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暑假还剩半个月, 沈南乔学了半个月,终于赶在暑假结束之前学会了游泳,已经能不带任何辅助游一个来回了。
周亦然也实现承诺, 提前安排好自己的工作,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带着沈南乔出海。
他们要提前飞海南, 之后才能出海。
毕竟江城, 是没有海的。
沈南乔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周亦然上班,沈南乔就在家买装备。
出海呀。
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光是想想就很期待呢。
“我是不是要带泳衣呀?”沈南乔正在收拾行李,“还要带什么呢?那边应该也很方便吧,听说海鲜很便宜呢,到时候一定要去吃海鲜。”
“都可以, 不用带平时穿的那种, 你应该没办法下’海。”
“为什么呀?”
“海里很危险,跟泳池不一样的。”
“啊。”
她还以为能下‘海里玩呢。
“收拾好了吗?休息一会儿吧。”周亦然靠在沙发上揉揉后颈。
他最近工作太累了, 几乎是天天加班才凑出来这三天假期, 终于能休息,他整个人都很松弛,这种时候, 就很适合抱着女朋友一起腻歪。
沈南乔靠在他怀里,替他捏捏后颈。
“辛苦了~”
她没什么手劲, 手也是小小的, 但是她揉的时候就是比自己动手更舒服,周亦然顺势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她。
沈南乔忽然想起来, 两人马上要离开三天, 她得提前给植物浇浇水才行。
看她要起身, 周亦然不松手,问她:“做什么?”
“去浇水啊,我们马上要离开那么久呢。”
“等一会儿吧,我刚下班,等会儿吃了外卖再浇也不迟。”
沈南乔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正好妈妈打电话过来,她顺势就靠在沙发上接电话。
电话那端的南依女士语气稍显急躁:“宝宝你快管管你爸!”
沈南乔好奇,态度也不自觉八卦起来,“我爸怎么啦妈妈?”
“他疯了,家里现在有光的地方全是树!”南依怒道:“他甚至!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他养的花!天呐!我都快五十岁了都没有用花当头像,他!一个男的!竟然用玫瑰花做头像!”
“啊,这也……太土了。”
沈南乔也没想到她爸竟然会痴迷到这个地步。
这多少是有点着火入魔了吧。
他们养花人的确是会秀一秀自己养的成果,但是一般就是发发朋友圈或者是发到群里给人看看,换成头像这种事不上五十岁……等等,她爸这个年纪好像真的差不多呢。
那这么看,他用自己养的花当微信头像,好像也很正常?
“都怪你带你爸爸养什么花!烦死了,天天一身土味,我昨天让他滚出去,嘿!今天今天还跟我闹脾气说我赶他出门!”
啊,原来这才是重点。
“那我爸现在呢?”
“住酒店去了。”
“啊……那您哄哄?”
“我?哄人?!”南依女士声音逐步拔高,满满的难以置信。
“好好好,怎么办呢?”
“你去哄哄你爸,让他赶紧回来。”
“我哄没有用吧,”沈南乔靠在周亦然胸口,看他好奇的贴着自己的手机听,就直接按了免提,给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这不需要您亲自出马吗?再说了,您确实有点过分了,怎么能说滚出去这种话呢?”
“我这话很过分吗?”
“有点过分了。”
周亦然忍不住插了一句:“乔乔就从来没有让我滚出去。”
他的语气甚至有一点点炫耀。
沈南乔下意识看向他:“你!”
“周亦然在旁边?”
“啊,他就听了一会会……”
“是的阿姨,我就听了刚刚那一句。”
“……”
电话被挂断。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妈可小气了,你这次得罪她……啧啧。后果不堪设想啊。”
结婚预备役小周总:“……”
急,在线等,婚前得罪丈母娘怎么办。
“我需要挽救一下。”周亦然爬起来,拿起她的手机重新拨了回去,电话刚接通就连忙说:“阿姨好,我刚刚说错了,我都听清楚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您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叔叔不回来,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不知好歹给台阶不下,一段婚姻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懂得下台阶,这样才能维护好一段关系。”
“其实我有一个好主意阿姨,您可以打电话跟叔叔说,他要是再不回来,就把院子的花都铲了。”
“好主意。”南依说,“你说的很对。”
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一次周亦然松了口气。
沈南乔看着他,“你不觉得你现在把我爸也得罪了吗?”
周亦然点点头,“我知道,但是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只能围魏救赵。”
然而在第二天上午,两人去飞机场的路上接到了她爸的电话。
“让周亦然接电话!”
沈南乔把手机递给他,“喏,我爸。”
“你……不劝两句吗?”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沈老师如是说。
周亦然往她身上靠了靠,原本后座挺空旷的,他非要挤过来靠在她身上寻求安全感,然后宛如奔赴刑场一样接过了手机。
“叔叔好。”他恭恭敬敬地叫人。
“是你小子威胁我吧?我不回去就把花拔了?”沈宁冷哼一声,“厉害了啊,真不错啊周亦然。”
“叔叔其实可以换一个角度想一想,虽然阿姨是这么威胁您了,但是她是不是变相叫您回家了呢?”
“……”
“叔叔,家里肯定是比酒店要好的,您现在回家不就可以照顾花花草草了?您想想,您一天不回家,家里的植物就一天没人照顾,万一它们……出事了呢?”
“……”
“叔叔您现在回家,阿姨是不是对您态度好很多了,也没有再让您滚出去了?”
“……”
妈的,他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叔叔,我们马上要上飞机了,等我们下飞机再聊好吗?”
“你大学搞辩论的吧?”
“其实我有点社恐。”
电话被挂断。
沈南乔在一边笑的捂着肚子趴在他肩膀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明明他们都还没到机场,他竟然张口就来,还把她爸爸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什么事情都等我们回去再说。”周亦然下了结论。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他们出海重要。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出去旅游,同居久了,两人之间也熟悉了对方的习惯,一路上都挺顺利的,功课都是周亦然提前做好,沈南乔没操什么心。
酒店定的也很不错,风景好,服务好,还带一个超大露天泳池,沈南乔想什么时候下去泡就什么时候下去泡。
她听他的没带泳衣,带的是那种出海玩的比基尼,原本是打算出去的时候穿,但是现在室内又想游泳,没办法,就在房间试了下。
沈南乔深知,这种衣服放到周亦然那里杀伤力太足,所以她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换上的,换上就赶紧去泳池泡着了。
水冰凉,习惯了水她就很享受这项运动。
换个地方放松,跟在家里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在家里放松总觉得还是很拘谨,毕竟实在家里,也没什么新鲜感,就跟封控在家一样,出来玩就不一样了,换个地方居家,在家里还能游泳呢。
也不用带泳帽,她只是扎起了头发,游了一个来回就有点累了,游到岸边钻出水面歇一会儿,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啊呀,被抓住了。
他站在泳池边,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低头看着她浮在水面,趴在岸边,宛如一条刚出水的美人鱼,她好像瘦了,好像也不是瘦了,就是运动之后线条更加流畅了。
总而言之,秀色可餐。
“怎么一个人玩不叫我?”他刚刚出来没看见人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找了一圈才发现她衣服在床上。
“你不是在洗澡么?”她笑嘻嘻看着他,“你都洗澡了,就不能下水了吧?”
“我不介意再洗一遍。”他蹲下身,朝她伸手,“或者,你应该游累了吧?起来吗?”
一般她跑到水里游一个来回就会开始喊累,之前去游泳馆,后半程都是他哄着她游的。
“我才不要,累死了。”
她这样上去肯定没好事。
“你总不可能一晚上都不上来的,乔乔。”他语气无奈。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好吧。”她朝他伸手。
周亦然俯身将她从水中抱起来,再亲近的距离都有过了,他十分熟悉她的身体,轻轻松松将人抱着放到床上。
“等等等等!我还是湿的!会弄……”
扑通。
很好,她已经到床上了。
沈南乔气的伸腿踢他,周亦然也不躲,任由她脚丫踩在自己小腹上。
“反正一会儿也要弄脏的。”他说。
他倒是有很多理由。
沈南乔辛苦了半晚上,第二天还要打起精神出海。
她坐上游艇的时候还在打哈欠,天气热,她泳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防晒,周亦然不愧是周亦然,什么仅技能都会一点点。
他甚至有游艇驾驶证。
所以这个游艇上其实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外人。
沈南乔第一次知道,海,竟然这么大。
就连陆地都看不见。
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蓝色,水天相接,整个人都会跟着天地一起放空。
她很珍惜自己的皮肤。
自从知道了周亦然之前有肤色差是因为出海之后,她就格外注意这些,躲在没有太阳的地方给自己浑身涂防晒霜。
她,绝不能晒黑!
周亦然弄好了游艇过来找她,看她坐在角落里觉得好笑,凑过去坐在地上,问她:“要帮忙吗?”
“不用啊,我都快抹好了。”
反正她又不用下水,就在甲板上看风景就行。
游艇有一段是可以下水的,周亦然打算下水玩一玩,就带着她到旁边,美名其曰让她泡泡脚就行。
沈南乔勉为其难答应了,看他在一边热身,还有点担心:“你真的要下水吗?”
感觉有点危险吧。
毕竟不是泳池,这是大海,可是没有底的,而且海里有鱼吧?万一……他被鱼吃了呢?
“没事,不是第一次了。”周亦然活动完,准备下水。
他这个身型,不穿衣服的时候属实是赏心悦目,哦,还穿了裤子呢。
流畅的肌肉线条,仿佛雕刻般精细,宽肩窄腰,伸手的时候背后肌肉跟着拉伸,皮肤白皙的在阳光下会发光,是她养了快一年的奶白皮呀。
他像海豚一样,扑通跳下去,溅起的水花吓了她一跳,她看着他游到自己这边,趴在她腿上仰头看着她,对她说:“乔乔,我最长水下憋气两分半,你拿着手机帮我计时好吗?”
“这有什么好计时的,你好幼稚啊。”
“帮帮忙。”
周亦然伸长手去旁边的包里摸到手机递给她,然后转身就钻进了水里。
“周亦然!你别这么快下去……我、我还没打开手机呢!”
生怕少计了一秒,她赶紧开始计时。
真不愧是周亦然,竟然能干出这种事,真是太幼稚了!
不就是憋气吗?她也会憋气啊。
留她一个人在上面看秒表这种事也干得出来,她看了看周围,别说人了,连条船都看不见。
等等,周亦然人呢?
沈南乔手机扔到一边,探头看了看水面,竟然没找到人,再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两分钟了。
他刚刚说两分多少来着?
“周亦然!”沈南乔有点着急了。
啊这男人怎么回事。
“周亦然!!!”
周亦然一向很懂事,从来不会让她担心或者什么,他游泳游得挺好的啊,应该不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可是海面风平浪静,海风吹得她眼睛生涩,可是无论她怎么看,都看不见周亦然在哪。
“周亦然——!!!”
沈南乔是真的慌了,都破音了,她趴在船沿试探着想要下去。
不行啊。
周亦然要是没了。
她无法想象,自己以后如果没有周亦然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没人陪她浇水施肥拌土,没人大冬天下楼给她买早饭,没人陪她看恐怖片,没人早上抱着她撒娇扰她清梦……
沈南乔很快就想明白了:她的生活不能没有周亦然。
周亦然于她,就像是空气水粮食,缺一不可。
“然然……”
沈南乔看了下手机,三分钟了,已经超过他说的两分多了,她眼睛一闭就要下水。
“啊——!什么东西!”
尖叫划破天空。
她还没彻底下去,就被从水里钻出来的什么东西搂住腰了,等看清楚是谁,沈南乔一下子眼睛就红了。
“你干嘛啊!”沈南乔锤了他一下,“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他抱着人哄,“我错了乔乔,错了,真的错了,别哭乔乔……”
他实际上能憋气三分半,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刚刚不过是对她撒了个小谎。
他知道她会慌,但是没想到她会怕成这样。
他还是第一次在外面看她哭,嗯,除了在床上求他的时候。
沈南乔是个爱面子要强的人,很少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看她趴在自己身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心疼的厉害。
“烦死了你周亦然!搞什么啊!”
“你下次再干这种事我就把你裸‘照发你们公司官网,让你们所有员工都看看你小周总穿裙子的样子!”
周亦然手足无措地亲她,一手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宝宝我错了……别哭了好吗?”
“什么东西啊!你硌着我的背了!”
“……是戒指。”
整个空间都沉默了一瞬。
他将她抱上船沿,空出手来,她才发现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个小盒子。
“我本来想出来的时候给你惊喜的。”他叹了口气,“对不起,做过头了。”
沈南乔懵了一下也冷静了,抽噎两下,泪眼朦胧看着他。
“那你本来想说什么?”
“我想说……”周亦然举着那个小盒子有些无奈地继续说下去,“我刚刚潜到水里在海底找到了这个。”
“今天天气又很好。”
“我觉得很适合你。”
“就……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沈南乔噗嗤一下笑出声。
周亦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出发的前一天才拿到了戒指,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设定来的,戒指偷偷藏在他的西装口袋里,她也没怀疑他明明是出来旅游为什么要带一套正装,到今天出海她都没发现这个小盒子,包括刚刚,他拿戒指的时候她也没察觉。
可是还是出错了。
“算了,你今天要是拒绝我我也能理解。”周亦然都准备收回去了。
沈南乔忽然低头亲了他一下。
“你先给我看看嘛,万一我很满意呢?”
周亦然眼睛一亮,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早就被泡湿了,戒指蒙上一层水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然然,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跟路年年聊过之后她回去就好好想了一下。
结婚确实是个复杂的事情,不是一时冲动能解决的。
“我知道,”他仰头看着她,“从此我的人生缺你不可,你我的名字永远刻在一起,你我的生活永远纠缠。”
“乔乔,我不太会谈恋爱,在我的认知里,一旦确定了,就只能是那一个人。”
“从确定关系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妻了。”
海风微咸,沈南乔一颗心脏,随着海面沉浮不定。
“我愿意。”她说。
周亦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仰头去吻她,却被她手指抵着额头摁下去。
“快给我戴上,万一你晃呀晃掉水里了怎么办?!”
钻戒诶,那么大一颗,这里又不是游泳池,万一掉进去都不知道该去哪找,难道要刻舟求剑吗?
周亦然也差点忘了戒指这回事,手都在抖,颤颤悠悠帮她戴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我都不知道,提前定好的吗?还挺漂亮的。”
沈南乔本来是不太喜欢首饰的,平时也戴的少,但她手指纤长,戴上戒指很漂亮,就是这颗钻石有点大,戴在手上沉沉的。
“半个多月前吧,”他心中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靠在她腿上低头讨好似的在人腿上亲了亲,“乔乔,我能上去了吗?”
“哼,你不是喜欢泡吗?多泡一会儿呗。”
“好吧。”
周亦然的吻一路从腿到人腰侧,忽然手在边沿一撑,随着她一声惊呼,人就被按到,唇被覆上,空气被剥夺。
他们在海上漂了一天,晚上才回去。
周亦然捏着她戴戒指的那只手,轻吻手指,但凡牵着她的手的时候就喜欢特别关照戒指,弄的她手心痒痒的,嫌弃得很。
就好像戴戒指的是他一样,稀奇的很。
沈南乔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等等,她自己也是第一次被求婚,有什么好嘲笑他的?
沈老师自我反思了一下。
小周总特地握着她的手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很快就收到准妈妈路年年的咆哮:周亦然你个狗!竟然想赶在我前面结婚!!!
聚会
大夏天来海南不是个什么好事。
热得不行, 除了晚上他们能出门看看风景吃点海鲜,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在酒店吹空调,好在有个游泳池, 周亦然还能带着她游两圈,出来旅游一趟纯当换个地方锻炼了。
潇洒了三天,回去的飞机上沈南乔喝着可乐, 听他念叨。
“马上暑假就结束了, 也没时间办婚礼, 可能要等寒假了,这样我们都有时间。”
“正好留出几个月用来准备,订场地,定制婚纱礼服,设计邀请函……”
“我已经让助理安排行程了, 整个寒假我都有空, 到时候办完婚礼,我们还能去看极光。”
极光诶。
她好心动。
沈南乔咬着吸管, 伸手戳了戳他胳膊, “你不觉得有点快了吗?”
周亦然立刻转头看向她,满脸难以置信:“你难道要反悔吗?”
“没有啊,”沈南乔笑, “就是……在婚礼之前,你不觉得还有很多东西没决定好吗?”
周亦然想了想, “是的, 先要见见你父母。”
“可能还要请路年年和程曦吃顿饭,”沈南乔说, “顺便叫上你的朋友?大家一起也能熟悉一下。”
“好, 你先跟程曦她们定时间, 定好时间告诉我,我让他们去调整时间。”反正那几个要是没时间过来就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光是听语气就知道他有多嫌弃他的朋友们,沈南乔忍不住笑的更欢,“路年年在家待产,程曦今年也不打算上班,她们俩应该什么时候都有空的,你问问你朋友们就行。”
“好吧。”周亦然不情不愿的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群里早就因为他的朋友圈炸了一回了,现在一听他要请吃饭,又炸了。
这几个年纪比他大都已经三十出头的发小(除了周容易)幼稚到在群聊里面丢炸弹,把他的屏幕炸的黢黑。
陈辑:我活不下去了,比小周大三岁,竟然他要结婚了我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唐潜:???你是在说我吗?
周容易:我都有空啊!翘课我都去吃饭!
陈辑:你可好好学习吧!别大学都读不完!
关江:最近三天有空。
唐潜:除非小周求我,不然这顿饭我是不会去的。
陈辑:哥我劝你别这么猖狂。
周亦然:我也这么觉得。
关江:小周能邀请我们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
唐潜:你们一个个的被下毒了???
周亦然:乔乔闺蜜也会来。
陈辑:我随时有空!!!!!
关江:我这一周都有空,下一周我也能挤时间。
周容易:我再重复一遍!我都可以!!
唐潜:……
唐潜:我最近也挺闲的。
周亦然:那就明天下午五点半的晚饭,乔乔后天要去学校了。
陈辑:小周这句话我忽然觉得很罪恶。
关江:有种他女朋友还在上学的感觉。
周容易:这是我能看的吗?
唐潜:知道不能看还不切出去?
群里恢复平静,解决完他们,周亦然才跟沈南乔说了时间,沈南乔顺便就问了程曦和路年年,想了想,好像自己这边人有点少,就发消息给了蓝蓝,问她有没有时间来玩。
蓝蓝也算是她半个闺蜜了,几乎是秒回,说会来。
这样男女比例也算是平衡了一点点。
哦对了,还有气球。
这样男女比例算是彻底平衡了。
“我们一件件事情慢慢来,先把这顿饭搞定,再来搞定我爸妈和你爸妈。”沈南乔说,“我爸妈是很好搞定的,你放心,他们……好吧,鉴于你来之前先得罪了我妈,之后又得罪了我爸,可能会有一点点小麻烦。”沈南乔伸出一只手大拇指掐着小指头给他比划了一下。
周亦然了然地点点头,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你妈妈喜欢包,你爸爸喜欢种花,”先找到弱点,再一一攻破,“包……阿姨喜欢什么样的?”
“贵的。”
“明白了。”周亦然在备忘录上加了个贵字,“但是以你妈妈的能力,应该手里不会缺包了,她喜不喜欢珠宝啊?”
“应该挺喜欢的,”沈南乔想了想,“我妈很喜欢这种漂亮的玩意,说是能升值。”
周亦然把包换成了珠宝,他得找时间回家一趟,看看家里的库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你爸爸的话……”周亦然有点心虚地看着她,“我要是把家里那棵白龟……”
“你做梦。”沈南乔三个字冰冷的结束了他的妄想。
“可是你还有很多小苗,养几年就会长大了。”周亦然接着劝,“我来照顾,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沈南乔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不觉得你这样属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讨好我爸,那我呢?”
周亦然豁然开朗。
是的,他搞错重点了。
至于怎么哄好岳父大人,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可能到时候叔叔早就不生他的气了呢?
说起白龟,沈南乔倒是想起一件事,“那我们结婚之后,我要搬去你家吗?”
周亦然立刻摇头,“不用啊,现在住的地方不好吗?”
沈南乔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不想搬家,好麻烦的,我还有那么多植物要照顾。”
“嗯嗯,现在这个房子够了,不用再换,不然又很麻烦。”周亦然也赞同。
他是那种住久了就不喜欢挪窝的一类人,而且她家比他那个房子温馨多了,他早就住习惯了,搬家时不可能的,就算是以后沈南乔生他气想把他扫地出门也是不可能的,他马上就是有婚姻法保护的人了。
两人商量了一路,基本上都没怎么睡,下了飞机到家就觉得困了,倒在床上一闭眼就能睡着。
结果第二天两人再醒,已经下午四点。
哦,他们还约了人五点半吃饭。
好在周亦然有个助理,已经帮忙定好了包间,人这么多吃火锅烤肉也不合适,干脆还是吃中餐,也能更合大家的胃口。
沈南乔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冲进洗手间洗漱,洗澡,洗头,开始折腾自己。
谁知道周亦然出去旅游一趟生物钟就混乱了呢?平时他可是早睡早起的乖宝宝,这一次竟然睡的比她还死,差点就错过时间。
周亦然倒是慢悠悠的,听见她一声尖叫就知道时间还早,他是个男人,准备起来比较简单,而且这次聚会又不失什么正式场合,——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实在不值得他精心准备。
在衣柜随手挑了件白t和浅色牛仔裤,浴室被她霸占,他也不着急,趴在床上玩手机,等她用完了,自己再进去洗。
他出来的时候,沈南乔正在衣柜前犹豫不决。
“你说我是穿白色还是穿红色?”这个场合,太隆重有点奇怪,不重视又觉得对不起她的闺蜜们,好纠结啊。
周亦然看了看她那些衣服,最后给她挑了件黑色的吊带裙,“这个,好看。”
“而且你最近瘦了,穿显身材的衣服很漂亮。”
“黑色跟我白色也很搭。”
沈南乔听着觉得有道理,但是转头一看他一身休闲,嫌弃道:“你这样确实跟谁都很搭,至少穿件衬衣吧?”
“那么正式吗?”
“你不是有休闲款的衬衣?”
“……有道理。”
都一起住了这么久,周亦然是没什么界限感的,在衣柜前就脱了衣服换,沈南乔拿下裙子正准备去浴室,看见他胸口的划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海南酒店某晚的成果。
“这个要不要涂点药?”她以为就是抓了两下很快就能好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抓他,那也只能怪他做的太过了。
“不用,之前的几天就消了。”他倒是无所谓,说完看着她,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是在……邀请吗?可是马上要出门了,时间可能不够。”
“……你想多了,我单纯是担心你的身体。”她真是多嘴问一句。
“哦。”周亦然语气还挺失落。
他也没让她走,拉着她手覆在自己胸口上,“我身体很好的,你放心。”
“……”
她确实是很放心。
都验了那么多次了。
完了,光是想想她的腰就开始酸了。
快五点两人才能出门,沈南乔难得全副武装,小黑裙,耳环,项链,淡妆浓抹,红唇,黑色卷发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踩着高跟鞋个子噌的一下变高,站在周亦然身边也不像小学生了。
周亦然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白衬衣黑裤,头发简单打理了一下,他出海游泳晒黑了一点点,看起来跟她有肤色差,但同样的看起来更健康。
两人出门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保安都好奇问他们:“这是要去领证吗?这个点民政局也下班了吧?”
周亦然民政局三个字被戳中,心里高兴的快要冒泡泡,却还是表面淡定微笑对人说:“出去吃饭,民政局过段时间再去,到时候给您送喜糖。”
“嚯,这年轻人。”
保安一副“磕到了”的表情。
车上周亦然还在想喜糖的事情,“等领证了,是不是要给同事送喜糖?”
“好像是的吧……不要准备太贵的!我跟我的同事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周亦然却皱眉,“结婚毕竟只有一次,还是要重视一点,喜糖也不会很贵的。”
沈南乔身有反骨下意识反驳:“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她声音小,周亦然听的清清楚楚。
沈南乔立马就闭嘴了。
红绿灯车停,他握着她的手,语气是难得的严肃认真:“反正我只会有这一次。”
“我错了!”沈南乔迅速道歉。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接受。
但周亦然之后就挺正常的,也没再提,她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他们来的有点晚,周容易和陈辑早早就到了,看见他们就开始闹腾,“怎么没有喜糖呢?!怎么能没有喜糖!”
“等领了证再发喜糖。”周亦然说。
男士都来的比较早,等周亦然的朋友都来齐了,沈南乔的闺蜜们才慢悠悠地到。
他们这群狐朋狗友就像是饿狼见了肉一样盯着门口,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单身女性的姿态,见到程曦挽着已经显怀的路年年的手进来后,难掩脸上的失落。
唐潜目光落在程曦身上,绅士的替人拉开椅子。
程曦朝人笑嘻嘻:“谢谢啊!”
“不客气,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陈辑和周容易在一边做呕吐状。
“潜哥这么说话好像服务员哦。”周容易小心翼翼地吐槽。
“你小心被他听见揍你。”陈辑说。
唐潜顺势就坐到了程曦旁边,开始嘘寒问暖,两人聊的挺好的,直到路年年过来插了一句:“哎呀最近小崽子总是踢我!你怀茵茵的时候也这样吗?”
你怀茵茵的时候也这样吗?
你怀茵茵的时候。
你怀……
三十三岁老男人的世界瞬间崩塌。
一边看得起劲的周容易和陈辑爆发出一阵狂笑,以至于整张桌子都在抖。
斯文的衣冠禽兽关江只是微微一笑,理了理衣服,替跟他隔了两个位置的气球剥虾,克制有礼地递过去,说:“你尝尝这个虾,是他们这的招牌菜,味道还不错。”
气球看了旁边的沈南乔一眼,然后看向关江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她在享受了人家三只虾的殷勤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孩子八岁了。”
关江剥虾的手一顿,第四只虾最后还是进了他的肚子。
陈辑和周容易的方向又是一阵爆笑。
沈南乔在中间笑的捂着肚子趴在周亦然身上,周亦然也没办法,替她揉着肚子,一脸无奈。
她在他耳边小声问:“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啊?他们是不是以为是联谊?”
“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们自己误会了,与我无关。”周亦然把自己撇的清清楚楚。
菜都上齐了,蓝蓝终于结束堵车到了,“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这个点路上太堵了……”
“没事没事,你坐这里。”沈南乔起身招呼她坐。
蓝蓝坐下来,一侧头想跟旁边的人打招呼,结果差点把自己吓得当场去世。
“关、关关关?”
关江波澜不惊,手里剥着第六只虾,放到她碗里,淡定地问:“你不会也已婚有孩子吧?”
蓝蓝脑子都是懵的,谁知道自己来聚个餐还能碰到前男友呢,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我没结婚也没孩子。”
“那就好。”
关江慢条斯理又剥了只,送到她嘴边,“来,张嘴,我喂你。”
蓝蓝看他的眼神充满怜悯,伸手挡住他的手,“但是我有男朋友了。”
关江:“……”
一阵爆笑,作为背景音,此时此刻却显得十分苍凉。
关江忍无可忍看向沈南乔:“你难道就没有单身闺蜜吗?你这样结婚找得到伴娘吗?!”
沈南乔躲在周亦然身后,“我没有单身闺蜜呀,你早说,我可以帮你介绍的,我们学校……啊,我们学校也都是已婚。”
关江:“???”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容不下单身汉了?
一打一闹之下,蓝蓝也没那么紧张了,也能跟其他人说上几句话。
沈南乔甚至都没胃口吃饭,看着这些人就忙不过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蓝蓝跟关江之间的不对劲,但是蓝蓝跟她隔了几个座位,她也不能去问问,只能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拉着蓝蓝去洗手间。
刚进去她就单刀直入问出口:“关江是你前男友吗?”
蓝蓝震惊:“你怎么知道?!他跟你们说了?!”
“我猜的啊。”沈南乔眨眨眼,“你们之间感觉不对劲啊。”
“啊,就是分的不太体面。”蓝蓝回忆,“那都是我上大学时候的事了,我不是学会展的么,机缘巧合认识了,不过后来他太忙,我太闲,我就提了分手。”
蓝蓝把手一摊,“就是这样,结束了。”
“就这样?”
“就这样。”
吃了个陈年老瓜,沈南乔总觉得缺点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深问,便换了个话题,问她:“我可能寒假要办婚礼,你可以过来当伴娘吗?”
她周围真的没什么未婚姑娘,放眼望去不是已婚生子就是孩子都八岁了,再或者是王老师那样,孩子都二十八的。
“没问题啊,到时候你给我发消息,我请假都会来。”就凭她在沈南乔这里两年多薅小苗的感情,就是辞职也得过来。
“那说好了!走吧,回去吃饭。”
“啊,我来上厕所的。”
“你真的来上厕所的?”沈南乔惊讶。
“是啊。”她真的是来上厕所的,她以为沈南乔是真的拉她来上厕所。
“……那你慢慢上,知道怎么出去吗?”
“我知道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先出去吧~”
蓝蓝送走她,解决完,洗手时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一下子飞远。
大一的时候她还是短发吧?现在头发都这么长了,六年过去好像也老了不少,她引以为傲的婴儿肥都没有了,清瘦了许多,镜子里的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哎呀,岁月催人老。
蓝蓝瞬间感慨万千,洗个手差点给自己洗emo。
擦干手,一只脚刚出去,抬眼看见靠在墙边低头抽烟的男人吓得她差点转身又钻进去。
但转念一想,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于是挺直脊背,她要出去必定要经过他。
果不其然,他早早就等好了,后背抵着墙,懒洋洋地抬头吐出一口烟雾,站直了身子,看向她。
他这个眼镜,纯粹就是装逼用的,一点度数都没有,她之前上课忘记带眼镜还找他借,结果借了也是白借。
蓝蓝故作镇定,看着堵住自己唯一出口的男人,冷声提醒:“关江,我有男朋友的。”
“哦。”他挑眉,低头凑近,低声在她耳边说:“那我来松松土。”
过分
“你们刚刚出去没多久关江就跟上去了。“
回来的时候, 周亦然就偷偷跟她分享了这个八卦。
“哇哦~”
这顿饭吃的可热闹了,原本路年年跟程曦就比较熟悉,两人也聊得来, 蓝蓝跟气球是网友,两人也有人陪,至于周亦然的朋友们, 都是人来疯, 就算是路年年和程曦都不能喝酒, 他们也能拉着周亦然灌。
周亦然的酒量,沈南乔早有领教,一点都不担心,就算是他们找借口来灌她周亦然也有办法挡回去。
回去的时候沈南乔扶着装醉的周亦然,把他们一个个送上车, 送完最后一个醉鬼, 她拍拍他肩膀,“好啦, 你可以起来了, 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
以后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的家了。
周亦然靠在她肩上,在人颈间蹭蹭,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燥热的夏夜,他却不想离开, 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懒得跟没骨头似的,“我喝醉了, 不能开车。”
“那你走两步啊!”沈南乔推他一下, “哎呀, 你不嫌热吗?”
“你抱我去车上吧?”周亦然没脸没皮地说。
沈南乔惊呆了。
难以置信看了看他191的个子,衬衣袖子卷起露出的结实小臂,靠在她身上的肌肉都硌得慌。
“闭嘴,自己走!”沈南乔不干了。
她才锻炼几天啊,竟然敢跟她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沈老师撂挑子,不干了。
周亦然笑着拉她的手,搂进怀里,“开玩笑的,沈老师别生气……我抱你。”
“等等——”
身体忽然失重,她吓得小声尖叫,才发现被他拦腰抱了起来,慌乱之下连忙抱着他脖子。
被一个醉酒的人公主抱可没什么安全感。
周亦然虽然是不会醉,但不代表他不会晃啊。
沈南乔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努力镇定下来安抚他:“你先放我下来,车就在那边,没几步路。”
“没事的乔乔,我可以走直线。”
“……”
“不信你看。”
“……”
他走两步路沈南乔就梦回游艇,仿佛在海面上荡漾。
很好,这次他肯定是真的醉了。
大晚上的路上还有不少人,沈南乔要脸,拍拍他肩膀,“放我下来,你都喝醉了,小心摔了!”
周亦然拧着眉头看着她:“乔乔,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沈南乔:“……”
是的,她就是不相信他。
但是这种时候,她要是敢说不相信他,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固执地努力证明给她看自己能行。
“没有的,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有点……有点晕船,你先放我下来,不然我要吐了。”
“没事的乔乔,我抱你去车上。”
周亦然越发来了精神,发烫的面颊贴贴她额头,亲昵的亲亲她,开始口出狂言,“看我走直线。”
他跟个酒店门口的巨型充气球一样,歪歪扭扭没有章法,走了两步路眼前越发晃悠起来,眼睁睁看着他要往绿化带走的时候沈南乔就觉得不对劲了,连忙挣扎要下来。
周亦然健身可不是白健的,结实的胳膊抱着她,她除了能挥胳膊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周亦然!你睁开眼睛看看!前面是栀子花!是绿化带!啊——!”
两人连滚带爬摔进了绿化带,树枝划得她胳膊都发疼,后肘不知道磕在哪里,那一下像是直接给她天灵盖开了门,眼前白光一闪,疼的沈南乔龇牙咧嘴,想骂周亦然都找不到词。
周亦然比她更惨,他是被压在底下的那一个,做了肉垫,白衬衣上蹭的都是绿色树叶汁液还有泥巴,他坐在绿化带中间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多余的酒精晃出去,让自己清醒一点,结果,嗯,没成功,反而更晕了。
他左脑的白酒混着右脑的红酒,稀里哗啦混成了一个酒精炸弹,直接给他炸懵了。
沈南乔先爬了起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已知周亦然身高191,她身高168,加上高跟鞋可能有个175吧。
那她要怎样才能把他从花坛里拉出来?
沈南乔平复呼吸,在心里默念三遍这是她未来丈夫,然后下了巨大的决心伸手去拉他,周亦然也很乖,很配合她,借着她的手就站好了,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站好!”沈南乔拿出训学生的气势,“牵着手,上车!”
周亦然也不敢作妖了,顶着一头枯枝乱叶跟着她,坐上副驾驶还不忘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车里酒气熏天,沈南乔只能开窗散散,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交警,她被拦下来了。
沈南乔长的一副乖乖女模样,开车这么久从来就没被交警拦过,大概是今天车里酒味飘出去了,人家必须要查一查。
“怎么喝这么多?”交警嫌弃看了副驾驶的某人一眼。“你老公?”
“还不是,”沈南乔礼貌朝人笑笑,“是未婚夫。”
交警语气意味深长:“啊~”
回家沈南乔又花了大力气才把人带上楼,鞋都没来得及换,看着地板上的鞋印就头疼,算了,明天让周亦然自己拖地。在把人甩上床之前,她让周亦然立正站好,先给他把衣服脱了,裤子也扒了,指挥他:“自己去冲个澡,头发好好洗洗,不然不准上床。”
“噢。”
他乖乖进去了。
沈南乔自己一身也脏兮兮的,去衣柜找睡衣,正好把他的也拿了出来,算了算时间,他应该也冲完了,她就推开门帮他递进去。
都这个关系了,洗澡看看没什么好害羞的,沈南乔对自己说。
浴室水汽蒸腾,他站在淋浴下,垂着头冲头发上的泥,听见声响侧头看是她,眼睛亮亮的。
“衣服在这里,记得自己换。”
她送完衣服就打算走了,结果被他拽着手腕踉跄一步到花洒下淋了一身热水,沈南乔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周亦然!”
开始叫大名了。
他目光灼灼,像是盛了一束小火苗,手指抚着她的脸颊,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神经确实兴奋的,捧着她脸低头吻住红唇。
比平时多了一点香味。
口红的味道。
混杂着水汽中的酒精。
热水从头淋到脚,衣服都湿了黏在皮肤上很不好受,他贴心的帮忙去拉拉链。
情到浓时,背抵着冰凉的瓷砖,身体悬空只能以他为支撑点,小腿无力在他腰侧勾又勾不上去,听见他低声又固执地问她:“我是你的谁?”
沈南乔眼中都是水汽,试探着:“未婚……未婚夫?”
一下。
“嗯……”
“不对。”
她红着脸在他耳边吐出两个字,周亦然才心满意足,还特地再问她:“还会有第二次吗?”
“什、什么?”
“结婚,还能有第二次吗?”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没了,没了。”
周亦然彻底满意了。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起上班。
沈南乔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有种“这个世界怎么还不毁灭”的感觉。
周亦然起床比她更困难,在她已经坐起来怀疑人生的时候他还抱着她的腰,靠在她身上试图再拖延五分钟。
沈南乔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低头看看他。
被子盖了半截,露出上半身漂亮的肌肉轮廓,几乎快比她大腿粗的胳膊拦在她腰前,锁骨处,手指上,后背上,还有她留下的指甲印或是划痕,场景十分香‘艳。
蓝颜祸水啊。
可是今天是开学,她要去上班了。
学生们还等着她呢。
沈南乔打起精神,起床前还不忘把他被子给掀了,周亦然昨晚睡得晚,睡衣都没来得及穿,不像她,她沈老师要脸,睡觉前还套了件睡裙维持体面。
现在就是,嗯,好一副美男图。
她选了件衬衣黑裙,方便遮住痕迹,头发也披散着,画了个淡妆遮住眼下的青黑。
周亦然起床比她简单,给她做了份三明治,还有热豆浆。
“你送我上班吧,我的车不在这里。”周亦然说。
沈南乔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
“嗯?”
“以前都是你送我上班的!”
“啊……”周亦然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沈南乔举起手给他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你求婚成功不会就是为了奴役我吧?”
“不敢。”周亦然主动拿起车钥匙,“我可以开你的车,先送你去学校。”
他确实是有点飘了。
送完她上班,一个人上班的周亦然在车里反思自己。
他最近好像,确实,大概,有点过分了。
他这个变化,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周亦然心有愧疚,昨晚上把人折腾到凌晨才睡,今天乔乔还要早起去上班,实在是太辛苦了。
于是他赶在午饭时间之前给她点了一份下午茶,有咖啡有小甜品,想着办公室还有其他老师,于是他直接点了十份。
安抚完未婚妻,周亦然工作的间隙开始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见双方父母了吧?
他的父母……好像不太能见人。
如果说要在爸妈和狐朋狗友两者之间选一个带出去见人,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狐朋狗友的。
从他小时候的经历就能看出来他爸妈都不太正常,要说他们爱自己,那的确,两人确实很爱自己,甚至到了溺爱的程度,但是,他爸妈的脑回路也有点不正常。
谨慎起见,周亦然拉了个只有他们三人的小群。
周亦然:我求婚成功了,可能过段时间要见父母,到时候还要带你们跟乔乔爸妈吃饭。
妈妈:然然真棒!婚礼我已经开始策划了!你觉得是室外还是室内?要不我们准备两套?天气好就室外,天气不好就室内!
爸爸:我刚刚找你一个叔叔算了一卦,他说十二月份有个好日子,宜嫁娶。
周亦然:……先不要想那么远的事情。
周亦然:下个月跟乔乔爸妈吃饭,我希望你们能表现的成熟一点,不要丢脸。
妈妈:没问题的儿子!
爸爸:放心吧儿子!
周亦然:我先说三条,一,不要在他们面前叫我然然。二,不要表现得太热情,正常一点。三,妈妈不要跟人家提猫。
妈妈:嗯嗯!
爸爸: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周亦然:沈叔叔酒量不太好,你不要太灌他。
爸爸:okk!
周亦然:还有就是,确定婚礼之前不要跟亲戚们说这件事。
妈妈:啊?
爸爸:可是我们已经发在家族群了!
妈妈:你外公也发朋友圈了。
爸爸:你爷爷也是。
周亦然:……
***
“听说了吗?开学前有个土豪给我们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
沈南乔吃着小蛋糕,喝了口咖啡,咖啡的苦味正好中和了蛋糕的甜腻,她一脸期待听着王老师继续讲。
“奇怪诶,也不是什么校友,还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来学校考察什么的,直接捐了一栋楼,还设立了一个奖学金,钱还不少呢!”
“那是谁啊?”沈南乔好奇问道。
王老师正想说,忽然被某个刺眼的反光迷了眼睛,她揉揉眼睛,看了看。
哦,是沈南乔手上的钻戒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要结婚了?!”王老师惊呼。
沈南乔大大方方伸出手给她看,“是啊,好看吗?”
“你这孩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谦虚吗?!”
“这么大一颗,怎么谦虚呀?不是睁眼就能看见的吗?”
王老师:“……”
蛋糕和咖啡都不香了呢。
“砰!”
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关上,田老师听不下去走了。
沈南乔才收起矫揉造作的姿态,坐直了身体吃蛋糕起来。
周亦然真是没眼色,她都说了自己跟办公室的同事关系不太好,他还买了那么多份过来,她还是找了两个学生帮忙拎进学校的,她也吃不完,就送了七份给帮忙的学生让他们自己分,最后留了三份,打算给自己一份,王老师一份,离得近的张老师一份,结果张老师下楼吃饭去了,被田老师看见以为是给自己的,拆开尝了一口,得知是沈南乔男朋友买的,那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还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烦死了,不如喂狗!
浪费粮食。
“是谁捐的啊?学生家长吗?”沈南乔注意力又回到八卦上。
王老师吃完自己的,抢了她的小半块蛋糕心里才好受不少,“听说姓周吧。”
“周文王的周?!”
“是啊。”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跟周亦然有关。
她噼里啪啦快速给周亦然发消息。
沈南乔:你疯了给我们这个破学校捐楼?!
周亦然:我没有,我的钱都在你那里的,我没有私房钱。
沈南乔一想,是啊,他的钱都在她这里,他拿什么去捐?
沈南乔:那是不是你家里人?
周亦然过了一分钟回她:查到了,是我爷爷。
沈南乔:……
老爷子……私房钱还挺多。
可是,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个破学校捐楼啊喂!难道是为我国教育事业添砖加瓦吗?!
有这个钱给她不好吗???
沈南乔现在的心情,就跟前段时间在花友群听说有个傻逼花了五万多拍了一棵蔓绿绒最后发现那个傻逼就是自己亲生父亲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还没暴走完,忽然办公室有人敲门,王老师去开门,迎进来满面笑容和蔼可亲的校长。
要知道上一次跟校长见面还是在开会的时候,她打瞌睡被抓住当着所有老师面挨了顿骂。
不愧是校长老油条,平时对她冷言冷语,一栋楼,就能嘻嘻哈哈屈尊降贵来他们这个小办公室跟她套近乎。
“小沈啊,吃午饭呢?怎么吃这些不健康的呀,是对咱们食堂不满意吗?”
在一边的王老师:“……”
已知条件一:沈南乔男朋友姓周。
又知条件二:捐楼的人姓周。
求证,条件一中的周和条件二中的周是不是一个周?
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啊!
王老师顿悟了!
沈南乔慢悠悠喝了口咖啡,坐着没动,看着在秃头边缘的校长,语气十分感慨:“校长,我还是习惯你之前桀骜不驯放浪不羁的样子。”
她家里也不是不会帮她打点,只是她都考上了编制,她爸妈也就放心了,不会这么铺张浪费花这个钱在这种地方。
“哎呀,都是过去的事啦,小沈怎么还记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在三中适应吗?你的那个职称有没有准备呀?”
“校长你别这样,我最近十年都不打算考职称,你放心!”
校长很是失落地叹了口气,“那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呢?”
“少开会就行。”
校长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王老师也举双手赞成。
贝贝南瓜
中午校长来的那一趟沈南乔就对周亦然家里的行事风格有了大概的估计。
反正就是……嚣张跋扈吧。
下班后周亦然来接她, 沈南乔就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严正以待:“来,说说你家里的亲戚关系。”
周亦然:“……”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从这里回家要十来分钟,路上说话也不安全,于是说:“要不我们回去一边做饭一边说吧?”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
看来还是个大家族啊。
两人做饭配合已经非常熟练, 周亦然天生手轻, 做饭不喜欢放调料, 偏爱清淡口味,但是沈南乔日常都是重口味,只有偶尔才会清淡换换胃口,所以家里一般都是她掌勺,周亦然负责配菜。
“我家里亲戚其实挺少的, ”周亦然说, “我爸是独子,我也是独子, 我们家这边的亲戚就不太多, 但是……我爷爷有好多兄弟姐妹,爷爷的兄弟姐妹们家里孩子就很多,所以我有很多叔叔伯伯什么的, 平时过年我也分不清,这些人情来往都是我爸妈来的, 我基本上不管, 只跟小辈有一些联系。”
“所以如果你要是找我要名单……我可能拿不出来,但是如果你要的话, 我可以找我妈要一份, 她那里应该有详细的资料。”
“这样啊……”沈南乔犹豫了。
以周亦然这个社恐的性格得到这样的答案在意料之中, 如果要弄清楚就只能找未来婆婆,虽说一面都没见过,但光是婆婆这个称呼,就足够震慑她了。
可是……她真的很好奇诶。
“那……你跟你爸妈说了吗?我们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见见面?”沈南乔想了个更委婉的办法,可以先认识一下,再熟悉,然后信息不久来了吗?
周亦然切菜的手差点切到自己,“不是先要见你爸妈?”
“这个还有顺序讲究吗?”
“我不太清楚。”
“那我问问我妈。”
“嗯。”
他们两人在这种东西上都没什么常识,碰到这种问题也只能问父母。
先跟男方父母吃饭还是先跟女方父母吃饭,这个问题难倒了南依女士。
然后南依女士问了个问题:“周亦然怎么想的?”
“他说先跟你们吃。”
“嗯,不错,好,你就先跟他回家。”
“???”沈南乔惊讶,“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他这个态度都放到这里了,我是没问题的,你爸也没问题,而且我们都见过他了,他爸妈还没见过你呢,你们找个机会见一见也挺好的,对了,见完了记得跟妈妈分享一下,我好做做准备啊宝宝~”
“……”
她总觉得她让自己先去见人是想让她提前去探探风呢。
刚吃完饭,周亦然正在帮她应付咸鱼上的买家,最近她更新了一批小苗,因为沈南乔在小红薯上还是有一些粉丝的,听说她开了咸鱼不少粉丝都在蹲她的小苗苗,每次上新都不愁卖不出去。
做生意周亦然是一把好手,把已经被订下的小苗都单独拿出来,贴上标签,等周末的时候包好寄出去。
靠卖小苗来回血只能是杯水车薪,实际上赚不了什么钱。
但是这点钱用来买土买肥买药买苗,还是能帮的上忙的。
都九月份了,天气依旧是热,据说月底才会降温,沈南乔今天心血来潮,拉着周亦然去翻土。
露台和阳台是要不断打理的,一松懈就会出事,熬过了夏天,很多植物都开始重新生长了,她的番茄收获了最后一批果子之后就放在那等着翻土,今天正好有机会。
虽说番茄是可以无限生长,但是到了后期结果能力会下降,果子质量也不好,所以最好是秋天再播种一次换上新苗。
干枯的番茄苗扯出来,剪断,然后扔掉。
这种枯枝可以做堆肥,但是沈南乔嫌麻烦也懒得花这个时间去堆肥,一不小心还会弄的臭臭的,收拾起来很麻烦。
一般她就是往菜池里面埋水果皮让它自己消化。
今天翻土的时候发现她埋下去的水果皮都不见了。
“好神奇。”周亦然捏着一片猕猴桃的皮仔细看了看才辩认出来,“所以还是有一些东西没办法被消化?”
“最好的应该就是香蕉皮什么的,猕猴桃的皮可能太难分解了吧。”沈南乔说。
香蕉皮含钾量高,钾是促花促果的,最适合用来种瓜果。
经过了大半年的土干巴巴的,看起来就没什么肥力。
果然番茄是吃肥大户,根系也非常发达。
沈南乔翻土的时候往里面倒了两袋基质伴侣,然后又加了羊粪和骨粉,最后浇了一遍多菌灵用来杀菌。
土壤里没虫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预防。
收获了三个贝贝小南瓜,沈南乔可喜欢吃这种南瓜了,口感软糯,像南瓜但是纤维没南瓜那么多,像板栗,但是口感要比板栗更加绵软鲜甜,可惜在网上买的总是不对劲,味道不对,自己种的话品种更多,口感也有把握。
“明天早上吃这个吧?只用蒸一下就好了。”沈南乔说。
“嗯。”
干完活,两人一起开了个西瓜,坐在露台乘凉吃瓜看星星。
她这个房子选的是真好,露台这么大,视野开阔,夜晚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浑身舒坦。
露台除了花花草草,还有一套用来休息的桌椅,就在葡萄架旁边,一转脑袋就能看见她养的两缸睡莲。
睡莲不怕晒,而且必须要全日照才长得好,现在叶子都是郁郁葱葱的,看着就很喜人。
沈南乔坐在椅子上,一侧头,看见周亦然手里捏着一块西瓜站在睡莲缸前,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他一边吃,吃的时候西瓜汁都滴在水面,引得那些被喂得跟猪一样的观赏鲤鱼游到水面吃西瓜汁。
沈南乔头疼。
“那不是垃圾桶!你别把西瓜汁都滴进去了!”
周亦然一脸无辜咬了口西瓜,“可是它们挺喜欢吃的啊?”
“会把水弄脏弄臭的。”
“不会的,鱼就算吃不完就当是给睡莲的养料。”
沈南乔竟然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很有道理。
“啊啊啊啊啊啊反正你别在那里吃,好脏啊,快回来!”
说不过就暴走,周亦然乖乖过来,他手里的一瓣西瓜吃完了,看见她的半个又起了心思,殷勤地说:“我帮你挖吧?”
“你想吃就直说。”
“我是怕你吃不完。”
“我肯定吃得完。”
“吃不完的,西瓜糖分很高,很容易长胖的。”周亦然说,“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下。”
沈南乔彻底败下阵来,把勺子给他,靠在椅子上解放双手,只管张嘴吃瓜。
“我们在这里放个秋千吧?”周亦然说,“夏天的时候可以来这里休息一下,比椅子更舒服。”
沈南乔想象了下那场景,确实不错,吃着瓜点点头。
夏夜风凉,两人惬意地分完了瓜,靠在椅子上,一时相顾无言。
四周一片静谧,沈南乔看着他,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是话到嘴边忽然又觉得不需要说,最后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给逗笑了。
周亦然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伸手捏着她的手,习惯性地摸她带着戒指的指根,大拇指缓缓摩挲着。
好神奇。
她竟然答应了他的求婚。
周亦然从不是个浪漫的人,这会儿忽然想问一个羞耻的问题。
他脸有些红,看她的眼神也盛上些许期待,于是犹豫着,有点紧张地问她:“乔乔,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什么时候最爱我啊?”
两人从未提过爱,甚至连喜欢也没提过,周亦然耍了个小心思,默认她一直是爱着自己的,一旦她回答了这个问题,也就是允许了他的默认。
沈南乔沉默半晌,“当你偷偷给我的鹿角蕨浇啤酒最后把它浇死的时候,——那棵鹿角蕨我养了两年多。”
周亦然心凉了半截,有种劫后重生的庆幸:“……谢谢你还愿意嫁给我。”
沈南乔点点头:“嗯,不客气。”
那天发现他浇死自己的鹿角蕨的时候,沈南乔也很奇怪,自己竟然不生气甚至还帮着他找借口劝自己,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周亦然在她心里的地位就超过了她的宝贝们。
爱,大概就是特殊,是偏爱吧。
***
周亦然平时都习惯了三明治,第二天早上看着这个小南瓜还有点无所适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问她:“这个要怎么蒸?”
“放进去跟蒸土豆一样直接蒸。”
“可是……放不下。”
“怎么会放不下呢?!”
沈南乔一边往自己脸上拍爽肤水一边走过来,拿起那个巴掌大小的贝贝南瓜,放进蒸锅,然后拿起锅盖准备盖上去:“这样,不就行了吗?”
等等,这个锅盖为什么合不上?
她这个蒸锅,好像是有点小。
贝贝南瓜的体型就是这么尴尬,看着吧,不大,但是放到锅里准备蒸的时候呢又改不上锅盖,要说把它切一切瘦瘦身,又下不了手,——实在是太硬了。
“要不,我们把它煮了吧?”
反正蒸和煮都差不多。
曾经试过煮贝贝南瓜的沈南乔立马拒绝:“不行!煮出来很难吃的!”
水太多的话贝贝南瓜就是水水的,没有栗子一样的口感了。
最后还是周亦然从橱柜底下拿出了一个新的大一号的蒸锅,才把两个南瓜上锅蒸。
这顿早饭来之不易,周亦然收拾完自己,就翻出她送给自己的饭盒和便当包,把一个完整的贝贝南瓜装进去,然后放进便当包保暖,然后拿了一个长柄的勺子放进去。
随便找了个塑料袋装着南瓜和勺子的沈南乔:“……”
她这个装备跟他比起来好像确实有些潦草呢。
“不行,我们换一个。”
周亦然捂着便当包,“不合适吧,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啊。”
“可是你这样显得我很难看。”
“没关系的,你在路上就吃完了,同事看不见,”周亦然劝她,“但是我要带去公司休息室吃,是要专门拿出去炫耀的。”
昨晚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晚上,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而且到时候还要拍照发朋友圈呢。
沈南乔想了想:“也有道理。”
秋播
应对周亦然的爸妈, 沈南乔心态还是很好的。
见完他的狐朋狗友们,她也算是长了见识的人了。
时间地点都是周亦然定的,既然都决定要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周亦然觉得应该对她更坦诚一些,所以吃饭的地点就选在他家,一顿饭足以让沈南乔深入了解他这一家人的风格。
这个决定让沈南乔清晰地认识到:他是认真的。
要说去外面吃饭还能装模作样遮掩些什么, 直接去家里吃, 家里的习惯就暴露无遗了。
时间定在周日, 周六的时候沈南乔就准备好了第二天的衣服和妆发,一切妥当后,她就继续折腾自己的植物了。
已经是九月中旬,勤快的园艺人早就开始准备秋播,而她最近上班加上订婚的事情一直都很忙碌, 也就没时间秋播, 她之前花了一大笔钱买的球根早就到了,酢浆草里面也有不少品种已经发了芽, 就等着种下去。
“来, 干活!”沈南乔大手一挥,布置好了场地,撸起袖子开干。
两人都找了套旧衣服穿着, 弄脏了也不心疼,一人一个小板凳, 中间铺了一个园艺垫, 垫子上堆着拌好的土,园艺垫旁边则是敞开着的各种羊粪牛粪海鸟磷肥等等。特地选在晚上干活, 这个时间不怕晒也不热, 露台还有夜风, 挺凉快的。
种球根还是比较轻松的,就是填土,放球,埋起来就行,问题就在于不同的球根的埋球深浅不一,需要根据不同的品种来选择深埋或者浅埋。
这些周亦然肯定是不知道的,沈南乔就按照分类,一个一个品种地种。
“这些是酢浆草,统一要种在方形盆里面,土大概就放八分满吧,留一点空间,后期可能需要加土。”沈南乔对他说。
“哦,明白了。”
酢浆草是容易爆花的植物,小小的一颗种球能开出上百朵花,酢浆草的品种也很多,主要是花色和叶片的区别。沈南乔买东西向来只看颜值,所以这次买了不同的品种,有OB系,早花,还有纤细类的。
早花酢浆草种球都会大一些,跟名字一样,是早花品种,会从九月份开到明年春天,OB系列球也不小,纤细类的话就比较奇特,种球皱皱巴巴的像是核桃一样。
种酢浆草留出一部分空间是因为后期可能连续阴雨光照不好,它们就会徒长,株型不好,开花也就不是一个球型,留一部分后期就可以盘它,也就是压枝操作,再填土把过长的纸条埋进去就可以了。
爆花的植物需肥量都很大,所以种酢浆草的配土沈南乔也做了点改动。
椰糠椰壳老演员了,其次加了稻壳碳,稻壳碳非常便宜,放到土里能防止有害菌泛滥,对于球根植物来说最怕的就是烂球,加入稻壳碳最合适不过,其次就是开花需要的磷肥,沈南乔就用了牛粪肥还有海鸟磷肥,另外再加一些奥绿缓释肥。
肥虽然多,但对于酢浆草来说却不容易肥烧,甚至后期还需要继续浇水的时候施水溶肥。
“就这样,先加土,然后加肥,搅拌搅拌,然后放球,再加土,一盆就种好了。”沈南乔示范了一遍。
“明白了。”周亦然学的很快,跟她一样种好了一盆,然后插上标签牌。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黑方盆,又看看别的植物的帝罗马,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些球不用那种盆种?”
因为它们比较便宜所以区别对待吗?
“酢浆草要放在一起做花毯才好看,圆盆的话很占地方的,方盆就能规规整整放在一起呀。”
“酢浆草?”
沈南乔脱下手套,拿出手机打出这三个字给他看。
“不念zha吗?”
“来,跟着我念,酢浆草,c~u~醋!”
“酢浆草。”周亦然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沈老师甚是满意。
沈南乔入了十八个品种,酢浆草的颜色很明艳,到时候她打算按照颜色来摆放,做一个花毯,一定会很壮观。现在刚种下去就不怎么讲究了,先找个地方随便堆起来就行。
球根类为了防止烂根,她也是第一次种酢浆草,所以选择了保险的潮土上盆,就是先把土打湿然后再种,不是之前那种干土装进去然后浇定根水的方式。
因为球根类大部分都还没长根,对水的需求量是不大的,浇了定根水就会让球根长期处于一种潮湿闷热的环境,很容易烂掉,潮土上盆就比较保险。
十八盆酢浆草,3*6的摆放,每一个都插好标签牌,安排完它们,沈南乔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但是她还有一批秋百合要种。
“百合要深埋,底下垫土几厘米就行。”沈南乔把袖子往上卷了卷,打起精神继续干活。
百合的盆就不一样了,她选的都是帝罗马的陶盆,因为品种数量挺少的,她只入了七个品种的百合,眼线,童年,木门,粉佳人,白特里昂菲特,粉特里昂菲特,红丝绒。
百合品种分类比较少,对于盆栽来说百合就像是一次性植物,想要复花或者收获大的种球挺难的,所以最好是选择这些皮实容易复花的品种。
其次就是百合基本上分为春百合和秋百合,春秋两季可以种,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开花。
但对于江城来说,五一还没到就非常热了,根本就没有春天可言,沈南乔曾经试过□□百合,结果就是除了亚洲百合其他品种全部消苞,百合一棵只有顶部有花苞,一旦消苞就没有花看,基本上就废掉了,再专注于养球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对于大部分地区来说,秋百合是最合适的,八月底九月份种下去,十二月开花,那时候温度低,花期会延长,甚至能看半个多月的花,远比春百合夏天看花三天凋谢要好。
“虽然说它自己是带着根来的,但这些根基本上是没什么用了,留着还容易烂球,最好还是都剪掉,百合是茎生根,就从这个发芽的茎干上边长根出来,种球下基本上不会长根。”沈南乔跟他解释。
周亦然记下,乖巧点点头。
沈南乔是个密植狂魔,为了出效果百合都是五球一个27口径的帝罗马盆,这样后期确实不利于种球膨大,但她都想好了,等百合凋谢了,就种到菜池里面去专门养球,来年再翻盆就行。
种球类植物就是这样,需要每年起球,但是每次翻盆就是收获,可能一颗变三棵,看着它生下的小崽崽会非常有成就感。
“等明年它们有小球,我就可以挂到咸鱼上面回血,嘿嘿。”沈南乔已经开始展望了。
“你之前花了一万就买了这些吗?”周亦然问道。
“不是啊!这才是冰山一角好吧,百合跟酢浆草都很便宜的,贵货都在后面,洋水仙郁金香朱顶红要等十一月或者十二月份才会到货,我还有一些块根旱金莲魔杖花原生小苍兰剑兰还没到呢!”
“……好吧。”
种完酢浆草和百合,今天的基本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还有一件就是沈南乔自己要DIY一个支撑给云母蔓绿绒来攀爬,她翻出别的博主的照片给周亦然看,“就这样,绕成一个圈,然后它就会沿着圈爬满,多可爱啊!”
沈南乔已经沉迷了。
“你也要做一个吗?”
“嗯!我们一人做一个,正好给我的柠檬汁蔓绿绒和云母蔓绿绒,做个什么形状的好呢……”
身为一个园艺人,沈南乔这里工具非常之多,光是园艺用的铝线就有七八种粗细,两人脱下手套就开始干活。
周亦然特地去把她说的两盆植物搬过来了。
还是挺好认的,柠檬汁蔓绿绒是她阳台唯一亮眼的柠檬黄带着丝绒质感的叶子,而且叶子小跟绿萝一样,被放在花架最高处垂吊着,云母蔓绿绒跟柠檬汁很像,就是颜色是墨绿色,也是垂吊着。
这两盆都长的很大了,根系都从盆底钻出来。
周亦然动手能力还是很强的,很快就给他负责的那一盆云母蔓绿绒做了一个猫耳形状的攀爬架,突出来的两只耳朵看得沈南乔心都化了。
沈南乔则是做了一个立体的云朵状,看起来还是很有设计感的,底座也做得很好,把柠檬汁蔓绿绒提出来然后把底座放进去,找一个奶白色的帝罗马大一号的盆,放下植物,再填一些土填满空隙种好。
周亦然有样学样,很快就完成。
完成的一刻,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像是……小时候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布置亲子任务,他跟爸妈一起完成后的那种满足和幸福。
这两盆,就是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们的。
就在沈南乔要把它们收会阳台放着的时候,正在收拾露台的周亦然颠颠地跟过去,看着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摆放好这两盆,然后洗洗手,郑重地拿出手机拍照留恋。
他这个动作沈南乔基本上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发朋友圈吗?”
周亦然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的朋友圈不就是你的日记么?”沈南乔笑道,说起朋友圈她倒是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好像还没有加你爸妈吧?”
是不是在见面之前,她得主动加他爸妈微信,会更礼貌一点?
周亦然下意识皱眉,“你确定吗?”
“你都加了我爸妈了,礼尚往来,我也应该加你爸妈吧?”
“那好吧。”
沈南乔就在阳台操作,很顺利地加上了周亦然的父母,他妈妈的昵称是“爱猫狂魔”,他爸爸的昵称是“爱妻狂魔”。
……
就,很有特色呢。
花束
沈南乔原以为自己顶着这个“阳台陶渊明”的昵称去加人就够羞耻了, 看见未来公公婆婆的昵称,她一下子就释然了。
有对比才会有更清醒的自我认知。
她这个昵称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正在沈南乔犹豫该怎么跟人打招呼的时候,她还在打字, 忽然微信噼里啪啦弹出一堆消息。
再切回列表,就发现自己被拉进了几个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二分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家总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周昀关千千分群。
沈南乔惶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她都快不认识相亲相爱一家人这几个字了。
“周亦然!发生什么了?!”
正在给绿植浇水的周亦然吓了一跳, 放下水壶凑过来看她的手机, 只看了一眼, 就得出结论,“我爸妈把你拉进我们家族群了。”
“???”
“这、这么快吗?”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打招呼啊!
怎么这么快就成为周家的一份子了呢?
一想到群里的都是周亦然亲戚,她得一个个记住称呼关系,沈南乔就一个头两个大。
“那怎么办啊?”
沈南乔有点慌了。
她确实是想简单接触一下他的家人,但是也只是简单接触一下而已, 不能一上来就这么劲爆吧?
“我帮你回复吧。”周亦然接过她的手机, 沈南乔就紧张兮兮的趴在他肩膀上踮脚看他发什么。
周亦然先是给自己爸妈分别发了句叔叔/阿姨好,然后再在大群里回复了大家的欢迎词, 加上几个萌萌的表情包, 做完这些,就说很晚了大家要早点休息晚安一条龙,然后火速把这几个群设成了免打扰模式。
轮到他爸妈的时候, 周亦然犹豫了一下,“我妈可能有点话痨会经常找你聊天, 要不还是把她屏蔽了吧?”
屏蔽他妈?
屏蔽自己未来婆婆?
沈南乔胆子可没有这么大。
她一把抓过手机, “不行!你爸妈怎么能屏蔽。”
周亦然只能无奈耸耸肩,对她说:“那你不要表现得太热情, 不然我妈会误会, 就像今天一样, 你主动加他们,他们以为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就把你拉进了我们家的群。”
“我……我尽量不热情。”
她也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吧?
第二天早上,沈南乔特地起了个大早开始收拾,弄头发,换衣服,对着镜子整理半天,而周亦然还顶着一头鸡窝头在浴室磨磨蹭蹭不出来,沈南乔原本就紧张,被他弄得更不耐烦了,她站在浴室门口,伸手敲了敲浴室门。
那一瞬间周亦然有种重回校园,班主任站在后门盯他的错觉。
“都快迟到了,你快点啊。”
看见是她,周亦然放松下来,随便洗了把脸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蹭一蹭,脑袋埋在人刚刚弄好的头发里,深吸一口气,淡淡的玫瑰花味道,很好味。
“别磨蹭了,要出门了。”沈南乔继续催他。
周亦然却犯懒起来,低头想要亲她,被沈南乔躲过。
“乔乔……”他倒是委屈起来。
“我第一次去你家诶!你能不能重视一点?”
“可是对我来说就是普通的回家,真的,不用紧张,我爸妈不敢对你有什么意见的。”能有人要他们儿子他们就该庆幸了。
沈南乔无语,敷衍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好了好了,你快一点我要去包花。”
她想了很久第一次去他家要送什么礼物给叔叔阿姨,想了半天最后觉得还是送花比较好,是她亲手养的花,这样也更有意义,——她当初拿下周亦然不也是一束花么?
沈南乔猜测他妈妈应该是个很活泼的性格,就在露台选了一些橙红色系的花,可惜现在是九月份,好多花还是小花苞没打开,能用的材料也有限,几支刚刚绽放的黑巴克和黑魔术,还有带着秋色的闪电绣球,然后再加几支杰奎琳杜普蕾白色花朵点缀,风雨兰也剪了几支,风雨兰花朵小,看起来就比较都层次一些。
叶材她特地去阳台剪了几截云母蔓绿绒。
这一束花,嗯,很有特色,非常漂亮,周亦然看见了都挪不开眼。
甚至在车上跟她吃醋:“你当初送我都没有这么用心。”
竟然还剪阳台的植物用来当叶材,要知道她阳台的植物虽然不开花,却是她宝贝中的宝贝。
“我人都送给你了,还要花做什么呢?”沈南乔朝他弯眼笑。
她难得说这种俏皮话,听起来还是很熨贴的,周亦然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他家离城区有段距离,开车四十分钟才到。
“家里只有我爸妈两人,还有……很多猫。”周亦然提前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具体有多少猫我也不清楚,猫的数量取决于我妈绝育绝的及不及时。”
“啊,你妈妈是猫奴啊。”
“差不多吧。”
一栋两层的别墅,周围环境很不错,一看就很适合养老的地方,非常安静,每一户跟每一户之间还隔着树木,隐私性也不错。
门开着,沈南乔跟周亦然刚下车,一个女人就探头出来,睁大眼睛看了看他们,然后立马扭头过去,再然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两个人了。
“回来了啊。”周昀作为一家之主此时最适合说开场词。
“嗯。”周亦然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
很好,开场词到此为止。
周昀在背后捏了捏妻子的手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没关系的千千,我们把猫都关在二楼了,你放松一点,先跟人打招呼。”
关千千这才鼓足勇气,“乔乔好,我是然然妈妈!”
“阿姨好。”
关千千的性格,属于万事开头难之后的事都不是事的性格,在接过沈南乔送给她的那束花之后,关千千就彻底折服了。
“然然爸爸都没有送我这么漂亮的花!”
周昀嘀咕:“我每周都会买鲜花好吗?”
“乔乔真好!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晒死啦,小心晒黑。”
周昀大点声嘀咕:“我就不好了吗?这就见异思迁了?”
关千千完全都没搭理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沈南乔身上。
看着自己老婆挽着未来儿媳妇的胳膊亲亲热热进门的时候,周昀酸溜溜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你们今晚不在这里过夜吧?”
如果留下来,恐怕他就要面对婚后第一次独守空房的局面了。
“放心。”周亦然说,“就算过夜我也不会让乔乔跟妈睡的。”
乔乔这么正常,万一被他妈妈带坏了呢。
这个点正是午饭的点,他们家吃饭是没什么规矩的,饭前关千千还撕了一袋香蕉片跟沈南乔分享,正到吃饭的时候沈南乔就有点饱了。
关千千热情地给她夹菜:“然然说你喜欢重口味,我特地请了位川菜厨师,尝尝这个水煮肉怎么样!”
周亦然口味就偏淡,应该是家里的影响,但是今天桌子上大部分都是重口味的菜,沈南乔心里十分感动。
“我听周亦然说阿姨喜欢养猫?怎么没看见猫呀?”
别说猫了,整个一楼她连根猫毛都没看见,猫叫都听不到。
“啊……我担心你不喜欢,就先放到楼上房间关起来了。”关千千十分实诚。
周昀听她一问就说了出来,头疼地掐了掐眉心。
“我挺喜欢猫的,”沈南乔说,“只是我家里植物很多,很多植物不能吃的,宠物会误食,所以不适合养猫。”
“那待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看猫!”她的语气都兴奋起来。
周亦然家里明显是比较松散没什么规矩的,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不允许剩饭。
托那一袋香蕉片的功劳,沈南乔的饭吃不完,正苦恼,本想让周亦然帮忙解决了,就听见他爸爸说:“吃不完不要硬吃,小心噎到影响肠胃,给周亦然吃了吧。”
他爸的语气十分淡然。
仿佛这事很理所当然。
沈南乔观察了一下,就连他妈妈都没说什么,也没表现出什么不赞同或者嫌弃的表情。
嗯,他们是真的,让自己儿子吃女朋友的剩饭。
沈南乔突然可怜起周亦然来。
吃完饭关千千就拉着沈南乔上楼放猫,嗯,是的,放猫,那叫一个野兽出笼,沈南乔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猫。
每一只都不一样,步履优雅,面对她这个陌生人充满好奇,还会主动过来蹭她。
被猫猫蹭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周亦然大早上抱着她拖延不想上班一样。
只是猫猫的手感比周亦然硬邦邦的肌肉要舒服多了。
沈南乔躺在沙发上,腿上趴着一只猫,胳膊下垫着一只猫,还有一只猫在沙发背上行走在她肩膀上试探。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怎么样,是不是很治愈!”关千千跟她一样,两人十分没形象地躺在沙发上。
“好放松啊……”
手指下是软乎乎的毛,带着温热的体温,手指都跟着它一起变软。
而且它真的好乖呜呜呜,趴在她腿上睡觉,蓬松的尾巴一扫一扫的。
“对了!”关千千忽然想起什么,“乔乔你想不想看周亦然小时候的照片?”
她未来婆婆是个很神奇的人,一开始见面的时候还有点拘谨,认识了之后就完全展露本性了,说话时语调总是充满朝气,眼睛也是亮亮的,仿佛盛满了期待一样看着自己。
“好呀!”
沈南乔当然好奇周亦然小时候是什么样了。
他好像很少提起他小时候的事情?
关千千在二楼搬出一个厚重的相册的时候,一楼坐在沙发上看球赛的周昀忽然想起什么。
“然然,你确定不上去看看?”
“……她们才上去不到五分钟。”
“但是,二楼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
周亦然仓皇从沙发上爬起来往楼上跑。
照片
周亦然冲到楼上的时候, 正看到她妈翻开那本厚厚的相册跟沈南乔相谈甚欢。
他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没从上面找到一丝嫌弃,但心脏还是突突的,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警惕状态。
她看见了?
看了多少?
还是都看了?
那她还爱他吗?
他们还没领证呢,万一她反悔了自己又没有法律保护……他能靠什么去挽回呢?
“然然你来啦,一起来看看呀, 你小时候的照片呢!”关千千招呼他过来。
周亦然却十分拘谨, 犹犹豫豫的想着要不要把相册抢过来, 但是沈南乔又看得认真。
“不用了,我来问问你们要不要吃水果。”
“那我跟你一起去准备水果?”沈南乔拍拍自己身上的猫毛起身。
周亦然本想拒绝的,但是她朝自己看过来,眼睛清澈让人无法拒绝,好吧, 他点点头答应。
两人对厨房很熟悉了, 周亦然刚打开冰箱准备拿水果,就被人从后抱住。
沈南乔圈着他的腰, 不太老实地隔着衣服摸摸他的腹肌,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就发现他状态怪怪的,好像是有点低迷,沈南乔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趁着这个机会来问问,顺便哄一哄。
周亦然从冰箱里拿吃一盒葡萄还有小苹果放到平台上, 十分平静, 也没回应他,自顾自洗葡萄。
沈南乔从一边探出脑袋看他。
嗯, 没表情。
确定是生气了。
“怎么啦?”沈南乔松开他, 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胳膊。
“你都看见了。”他不过是冷了一点, 她竟然就松开了,就不会多抱抱他吗?
周亦然更生气了。
“看见什么?你小时候的照片吗?”沈南乔眨眨眼。
照片两个字不知道怎么惹恼了周亦然,他忽然侧身过来,将人抵在台沿,俯身去吻她,气息急躁,动作也有些不受控制,还带着水的手圈着她的腰按向自己防止她逃脱,犬齿碾着下唇,一寸一寸带着疼痛的酥麻往下碾。
不想让她说下去。
呼吸不畅,沈南乔被箍得难受,伸手推推他,想让他离远一点。
再说这里是厨房,门还开着呢,万一有人进来看见怎么办?
周亦然却更得寸进尺,大手扣着她的后脑,舍不得分开,声音低哑又带着些许失落:“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明明昨晚上还承认爱他的。
看了照片就不爱了。
心里像是打翻了一罐中药,苦的周亦然神经发麻,贴的越近心里越害怕。
“我……怎么就不爱你了?”沈南乔平复着呼吸,想问明白。
“你刚刚推我。”
她说过,推他就是不要的意思。
“这里是厨房啊,”沈南乔脸颊通红,两人之间离得太近,她说话时总是会蹭着他,有种故意迎合的意味在其中,“而且你好重,压的我喘不过气。”
“不是不准你亲的意思。”沈南乔补了一句。
“你都看见了。”他闷闷的,垂着眼睫,却固执的盯着她看,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看见了啊,”沈南乔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你小时候的照片而已,胖乎乎的,很可爱啊。”
周亦然闹钟警铃大响,“你不觉得我胖的像只猪吗?”
“……”这是什么形容,也太难听了。
“我从小就很胖,直到大学也是,高中的时候体重两百多斤。”
“所以,小时候他们都欺负你?”沈南乔心里忽然难受起来。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周亦然为什么会健身,为什么喜欢吃清淡的食物,为什么能一直坚持这样的习惯。
因为曾经胖过,曾经被人嘲笑过,甚至小时候在学校会被同学霸凌到只能在家准备高考。
沈南乔伸手抱着他的脖子,主动靠近亲亲他鼻尖,“没事的然然。”
“你一定是在可怜我。”他说,“但是我竟然觉得庆幸。”
周亦然身边的人很少会提及他从前胖的历史,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所以从来不会轻易触碰,他也很讨厌自拍,留下来的记录也不多,只是亲戚们朋友们印象中他还是那个胖乎乎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很遗憾。”沈南乔抱的更紧,“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不嫌弃我吗?以前那些女孩子可是看着我就想跑的。”
“那她们现在肯定后悔死了。”
周亦然被她逗笑。
两人最后决定今晚在这边过夜,周亦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这个房子里有许多他的回忆和小玩意,沈南乔好奇的很,翻看了他从小到大的书房。
周亦然从小字就写的漂亮,规规整整的,她作为老师看了觉着十分舒心,难怪他每次作文都能拿高分。
晚饭后他妈妈偷偷跟她说了周亦然小时候长胖的原因,周亦然是早产儿,从小身体就很不好,所以家里也宝贝的厉害,太过宠爱之下再加上吃药就胖了,一直都是小胖子形象,家里人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上了学进入校园才发现出了大问题,再加上初中高中学业紧张,周亦然心思敏感压力又大,更加瘦不下来,最后还是在家里准备高考,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健身。
一开始周亦然还不让她看自己的毕业照,沈南乔靠在他身上撒娇,他才没办法从箱底翻出来给她看。
其实周亦然眉眼从小就漂亮,在合照里面一眼就能看出来,挺扎眼的。
看上去,就是个很喜庆讨人喜欢的肉嘟嘟小孩,只是从初中开始就不太爱笑了。
“很可爱啊。”沈南乔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母性泛滥。
谁不爱肉嘟嘟的小孩呢?
她当着他的面从高中看到大学毕业照,感慨:“周亦然你要是把照片收集起来,还能做一个励志典范呢!你看你多厉害呀!从两百多瘦到现在一百六,太厉害了!”
沈南乔减肥那就是玩玩而已,现在天气冷了她连恒温的泳池都不愿意去,很清楚像周亦然这样一直坚持健身的习惯有多困难。
周亦然抱着她,十分不情愿地去看自己的照片。
他一直都很嫌弃小时候的自己。
很丑。
像猪一样。
他也不知道她说这种话是想安慰他,还是真心觉得可爱,但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反感。
沈南乔看他还是不高兴的样子,放下相册,去捏捏他的脸,感慨:“要是你以前的脸肯定捏起来更软,跟茵茵一样。”
她把自己跟茵茵比?
那她应该是真的觉得自己可爱。
周亦然心里好受很多,“你不嫌弃我就好。”
“支棱起来周亦然!你很好啊!”沈南乔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然最棒了!”
“……”
这种话,他总觉得熟悉。
他的乔乔果然是被他爸妈带坏了。
周亦然心里还是闷闷的,脑袋蹭着她脸颊,提了个要求:“能哄我一下吗?”
她不是一直在哄他吗?
“好呀。”
他扣着她的腿将她从侧坐的姿势换成跨在他身上,目光灼灼,看着她,“那今晚乔乔主动一次吧。”
“这是书房。”沈南乔看了看紧闭的房门,“你锁门了吗?”
“没有。”
“玩、玩得这么花吗?”
“嗯,乔乔不是说要哄我吗?”他姿态慵懒靠在椅子上,一副请君入瓮的模样。
这把椅子成熟了太多啊……
真是辛苦它了。
沈南乔的实战经验全部来自周亦然,现在也只能有一样学一样。
可是他今天穿的是短袖不是衬衣。
这倒是有点麻烦。
书房只开了一盏灯,灯光昏黄,气氛舒适的像是一团棉花糖在空中漂浮,充斥着甜腻的味道。
她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接近,不自觉就紧张起来,身体紧绷。
“有人……”她有点担心但更多的是紧张。
“没事,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不会进来的。”
“……”他还挺通透。
道理她也懂,但是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就挺刺激的。
热的厉害,身体像是要烧起来一样,最后周亦然替她理好裙摆,慢悠悠地捡起桌子上自己的短袖给她套上,——刚刚不下心把她吊带扯坏了。
她穿好衣服,低头看见他裤子上的痕迹,脸更红了。
“回、回房间换身衣服吧?”
他今天倒是很克制,全程由她来,当真是半点没辛苦,最多也就是掐着她的腰不让她跑。
吃饱喝足,在自己家,周亦然也不在乎,抱着她往外走,还不忘关了书房的灯,沈南乔趴在他肩膀上装睡不愿面对事实,迎面碰到上楼的他爸,周昀识相地转身就走招呼都没打就下楼去了。
甚至还贴心地放轻脚步,没让沈南乔察觉。
进了房间沈南乔就像是找到水的鱼,钻进浴室去清洗,一边模模糊糊地回忆,刚刚他们好像没有做措施。
有点危险。
但是……
她洗完出来就跟周亦然说了这件事。
低迷了一整天的周亦然瞪大眼睛,竟然比她更紧张。
她靠在书桌边沿,低头认真看着他,问:“周亦然,你喜欢小孩吗?”
坐在床上的周亦然诚实道:“喜欢,更喜欢我们的小孩,如果有的话。”
“生孩子这件事还是要以你为主,”周亦然说,“怀孕很辛苦的,我不想你那么累,你还有工作。”
“我觉得我们可以要个孩子。”沈南乔完全是以一个理性的角度来看,数着手指头,“我现在二十五岁,身体健康,工作也轻松,这个时候生孩子再合适不过了,万一拖久了变成高龄产妇那才叫危险呢。”
她摸摸自己的小腹,豪气道:“以后就不做措施了吧!”
周亦然震惊:“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他觉得很草率啊!
“想明白了啊,我是肯定要生孩的,我喜欢小孩子,”沈南乔坚定道,然后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所以周亦然,你要努力。”
周亦然:“……”
他确实要好好努力,才能满足她的愿望。
户口本
两人也只是留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就准备离开了。
关千千十分不舍的沈南乔,走之前还拉着她的手,看了看自己儿子, 再看看她,郑重地说:“乔乔,以后我家然然就交给你了!”
沈南乔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但还是应下来。
“您放心吧。”她说。
更怪了呢。
周一要上班, 两人都是起了个大早, 在车上的时候都在打哈欠,沈南乔被送到学校的时候困的不行,下了早自习没跟王老师吃早饭趴在桌子上补了个觉,刚醒来就收到周亦然送的奶茶。
然然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他甚至还给王老师也准备了一杯。
只有两杯,没有多余的, 甚合她心意。
刚吃完饭上来的王老师看见自己桌上的奶茶, 默念三遍罪恶啊,随后熟练地拆开吸管跟她一起喝。
“什么时候能吃到沈老师的喜糖啊?”王老师惬意地问。
“等我找个时间去领完证吧~”
掰着手指头算一算, 好像就差去她家见父母然后双方家长见面这两个流程了。
这两项至少还得一个月呢。
沈南乔忍不住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多余的担心起来:万一她在婚前怀上了?
这个时间有点寸啊,不太妙,到时候婚礼怎么办?
前三个月不显怀应该没事的吧, 可是婚礼至少要等到寒假呢。
王老师看着她的动作,被一口奶茶呛到, 咳得惊天地泣鬼神, “你、你别告诉我你已经有了?!”
“那倒没有。”沈南乔把手挪开,抱着奶茶, “我只是在算日子。”
“……你买个验孕棒备着呗, 有没有测一下不就可以了?”
“是啊!”沈南乔恍然大悟。
王老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会儿, 想起什么,提醒她:“你得算好时间啊,现在是高二,明年你就要带高三了,到时候忙的要死。”
“啊,我这个刚来的老师还要带高三吗?不是会交给专门带高三的老师?”
“这个说不准的,万一你教的好,还是会让你带的。”
“那我……”沈南乔突然有个邪恶的想法。
王老师白了她一眼,“你已经快融入我们老油条队伍了。”
“还是有些差距的,嘿嘿。”沈南乔笑的没脸没皮。
嘴上说说而已,沈南乔内在还是个要强的人,在办公室有多佛系,在教室就有多卷,她属于那种平时心态平稳,一旦上课就思维敏捷铁面无私的那一类。
课上课下完全是两类人。
所以她带的两个班数学成绩都还不错。
下班后周亦然来接她,顺路去药店买了验孕棒,周亦然才真正意识到,想要孩子,沈老师是认真的。
于是从这天开始,周亦然更加努力了。
白天黑夜辛勤劳作,沈南乔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晚上在周亦然黏上来的时候表示拒绝。
“你不累吗?”
同样是朝九晚五上班族,凭什么他就精神满满天天折腾她,而她就跟肾虚似的受不住?
“不累啊。”周亦然最喜欢跟她挤一个被窝了,天气转凉,挤一个空调被就算热死他都不想分开。
“我觉得我们不能这样,996都是违法的,这样,我们歇一下行么?”
周亦然惊讶:“你的生理期不就是休息吗?”
“谁把生理期当放假!”
他在她颈间蹭蹭,委屈巴巴地问她:“那……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沈南乔幽幽地回:“就是因为你做的太好了。”
周亦然:“……”
他好像明白了。
他就说她的游泳课不能落下,一定要坚持,还有他妈的汤,也要跟上,他得让乔乔知道,要孩子,他也是认真的。
“那以后,我们每周去游两次吧?”他掰着手指头,“除去你的生理期,一个月还有二十二天,游六次,剩下十二天,是不是够了?”
沈南乔无语凝噎。
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跟自己算账,她竟然觉得羞耻。
啊啊啊啊啊啊啊谁把做‘爱当上班啊!
沈南乔被子蒙过脑袋,不愿面对现实。
但自己选的男人,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沈南乔平时除了上班,还要维护自己的阳台和露台,现在九月底,马上就要降温了,她的蓝雪花刚开过一波花,现在需要修剪,争取十月份还能再开一次。
蓝雪花长得快,几乎要一个月一修剪才能维持形状,沈南乔趁着这个机会教会了周亦然如何给植物修剪,蓝雪花这种就很适合用来练手,剪坏了也不要紧,反正很快就会长起来。
月季的话就需要慎重。
“这种盲枝就直接剪掉,盲芽揪掉,然后就是底部的叶片撸掉,叶片挨着盆土容易感染红蜘蛛或者其他病害。”沈老师在线指导,“这种新长出来的芽一般都是开花枝,所以要判断这个枝条有没有潜力,及时修剪,把有限的营养供应给开花的枝条。”
“嗯嗯!”周亦然听的很认知。
不同的月季长势不同勤花程度也不同,所以很难做到让它们同时开花,就像她这里婚礼之路已经花苞都显色了,而其他的花还在打花苞中,预计花期要到十月中旬。
最近沈南乔又收到不少包裹,她之前买的种球陆陆续续都在发货了,对于每一个品种她都自己的想法,花型花的颜色不一样用的花盆也不一样,周亦然帮她拿快递拆快递都已经成每天下班的常态。
但凡要下楼,他必会问一句:有快递吗?
偶尔沈南乔都忘了,他就去快递点报她的手机号,总能拿到几个包裹,每次都有新收获呢。
同样的场景,也发生在沈南乔爸妈家。
沈南乔带着周亦然回家的时候,一进屋就看见满屋子的植物,深深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她家一楼客厅采光是挺好的,原本靠着院子的客厅放着三个花架,上边摆放着她认知中的贵货,电视机一边跟她家一样放着一棵白龟,只是这棵白龟是她送的小苗,现在还只有三片叶子,大中午的,三个加湿器就开始工作。
至于院子,也被她爸折腾的厉害。
她爸甚至买了一棵紫藤试图牵引往墙上爬。
几个月的折腾,院子雏形已经显现,颇有田园风格。
一进屋,南依一脸冷漠,对周亦然说:“见笑了。”
周亦然笑:“没事的阿姨,我已经习惯了。”
两人默契的对了个眼神。
旁边的父女俩:“……”
有被内涵到呢。
之前就熟悉过,周亦然也比较放松,虽然得罪过岳父岳母,但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沈宁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在酒桌上多灌了他两杯,就开始夸他:“小周是我见过酒量最好的!这才有年轻人的样子!”
她爸已经有点上头了,“你说我在院子里养个象腿蕉怎么样?我看你露台上养了一棵,挺漂亮的,那叶子,够大!”
她爸的审美真是一如既往。
沈南乔:“地栽没办法过冬,冬天会冻死的。”
“这样啊……那我冬天给它搭一个暖棚,加个暖气进去怎么样?”
南依筷子一放,目光凶狠。
“啊算了,太麻烦了哈哈哈哈哈。”沈宁很快就放弃了。
他买三台加湿器给植物吹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竟然要给一棵芭蕉搭暖棚?闲不死他哦?
“你们领证了吗?”南依问道。
“还没呢,过两天找个时间去领。”沈南乔语气轻松,这种事就很简单,反正都确定好了,见完家长不久能去领了么?
“我找大师算了一下,下周三是个好日子。”
“可是周三是工作日,我们要上班诶。”
“周末人家民政局又不上班!你不知道请假去吗?!”南依被她这个脑回路气到。
“是啊。”
思路打开,沈南乔豁然开朗。
“那就周三早上,正好我周三上午是后两节课,迟到没关系。”
“喜糖准备好了吗?”南依又问。
“到时候去超市买呗。”
南依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拿出手机,“我帮你联系了,你看看这些,中意哪个?”
沈南乔放下筷子跟周亦然凑在一起看了看。
这喜糖花样真多啊,还带纸盒包装的,里面的糖还有选项,是要巧克力还是水果糖还是软糖……
“买一袋散装的不就行了吗?”她办公室的同事实在是不值得买这么好的喜糖。
“你缺钱吗?”南依说,“缺钱我来,还有婚礼的事你别插手,我跟小周的妈妈来弄。”
沈南乔巴不得当个甩手掌柜,高兴地拍拍手。
“等等,你已经联系上他妈妈了?”
周亦然也惊讶。
他妈主动找人家了?!
“我加的啊,怎么了?你们都要结婚了,我们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南依耸耸肩,“我跟千千约了明天去逛街。”
都千千了。
进展挺快啊。
沈南乔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到时候你给我个具体日期,婚礼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南依信誓旦旦,“你们俩就好好听话按我说的做就行。”
“好的阿姨。”周亦然乖乖应下。
“好的妈妈。”沈南乔乖巧给她夹了一块鸡翅,“妈妈辛苦啦~”
南依强势惯了,反正沈南乔对婚礼没什么要求,她妈又清闲,正好给她找点事情干,省的天天在家对着她爸烦心。
南依找到了自己的爱好,也有那么一点点理解自己丈夫了。
果然人到中年还是需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的。
吃完饭南依上楼拿了户口本递给沈南乔,原本想叮嘱两句,结果就看见自己女儿新奇的拿着户口本问她:“给我这个干什么呀?”
南依沉默半晌,转手立刻把户口本给了周亦然:“沈南乔就交给你了。”
婚礼之路
考虑到结婚这一步, 沈南乔才发现自己真的心大。
领证的手续比她想象的要复杂,日期要提前预约,还要去拍照片, 照片需要红底的,复制户口本首页和本人页,而且还要婚检, 婚检之前不喝水不吃东西。
周亦然查出这些的时候, 沈南乔脑袋都是麻的。
她深吸一口气, 拍拍他肩膀,“这些就交给你安排了,要做什么跟我说就行。”
周亦然已经在做流程图,点点头继续完善。
网上预约也是他弄的。
复印件什么也是他,照片就趁着她下班两人去照相馆拍了, 周二的时候, 他甚至都帮她准备好了领证的白裙子。
沈南乔被惊呆了。
然然也太全能了。
为了明天去领证能有好气色,沈南乔早早就睡觉, 还不忘叮嘱他早点睡不要熬夜。
周亦然跟着她都学坏了, 三天两头熬夜,生物钟完全混乱,有时候早起还是她叫他起床, 闹钟都不管用。
“你先睡吧,我有点事要忙, 马上就来。”周亦然俯身亲亲她。
她这个房子说实话是有点大了, 空空的,沈南乔睡觉的时候对光线比较敏感, 他关上了卧室的门, 只开了客厅的一盏灯, 再往露台走。
露台东西很多,他在桌子上找到修枝剪,摸着夜色看见那一盆开的正好的白色花朵,在露台的众多花中十分显眼,尤其是在夜里。
完全的直立,姿态高傲,包子花型,花瓣一重又一重包裹着,完全的纯白色,在夜色中仿佛会发光。
名字也很好听,叫婚礼之路。
周亦然做的功课里面发现其他人领证手里都会有一束手捧花,头纱她可能不太喜欢,太张扬了,而且到时候婚礼会戴头纱的,所以手捧花就能由他来准备。
别人有的,他的乔乔也要有。
他在公司的时候看了好多视频学做手捧花,也算是略有心得,之前沈南乔教他修剪的时候说过要留枝条开花什么的,但是他现在要做花束,就不能留长枝条了,一切按照他的需求来,能剪多长剪多长,整整齐齐的放到水桶里面。
光是这么放着就很好看,有种婚礼的圣洁感,不愧是叫婚礼之路。
他选择性忽略了旁边已经被他剪秃的花。
周亦然站在桌子前,拿起一支花,一片片扯掉叶子,然后掰掉尖刺,有损伤的花瓣也摘掉,每一朵花都追求完美,然后按照自己之前学的螺旋手法打花束,他的手大,打花束还是比较轻松的,然后用丝带缠起来,扎一个白色的蝴蝶结。
完美。
然后用保鲜袋包住花头,杆子插到水里放进冰箱保存。
一束花,甚至让周亦然做了个噩梦,梦见第二天早上起来冰箱里的花全都烂掉,吓得他半夜爬起来去查看,确定没有问题才回去睡觉。
两人都请了半天假,沈南乔精神满满起床化妆,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周亦然也难得没有赖床。
两人穿的都是白色,沈南乔一条小白裙,不是很夸张的款式,周亦然规规矩矩穿上白衬衣,没有系领带,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甚至在出门前问她他要不要化妆。
沈南乔察觉到他的紧张,捏捏他脸颊,“你这张脸还要化妆吗?”
周亦然满意了,一只脚踏出门才想起来什么东西没带,于是着急忙慌跑到厨房,拉开冰箱,拿出那一束花。
他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红,把花递给她。
“手捧花。”
他穿着白衬衣手里拿着花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阳光洒在他身上,花朵上的露珠折射着金色的光芒,让她一时间晃了神。
“你……自己做的?”
她当然能认出来那是婚礼之路,市面上的白色切花品种大多都是骄傲,是标准的高心跷脚花型,再或是白雪山或者白荔枝,一般不会用婚礼之路。
能拿出一束婚礼之路的,也只有是自己种的了。
昨晚上他熬夜就是为了做这个?
还做的挺漂亮。
沈南乔笑着接过,心里甜滋滋的,没想到然然还是挺浪漫的嘛,还知道偷偷给她准备惊喜,虽然……等等,这是她养的吧?
“你用我种的花来送我啊?”
周亦然脸更红了,牵着她的手,顺手带上门,“重在心意。”
沈南乔笑的更厉害了。
“再说要是我去买花你肯定会嫌弃我。”
明明家里就有为什么还要在外面买,外面的玫瑰又没有她养的好看。
周亦然把她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沈南乔想找茬都没借口,坐在副驾驶上拨弄着手里的花,一边感慨,哎,不愧是她养的花,真漂亮,就算是末药香她也喜欢。
在车上她就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实在是太喜欢了,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
他们到的早,领证的程序还挺简单的,周亦然带了喜糖送给工作人员一份,拿到证之后郑重地拍完照片就收起来。
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沈南乔就想笑,故意逗他:“这个不是一人一本吗?你把我的拿走干什么?”
“我帮你保存,”他一本正经地说,“怕你弄丢了。”
“……”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喜糖在车后座,要我帮你送到办公室吗?”有了证周亦然说话底气都更足了。
“不用吧,同事都在上班的,低调一点,我自己拿上去分给他们就行。”沈南乔没他那么郑重,领证的确很重要啦,但是她早就习惯了周亦然,只是多了一个证,以后两人的生活还是会照常,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吧?
把她送到学校,沈南乔要下车,却被他拉住胳膊。
周亦然一脸期待又认真地看着她:“你不觉得差点什么吗?”
沈南乔不解:“差什么?”
“我们今天结婚了。”
“所以呢?”
“称呼不需要改变一下吗?”
“……”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那两个字在舌尖绕了两遍,沈南乔喉咙跟卡了块大石头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光是那个发音就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行,我叫不出口。”
好不习惯啊,之前叫他然然的时候都没有这样,她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会儿就是叫不出口。
“好吧。”周亦然好心放过她。
沈南乔感激得不行,在他脸上吧唧一下,兴高采烈:“那我去上班啦!”
说完就跑了。
留周亦然一个人在车上,看着她蹦跶进学校,小脑瓜里开始思索。
她好像还没适应身份的转变。
他要怎么做呢?
这是正常的流程吧?
也是他作为丈夫应有的权利吧?
结婚证给了周亦然底气。
没事,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练习就好了,她肯定会适应的。
周亦然的喜糖准备的很充分,不仅考虑到了办公室的同事,还考虑到了她的学生们,所以沈南乔去上课的时候就拎着两个纸盒放到讲台下,离下课时间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才把盒子提上来。
“我宣布件事,”沈南乔敲敲黑板,学生们就抬起头专注看着她,“我结婚了,这里是喜糖,现在从前往后按顺序往下发哈,不要抢,每个人都有。”
不愧是数学老师,发个喜糖也是井然有序。
底下有调皮的学生马上就拆开包装吃起来,含糊不清地问她:“那老师今天能不布置数学作业吗?”
沈南乔挂上和蔼可亲的微笑,“当然不行。”
“啊——!”全班失落的声音。
“不过,鉴于你们最近表现还不错,趁着我结婚,给你们一点小福利,晚自习之前老师请你们喝奶茶。”沈南乔也是上了头,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作为老师也不能反悔,她把这个任务交给数学课代表,统计一个班上同学想喝什么,然后再整理好单子给她来点。
宣布完这件事正好到了下课时间,卡的刚刚好。
沈南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男生忽然跑过来,她还心想现在他们班的学生都这么爱学习了吗?下课都不让她走?
就听见男生小心翼翼地问她:“沈老师,我能问问你结婚对象是上次那个男朋友吗?”
“……”哦,她想起来了,就是这个男生加了周亦然的微信来着,“你觉得是不是?”
“应该是吧……?老师你不会甩了然哥吧!然哥那么优秀啊!!”
沈南乔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你没看见他朋友圈吗?”
“我妈把我手机收了,开学后我就没上微信了。”
沈南乔忧伤地叹了口气,“缘分这种事,说不清楚的啦。”
男生顿时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完了!
他的偶像被他的数学老师甩了!
数学老师还要结婚!
天呐!
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明明开学之前然哥的朋友圈都是沈老师,怎么短短一个月时间变化这么大呢?
男生为了自己的偶像,趁着课间,找隔壁班的兄弟借了手机登陆微信,第一件事就是去安慰自己的偶像。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挺住!我们沈老师刚给我们发了喜糖!
还没等他继续打字就收到了回复。
周亦然:我给你们选的水果糖,怎么样,味道还行么?
周亦然:上课不要惹你们沈老师生气。
周亦然:你不是被你妈收了手机?要好好学习,不要带手机进校园。
男生明白了。
他被沈老师耍了。
不要叫我帅哥:然哥!!!沈老师欺负我!!!!我不活了!!!
那边沉默半晌,回他:炸鸡?
不要叫我帅哥:好的然哥!我又活过来了!!!
这天晚自习前,八班充斥着孜然辣椒粉炸鸡香,经过的学生纷纷驻足观望,一看才发现,他们不仅有炸鸡,还人手一杯奶茶。
同样被沈南乔带的七班气疯了。
凭什么他们有炸鸡奶茶,他们就只有奶茶!
这是明晃晃的偏心!
甚至吵到沈南乔这里,她一听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气得去问周亦然。
周亦然倒是无辜,“那我给七班也点一份吧。”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现在学校里到处传沈南乔给自己两个班点炸鸡奶茶的事情,影响十分恶劣,其他班级的学生开始抱怨自己班上的老师小气,弄得沈南乔里外不是人。
嗯,就……挺离谱的。
这都要怪周亦然!
她点奶茶就可以了,味道也不大,影响没这么恶劣,偏偏他要点炸鸡!味道那么大!她在办公室都闻得到!
馋得她都饿了。
气愤的沈老师回到家,试图靠巡视露台让自己冷静下来,结果看见被剪的光秃秃没几片叶子的婚礼之路,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沈南乔努力安慰自己。
自己选的男人,哭着也要走下去。
菊
领证第一天差点赶去睡沙发是什么体验?
要不是周亦然脸皮厚, 恐怕就真的要去客厅过夜了。
他从后抱着她,在她后颈蹭啊蹭,“我错了乔乔, 今天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生气容易卵巢囊肿, 生闷气容易乳腺增生, 为了你的身体好有什么不高兴就往我身上来, 你还要生孩子呢,别气坏了身体。”
周亦然看着一副高冷模样,对外还是和社恐,但是在在沈南乔看来这人有时候比她爸妈都还要啰嗦。
比如此时此刻。
她确实是还有那么点生气,但是现在都快十一点了, 不睡觉的吗?!
她好不容易培养的一点睡意被他念叨得烟消云散。
沈南乔咬咬牙, 转过来,面对着他, 问:“你错在哪?”
正在念叨得周亦然忽然停下。
他仔细思考, 然后试探着说:“我不该乱剪你的花?”
“就这?”
“还有……还有……”周亦然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
“嗯?”
“错在不该没收你的结婚证?”
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呵, 男人。
发现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她满意,周亦然把人抱的更紧了, 态度越发诚恳, “乔乔我真的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你跟我说一说好不好?嗯?”
他皱着眉头耷拉着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沈南乔深吸一口气, 心软了。
“第一, 我的婚礼之路怎么被你剪成那个样子了?之前不是教过你怎么修剪吗?”
“要做手捧花,需要长枝条,所以才剪成那样。”
沈南乔想想,好像是情有可原。
“第二,你给八班的学生点炸鸡,我带两个班另一个班没吃着说我偏心,现在整个学校的老师都知道我这么张扬,以后我在学校怎么混?”
“没关系的乔乔,我爷爷捐了一栋楼,校长会对你特殊照顾的,实在不行,我们再捐一栋。”
“……有钱不是这么花的好吗?!不需要的钱可以捐给我啊!”
“是你的,我们结婚了,我的财产都是你的呢。”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沈南乔放弃了。
“第三,现在十一点了,睡觉!不要吵我!”
周亦然却精神满满,跟她商量:“等我们办完婚礼,我想把你这个房子重新布置一下,以后还会有小孩,得把客卧弄成婴儿房……”
“闭嘴,睡觉。”沈南乔冷漠道。
是她生孩子还是他生孩子,怎么就他周亦然这么积极?
以前还是周亦然催她早睡,现在轮到她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婚礼的准备沈南乔基本上是不用操什么心的,每次就等着通知去配合就行,原本两家是找了个时间一起吃饭的,但是周亦然爸爸出差去了,南依女士身体出了点毛病需要调理,这顿正式的饭就暂时推迟,得知南依病了,关千千还着急得不行,亲自去医院看她。
然后发现,哦,原来只是入秋感冒了。
天气满满冷了下来,过了十一的秋老虎,温度骤降,真正的秋播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国庆七天长假,沈南乔完全就是在家里打理植物度过的。
她夏天入手了很多菊花小苗,之前一直打顶,到了九月底才停止。
天气冷了就要停止打顶了,它们需要时间来孕蕾,如果再打就会影响开花质量。
菊花是冷凉植物,秋冬开花,温度降下来才会孕育花蕾,刚拿到的菊花小苗可能才十厘米高,高温天气长得比较慢,但是温度一旦降下来就长速飞快,偶尔一个礼拜不管侧芽就长得很长,整个株型就很难看,所以需要一直打顶控制。
但是大菊不太一样,为了追求大花的效果,沈南乔没有打顶,只培养一个主干,现在这个温度冒侧芽的话就全部打掉,只留一个侧芽用来做备用的侧芽。因为大菊花大,如果侧枝过多的花开出来的花就容易小而且不标准,但是养了一年,第二年苗大了就可以培养多头的大菊。
今天沈南乔的任务就是给这些菊花换盆,上支架,大菊上支架是为了预防花朵太大折断杆子,小菊上支架是为了控制株型防止它东倒西歪不好看。
所谓的支架其实就是竹签,网上买很便宜,跟烧烤用的竹签一样,那个长度刚刚适合。
第一年的菊花苗用一加仑的盆种就好,菊花皮实好养,对盆土要求不高,沈南乔买的苗多,嫌弃用帝罗马太重太麻烦,跟酢浆草一样,买了大号的方盆,到时候摆在一起也好看。
沈南乔为了少浇水,菊花的配土没加多少粗颗粒,拌了缓释肥还有海鸟磷肥进去以满足它们今年开花的营养需求。
她这里大菊小菊二十多个品种,两人种起来也是一项大工程,换下来的双色盆还能洗一洗马上给她秋播的小苗假植。
基本上就是拿盆,填土,放苗,填土,抖一抖,加土,再放到一边等着浇定根水。
不同的品种长势不太一样,有些品种确实是弱,枝条天生纤细,这也是没办法的,所以必须要上支架,以免到时候开花断头。
“就这样,竹签插到枝条附近,然后拿园艺线绑一下就行。”沈南乔教他,“至于掰侧芽你先别动,我得看品种掰,浇完水再来。”
“嗯嗯。”周亦然现在已经是个熟练的园艺人了,不该自己插手的事绝不插手,听指挥行事。
种到一半,周亦然问她:“这个,能放到咸鱼赚钱么?”
沈南乔摇摇头,“菊花扦插太容易活了,无论什么品种都容易活,所以价格本来就很低,就算是自己放上去卖也赚不到什么钱的。”
菊花扦插有多容易活呢?
就那种打顶下来的枝条顺手插进盆土里都能活。
“梅兰竹菊四君子,好像前三个对环境要求都很高,也听说过各种名贵的品种,但是菊花感觉就没那么……嗯,高傲?”
“因为菊花是以颜值取胜的啊!”
前三者气质绝然,但是菊花绝对是颜值选手。
秋冬的时候万物凋零,原本沈南乔不觉得冬天开花是件大不了的事情,真正养起来才发现能在寒冷季节开花的植物有多稀罕,别的植物都是光秃秃或者黄叶苟延残喘准备休眠,而菊花却越冷越叶子绿,越冷开的越好,再加上冬天的低温,花期会大大延长,赏菊的时间也就被拉长,对于养花人来说简直就是完美的体验。
大多数花都是春夏秋开,温度超过三十度后花期就会缩短,辛辛苦苦打花苞一个月最后一天开炸,三天掉花瓣,稍微忙一点甚至看不见花。
而菊花花朵硕大,花型众多,花瓣重重叠叠,颜色鲜艳多样。
能开花,花又大又多,还要什么自行车?
对于园艺人来说,菊花是非常适合入手的一种植物,而且从古至今国内都十分喜爱菊花,所以才会在祭奠逝去的人的时候用黄白菊花,但实际上菊花并不是只用做祭奠,观赏价值更高,而且菊科植物非常之多,大可不必太过避讳。
种完放到一起,周亦然就负责浇水,拿着花洒一通洒就行,沈南乔拎着剪刀去给其他植物做修剪。
她的无花果最近可以摘果子了,有了水蜜桃的前车之鉴,这一次她每一个果子上面都套上了袋子放鸟,尽管如此,还是有几颗果子丧命。
无花果甜到流蜜水,她都扛不住这个诱惑,更何况是鸟,把被鸟啄坏的几颗果子清理掉,捏了捏几颗大的,最后挑了两颗摘下用水冲了冲,掰开喂到周亦然嘴边。
周亦然被投喂惯了,低头咬了一口,甜到头皮发麻,跟生吃糖浆一样,但是又带着一点果香,味道甜腻又清新。
“好甜啊。”
他从没吃过这么甜的无花果。
“自己种的都是树上熟的,”沈南乔跟他科普,“水果店的水果大多都是生的摘下来路上成熟,所以口感不太好,自己养的能吃到新鲜的。”
秋收冬藏,这个时节正是收获的时候,桃子已经被他们吃完了,但是还有几串葡萄,一些无花果,一些瓜果。
沈南乔种的阳光玫瑰葡萄长得挺慢,因为是第二年,她也不想塔挂太多果子,前三年还是要好好长身体,所以只留了几串尝尝鲜。
“我们再种些果树吧?”周亦然提议。
现在他忽然觉得露台这么大好浪费,不如多种一些果树,每年都能有收获。
“江城不像两广,很多水果都种不了,还得挑一挑品种。”沈南乔其实跟他想的一样的。
两人摘了一些无花果和两串葡萄,让周亦然有时间送给他爸爸妈妈尝一尝。
沈南乔万万没想到,送点水果过去,竟然也能拉人入坑。
当天晚上婆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买一些果树,她要种到院子里。
沈南乔有种不详的预感。
秋冬确实是个入果树的好季节,这个时候很多果苗都上了,沈南乔又是个大手大脚的人,就照样选了一批地址填到婆婆家。
半个月后,沈南乔去她家送自己种的蔬菜瓜果,看见平地而起的葡萄架以及堆在墙根的花盆们,就……挺自豪的。
她又拉了一个人入坑了呢。
每个园艺人的喜好不一样,沈南乔属于博爱的那一类,玩热植,玩草花,玩果树,玩蔬菜瓜果,她爸就是那种豪气不耐烦型,不可能带小苗,永远都是直接买大苗。
而关千千,她最爱播种带小苗,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慢慢长大的样子。
沈南乔劝了几次都没能阻止她在十几度的季节播种各种瓜果。
都说清明时节种瓜点豆,正常来说,瓜果都是春播的,现在十月底,足足早了半年。
嗯,婆婆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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