长幼有序。
两家亲戚都很多,周亦然自己连自家的亲戚都不太熟悉,还是前一天晚上对着照片背了一晚上才勉强撑得住场面,沈南乔这边就要靠南依女士了,每次看见面生的就偷偷提醒他们叫人。
这一圈下来,沈南乔喝水都喝饱了。
敬酒到周亦然爷爷奶奶那一桌的时候,满桌的大佬,敬一个收一个红包,收到最后沈南乔一只手都拿不下,要曲着收兜着才行,最后是靠她妈的包拯救了她的胳膊。
沈南乔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金钱这么沉重感。
周亦然偷偷帮她捏捏胳膊,对她说:“你放心,到时候满月酒只会更多。”
沈南乔顿时两眼放光,敬酒的态度越发诚恳了。
她觉得她还能再敬一圈。
“那我生两个,是不是都可以双倍呀?”
周亦然点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那是当然。”
沈·准妈妈·乔乔立马跟打了鸡血一样。
接下来七个月她信心满满呢。
走了一天,还是高跟鞋,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沈南乔累的不行。
原本说是穿平底鞋的,奈何她跟周亦然身高差太多,拍照肯定会不好看,所以才坚持穿了高跟鞋,周围也一直有人,不是南依就是周亦然,上个厕所周亦然都要陪着。
全方位无死角守护。
终于全程顺利。
沈南乔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周亦然一手一个大包,沈南乔认出来是她妈给她买的正红色的birkin,为了应景她妈还特地买了两个同样尺寸颜色的,这会儿两个包都被塞得变了形,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呀?”她好奇问道。
周亦然热得不行,今天酒喝的有点多,家里因为她怀孕空调开的很足,脱了外套,衬衣也扯开两颗扣子。
“是今天收的红包,你妈妈让我给你的。”周亦然说,“还有一些线上转账的说是打到你卡上了。”
沈南乔立马放下卸妆水,还穿着礼服,爬到床上,开始翻包。
周亦然看她小财迷的样子可爱的紧,坐到床沿,替她揉揉脚。
敬酒的时候就发现她一直换脚站,肯定是穿高跟鞋累到了。
两个包的红包倒出来,一下子就铺满了一张床,入眼都是鲜红色。
沈南乔发誓,这是她整场婚宴最兴奋的时刻。
“结婚只能结一次吗?”沈南乔一个个拆开红包数钱。
周亦然:“结婚只有一次,但是明年我们还有满月,周岁……”
沈南乔:“!!!”
她要发财了。
板栗
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 沈南乔今晚狠狠感受了一把。
婚礼随份子钱一般都是随现金,但是现在数了一遍,加起来之后得到一个不错的数字, 沈南乔又开始烦恼起来。
“这么多钱,我们还要找个时间存进银行啊。”
毕竟现在基本上不用现金了,还是直接转银行卡实在一点。
周亦然正在收拾钱, 把一张张钞票绑好放到她的梳妆台上, “我明天出去的时候存一下就行。”
沈南乔数钱数累了, 拍了张摞起来的人民币照片发到家族群里炫耀一番。
这种照片发朋友圈不太好,太过分了,还是发自他们自家的群里好玩一下。
沈南乔为了今天的红包,卸完妆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又剁手了一批植物。
现在剁手只能是春天发货了,但是没问题, 沈南乔等的了, 大不了到时候让周亦然种就行。
她最近又爱上了海芋,现在她手上有的也就是一棵绿天鹅绒海芋, 白犀牛海芋, 她买的时候还挺贵的,现在价格都下来了,十几块就能拥有。
现在她就把目光放到了贵货上, 选了一棵鹅锦,完全是因为被她爸的大鹅锦带入坑的, 鹅锦就是绿天鹅绒海芋带白色锦的样子, 因为带锦价格就会贵一些。
还有一棵杰克琳海芋,比较嚣张的大叶子, 再加一棵诺比鱼骨海芋。
嗯, 完美。
沈老师开始放寒假了, 周亦然之前还能天天陪着她,现在他工作日要上班,就没办法陪着她,只能让两位妈妈来带着沈南乔去上瑜伽课,出门吃东西,或者是逛街给小宝宝买东西。
两个小宝宝,就意味着什么东西都需要准备双份,对于家里两个购物狂妈妈来说无疑是最高兴的事。
今天南依和关千千带着沈南乔来了暖气充足的商场,来取给两个小宝宝打的长命锁,还有一系列的镯子什么的,沈南乔喝到了这个月第一杯奶茶,满满一大杯,满满的布丁,甜甜腻腻的,从身到心都被俘获。
南依安排她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叮嘱:“别说是我给你买的哈,这个月就这一次,等你下次产检看看怎么样,要是状态不错周亦然说会适当放开政策的……”
“嗯嗯!”沈南乔乖巧答应。
目前孕14周,肚子已经明显起来了,像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沈南乔现在穿衣服也是越来越宽松,基本上半个月一换裤子,到现在她都嫌弃裤子不想穿裤子了。
这次出门南依跟关千千主要还是帮她买衣服来的,孕妇的衣服一定要足够舒服足够柔软,现在是冬天,还需要足够保暖,各个尺码都来一套,保暖舒适兼备,也不用沈南乔去试,怕她试衣服弄感冒了,都是带了她的衣服过来直接比对的。
鞋子也是,后期脚会浮肿,鞋子需要大一码,尽量买平底的。
两个妈妈都有经验,买东西眼光又好,沈南乔基本上就是跟出来散散步而已,累了就喝口奶茶,或者是一起去吃顿午饭,——火锅,嘿嘿。
没有周亦然在,她就能好好放肆一回。
还点了一份冰淇淋呢。
关千千看她馋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乔乔太可怜了,不过还是要控制一下,不能一次吃太多,下周我们再出来逛。”
“嗯嗯!”
收获满满回家,周亦然来接她的,到了家休息了会儿洗完澡,就日常出来对着镜子拍肚子照片。
很神奇。
肚子长在她身上,一天天鼓起来自己倒没什么感觉,要不是周亦然坚持帮她拍照记录,都不知道竟然长得这么快。
做这种记录,就有种……她从前给植物拍照记录生长过程的感觉。
也是一个,哦不,两个小生命的诞生啊。
周亦然每日必做给她肚子抹油,揉腰揉脚,肚子大了对腰的负担也越来越大,常常站久了她就会腰疼,之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揉完,她去阳台巡视植物们,看见那棵不争气的小叶昙花深深吸了口气,默念这也是小生命,然后给它撒了一大把磷肥,摘掉手套洗洗手,去看其他长得更好的花花草草们。
周亦然把她今天带回来的衣服收拾出来放进衣柜。
原本沈南乔的衣柜超级大的,比得上一个衣帽间的那种,现在都装满了,没办法,只能把暂时不能穿的衣服放到隔壁正在准备成宝宝房的客卧去。
宝宝房都是周亦然亲手改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备,小时候两个宝宝还能睡在一起,等长大了分房睡就把书房改一下做成儿童房,客厅和阳台都是沈南乔的地盘,这样两个宝宝长大之后活动空间会比较小,家里植物多,万一碰坏植物很麻烦,毕竟小孩子不知轻重。
最后商量之下,还是他的岳父大人想了个好办法。
沈南乔这套房子是一层两户,她的邻居那一套房一直是空着的,只是简单装修过,岳父大人充分发挥了土豪的气场联系上业主,买下了那套房,然后计划着把中间打通,这样一整层都是他们家的,另一边就能做小孩子的活动室,打通了之后空间也会更大。
目前装修计划搁置,因为装修太吵会影响沈南乔休息,他们打算是等寒假的时候沈南乔去医院待产那段时间火速装修好,回来住新房。
沈南乔对这个计划拍手称好。
这就意味着,她即将拥有两个露台!
可以霸占的空间更大了呢!
到时候能种更多果树更多植物。
等生完孩子,哦不,等冬天过去她久开始买苗,嘿嘿。
她的购物车已经迫不及待了。
沈南乔巡视完阳台躺在沙发上一边水群种一边加购,嗯,现在她已经不能去露台了,因为天气太冷,担心会吹感冒,露台的门一直都是关的严严实实的。
大晚上的,看见群友发的糖炒栗子照片,她有点心动。
“然然,我想吃炒栗子,烤红薯,还有冰糖葫芦。”
这三样,绝对是冬季三宝,必不可少!
周亦然想着她今天晚饭也没吃多少,就答应了,下楼去给她买,但是最后一个不行。
“孕妇不能吃山楂。”他说,“我给你买栗子和烤红薯就够了。”
晚上吃多了胃胀气也不好。
大栗子开口大但是口感干巴巴的,那种小栗子,没有开口,薄皮的最是好吃,剥出来软软糯糯的口感绵软还带着充足的水分。
就是剥皮麻烦。
周亦然就一边看电视一边给她剥栗子,沈南乔已经抱着烤红薯吃上了。
小时候吃的都是普通的烤红薯,现在红薯品种越来越丰富,蜜薯比一般的红薯要鲜甜多了,皮上面都是流的蜜,满口香甜,沈南乔自己吃了口,甜到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献宝似的给周亦然尝一尝。
周亦然尝了一口就意识到:这玩意甜过头了。
“你少吃一点,小心一会儿栗子吃不下。”
沈南乔果然听话,把剩下半个蜜薯都给他吃了。
沈老师怀孕之后……嗯,似乎是好骗了一点。
今年过年情况特殊,沈南乔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实在是不方便出门,就免去了一切除了双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外走亲戚的活动,全部由两家家长和周亦然去,反正光是去两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她收红包就已经收到手软了。
到开学之前的孕检都是一路绿灯,医生都夸她要继续保持。
两个宝宝都非常之乖,之后就是每四周做一次,等过了孕24周就要变成两周去一次。
她寒假前肚子都不明显,一开学肚子就膨胀起来,跟一口锅倒扣在肚子上一样夸张,明明才四个月的肚子,看起来跟五六个月的一样,办公室的老师看着她都觉得惊奇。
走在走廊上去上课的时候学生们看着她都是毫不掩饰的夸张。
因为她这个孕妇,学校之前多次严令禁止不准在走廊疯跑也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整栋楼都知道她肚子大,万一碰到撞到可不得了。
学生们碰到她都绕路走。
中午她也不能去挤食堂了,太麻烦,直接在这一楼找校长开了间休息室,平时老师们都能在休息室吃饭休息,中午关千千或者南依给她送饭过来。
沈南乔胃口大,但是依旧不喜欢吃米饭,所以菜就很丰富,还有冬天的汤和新鲜水果。
怀两个孩子太辛苦了,沈南乔吃的少就觉得饿,怕饿平时还在自己工位上备一些小零食。
沈南乔被家里惯的嘴巴都变挑剔,她最近就偏爱大鱼大肉,能一口吃出来鱼是不是新鲜的,羊肉太膻了吃不下,牛肉太柴了也吃不下。
不过她孕吐不太明显,可能就是因为没孕吐才不影响胃口吧。
每天吃吃喝喝上班,从冬天到夏天,一开始家里人还不让她减衣服,生怕她感冒,但是她怀着孩子热的不行,自己偷偷减才好受很多,跟冬天不一样,家里轻易不敢开空调,热的她实在是没办法。
要说她开学前肚子是个倒扣的锅的话,七月放假后她的肚子就像是一个大冬瓜。
顶着这么夸张的肚子还在上课,学生都钦佩无比,上课认真听讲,最后期末考的也非常不错,沈南乔十分满意。
这么大的肚子,她本人倒是没什么,肚子是慢慢大起来的,她自己早就习惯了,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就紧张的不行。
家长们都已经二四十小时监控了,每次周亦然来接她,看见她在人群中朝自己走过来都能吓出一身冷汗,每次都忍不住上前去接她,生怕周围的学生一个不注意撞到她。
沈南乔目前基本上生活无法自理,系鞋带是不可能的,上车也要人扶着慢慢来,安全带都有点不够长呢。
天气热,她穿着宽松的裙子,裙摆都被肚子顶起来,她自己看着都觉得好笑。
好在终于放假了,她不用待在学校那个高危区域,最后一次在家里对着镜子拍完照,看着镜子中超大的冬瓜肚。
沈南乔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瓜熟蒂落。
是的,这是个冷笑话。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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