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
这一次然然是真的不高兴了。
沈南乔十分懊恼, 看着他默不作声回了自己房间,——他甚至没心情撸铁。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去哄哄他吗?
但是要怎么哄呢?
牺牲色相?好像氛围不太对吧。
沈南乔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没了看电视的心情, 好像这个时间没了撸铁的周亦然做背景她都没心情玩耍了。
实在没办法,给程曦发消息。
沈南乔:我刚刚看mett老师被周亦然发现了。
程曦很快就回复:新视频为什么不发给我看!
沈南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好像生气了, 我要怎么办?
程曦: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看看视频而已啊。
沈南乔:要是秦意知道你的收藏夹?
程曦:我设为私藏了!!!!
程曦:好吧, 你去哄哄吧,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沈南乔:问题就在这里,该怎么哄?
程曦:我结婚了,有问题一般床上解决。
沈南乔:……
很好, 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她的好闺蜜们不是已婚就是在办婚礼的路上, 看来并不能给她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沈南乔就只能自己琢磨。
哄人嘛。
不就是腻歪一点, 对他更好一点吗?有什么难的。
当晚, 沈南乔就钻进厨房开始研究,给然然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便当,还烤了一些曲奇, 装在他平时用的也是她送的饭盒和便当袋里,——她知道他最喜欢跟别人炫耀这些了。
满足他!
第二天一早, 沈南乔甚至提前半小时起床, 正在厨房啃三明治喝豆浆的周亦然看见她醒了都吓了一跳。
一般来说,沈老师是有多晚就起多晚的, 每天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踩点上班, 但凡早到一分钟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能让沈老师早起的, 肯定是大事。
在餐桌边的周亦然下意识就挺直了背,等着她动作。
沈南乔拿了剩下的半块三明治,宛如霸总般对他说:“今天我送你上下班。”
周亦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受宠若惊:“为、为什么啊?”
虽然他一直期待能有她送他上班来着,之前她下班来接自己的时候他就超开心的,可是自从知道他霸总身份之后沈南乔就不会开车载他了,为此周亦然还失落了好一阵子。
“给你道歉啊,”沈南乔大方道,“为昨晚的事情跟你道歉。”
一提这个,周亦然就想起来了。
其实他那时候是有点小生气的,但是自己回房间面壁之后有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那些只是在屏幕里的人,而他是真实的每天陪着她的,mett是消遣,他才是男朋友,没道理因为这种事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
他还担心沈南乔会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为这种事生气而矫情,没想到她会跟自己道歉。
“对了,还有这个,昨天做的便当,是寿司,给你做的午饭。”沈南乔从冰箱拿出便当包放到桌子上,她一手拿着三明治,——然然做的早饭竟然意料之外的好吃,一手摸摸他脑袋,“别生气啦,我下班去接你。”
平时两人身高差太多没这种机会,这时候他坐着她站着,伸手就能揉他脑袋,毛茸茸的短发,经过一个冬天有点长了,手感极佳,这种便宜沈南乔怎么会错过。
她手掌暖暖的轻轻的,周亦然一下子就被驯服了,乖巧点点头。
沈老师趁机加码:“我还做了点曲奇,你可以放办公室当小零食。”
很好,这下周亦然彻底沦陷。
难得的一个周一,周亦然是心情晴朗去上班的。
在车上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拍了一张副驾驶视角的照片,然后又拍了张腿上便当包的照片,当然还有曲奇的照片。
然后连着发了三个朋友圈。
一大清早,给他微信所剩不多的朋友们狂撒狗粮。
单身狗们吃饱了,在他评论区疯狂扣问号。
爸妈高高兴兴点赞评论。
亲戚们发来贺电。
这个效果小周总十分满意。
车停在他公司门口的时候周亦然还有点舍不得下车,直到沈南乔勾着他脖子主动亲了他一下,唇上软软的触感就像是棉花糖,那点小别扭立刻一扫而空,变得活力满满。
“我今天赚钱更有动力了。”小周总如是说。
沈南乔被他逗笑,捏捏他的脸,“好啦,去上班吧,周总。”
她这么称呼自己周亦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又有种女朋友叫自己“周总”奇特的调侃,不过是一个突发奇想的称呼,他竟然觉得很甜。
“公司里他们一般叫我小周总,因为我爸偶尔还会来公司。”他说。
“啊,小周总,”沈南乔试着念了一遍,确实是很符合他这个气质,“你爸还没放权啊,小周总准备什么时候架空太上皇呀?”
周亦然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嘀咕:“不用我架空,他比我更不想上班。”
沈南乔听完更乐了。
原来躺平也能遗传。
送完小周总上班,沈老师自己也要上班了。
刚开学事情还挺多,寒假作业就是一道坎,沈南乔原本是想好好检查一下的,但是看了王老师对寒假作业的处理之后,她就学聪明了。
大概老油条就是这样练成的吧。
王老师还在一边教育她:“这种册子没什么好写的,学生随便写写,我们随便看看就行,高中任务本来就重,我们又没时间讲这些乱七八糟的,改了有什么用呢。又不是小学初中!”
沈南乔觉得王老师说的很有道理。
回想自己高中的寒假作业,也是随便应付交差。
不过今天上课的时候倒是很有意思,有个很活跃的学生笑着问她寒假作业改完了吗?
沈南乔就笑笑,反问他们:“你们希望我改吗?”
大部分学生连忙摆手拒绝。
“老师别看了,我坦白,我是瞎写的。”
“我也是,沈老师求放过!”
“可是我是认真写的诶。”
有了分歧,沈南乔在讲台上想了想,说:“这样,想改寒假作业的人明天晚自习我留在学校,你们可以过来,我看看有哪些题要讲,到时候找一两节课讲一讲。”
高中的课程比较紧张,像这种多余出来的任务就只能她挤时间或者牺牲自己的时间了。
两个班都宣布了这件事,沈南乔回办公室后跟王老师聊天说起来,王老师感慨:“你还年轻,像我这个年纪脸皮厚了,才不管这种事。”
沈南乔笑笑,“放心,我也就是突发奇想,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过两年就知道了。”
沈南乔长这么大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犯错,或者说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正确的路有很多,标准答案也很多,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明知道可以不这么做,但是还是会忍不住想自己去撞一撞南墙,毕竟有些亏只有自己吃到了才知道。
前几天她又被花友种草了睡莲,休息的时候就抱着手机买睡莲,以及种睡莲的缸。
既然有了缸,那么也要养几条鱼才行,不然死水容易生蚊虫。
所以她又买了几条观赏锦鲤。
下午去接周亦然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个计划,小周总的想法就很务实,问她:“观赏锦鲤能吃吗?”
“好像不好吃。”
“那为什么不养鱼,还能吃。”
思维打开,沈南乔回到家又买了几条鲫鱼。
她买的缸很大,其实原本是想在露台做一个池塘的,但是一想做池塘又要自己动手,而且她是露台,池塘的话不可能像别人一个挖个坑了事,必然是凸起来的,到时候就会很丑,也不利于观赏,不如买两个缸种睡莲,还能随便移动方便搭配。
越想越满意。
三月上旬了,温度也慢慢开始上升,经过了一整个冬天休眠的植物也开始恢复生长,有些已经迫不及待冒起了小嫩芽。
沈南乔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露台看看自己的植物们。
虽然还是光秃秃的,但是光秃秃的枝干上嫩绿的芽点却充满无限生机,还有一些之前种下的球根类植物,现在已经打起了花苞,等着三月底四月初就能开花。
之前冬天的时候沈南乔毫不在意随便摆放,所以现在露台就是乱糟糟的,一点样子都没有,趁着今天心血来潮,她跟周亦然两人就开始折腾露台。
露台八十平,不大也不小,她这里二十几盆月季十来盆绣球,几盆菊花,一些果树,还有刚入的朱顶红和一些球根。
草花类很多都是一年生的,冬天就死光光,需要秋天播种,沈南乔已经播种了一些比如虞美人,旱金莲,鳞托菊等等,都还是小苗,一直养在室内,等春天温度上来了也要定植放到露台了。
所以今天就需要把露台大概的结构打好,然后再放置草花。
“这个葡萄架下面放绣球,这一片是我准备做蓝色的绣球花海,只放薄荷拇指,银河,万华镜这种开蓝色的花……”沈南乔指挥他去搬。
她这里的绣球都是大苗,她手扭了不方便,只能周亦然来了。
周亦然不太清楚哪些是她要的蓝色的,在他眼里这些都是枯枝光杆,除了他写的标签牌上的名字不一样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然而对于沈南乔来说,这些都陪了她两年时间,只看名字就能知道这棵植物的特性。
大部分绣球都是碱性土壤开粉色花朵,酸性土壤开蓝色花朵,是可以通过调土壤酸碱度来控制颜色的,甚至还可以根据酸性的不同调成浅蓝深蓝甚至是紫色,这是由绣球本身的性质决定的,比如说最皮实常见的无尽夏,就是非常容易调蓝的品种,能拥有从浅蓝到深蓝所有颜色。
但是有部分绣球是无法调蓝的,比如一些红色系的品种,闪电,魔幻红宝石等等,还有一些白色的品种无法调蓝,比如魔幻珍珠,有一些只有边缘能出现调蓝,比如白色莱昂,花朵是锯齿状,中心是白色,边缘能调成粉色或者蓝色。
沈南乔在葡萄架这边是算做一个蓝紫色系的花境,以绣球为主,其他植物为辅助,目前就只能把绣球放到这里来,因为头顶是葡萄架,等夏天葡萄树长得枝繁叶茂的时候还能给正在开花的绣球遮阴,——绣球在开花的时候不宜暴晒,不然花瓣会晒焦。
至于其他开红色花的绣球,沈南乔让周亦然搬到靠墙的地方去,那里有遮阳篷帮助遮阳,而且就在她卧室玻璃门前。
“这里也要做一个花境的,这样我每天起床就能看见它们。”沈南乔说。
“哇哦。”周亦然捧场地鼓起掌。
沈南乔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要求很高,规划着自己的风景,忽然想起他来。
“你的房间好像没什么装饰?”
“我东西比较少。”周亦然说,“我也不会弄这个。”
他是在认识她之后才了解植物的,在此之前他见过的植物就只有公司里的标配绿萝。
“这样不行啊。”沈南乔琢磨起来。
身为她家的一份子,他的房间这么能那么简单呢!
她的房间正挨着露台,是朝着北向的,但是周亦然的房间是朝着南,连接着她的阳台的呀。
南阳台这么好的条件,不种点什么太浪费了!
乌头杂秋海棠
沈南乔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折腾, 尤其是折腾自己家。
有时候她清闲了,就喜欢打扫家里的卫生以及搬动植物重新搭配,乐此不疲。
但是她折腾的地方仅限于她活动的区域, 比如阳台,客厅,露台, 自己的卧室, 至于她不常去的客卧和书房, 基本就不怎么上心了。
今天她心血来潮,周亦然又习惯纵容她,两人整理好露台就开始整理他的房间。
他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隐私可言,手机随便看,卧室随便进, 甚至沈南乔还有种他挺喜欢自己“过分”插手他的生活的感觉。
周亦然的房间实在是简单, 就像是酒店一样,书桌上放着工作用的电脑, 床头柜上也只有一盏台灯。
他的房间是一个很大的飘窗, 上边是大理石,现在就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放, 甚至因为周亦然嫌弃南阳台光照太好拉上了窗帘。
看见这个飘窗,沈南乔脑海中就有了规划。
“这里, 可以放一个大个子, 正好我有几棵长的很大的竹节秋海棠,然后底下放几棵小叶子, 你不是喜欢彩叶芋吗?等过两个月它们发芽了就搬过来。”
她说着, 周亦然就点头附和。
反正她说的都对, 他都很喜欢。
沈南乔领着他来到阳台,看着一整个阳台的绿植,指着那几棵放到一起的秋海棠问他喜欢哪个。
她还是挺喜欢秋海棠的,平时可以观叶,叶片形状多样,上边还有不规则的斑点,到了季节还会开花,小小粉色的花朵一串一串挂在上边。既可以观叶又可以观花,算是很全能的植物了。
目前沈南乔这里秋海棠的,就是竹节秋海棠会长的高大长的快一点,如同它们的名字一样,竹节秋海棠的杆子就像是竹子一样一节一节的,会不断往上长,因此会长的很高大,需要一定的空间来容纳它们。
因为这几棵竹节秋海棠,她阳台的空间都显得拥挤起来,沈南乔一直有点嫌弃。
竹节秋海棠养护起来比较简单,病虫害也少,不用怎么打理,比较适合周亦然这样的新手。
“这一棵吧。”
周亦然指着一棵比较大,叶片如同撕裂状,上边沿着每一道裂痕有着白色的斑纹,看起来就很有个性。
“乌头杂啊,”沈南乔看了看,“这个很好养的。”
说着她就上手去搬,被周亦然拦住,“我自己来吧,你手腕还没好。”
托之前空杆的福,沈南乔手腕还是有一点点痛,其实也不影响,但周亦然比较注意,都不让她搬重物。
这一棵乌头杂她养了有一年多了,当初刚入坑秋海棠的时候买的,听花友说是很好养的品种,事实证明也确实好养,到现在没什么病害,长势喜人,以至于长成了现在的大高个。
不过放到了他房间的飘窗,靠着墙放置,之前她还需要用杆子来固定,现在也不需要了,它能靠着墙壁支撑起来,整个的姿态也更加自然漂亮。
有了这一棵,整个房间似乎都变得更有生活气息了。
沈南乔还把客厅的青苹果竹芋搬了进来,放在他床头柜上,叮嘱他:“这个不需要暴晒,就是要记得浇水哦。”
又搬了几棵小的植物,沈南乔看他的房间才顺眼许多。
不过她还是觉得缺点什么,一边巡视一边问他:“要不要我再买个柜子放这里,再放一点装饰品什么的……”
周亦然:“不用这么麻烦。”
“住的地方,肯定要好看啊。”
“你的房间好看就够了。”他说。
他没进过她的房间,但是看见过一个角落,布置的温馨又漂亮,他要是住在那样的房间里,估计每天都不想起床去上班,——他好像忽然理解了她为什么不想早起。
“房间漂亮心情都会好。”沈南乔还在劝他。
“不用,到时候我们一起睡就可以了。”
忽然的沉默。
沈南乔竟然没能接上话。
也明白了他上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面上莫名烧了起来。
沈老师冷静克制看向他,“你想的挺多啊。”
周亦然脸一红,“还好吧……”
两人谈恋爱就是两只小学鸡,对那条线的警惕性非常足,甚至连口头上的玩笑都不曾开过,沈南乔又不懂恋爱的流程,秉持着得过且过的原则得过且过,一切都随心,不强求。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周亦然卧室多了几盆植物,存在感十分之强烈,以至于他都开始研究怎么养它们起来,跟着沈老师学什么时候该浇水,怎么施肥,怎么判断它们有没有生病。
偶尔,周亦然也会看一些关于植物养护的小视频,学一些小技巧,比如怎么给秋海棠擦叶子,听说用啤酒兑水擦叶子会更干净呢。
而沈老师现在除了周末每天都要跳跳操,一开始跟的挺艰难,但是慢慢的就跟得上了,动作也越来越标准,还有周亦然在一边帮她指导,跳完了帮她放松,每天成就感都是满满的。
周亦然依旧是撸铁,对于一日三餐依旧很克制,只有被她故意勉强的时候才会加餐,再加上偶尔还要帮着她干活,运动量上去了,意外地发现自己现在这么吃好像也能维持,心态也轻松下来,不再像从前一样那么苛刻。
周三的时候沈南乔下单的两个缸到了,她特地选了下午六点两人在家的时候让人送货上门,结果缸到了,却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会儿沈南乔和周亦然站在门内,师傅站在门外,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巨大的缸,那个缸有多大呢,简单来说就是可以给小周总当浴缸洗澡的大小。
因为沈老师激情下单,所以现在出现了这样一个情况:缸的直径超过了她家的门的宽度。
那么问题来了,缸要怎么样才能搬进来呢?
送货的师傅也没想会这样,问她:“您下单的时候没量尺寸吗?”
沈南乔羞愧地低下了头,她是激情下单,怎么会考虑这么多。
周亦然替女朋友解围,“或许我们把它侧着可以搬进来?”
正着进不来,侧着总可以吧?
师傅跟周亦然两人抬着缸,很好,侧着也进不来,缸的高度超过了门的宽度。
此时此刻场面有点尴尬。
师傅在这方面很有经验,说:“要么你们找吊车,直接吊到露台。”
她家住十七楼,请吊车来吊缸……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她丢不起这个人。
师傅接着说:“要么,你们就拆门。”
沈南乔和周亦然:“……”
两人在一边商量,周亦然问她:“要不退了款,你再买一个小一点的?”
可是这个缸是她精心挑选的,而且她就是喜欢大一点的缸,这样养睡莲才合适啊。
沈南乔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那两个缸。
周亦然明白了,下决定:“好,那我们拆门。”
师傅打电话联系了另一个师傅,半小时后师傅带着工具到了,两人计划一起拆门,拆完把缸搬进去,再来把门装回去,装回去之前送货的师傅谨慎的问沈南乔:“姑娘,你这缸不会之后又不要了吧?”
“不会的。”沈南乔坚定说。
“那你以后不会要搬家吧?”
“不会的,是我自己的房子。”
“那……”
“我要是不想要了就砸碎了扔了!”绝不麻烦您。
师傅放心了。
她家的门命运多舛,在拆了不到五分钟之后又被重新装了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南乔觉得很丢脸,最后给了师傅们一千块钱,这是她自己加上辛苦费后给的。
一般来说,拆个门两三百块就可以了,她该死的羞耻心作祟,还耽误了送货师傅的时间,就多给了辛苦费。
走之前师傅笑嘻嘻,跟她说要是再想搬也可以找他。
从那之后,沈南乔看着自己露台上的两个缸总觉得来之不易十分珍惜,这个缸经过拆门之后身价倍增。
睡莲是需要光照的,所以缸放在晒得到太阳的地方,靠着葡萄架,跟绣球放一起,她买的睡莲也是蓝紫色系的,这样更搭一点。
不过睡莲还没发货,可能下周才能到。
好在忙活了半天的周亦然没说什么,并没有嘲笑她。
“你不觉得为了两个缸拆门很好笑吗?”晚上沈南乔跟他说起这个。
周亦然笑了,“我觉得很可爱。”
沈南乔深深叹一口气,“果然爱情让人盲目啊。”
周亦然赞同地点点头,想起什么,问她:“你的生日要回家过吗?”
上次听她妈妈说这个月是她的生日,周亦然一直记着,最近为了这个事情很是头疼,想给她偷偷准备惊喜,但是又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万一跟她的计划冲突就不好了。
所以犹豫来犹豫去,他还是决定直接问。
沈南乔想了想,说:“我妈要给我办party呢,不能陪你了。”
她出国三年,生日都是在国外过的,好不容易回来,又碰上疫情,去年也就是自己家里人吃了顿饭,甚至连蛋糕都没有订到,所以她妈才会特地问她这次生日要怎么过。
“我妈很喜欢热闹,她等了好久了呢,这次一定要回家。”沈南乔解释。
“好吧。”没有失落是不可能的,但周亦然还是问:“那晚上会回来吗?”
“要给我准备惊喜吗?”沈南乔挑眉。
“你都知道了,不算是惊喜了。”他说。
“也是哦。”
周亦然凑过来,跟她对视半天,低头亲亲她额头,“一定要抽个时间跟我一起过哦。”
“嗯。”
沈老师答应的事情必然是会做到的。
郁金香
春天万物复苏, 尤其是三月份,各种球根植物就开始开花了。
沈南乔之前只入了球根的浅坑,买了郁金香和洋水仙这两样, 后来又有气球送的一些小球根,也算是跳了深坑,这个三月, 在群里见识到各种球根后, 她就无法控制地堕落了。
为什么还有魔杖花, 立金花,剑兰,鸢尾兰,酒杯花,围裙水仙……这么多好看的花花啊!
可惜现在是三月份, 球根都卖光了, 一般来说球根的预售在五月之后,大概十月左右会发货。
洋水仙郁金香百合朱顶红这一类大多都是国外进口的, 所以要等国外到货, 其余的一些酢浆草剑兰什么的国内有一些人在做繁殖,有少量货,需要看准时间抢或者提前预售。
沈南乔被种了草, 记好自己喜欢的品种和群友推荐的店铺,就等着到时候抢。
不过现在其他冲不了, 百合还是可以冲的。
沈南乔属于那种被种草就会当场激情下单的人, 十分好忽悠。
最近她这里的洋水仙和郁金香开的很好,拍照发朋友圈炫耀一番, 招来路年年评论:可以去你家切花了吗????
沈南乔当然答应好。
只是沈南乔没想到她当天下午下班就冲了过来, 这时候沈南乔正在跟周亦然在厨房做饭。
听见敲门声还奇怪来着, 她还以为是她买的睡莲到货了,但是一想睡莲不大,应该不会送货上门。
开门看见路年年,沈南乔第一反应是慌张。
“小乔乔!我来进货啦!”路年年一进门就自己找拖鞋,看见一边突兀的男士鞋还奇怪嘀咕,然后她一抬头就看见了厨房系着围裙做饭的周亦然。
那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了。
沈南乔先出声:“我可以解释!”
“你跟男人同居了??!!”
沈南乔:“最近你挺忙的我忘记跟你说了,嗯,是的,我们同居都几个月了,对不起!!!”
解释道歉和滑跪,沈南乔这一套流程走的很清楚。
弄的路年年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指责她。
只能指着她的鼻子:“你!”
她又仔细看了看周亦然,恨恨道:“色迷心窍!”
沈南乔:“……”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她色迷心窍呢。
两人在门口玄关处,周亦然探头看了两眼,问道:“要加菜吗?”
这种主人公的语气狠狠刺激了路年年,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沈南乔一眼,朝周亦然道:“加!”
又做贼似的凑到沈南乔耳边问她:“你们到哪一步了?戴套了吗?别搞出人命啊!”
沈南乔老脸一红,“没没没,就是合租,他住客卧。”
路年年一听,十分不理解他们这种相处模式,“你们男女朋友关系,合租?你觉得说出去会有人信吗?你以为你还是小学生呢?这么纯情?”
路年年嗓门大,刚刚就算是故意压低声音偷偷问沈南乔的那些话周亦然都听得清清楚楚,更何况是现在这么大声说。
在厨房忙活的小周总听的头脑发热耳朵通红。
原本路年年过来就是准备蹭个晚饭的,现在正好,晚饭也不用她做,直接蹭就行。
周亦然做饭还挺好吃的。
加一分。
“这是不是代表我以后不能随随便便进你家了?”路年年有些伤感地说。
“不会啊,你知道密码,随时可以进来。”沈南乔给她夹了块排骨以示安慰。
路年年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周亦然。
她家桌子是长方形的,以前是周亦然和沈南乔对着坐,今天来了路年年,周亦然就坐到了沈南乔旁边,从路年年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就是亲亲热热一家人,自己像是个巨大的电灯泡。
“哎。”路年年深深叹了口气。
“你!”她一脸凶狠对着周亦然,“以后不准欺负乔乔!”
周亦然乖乖点头,“嗯嗯。”
他还在吃沙拉,路年年看他面前连一碗米饭都没有,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副样子有点过于凶狠了,转头对自己闺蜜说:“也不能不给人家吃饭吧?”
她怎么有种是自己闺蜜欺负人家的错觉呢。
沈南乔赶紧解释:“他健身不吃碳水!我没虐‘待他!”
天地良心,她为了给周亦然加餐晚上多点了多少宵夜啊。
路年年狐疑看了看他们,忽然问道:“你们是为什么要同居呢?”
“合租。”沈南乔纠正她。
“合租个鬼哦,”路年年翻了个白眼,“房子是你的,又不是租房,哪来的合租,你们这就是同居好吧。”
周亦然赞同地点点头。
自欺欺人的沈南乔没了遮羞布,懒得搭理路年年,自己老老实实吃饭。
一顿饭的时间,路年年就对周亦然有了个全面的认识。
就凭这人吃完饭熟练地收拾盘子去洗碗的举动,她就明白乔乔没吃亏。
以至于她都有点羡慕,问沈南乔:“这么乖的男人你是哪找的?”
沈南乔:“……就缘分吧。”
好像的确是缘分,谁能想到她相亲认错了人,还相对了眼呢。
路年年来的目的是切花,两人吃完饭就去露台切花。
沈南乔种的郁金香跟洋水仙品种都很多,颜色也丰富,在沈南乔的认知当中,花就是用来欣赏的,在花盆里有在花盆的欣赏方式,切花有切花的欣赏方式,她向来是不吝啬切花送人。
今天正好,自己也把这些花都剪下来插瓶放家里。
路年年一聊天就忍不住吐槽自己那命运多舛的婚礼,“之前就说年前办了算了,结果拖拖拉拉到年后,开年公司又忙,结果到现在跟我说等五一!”
沈南乔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
“最好是周末或者节假日,不然我没时间参加呢。”沈南乔说。
作为伴娘沈南乔还是很重要的。
路年年吐槽:“不着急,你要是争点气估计进度能比我快,还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当伴娘呢。”
沈南乔:“不至于不至于。”
“我也不是催你哈,”路年年作为过来人给她提个醒,“谈恋爱是没问题的,但是还是要想一想,这个人适不适合结婚,以免浪费时间。”
沈南乔耸耸肩,“我无所谓啦。”
“那你打算生孩子吗?”
“再说吧。”
路年年知道了她的态度,就不再说了,反正生活嘛,开心最重要,既然沈南乔还不在意这些,她也不需要多余操心问太多。
都二十六的人了,这点东西肯定还是清楚的。
满足切了一大把花,走之前路年年意味深长对她说了句“注意安全”。
沈南乔竟然秒懂。
可耻地红了脸。
一起来送人的周亦然反而一头雾水,问她:“她为什么说’注意安全‘?最近又有疫情了?”
沈南乔懂装不懂,“大概是吧,所以出门要带好口罩,勤做核酸,明白了吗?”
周亦然认真点点头。
他可是一直遵循政策,三天一检呢。
剪下来的郁金香插瓶,她养的是是黑紫色系,除了经典的夜皇后之外还有不太常规的郁金香黑鹦鹉,大猩猩,和重瓣的黑英雄,都是黑紫色,放在一起很搭。
沈南乔对这个颜色很满意,放到了电视柜上,这样每次躺在沙发上的时候就能看见它们。
一般来说郁金香在盆里的时候花期大概是半个月,插瓶的话可能就只有一周花瓣就散了。
郁金香金贵就在于一个球只开一朵花,一颗球一年只开一次。
而且基本上所有的郁金香都是进口的,因为只有在荷兰那样的气候条件郁金香才有足够的时间来使种球膨大,国内的冬夏太明显,不是太冷就是太热,温度过高郁金香就是枯萎休眠了,短暂的合适生长温度并不能让它发育种球,所以常常一颗大球种下去,第二年收获的只有几颗小球,而小球很可能是达不到开花规格的。
所以一般来说郁金香的复花性并不好,需要每年购买新的种球。
当然,原生郁金香除外,原生郁金香的复花性非常好,在国内可以做到年年复花,只是品种和花型没有郁金香那么多和漂亮。
但是洋水仙就好很多,复花性好,也会生小球。
周亦然也挺喜欢黄白配色的洋水仙,拍了照发群里炫耀。
“这个放你房间吧。”沈南乔说。
“你不看吗?”
“你更喜欢啊,我喜欢这个黑紫色。”
他喜欢就送给她。
她真好。
但沈南乔的性格,对于周亦然来说是有点折磨人的。
好的时候对他非常好,但是让他为难的时候也很多,比如晚上点宵夜吃不完叫他出来吃,在他锻炼的时候凑过来将手伸进他衣服里摸摸,再比如现在周末的早上,可怜巴巴地从卧室出来,爬到沙发上抱着他胳膊让他帮忙下楼去买糯米包油条。
天气冷,还是周末,周亦然也不想下楼。
“可是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了糯米包油条,真的好好吃,我要甜口的,里面包白糖肉松和油条,外面加两层海苔。”
她已经开始点菜了。
周亦然无奈:“那我们点外卖吧。”
“不行诶,那一家只出摊,没有外卖,而且十点之后就没了。”
周亦然看了看时间,现在九点半。
难怪她大周末的早起。
“好吧。”他妥协,不过还是需要一点动力,“你亲我一下吧,不然我起不来。”
沈南乔在他脸上吧唧一下。
“我还要喝豆腐脑!多加糖!”
他记下,穿衣服下楼买早饭。
大概爱情就是这样吧,不仅会蒙蔽双眼,还会慢慢驯服一个人。
他竟然因为一个亲亲就下楼了。
睡莲
沈南乔入坑园艺之后就开始关注气候变化, 原本在她眼中只有夏和冬的江城忽然变得四季分明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入坑的原因,最近几年气候特别反常,不是太热就是太冷, ——当然更可能是她从前没关注过这些。
当花花草草因为极冷和极热挂掉的时候她才清晰地知道温度有多重要。
所以沈南乔春天的时候每天都会盯着天气预报,勤劳的多去看看自己播种的小苗苗们,防止它们意外夭折。
作为一个品种控, 沈南乔致力于集齐自己喜欢的所有品种, 就算是买甜瓜种子也要看脸, 而且一般种子价格都很便宜,她下单的时候几乎就没过脑子,现在她每个品种都播种了一些,甚至还能剩下一大堆种子,只能等着秋播。
像是番茄蔬菜和瓜果这些, 因为成熟期只需要三四个月, 所以家庭种植可以春播或者秋播,一年就能收获两次。
趁着周亦然去买早饭, 她去阳台看了看自己播种的小苗们, 土要是干了就拿着喷壶喷一喷。
她的阳台原本之前是满满当当的,但是因为现在彩叶芋们还没有开始长新叶子,她又搬了一棵乌头杂到周亦然房间里, 阳台就空旷下来,估计等到时候育苗盘撤下就会更空了。
不过那棵被她差点薅秃却还没开花的小叶昙花还在那枝繁叶茂占着地方, 看得沈南乔十分头疼。
小叶昙花是非常适合室内养的, 它怕强光,冬天怕冷, 所以沈南乔只能把它安排在这里, 口头威胁它几句, 又关照了一下旁边的扦插小苗们。
而后沈南乔拍了张自以为很空旷的阳台照片发到花友群,炫耀般地抱怨。
成功引来一波种草。
这一次,是蕨类植物。
沈南乔被群里的热植选手成功种草了一批蕨类,火速加购下单。
下完单她心情更好了。
两人在吃早饭的时候沈南乔都还在跟周亦然讨论今年春天的计划。
她的菜池还没有填土,最近每天下班她就回来泡椰糠,终于把椰糠搞完,今天正好有时间,两人可以把菜池准备出来给瓜苗们定植。
“我的睡莲好像今天就会到,顺便还能把缸处理了。”她说。
对于沈老师的一切计划,小周总都是无条件支持的。
菜池巨大无比,因为是纯基质相当于是无土栽培,所以需要加很多羊粪鸡粪骨粉之类的用来充当缓释肥,把椰糠椰壳拌好之后就要加入这些拌匀,再填到菜池里面。
这四个菜池,基本上把沈南乔所有的羊粪鸡粪骨粉存货都消耗干净,甚至还用了几袋基质伴侣。
所谓的基质伴侣其实是她用来改良旧土的,旧土种过植物之后里面肥料什么已经没了,需要加入一些有益菌和肥料,基质伴侣就很合适,只是相比羊粪这种普通又便宜的肥料来说基质伴侣价格要贵很多。
她的露台工具都很齐全,应付菜池一般的小铲子没有任何效果,只能上铁锹,作为一个颜值选手,沈南乔就算是这些工具都是特地买的berrybird的。
她的菜池在葡萄架旁边,因为四个菜池就这么放着显得很死板无聊,她特地把她的果树们搬了过来作为装饰,这个季节桃树已经开始打花苞了,收拾完菜池,沈南乔就开始拍照,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
“是不是夏天就可以吃到桃子?”周亦然还是能认出桃树的,看着光秃秃的树干上挂着的小花苞,心里生出期待。
他好像有点懂种植的乐趣了。
“是啊!”沈南乔说,“我买了好几个品种的桃子呢,水蜜桃,黄桃,鹰嘴桃,那边还有柠檬树,蓝莓,无花果……那棵葡萄架上是阳光玫瑰,估计今年是结不了果子。”
“为什么结不了?”周亦然像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因为太小啦,才养了一年,一般葡萄树入手要两年之后挂果。”
“啊,那这些桃树也是?”
沈南乔夸他:“孺子可教也。”
“苗还很小,不过今年还是能吃到几个果子的,到时候开完花需要疏果来保证质量,毕竟树比较小,一次挂太多果也不可能,今年就当尝个鲜啦。”
可惜了她在江城,要是在两广或者海南,就有超多热带水果可以种。
周亦然第一次知道果树是这样的,听得很认真。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呀?我看看适不适合江城,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种!”
沈南乔是不太挑的,水果都能吃,所以选果树的时候看的就是好不好养以及适不适合她这边的气候条件,现在入坑两年多,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胆子也大了起来,想要尝试一些其他的。
“牛油果?”
“热带水果,不耐寒,冬天必死无疑,盆栽不行。”
“那榴莲也不行了……”
“你想想榴莲那么大的树怎么可能自己养……”
“草莓?”
“……”
沈南乔沉默了。
作为一个园艺人,谁还没入过草莓坑呢。
想当初她也是被照片欺骗的小可怜,以为自己能在江城种出独一无二的白草莓粉草莓红草莓,结果现实狠狠打了她的脸。
“我前年花了大价钱买草莓苗种过,”沈南乔语气唏嘘,“秋天入的苗,因为江城冬天来得早,那段时间草莓长的很慢,开花结果要两个月的时间,最后也只吃到了几颗草莓,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春天的时候一棵草莓苗的了白’粉病,迅速传染其他的,结果全军覆没。”
从那之后,沈南乔就明白了,草莓卖那么贵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己辛辛苦苦买苗买肥买盆买土在家里种,花了差不多一千块,最后只得到几颗草莓。
这一千块她要是直接去水果店,足够她一个冬天草莓不断了。
这笔帐怎么算怎么吃亏,从那之后沈南乔就退了草莓坑,再也不种草莓。
“你能喜欢常规一点的水果吗?”沈南乔问他。
“那……番茄吧。”他挺喜欢番茄的,尤其是大番茄,切成片放到三明治就很好吃,或者用来做汤,炒菜也不错。
沈南乔松了口气,这个她还是能满足的。
“我已经播种了,到时候就拿那个菜池种番茄吧。”
沈南乔曾经种过矮生的盆栽小番茄,效果还不错,番茄对土壤要求不高,产量也可观,主要是成本也比较低,番茄种子还是非常便宜的,而且发芽率也很高。
唯一的需求就是肥料要给足,然后注意预防病害。
一早上就开始干活,中午两人懒得做饭点了外卖,刚吃完睡莲就到了,沈南乔不想下楼,周亦然也不想下楼,可是没人下楼就没办法拿快递。
于是沈南乔跟他商量:“那我们一起下楼,顺便做个核酸买奶茶。”
正好两人也要做核酸了。
这是个完美的理由,周亦然立刻就不犯懒,换鞋穿衣服跟她一起出门。
两人下楼的时候看见外面做核酸队伍的长队还觉得稀奇,“是又有阳性吗?今天好多人啊。”
周亦然也不明白。
他们拿了快递,拎着奶茶一起排队,听排队的人说某个地区出现了阳性,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三天一检手握七十二小时核酸证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南乔还是觉得心慌。
回去的时候经过超市,沈南乔拉住周亦然:“我记得冰箱有点空,要不我们顺便买点物资上去吧?”
她更想说的是:万一被封了还能有点存货。
但是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万一乌鸦嘴就不好了。
周亦然也觉得有备无患,于是答应。
沈南乔是囤囤鼠性格,周亦然是“来都来了”性格,两人逛超市就像是在进货。
之前沈南乔自己逛超市的时候就喜欢多买东西,到最后总是会拿不动,还要找超市的人帮忙送货上门,现在有了周亦然,四只手拎东西,她敞开了买也没关系。
拿了一袋米一袋面粉,调味料也备好,鸡蛋,猪肉,牛肉,羊肉,一些便于存放的瓜,土豆,瓠子,然后是一些青菜……
看着两人一人一个推车,经过的一个中年男人忍不住问他们:“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吗?怎么在屯物资啊?”
两人一脸无辜地回:“有备无患。”
中年男人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转头去拎了一袋米,然后去扫荡,他还提前给老婆打了个电话报备以及申请多些购物资金。
沈南乔是不太爱吃零食的,小时候她很喜欢,但是上了班到了年纪似乎就不爱这些膨化食品了,只有偶尔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想起来买一点吃吃,往往吃一口就没了兴趣。
周亦然有健身的习惯,也不爱吃这些,所以两人都没往零食区走,买完菜就去水果区扫荡了一圈,然后搬了两箱可乐结束购物之旅。
他们家里必备的饮料就是可乐,沈南乔几乎每天都要喝可乐,对于她来说可乐就是精神食粮。
只是在选的时候两人出现了分歧。
“我只喝可口可乐的。”沈老师说。
“可是百事可乐更好喝。”小周总评价。
“怎么可能,可口可乐更好喝啊。”
于是两人一样买了一箱带回家。
回家了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因为沈南乔有囤东西的习惯,冰箱原本就不太空,厨房柜子里也几乎是满的,他们现在又买了这么多,——刚刚光是搬东西就跑了两趟,现在厨房好像……放不下了呢。
沈南乔扶额:“我错了,我应该控制一下我自己。”
周亦然羞愧低头:“我也有错,我也买了很多肉。”
“过年的肉都还没吃完,冷冻区都放不下了,怎么办啊。”
“……我们今天做晚饭的时候多用一点吧,空出的空间放东西。”
沈南乔惊喜抬头看向他:“然然真棒!”
对于这个称呼,周亦然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她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
两人一起收拾好厨房,多余的东西就找地方放起来,他们住一起这么久干活也干出了默契,常常沈南乔不用说话指到什么东西周亦然就懂了。
“这些青菜今天晚饭吃了吧,买了新鲜的蔬菜呢。”
“还有橙子,还剩两个,我们一人一个切了吃了吧,空出地方。”
“今天把这只腊鸭给炖了,腊鸭闷藕,正好把那几节藕处理了。”
沈南乔说周亦然就记下,时间还早两人就把晚饭计划做好了,弄完这些才去种睡莲。
鱼其实是早就到了的,被沈南乔随便找一个花瓶养着,现在睡莲到了,就可以跟鱼一起放进缸里面。
一般来说,荷花是用莲子种出来的,但是睡莲不一样,睡莲更像是块根类植物,常常是一节一节藕售卖的,当然也有种子。
直接买块根就更早看花。
沈南乔买了两个紫色的品种,一个是迷你睡莲,黑美人,一个是大花型的暹罗紫,还有两个一个是红色的品种黑公主和白色的凯斯隆。
睡莲需肥量不大,但是还是需要一些底肥的,再就是平时往水里滴一些营养液,因为养了鱼,鱼饿了会吃睡莲叶子,所以她还买了鱼食用来喂鱼。
沈南乔把喂鱼这个任务交给了周亦然。
上次两人不是一起做了个雨林缸么,养了不少捕虫植物,偶尔下班的时候小周总竟然会带着一个塑料杯回来,里面装的竟然是小虫子,——那是小周总特地给捕虫植物准备的食物。
他大概比较喜欢喂活物吧,沈南乔这么猜测。
刚种下的植物是很磕碜的,只有等它们慢慢长大适应环境之后看起来才会顺眼,而这需要时间慢慢来。
养花之后沈南乔耐心都变好了。
忙活了一天,沈南乔是彻底折腾不动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她早早就跳完操洗了澡上沙发追剧。
周亦然今天难得没有撸铁,洗了一盘水果端过来,对她说:“我下个月可能要出差,一周就回来。”
“哦。”沈南乔吃着苹果,看他表情不太高兴,“怎么了,你不喜欢出差吗?”
“不喜欢。”周亦然叹口气,“出门好麻烦。”
沈南乔乐了,靠过去捏他脸,“你作为霸总这么能这么不求上进,每天入账那么多钱你就不高兴吗?”
“钱是赚不完的。”周亦然拉下她作乱的手,想起这个语气幽怨,“我爸不工作也能拿分红啊。”
“啧,你对你爸很不满呀。”
“是的。”周亦然直言不讳,“我上完大学原本是打算出国的,后来他说想锻炼我,骗我留在公司,结果没两年就彻底放权,自己四十出头就退休带着我妈出国旅游,留我一个人在国内给他们打工。”
“太可怜了。”沈南乔想想就觉得好笑,但是看周亦然这么悲伤,只能憋着笑安慰他。
原来她的直觉是对的,周亦然大概从小就给人一种好欺负的感觉,所以身边的人总是会忍不住欺负他。
这么一想,然然好像真的挺惨的。
周亦然跟她吐苦水吐的比较克制,他不想给她一种自己只会抱怨的印象,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他小脑筋转动,想要找个别的话题,一低头,看见她的卷发。
沈南乔十分珍惜自己的长发,每次洗头的手续都很复杂,比他精致多了,勤劳是会有收获的,她的头发看起来就很漂亮顺滑,手感也很好。
周亦然挑了一缕卷发在自己指尖绕啊绕,在沈南乔吃不下水果看向他的时候也没放手。
看他挺忙的,沈南乔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喂到他嘴边,“来——”
周亦然乖乖张嘴,嗯,这块苹果好像比他自己吃的要甜很多啊。
他手指玩着玩着,到了发梢,忽然卷下来一根头发,看着缠在自己手指上的头发,周亦然一下子惊慌起来,跟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试图趁着沈南乔不注意把那根头发给她放回去。
结果被沈南乔发现,她故意捂着脸颊做惊恐状,“啊,我的Iris被你拽掉了!”
周亦然:“……那怎么办?”
“扔掉呗。”她瞬间恢复正常。
他松了口气,看着她:“你又在逗我。”
沈南乔耸耸肩,“那能怎么办呢,我把你的头发也拽一根下来?”
周亦然想想,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把那根头发扔进垃圾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周一,就在两人早起准备去上班的时候,业主群里炸了。
他们这片区域被封了。
一早上西装革履准备出门的周亦然得知这个消息,一开始是愣住不知所措,紧接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同样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沈南乔一脸奇怪看着他:“你为什么那么高兴?”
他甚至都开始脱衣服准备换居家服了!
“不用上班啊。”小周总快乐地说。
沈南乔:“……”
这一次疫情比较严重,甚至他们三中都停了课,开始上网课,弄得高三毕业班的老师们焦虑的不行,还好沈南乔是带高一的,压力没有那么大,因为情况突然,学校就安排了周一休息,然后火速开视频会议安排接下来的网课。
沈老师就这样开启了网课。
至于小周总,公司开始居家办公,很多项目都要暂停,身为总裁的他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庆幸自己不需要出差,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脸上的笑怎么都憋不住。
公司员工在底下偷偷议论。
“我怎么觉得小周总挺高兴的?”
“不会吧?说不定是强颜欢笑?”
“……我觉得不是强颜欢笑,小周总好像一直不太喜欢上班来着,这是小周总助理的原话。”
“又是为公司未来担忧的一天呢。”
“安慰”完公司的员工们,周亦然就换下了衬衣,换上舒服的居家服,哼着歌去找沈南乔。
因为要上网课,沈南乔自己房间位置不太好空间不太够,就把电脑搬到了书房来开会,一边开会一边做完笔记,很快王老师就给她发了个视频电话。
“哎呀小沈啊,这个网课这么搞啦!我一把年纪不会弄这个啊!”
王老师年纪大了,对学校安排的网课软件不熟悉,好多功能都不清楚,刚开完会就找沈南乔。
“这样,我跟您先上软件教您。”
沈南乔这边正在给王老师示范,没听到敲门声,周亦然开门进来,以为她还在开会,没敢做声,走近在手机上打字打算给她看。
她注意到,“没事,会开完了,我在跟王老师视频,教她用网课的软件。”
王老师八卦雷达滴滴直响,“小沈?是你男朋友吗???”
周亦然乖乖拖了个椅子过来坐到沈南乔旁边,对着摄像头跟人打招呼:“王老师好。”
“哎呀,小周吗?长的好帅呀!”
“王老师,这个是直播屏幕,点这个就能把桌面投上去,之后您就……”
“小周看起来个子挺高的,有一米八吧?”
“王老师,这个是麦,上课之前要把学生的麦关了,不然会很吵……”
“小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王老师,这个是你自己的麦,不能关的……”
“小周呀……”
沈南乔:“……”
很好,王老师完全没在听讲呢。
周亦然靠过来,看了看她屏幕,建议:“要不我来教,你休息一下?”
沈南乔就这样把“教学任务”交给了周亦然,自己去阳台晃悠一圈,顺便到冰箱拿了一瓶可口可乐喝着,回来的时候周亦然就差不多教完了,甚至王老师还加上了他微信,避免到时候上课要是不会可以找周亦然。
关了视频,沈南乔感慨:“你真有耐心。”
“你经常提起王老师,”他说,“她人肯定不错的,所以我才会有耐心。”
因为是她的熟人他才会费心思去教,这叫什么,爱屋及乌吗?
沈南乔脸一红,把手里的可乐递给他,“喏,给你的奖励。”
是她喜欢的可口可乐。
坚定的百事党周亦然犹豫了一下就接过。
好像跟他平时喝的也差不多。
“也不知道要封多久,我们昨天买的那些东西够不够吃?”沈南乔靠着桌子思考。
“应该够吧,小区里肯定也会送物资的,别担心。”周亦然安慰她。
“应该吧,江城都有经验了,应该没问题。”
“我很庆幸,”周亦然忽然拉着她的手,语气深沉,“还好我被封在你家里。”
“啧,因为我家囤的东西多么?”
“不是啊,”他认真说,“要是我自己一个人被封在家里,又不能出来见你,我会郁闷死的。”
沈南乔被他逗笑,想起昨天两人去超市买东西,感慨:“果然人不能乌鸦嘴,我昨天还想着要是突然封了家里还能有吃的,结果今天一早就被封了。”
周亦然也点点头,“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沈南乔知道,被封这件事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了。
蛋糕
对于被封在家这件事, 当事人心情都比较平静,相反的,还能活动自由的隔壁区南依就反应很大, 当天得知这个消息就着急忙慌给沈南乔打电话。
“宝宝你们家被封了?!”
“那你吃饭怎么办?家里有吃的吗??会不会饿死啊!”
“生活用品都够吗?要是缺什么一定要跟妈妈说呀!我让你爸用无人机送过去!”
沈南乔忍不住插一嘴:“城市内不让飞无人机,您别这样。”
“宝宝你们要封多久啊?我听说是一周,不知道是不是一周又一周, 哎, 那你生日怎么办?我还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呢!”
大概又是爱马仕吧, 沈南乔心想,她真是看够那只马了。
“明年再过吧,总能过上的。”沈南乔也不太想过生日,都到了这个年纪了,好像就对过生日这件事没了小时候的热情。
“明年又明年!都四年了!!!!”南依女士在线暴走。
就她妈这个嗓门, 在厨房收拾东西的周亦然都听得见, 被吓得一声不敢吭,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生怕被她妈发现逮住骂一顿。
听着她妈骂完那几个小阳人又骂最近几年的疫情, 然后骂到美国,等南依女士发泄完,沈南乔手里的一盒酸奶也喝完了。
周亦然看着她挂了电话才凑过来, 试探着问她:“你妈妈是不是脾气不太好?”
“还好吧,”沈南乔说, “她平时还是很优雅的。”
南依女士平时属于能不生气就不生气的那种人, 因为她觉得女人不能生气,生气会对身体不好。所以总体而言她妈性格算不上和善, 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暴躁。
相比她妈的骂骂咧咧, 周亦然妈妈就温柔很多, 打电话过来语气里都是担忧,沈南乔听了都羡慕。
“你妈妈好温柔哦。”沈南乔感慨。
“她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周亦然说,又补充一句:“她对猫说话更温柔。”
“你妈养了很多猫吗?”沈南乔好奇。
之前好像听他说过一次,只是当时沈南乔对他的家庭并不怎么好奇,就没多问,今天正好聊到这忍不住问了出来。
“嗯,她一直都很喜欢养猫,家里养了十几只猫。”说这句话的时候周亦然满脑子都是小时候被猫环绕的恐惧。
她妈对猫的喜爱已经成了一种病态,她给家里所有的猫都取了名字,而且还都是叠字的。
“哇哦。”相反的,沈南乔就觉得很新奇。
“你妈妈有类似的爱好吗?”他问。
“有啊,我妈也喜欢小动物。”
“猫还是狗?”
“她喜欢马,爱马仕。”
“……”
“你妈妈养猫看品种吗?”
“只买贵的。”
“我妈也是。”
两人目光对视,不需要说话,同时微微抿嘴笑了下。
大家都有一个败家的妈咪呢。
被封的第一天,两人花了一上午来接收亲友的慰问或者抱怨,沈南乔又接到了路年年的电话。
很不幸,她的好闺蜜也被封了。
所以路年年的婚礼很可能五一都赶不上。
再这样下去就只能赶十一了。
真可怕,沈南乔心想,她记得她是从去年八月份就听路年年在准备婚礼的,没想到现在就拖到了十一。
婚礼真是个麻烦的事情。
同样暴走的还有程曦,原本这个月她是打算要给茵茵办百日酒的,结果疫情了,她家没有被封,但是亲朋好友都被封了,还吃什么酒,老老实实呆在家算了。
沈南乔作为干妈,微信发了红包给干女儿以表示慰问。
中午整栋楼都要下去做核酸,正好碰到楼上的气球一家,他们一边排队一边聊天。
气球说起来就骂自己老公,“前几天家里东西吃完了我还跟他说找个时间去超市,结果就犯懒不动弹!现在好了,家里连鸡蛋都没有!”
气球老公被训得抬不起头来,不好意思挠挠头朝周亦然笑笑,不敢反驳老婆说的话。
沈南乔自家倒是不缺东西,而且气球家里还有小孩子,小孩子正是需要长身体的时候,于是问她:“那你家里还有肉吗?”
“还有一点猪肉吧,哎呀,真麻烦!也不知道一个礼拜能不能解封。”
“这样吧,一会儿顺便去我家,我们昨天去了趟超市买了很多。”
“啊,这怎么好意思。”
周亦然也说:“小孩子还是需要营养的,正好我们冰箱也放不下。”
气球摸摸小气球的脑袋,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应下了,心里感动,“我家里种了很多青菜,特地种在阳台,葱,大蒜什么的也有,到时候我摘一些去你家!”
气球入坑园艺比她更早,早就实现了青菜自由,家里一年四季都不用买青菜的。
“对了!我这里还有很多种子和豆子!到时候也给你送一些,还能自己在家发豆芽吃呢!”
她们就这么说好,做完核酸沈南乔就回家去厨房收拾东西,冷冻区的肉拿一部分出来,再就是一盒鸡蛋,水果也拿了一些,也不知道气球家缺不缺米和面粉,沈南乔也装了一些,放到小推车里,跟周亦然一起上楼送上去。
气球也把蔬菜种子什么的装好送给了她。
这种时候互帮互助,人跟人之间的温情一下子让生活都变得温暖起来。
小气球看见推车里面的可乐一脸惊喜:“有快乐水诶妈妈!”
气球更感动了。
之后气球隔几天就会给她家送蔬菜,弄的沈南乔都不好意思起来。
好在之后小区也能买菜送进来,虽然菜都不指望有多新鲜,但日子也不算很难熬。
沈南乔跟周亦然虽然是居家办公,但也需要一个地方上班,空置这么久的书房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张桌子分为两部分,一般他们就是坐在同一边,一左一右,周亦然开会就是听报告,基本上不怎么开口,还是很安静的,相反的,沈老师上班就比较辛苦,要一直说话,以保证那群小兔崽子们在听讲。
有时候周亦然开着会,员工竟然还能听见交集并集这种高一下学期数学知识点。
有种梦回高中的错觉。
助理小声委婉提醒小周总这件事。
对此周亦然一脸正常又带着点小骄傲回复:“是我女朋友在上网课,有问题吗?”
谁敢阻挡人民教师给祖国花骨朵上网课呢,员工们立刻老实了,不敢有意见。
反正顺便开会摸鱼复习一下高一知识点也不错嘛。
下课后沈南乔有时间休息,喝了口水就跟周亦然抱怨:“上网课一点效果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他们在那边有没有认真听,我昨天布置下去的任务今天都下午了还收不齐,要么就是忘记做了要么就是不知道怎么上传,烦死我了!”
周亦然带着椅子靠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安抚炸毛的沈老师,“别生气,等到了学校去收拾他们。”
他这么一说沈南乔就觉得好受很多了。
一开始总是兵荒马乱的,但是居家居着,沈南乔也习惯了,至于周亦然,似乎他都不需要适应的,居家跟宅家一样游刃有余。
每次上课之前周亦然会给她备一杯温热的水在手边,午饭两人一起商量吃什么,现在物资有限,他们做饭的时候就更不敢浪费。
这个时候最缺的就是新鲜的青菜,为此沈南乔跟气球学着种一些快菜,比如小白菜或者是生菜之类的,一个月就能收获。
是的,原本说好封一周,现在看来是遥遥无期,他们只能做最坏的准备。
他们的朋友们也有不少被封的,天天在家苦不堪言,周亦然不愧是周亦然,从封的那天开始就每天都在狐朋狗友群里秀自己的饭,馋的他们差点把他踢出群。
除了秀一日三餐,他还秀家里的新鲜蔬菜。
周亦然:【生菜图片】【豆芽图片】【茁壮成长的番茄苗图片】【已经开始挂果的桃树图片】【楼上邻居送的樱桃萝卜图片】
周亦然:以上,女朋友种的菜以及女朋友邻居送的菜。
唐潜:这臭小子怎么还在群里???
关江:豆芽还能自己做?
周容易:江哥不然你以为豆芽是怎么来的?
陈辑:想问问小周女朋友还有没有单身闺蜜。
唐潜:我是老大我先问。
关江:???楼上不讲道理啊。
周容易:我年纪小我来,姐姐我可以。
周亦然一般秀完图片就撤了,不怎么爱搭理他们。
没想到时隔多年报了自己小时候被欺负的仇,周亦然扬眉吐气,同时也庆幸自己找到了沈南乔这样一个优秀的女朋友。
这种会囤物资会做饭会种菜的女朋友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找到的。
周亦然更骄傲了。
他闲着没事就发朋友圈,致力于告诉亲朋好友自己生活过的有多好,一开始还是有很多人羡慕的,可是久而久之,就被人嫌弃了。
被嫌弃后周亦然就抱着评论区找沈南乔,心血来潮提建议:“我们明天一起做蛋糕吧?”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生日吗?
“我要馋死他们。”周亦然握紧拳头一脸跃跃欲试。
沈南乔咬咬牙,微笑:“好呀。”
沈南乔自己偶尔会做蛋糕,所以家里的工具和材料都很充足,做个蛋糕是绰绰有余的。
两人吃了早饭就开始行动,沈南乔帮他系上围裙,教他怎么做蛋糕。
要烤一个酥软的蛋糕胚还是需要一定技术的,沈南乔自己也拿不准,特地找了教程一边看一边学,周亦然就负责听她指挥称量,按照比例做好面糊,再放进烤箱。
趁这个时间就可以来做奶油,打奶油比较枯燥,沈南乔不喜欢干,就交给周亦然来,她就去处理水果。
这次是打算做一个水果蛋糕,比较简单。
其实是因为她懒得做巧克力口味,太麻烦了。
家里水果比较多,再加上水果也不能放,早点吃掉比较好。
蛋糕主要是以芒果为主,中间的夹层是布丁加芒果和奶油,上边的裱花和布置也比较简单,周亦然是个好学生,教几次就会了。
终于,一个不太完美的芒果蛋糕诞生。
周亦然很兴奋,激动的拿起手机拍照。
正在他找角度拍照的时候,一边的沈南乔微微笑,轻声问他:“你看这个蛋糕,像不像生日蛋糕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亦然差点失手把手机砸到蛋糕上。
恐慌席卷全身。
他他他他他竟然忘了她的生日!
“我……”周亦然手足无措,“对不起,我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嗯哼。”沈南乔看着他,“那怎么办呢?”
“我……”
关于她生日,这事也是一波三折,原本是她要回家跟妈妈一起过生日然后抽出一点时间来陪他,周亦然都订好了餐厅打算两人一起出门吃饭的,但是现在被封在家里也不能出去吃,他前段时间就给取消了。
再加上最近两人天天都呆在家里,似乎比平时还要忙碌,他就忘了这件事。
天呐,他竟然还跟她说一起做蛋糕!
“我错了。”周亦然低下头看着她,没什么底气地对她说:“生日快乐,乔乔。”
又不是十二点,这个“生日快乐”可真是一点仪式感都没有。
沈南乔也很嫌弃,“然后呢?”
周亦然没什么哄人的经验,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脑瓜子开始运转。
哄人,就是让她开心吧?
那她平时做什么最开心?
好像,也只有那件事了……
“那给你摸。”周亦然红着耳朵提议。
沈南乔挑眉:“拿这个考验干部?”
“那……算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死寂
周亦然这么久的生菜沙拉不是白坚持的, 沈老师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自律,摸完还感慨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跟周亦然一样。
但转念一想,她都二十六了, 实在不宜对自己要求过高,舒适最重要。
所以很快沈南乔就释然了。
看着他理好衣服,沈南乔莫名有种事后的窃喜, 伸出小手指隔着衣服戳戳他胸肌, “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
“习惯了。”周亦然说。
被关在家里和平时宅家不一样, 以前宅家是因为自己愿意,还能随便点外卖改善伙食,现在被迫居家,每天只能自己解决吃喝问题,娱乐项目全无, 沈南乔一开始还能坚持, 现在都两个礼拜了,她实在是无聊。
而且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必然是需要一点点仪式感的。
“有什么能在家玩的活动吗?”沈南乔问他。
周亦然看了看面前的蛋糕, “吃蛋糕?唱生日歌?许愿?”
这是他根据现有条件仅有的对生日的展望了。
“……不好玩。”
“看综艺?追剧?”
这个条件, 周亦然也没办法给她好好过生日,只能尽量满足她的需求。
问题是现在沈南乔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求。
两人相顾无言。
最后,周亦然灵光一闪。
“我们来看恐怖片吧。”
听说看恐怖片能促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虽然周亦然觉得他们现在感情就挺好挺稳定并不需要怎么促进,但……能更进一步肯定是再好不过的。
“啊……恐怖片啊。”沈老师语气有些迟疑。
不是她怕这玩意啊, 只是恐怖片这种东西……难道不可怕吗?
作为这段感情中更主动的一方, 看出周亦然的跃跃欲试,沈南乔怎么可能会退缩。
“好呀!”她故作轻松地答应了。
“我去找电影, ”周亦然在iPad上搜索网友推荐的恐怖片, 一个个念出名字, “电锯惊魂,安娜贝拉,招魂一二三,寂静岭……”
沈南乔听得浑身汗毛倒立。
这些片子真不愧是恐怖片,连名字都起的很应景呢。
最后周亦然挑中了温子仁的《死寂》。
事实证明,小周总眼光确实不错。
那个狗屁娃娃出来的时候,沈南乔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办,她忽然觉得她家这个七十多寸的电视有点太大了。
那玩意就像是要从电视里爬出来一样!
平时他们看电视的时候都习惯躺在沙发上,但是因为这次看的是恐怖片,沈南乔缺乏安全感,抱着毯子和抱枕坐到了地毯上,后背十分有安全感的靠着牢靠的沙发,旁边还有周亦然这个壮汉。
她已经很努力给自己安全感了。
可是大晚上的,她家这么大,为了看电影关了灯,只剩下客厅电视的光亮和电器运行的声音,——她甚至都嫌弃周亦然呼吸声太大。
她只是有一点点小害怕,靠近一点肯定是没问题吧,反正以前一起看电视她也会往他身上靠啊。
沈南乔这么一想,就磨磨蹭蹭靠了过去,借着给他盖毯子的贴心举动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了周亦然的体温,她果然就好多了。
再然后,她就挽起了他的胳膊。
周亦然这才后知后觉,问她:“你害怕吗?”
“没有!”沈南乔立刻否认。
一般她这么说话就是肯定回答,周亦然了然,为了维护小女朋友的面子主动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嘴里还说:“我有点害怕,不介意我抱抱你吧?”
给足了沈老师面子。
沈南乔当然不介意,十分大方:“没事,你抱。”
该死的这种时候男人真可靠啊。
其实恐怖片的套路还是很明显的,尤其是这种早早就立好flag的。
当看见玛丽·肖的木偶时不要尖叫。
结果当然是一定会尖叫。
可是因为导演该死的拍摄手法营造出的恐怖氛围,尽管这部电影并没有很多血腥镜头,但还是在精神上给了人极大的压迫感。
好几次沈南乔都想算了别看了,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周亦然胸前,但是要强的沈老师看着周亦然面不改色的表情,又觉得自己不能输,很快就强迫自己支棱起来。
就这样看完一整部电影,沈南乔腿都软了。
四周一片漆黑,电视上正在放结尾感谢名单,沈南乔紧紧抱着周亦然的腰。
是的,光是抱着胳膊已经不够了,她必须要切身感受到身边有个活人才行。
看着她这么依赖自己,周亦然心里窃喜,心想果然看恐怖片能促进感情,之前她可没有抱自己这么紧过。
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卷发,周亦然低头问她:“我去开灯?”
“好。”她回的很利落。
“可是乔乔,你得放手我才能起来。”
“我做不到。”认怂也认的很利落。
所以她为什么作死要把家里弄成热带雨林风?大晚上的一关灯就像是回到寂静岭,那个叉着腰看起来很不服气的柜子也变得阴森起来,偶尔窗户没关严实吹来一阵风,阳台和客厅的植物都会随风摇动,她电视机旁边的那棵白龟现在看起来碍事极了。
周亦然憋着笑,低头伸手把她乱七八糟的头发勾到耳后,手指轻柔捏着人下巴落下一吻。
屋内寂静,沉沉的黑肆虐,温柔的触碰像是突然点起的火把。
可沈南乔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脑子无法控制的出现刚刚电影里的场景,好像家里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藏着杀人凶手,她干脆顺势勾着他脖子,自暴自弃埋在他颈间,不讲道理地怪他:“是你要看恐怖片的,烦死了,我今天肯定要做噩梦。”
她跟只考拉一样对着自己撒娇,周亦然当然招架不住。
“好吧。”他一手托着她腰下,一手撑着沙发就站了起来。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还是很轻松的,跟抱小孩一样抱着她,去按了灯。
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怂货沈南乔无所遁形。
反正她现在已经没任何威严可言了。
周亦然还在安慰她:“电影都是假的,特效,化妆和镜头而已,当成消遣就可以了,不要当真。”
沈南乔挂在他身上,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你说的容易。”
周亦然无法反驳。
这就跟吃香菜和不吃香菜的人辩论一样,天生的,无法改变。
“已经十二点了,送你去房间睡觉?”他问。
十二点。
多么不吉利的数字。
沈南乔摇头,“不行,我不能一个人呆着。”
谁知道她床底下藏着什么呢。
“那怎么办?”周亦然头疼起来。
“你陪我睡着再回去。”沈老师下了命令。
虽然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有趁人之危之嫌,但是周亦然还是可耻地点了头。
是她要求的。
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他没理由拒绝她。
进卧室之前沈南乔差点尖叫,“客厅的灯不准关!”
周亦然乖乖遵守,又打开了她卧室的灯,顺便用脚踢上门,把她放到床上,听她的去关上窗帘。
她的房间处处透着精致,正对着露台,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她养的植物们,柜子也是复古风,上边放着几棵小植物还有装饰品,床边有毛茸茸的地毯,随便扔着几个玩偶。
比他的房间要温馨多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把枕头挪到一边,被子摊开,自己钻进去,然后拍拍一边留出来的空位置,故作镇静地对他说:“你睡这里。”
周亦然缓缓瞪大眼睛,“你确定吗?”
这么快就到同床共枕这一步了吗?
“只是睡觉。”沈南乔说,“不然我一个人睡不着。”
周亦然乖乖坐下,用一只柴犬玩偶当作枕头,有些拘谨的躺了上去,——被子还是沈南乔给他盖上的。
这种时候,沈南乔有种逼良为娼的错觉。
她还安慰他:“你别紧张,就跟在你房间睡觉一样的,也就一个晚上,等我缓过来你明天就可以回自己房间睡了,不会麻烦你很久的。”
周亦然轻轻嗯了一声,心想:多麻烦几天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躺下之后,沈南乔就得寸进尺凑了过去,跟刚刚在客厅一样,钻到人怀里,不由分说抱住了他的腰,贴着人可靠的胸肌,满满的安全感包裹着她。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然然,你真好。”
周亦然苦笑。
她身上很温暖,被子都是米白色这种温柔的颜色,光是看着就很保暖,室内有空调,他倒是可以不盖被子,但是她在刚刚就给他盖上了,再加上她又过来贴着自己,周亦然要是掀了被子那她也会露出来。
所以周亦然只能这么热着。
鼻尖还有隐隐的香味,他不知道是哪来的味道,直到他低头凑近她的头发才知道。
哦,是她洗发水的味道,很好闻的橙花味道。
沈老师是个精致girl。
她靠在自己胸口,鸦羽一般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头发散开在身后。
怕自己压到她的头发,周亦然靠着自己胳膊长,去床头柜的托盘上拿了根头绳,轻手轻脚给她理好头发到脑后扎了起来,露出的脖颈一片雪白。
周亦然没忍住,附身低头在她颈侧落下一吻,短暂的接触后就克制地分开。
其实他更想留下点什么印记。
可是她还要上课,还要面对学生,留下这种东西……有伤风化。
其次脖子上血管很多,容易出事故。
那是不是可以印在别的地方?
大晚上的想这个,周亦然把自己想的越来越清醒。
温香软玉在怀,小周总第一次体会到了柳下惠的感觉。
他是熬到凌晨三点才撑不住睡着的。
大周末的,沈南乔也不会早起,晚上做了个漫长的噩梦,第二天头重脚轻醒来,梦已经忘的差不多了,看见自己面前的周亦然,才想来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哦,她好像大晚上的逼良为娼了。
然然真乖啊,沈南乔再一次感慨。
睡着的然然看起来更乖了,一个月没剪头发,刘海有点长了遮住额头,这会儿有点撒乱,他睡衣也是乱的,领口敞开,隐隐露出肌肉轮廓。
在她家养了几个月没怎么晒太阳,原本他胳膊的肤色差现在已经没了,漂亮的奶白肌,矜持又好看。
正在她手指乱动的时候,忽然腰后一股力将她按到他胸口,那只大手正好覆盖她的后腰。
大早上男人低哑的声音:“别摸了……让我再睡一会儿……晚点给你摸……”
沈南乔老脸一红。
她把纯洁的然然都带坏了。
沈南乔一般醒了就很难睡着,干脆就起床去做别的事了,看他这么累心疼然然起来,想拿到手机一边玩手机一边等他醒来。
可是手机在床头柜,她这个胳膊长度实在是够不着。
她只能试图直起身去够。
刚动一下,沈南乔就被他抱着腰摁了回去。
她宛如一个巨型人形抱枕。
沈南乔大早上迟钝的脑子想:她该不会要这样干等着他醒吧?
报应来的这么快吗?
向日葵
没想到然然起床还有点小脾气, 沈南乔实在没那个耐心等他起床,挣开他圈在腰间的手就去拿了手机准备下床,还没下去就看见他一手支着那只被他压的变形的柯基坐了起来, 睡眼朦胧的看着她。
耷拉着眼皮,略长的头发被蹭得蓬松,嘴角也是平平的, 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你睡会儿呗, 我睡不着了。”沈南乔说着, 下意识想去拿头绳扎头发,却发现头发已经被扎好了。
她昨晚自己扎的?
可是刚刚她睡的那个地方,伸手根本够不到床头柜,怎么拿得到头绳。
那只能是周亦然了。
她伸手摸摸他脑袋以示安抚,“你睡吧。”
“嗯。”周亦然脑子还是晕的, 被她揉两下好像那点被吵醒的脾气就散了, 又躺下自己拉上被子睡着。
大周末的居家,实在是太清闲, 沈南乔洗漱完就穿着睡衣先去阳台看了一圈她养的花花草草, 还有刚刚冒出芽的豆芽和豌豆芽,她打算种一批豌豆尖,听气球说这个也很好吃。
角落里还放着气球送给她的蘑菇菌包, 这个东西养起来也很简单,买来的菌包划个口子, 每天喷喷水保持湿润就行, 她喜欢吃平菇,种的也是平菇, 现在已经冒出了小蘑菇, 估计再不久就可以收获了。
巡视完阳台, 沈南乔这会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哦,是她太久没做卫生了。
家里养的植物太多,都是土培的,而且植物需要通风,窗户常年都要开着,风一吹,花盆里面的土就会到处飞,这样家里都到处都是灰尘,再加上偶尔的枯枝落叶,不清理就会显得脏脏的,还有就是花盆,一些花盆虽然是复古风,但是真的蹭上了泥土放在家里也会显得不干净。
的确是有段时间没做大扫除了。
沈南乔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过年之前做过一次,年后就没有了。
再加上他们最近天天躺在家,人也犯懒,不注意维护,家里就变脏了。
做卫生这种事,真的是要经常,稍微偷懒就很明显。
沈南乔是个说干就干的性格,拿了块面包叼着就去客厅的卫生间放水拿消毒水什么的准备擦桌子擦花盆拖地。
在拖地之前,还是要把植物都清理一遍,该擦叶子擦叶子,该浇水浇水,浇完水后要清洗底下的托盘再放回去,这是一个大工程,之前沈南乔干的时候常常一收拾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不过还好,在她一个个掂量花盆浇完水施完肥后周亦然也起来了。
周亦然是个乖孩子,自己刚起床发现她竟然在干活的时候负罪感一下子就升上来,洗漱完随便吃了片面包泡了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没有咖啡豆了,只有速溶的,加了奶加了糖。”
沈南乔嗜糖,平时奶茶都是七分糖,现在没了奶茶就只能喝咖啡,但终究是莞莞类卿聊解相思罢了。
她从花架最下方开始收拾,拿出一盆递给他去一边的洗手池洗花盆和托盘,“要不我们今天做完大扫除试试自己在家做奶茶吧?家里还有点牛奶和茶叶。”
“嗯,可以的。”周亦然干活很利索,她递过来一盆,他就拿着小刷子刷花盆,刷完就放到一边空置的花架晾干,因为花盆和托盘都是陶的,风一吹很快就能晾干。
她这个阳台不小,靠着墙的一面放了两个四层花架,靠着栏杆的位置还有一张长木桌,桌上放着花草,阳台右边是洗手池和一个小花架,这边都是一些小苗,空的地方也多。
花架是很不好清理的,木质的花架容易发霉,所以沈南乔特地买的铁质涂好油漆防止生锈,目前为止还保持的不错,就是花架最底下很容易积灰,沈南乔把最下面一层花清出来就拿着吸尘器上手把灰尘吸掉,然后又蹲下去用抹布擦干净。
就这个动作,差点没把她老腰累断。
只能跟周亦然换一下,他擦地,她去站着洗花盆。
她的阳台原本是放了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的,因为打扫卫生现在都暂时放到客厅去了,等阳台收拾完,又得擦桌椅,放到植物堆的桌椅也很容易积灰,三天不擦就是一层。
摆放好,两人才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喝咖啡。
“第一次觉得我家这么大。”沈南乔感慨。
他们这才收拾出一个阳台就已经累到不想说话了。
“也可以请家政服务,”周亦然提议,“下次还是找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沈南乔赞同地点点头,“一个月请一次就够省心了。”
休息完,沈南乔去擦客厅植物的叶子,周亦然开始拖地。
收拾东西是一件很解压的事情,今天天气又很好,她干活干上头,掀了沙发套地毯还有乱七八糟的抱枕以及两人房间的床单被罩枕头套,扔进洗衣机。
反正这个家里就不准有任何东西闲着。
他们干活,洗衣机也在干活,烘干机也没闲着。
她的阳台晾衣服不太够,于是收拾完屋子后两人去收拾露台的时候看见菜池上边的架子起了心思。
那个架子原本是为了番茄苗和瓜果苗准备的,但是现在菜苗还小没爬上去,所以目前就是空空的。
他们家里不允许有空着的东西。
于是,那个架子就有了另一个功能:晒她的抱枕玩偶们。
地毯清洗好了也铺在露台晒。
一整个屋子收拾下来沈南乔累的脑子都是懵的,原本还觉得饿,这会儿都饿过了,周亦然也饿过了,但是他生活习惯更健康,每天定时定点吃饭,中午就煮了面条,亲手喂她吃饭,——只有这样沈南乔才拒绝不了,因为这个举动对于要强的沈老师来说太羞辱人了,很快她就自己端着吃起来。
“定点吃饭对胃好。”小周总如是说。
沈南乔肯定是吃不了什么的,剩下的交给了周亦然,最后还是拿了瓶可乐喝了起来。
一瓶可乐下肚,精神就回来了。
不过她开冰箱的时候看了看格子里的可乐们,回忆了一下上次打开冰箱的情景,忽然觉得那些红色蓝色罐罐数量好像不太对。
沈老师眯起眼。
这家里就两个人,不是她喝的就只能是周亦然喝的了。
她开着冰箱门,问他:“你拿我可乐喝了?”
周亦然一下子有种被抓包的慌乱,但很快就镇静下来,“嗯,喝了一罐。”
“你不是不喜欢可口可乐吗?”上次他还说百事可乐比可口可乐好喝呢。
“我……想试试你喜欢的是什么味道。”
这话一出,沈南乔就不好意思为难他了。
“啧,”她关上冰箱门,压下心里直往外冒的丝丝甜蜜,故作冷静地提醒他:“要克制哦,我们就剩十七罐可乐了。”
而这一次的封控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周亦然早就拍好了两人一起大扫除的照片发朋友圈,引来同样被封控的单身狗们的控诉。
唐潜:妈的这一大早!
关江:是不是两个人一起大扫除都很甜?
周亦然回复关江:是的。
妈妈:然然在别人家要勤快哦~
爸爸:不愧是咱们周家的孩子!
沈南乔看他一直在翻手机还以为有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凑过去看看,竟然是他的朋友圈,周亦然发现她过来还羞涩地用手挡了挡,挡的不太严实就是。
“我没拍到你的,”他连忙解释,“你不介意我这样秀恩爱吧?”
“不介意。”沈南乔说。
其实她没搞懂的就是:两人一起干活真的恩爱吗?
反正然然很喜欢,她也就无所谓了。
晾的床单被罩什么的还没干,他们是打算等东西都晒好了一起收拾,这会儿刚吃完饭的时间就来研究奶茶。
人闲起来真的会闲出病来,比如他们俩封在家里,每天除了吃喝就是工作,已经无聊到爆了,就连一起研究奶茶都变成了一项稀奇的娱乐活动。
“冰箱里还有布丁,今天只能做布丁奶茶了。”沈南乔看了看冰箱得出结论。
她家冰箱原本是满满当当的,前段时间给了气球一小部分,他们吃了一部分,现在看起来已经空旷不少,沈南乔的性格,看见空旷的冰箱就会冒出不安全感,就会焦虑,最后还是周亦然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他把还没开封的可乐拆了码在冰箱里。
嗯,果然就丰满很多。
家里的牛奶也不多,不能浪费,他们先煮茶叶,然后再加奶。
做完才发现。
哦,原来奶茶这么简单。
再弄碎布丁放进去,一杯布丁奶茶就完成了。
“我觉得奶茶店是在坑我。”沈南乔得出结论。
周亦然这个资本家也附和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两人喝了一口,品了品,默契地沉默了。
“我觉得有些钱还是要给人家赚的。”沈南乔又得出结论。
周亦然点头点得更真诚。
她不管人家是加了什么劣质奶粉什么垃圾布丁,反正她在自家做的牛奶加布丁就没人家那股味,少了那部分廉价又劣质的灵魂,这杯根本就称不上奶茶,只能算是奶加上茶而已。
物资紧张,不能浪费,沈南乔喝了两口,最后都给了周亦然。
周亦然今天热量超标,晚上只能撸铁。
他撸铁,沈南乔就把阳台的小苗们拿出去定植,之前就已经定植一部分了,今天拿出去的是上次剩下的,周亦然好奇跟过来问她这些都是什么。
“向日葵,虞美人,翠菊……”
向日葵?
“你每年都种向日葵吗?”
“是啊。”沈南乔没觉得他问这话有什么奇怪的,反而来了兴致跟人科普,“向日葵每年可以播两次的,春天播三四个月就能开花,还能秋播,一年能收获两次!”
“……”
“不过大部分向日葵都是切花品种,个子很高,矮秆的品种比较少,所以需要大盆养……”
“我一般都种很多,然后剪下来送人,到了花期花太多啦,家里完全放不下,我又喜欢每个品种都种一遍,哎。”
“虞美人比较难养,今年我还是第一次尝试,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周亦然已经听不见她下面的话了。
满脑子都是“剪下来送人”“太多啦”“家里完全放不下”。
他好像知道当初那束花是怎么来的了。
有点小失落呢。
沈南乔干活的时候是很忘我的,她定植完小苗插好标签,就去看了一圈桃树,拍了一堆照片发在群里炫耀。
虽然桃树还小,但是已经挂住了几个果子,看样子今年会有收成,沈南乔满心期待。
群里的果树大佬提醒她:等果子膨大了要记得套袋哈,不然会有鸟来吃。
阳台陶渊明:我这边很少看见鸟诶。
大佬:那是因为你以前没种果树啊。
阳台陶渊明:好有道理。
果树的套袋一般就是纸袋,她这边没有,但是她有一堆买球根送的网袋,到时候应该能用得上。
春天虫子多,打药是无法避免的,沈南乔冬天的时候听花友的建议用石硫合剂清园,石硫合剂这玩意非常之臭,不建议阳台党用来清园,但是效果非常好,石硫合剂不能跟别的药剂混用,当场配了要马上用不能放置,一定要在低温的时候用,而且不能用在绣球上只适合给月季这种落了叶子的植物用。
因为绣球冬天虽然休眠了,但是顶端鼓鼓囊囊的是来年的花苞,喷石硫合剂很可能会伤到顶端的花苞导致第二年没有花看。
经过冬天的清园,这次春天惊蛰过后她这里情况好了很多,下了雨后月季都没有黑斑或者黑杆。
但是病害主要在预防,现在不生病不代表之后不生病,为了保险,沈南乔还是习惯隔一段时间就喷一遍杀菌药和杀虫药。
现在市面上很多乱七八的药和肥料,还有很多博主在推,实际月季的杀虫药杀菌药是很简单很便宜的,杀菌药买代森锰锌或者百菌清,杀虫药主要是蚜虫蓟马和红蜘蛛,买啶虫脒爱卡螨之类的就行,带虫字的杀虫,带螨字的杀螨,自己按浓度配一下就能用,那些贵了吧唧一堆噱头的药不买也罢。
沈南乔戴好手套戴好口罩给月季绣球们喷了药。
初春的时候月季刚冒出来的都是嫩芽,配药施肥的时候也要注意浓度,平时一般都是1:1000或者1:1500,现在就要更稀一点,不然很可能会烧苗。
除了喷枝干和叶片,盆土也要注意杀菌灭虫。
月季是药罐子,不打药是不可能养好月季的。
绿化带的月季们就是这样,刚种下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能开出一波完美的花,但是紧接着一阵雨下来或者虫子祸害,一棵苗很快就会掉光叶子变得丑的不能看,常常就是头顶一朵花浑身都没叶子。
然后没几年就会被挖掉换新的种下去,她觉得挺浪费的。
沈南乔忙活完去洗澡,毕竟刚刚打完药,为了安全还是要及时去清洗。
周亦然正好洗完澡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沈南乔看见他的眼神好像比早上看她还要幽怨。
她哪里惹他了?
不太明白。
明明今天一天都很正常啊。
沈南乔没多想,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是湿的,忽然想起来上次自己说的“下次一定”。
啊,难道是想自己帮他吹头发?
沈南乔自以为很聪明看透了然然的小心思,顺手就把吹风机带出来了,盘腿坐到沙发上,霸总一样拍拍沙发,“来,我帮你吹头发。”
她嫌有线的吹风机麻烦,特地买的无线的,非常方便。
周亦然看了她一眼,乖乖坐到旁边,正对着她低下头。
“你头发长长好多呀。”
沈南乔一手弄头发一手举着吹风机吹,难为她这个刚刚捡起锻炼习惯的新手,长时间举着胳膊很快就酸了,只能换只手继续,等吹的差不多了,她放下吹风机替他理理刘海,两手托起他的脸凑近仔细观察。
“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沈南乔惊讶。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还不高兴???
这是为什么???
毫无恋爱经验的沈南乔不明白。
周亦然作为一个霸总,平时在公司的时候跟在家里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在公司他得端着,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在沈南乔面前他就懒得装了,不高兴就是不高兴,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也不想说话,——只有她问起来的时候他才想说话。
“向日葵。”他说,“向日葵的花语是爱慕。”
沈南乔眨眨眼,“所以呢?”
“刚认识的时候我们约会你送了我一束向日葵,我查了下,向日葵花语是爱慕。”他声音低低的,听着十分委屈,“我以为你是特地送给我一个人的。”
特地,一个人,这两个词是重点。
“啊……”沈南乔听懂了。
“确实是特地送给你的啊。”她说。
只是不是送给他一个人的罢了。
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区别吧?
他抬眼看着她,与她对视,“我当时很高兴,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沈南乔有了底气:“那也是我第一次送给男人花啊。”
她之前都是送给朋友的,而她的朋友之中基本上都是女生,没有男的。
这下周亦然心里舒服很多了。
“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
沈南乔捧着他的脸,捏捏他的脸颊,软乎乎的,跟他的肌肉不一样的触感,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你因为这个不高兴啊?”
“嗯。”
他脸上痒痒的,她碰的时候总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而且她离自己很近,好像是在特地哄他一样。
这个认知让周亦然高兴起来。
她撩起他的刘海,在人额头上亲了一下,安抚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啦~”
周亦然很满足,但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皱起眉头对她说:“你应该说‘我以后不会再送给别人花了’。”
“……”沈南乔沉默了。
以她这个性格和爱好,她做不到啊。
“嗯?”
好不容易被安抚的小情绪因为她的迟疑又有抬头的迹象。
“我不能撒谎,”沈南乔说,“我跟我的花友还有朋友之间经常送花的,但是这个跟我们之间送花性质是不一样的,你知道的吧?”
她送给他的肯定是不太一样的啊,好吧,那束向日葵确实是有点随便了,不过之后送的肯定是不一样的!这个她能保证。
简而言之,花是不可能只送给他一个人的。——这是周亦然的理解。
然然不理解,然然很生气。
原本控诉的眼神变得深沉,变得不安分的手支在她腰后,附身压过去,封住她试图解释的唇,她实在是太瘦小一只,被他摁在沙发上的时候可以被完全遮住。
人是会变的,周亦然清晰地意识到。
明明几个月前他想的是,能每天都见到她能住在一起他就很满足了,但是不知不觉那条线就在不断往前移,野心越来越大,——他赚钱都没这么大的野心。
只有靠近她,分享呼吸感受体温的时候,他才有那样满足的安全感,才有种她真的属于自己的错觉。
她喜欢的东西太多了。
她需要关注的东西也太多了。
学生,作业,综艺,电视剧,那些花花草草……他都不知道自己排在哪里。
为什么不能只喜欢他呢?
周亦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失去了往日的绅士风度,竟然沉迷于她急促的呼吸和承受不住的呜咽声,手指抚着滚烫的脸颊,一寸一寸,以唇舌纠缠,乐此不疲。
末了,凝视着她嫣红的唇,手指抚过刚刚过分啃出来的小伤口,低头从脸颊到颈侧,发现通红的耳垂,无师自通地轻吻。
沈南乔瞬间炸毛,手抵在他胸前,叫他大名。
她现在有个不好的习惯,总是戏谑地叫他然然,以至于再叫大名就显得很奇怪,但好在这种时候至少能有一点点威慑效果。
“抱歉……”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以后还会这样的。”
这语气,绝对是报复!
沈南乔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单纯的生气还是恼羞成怒了,扭过头,这个动作做起来十分勉强,她也只是往一边的海豚抱枕上靠了靠而已,体型差异,要是周亦然来真的她根本打不过。
想到这,沈南乔是真生气了。
“周亦然,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她红着脸控诉。
“哦。”小周总无所谓,“反正你已经生气了。”
“???”
“而且,我也生气了。”
他还有理了?
沈南乔曲其腿想挣扎,还没抬起来就被镇压,——嗯,小周总平时撸铁不是白撸的。
手腕也被摁在一边的抱枕上。
有点屈辱的姿势呢。
沈南乔咬牙,最后警告:“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亦然笑:“可是现在被封了,你又不能把我扫地出门。”
封控是给他这样用的???
她是真的生气了。
冲动过后,周亦然心里才慌起来,慢吞吞挪开压着她腿的小腿,松开单手扣着她的手腕,捏着她的手到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乔乔,我错了。”
这人真是能屈能伸啊。
她嘴唇到现在还疼着。
“起开。”
周亦然乖乖起开,还在她爬起来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嗯,被拒绝了。
可口可乐
这要是放在平时, 沈南乔可以痛快的跟人冷战,反正相看两相厌,不看反而能好受很多。
但问题是, 他们两个现在被封在一起,不是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一周联系一次。
沈南乔很憋屈。
第二天起床刷牙下嘴唇伤口痛的她呲牙咧嘴的,以至于一大早上心情就很差, 看周亦然就更不顺眼了。
每次看见他, 她就会想起自己被摁在沙发上爬不起来的屈辱历史。
她这该死的自尊心呐。
刚侍寝一天就被打入冷宫的周亦然现在浑身上下就透着四个字:安分老实。
明明昨天刚做完卫生, 他大早上起床做完早饭就在擦自己的健身器材,擦完就去擦那棵白龟,致力于完善自己勤劳朴实的形象。
经过客厅的沈南乔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三明治,今天三明治分量挺足的, 鸡蛋火腿番茄片, 没有加她不喜欢的生菜。
诚意满满。
周亦然主动搭话,“我把最近的水果皮都收集起来了, 今天要做堆肥吗?”
话题还是特地挑她喜欢的, 沈南乔不得不接话,“嗯,待会儿埋到菜池里面就行。”
现在这个时间埋肥料说实话是有点早了, 但是她种番茄的那个菜池明显就肥不够,现在快递又不通买不了羊粪, 她担心后期会影响番茄开花结果。
所以才想到堆肥, 她这个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堆肥,只是把家里剩下的菜叶子和水果皮收集起来埋到土里就行。
要注意的就是千万不能埋水分过多的果皮, 比如西瓜皮, 而且要深埋盖好土, 不然会臭到你怀疑人生。
果皮也最好剪碎,能加速发酵。
他们也算是提前开始实行垃圾分类了,但其他厨房垃圾尤其是剩菜什么的是不能用来堆肥的,只会臭掉。
勤快的然然很加分。
沈南乔是个很好哄的人,他姿态放低收敛一些,或者更有心机一点故作委屈,她就会想: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然后就陷入自我审视,再重新回看生气的点,事后就会觉得:哦,好像也没那么生气。
吃完午饭,他们俩就没羞没臊躺到一起喝可乐了。
为了省着喝可乐,两人找了两只吸管一起喝一罐,当然是她喜欢的可口可乐,但是看他好像也很享受,沈南乔就故意揶揄他:“是不是还是可口可乐更好喝?”
周亦然半点没犹豫点点头,“嗯,是的。”
“啧。”
“下次把剩下的百事送给气球家吧?”
“你真大方,这玩意可是硬通货,在业主群里卖到十块钱一罐的高价呢。”
周亦然眼睛一亮,“真的吗?”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上一个干这种事的已经进去了。”
“噢。”语气有点小失落呢。
他小心翼翼靠在她肩膀上,头发不小心挠到她的脸颊被她嫌弃拨开,周亦然以为她是嫌弃自己,整个人立马就弹开了。
他这个动作成功把她逗笑,“你头发太长了,刚刚戳到我了。”
“哦。”原来不是嫌弃他。
周亦然这才靠过去。
191的大个子,姿态十分卑微缩在她身边,其实他也不喜欢看综艺看电视剧,但是她看得津津有味,周亦然就试着跟她一起看,竟然也找到点趣味。
最近她在追的是一个恋综,就是一群男男女女谈恋爱的故事,时不时就能听到她的评价。
“这个女一号肯定喜欢男三号。”
“但是男三号好像喜欢清纯挂的女二号。”
“等等,这个男四号怎么回事?”
恋爱小白周亦然完全看不懂,好学地问她:“怎么看出来的,就是因为女一号给男三号倒了杯水吗?”
“是啊,你想当时客厅那么多人,她不给别的男嘉宾倒水就给他一个人倒水,这不就是有意思吗?不然谁闲着没事干主动献殷勤啊。”
“啊。”周亦然懂了,“所以看谁互动多就能看出来谁喜欢谁?”
“差不多吧。”
周亦然打开了新世界,跟她一起讨论起来。
“可是这个女二号跟四个男嘉宾互动都挺多的,这怎么看?”
“哎呀,就是广撒网的意思。”
“啊……”社恐选手周亦然顿时对这个女二号肃然起敬,“她真厉害。”
沈南乔疑惑侧头看他:“什么意思?”
“我从来不敢同时跟一个以上的异性说话。”
准确来说,在遇到沈南乔之前,他不想跟任何异性说话。
她揉揉他越来越蓬松的头发,“不错,很守男徳。”
“我小时候说话很晚,两岁多了还不会说话,所以我妈就给我找了一堆朋友来训练我,我不会说话这件事几乎所有亲戚都知道。”
“所以每次出门吃酒或者过年回老家,他们就会把我围起来逼我说话。”
“大概就像是一堆唐僧围着孙悟空念经吧。”
“唔——”沈南乔憋着笑,“抱歉,我好想笑。”
画面感也太强了hhhhh。
他凑过去喝了一大口可乐,大方地对她说:“笑吧。”
可乐瞬间就少了一大半,沈南乔护崽似的拿到自己这边生怕他一下子就给她喝完了。
封控遥遥无期,到了四月份的时候,沈南乔就有点熬不住了。
她甚至开始期待给学生上课起来。
尽管那群小崽子不知道正开着视频在玩什么,但只有上课的时候她是有事干的,这让她觉得至少生活还有意义。
那不上课的时候,她就喜欢去折腾自己的那些植物,尤其是桃树们,每天都想要拍照记录期待着早日吃到果子,可是植物们生长是很缓慢的,一天两天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她越关注,心里就越焦虑。
每次下楼做核酸成了沈南乔最高兴的时候。
她太久没有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了QAQ。
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把她逼疯。
可是周亦然跟她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完全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每天定点起床做早饭,工作,吃午饭,偶尔会午睡,然后是晚饭,健身,十点睡觉。
规律得可怕。
并且完全没有不适应。
躺在沙发上宛如一个废物的沈南乔看着正在锻炼的周亦然,忍不住问他:“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会啊。”他一脸天真。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一点户外活动吗?”
“那……去小区楼下走一走?”
“小区太小了!!!”沈南乔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我想出去玩!”
“啊,会被抓的。”周亦然忧虑道。
“我知道……”
道理她都懂,可是真的熬不住啊。
女朋友太闲了,周亦然有责任。
他放下了哑铃,开始在群里寻求帮助。
周亦然:她好像有点无聊,怎么办。
唐潜:你们两个人都无聊,让我们这群单身狗怎么办?
关江:她是不是对你不感兴趣了?
陈辑:哇哦,楼上在搞事情哦。
周容易:哥是不是你最近没锻炼啊?
周亦然:【健身照片图片】
周亦然:你们平时在家干什么?
唐潜:视频喝酒。
关江:视频会议。
周容易:啊?我们这里解封了啊,我在外面打球呢!
唐潜:你打个球!
关江:实在无聊你脱了衣服给她玩吧。
周亦然:……
这个提议其实很不错。
唯一需要勉强的大概就是他本人了。
内心挣扎半晌,但还是女朋友占了上风,自己牺牲一点没什么的。
他去洗了澡换身清爽衣服,走到百无聊赖把电视当收音机听此时此刻已经在沙发上联系倒挂金钩的小女朋友面前。
“乔乔,要摸吗?”
沈南乔看了他一眼,冷漠回他:“不想。”
洗干净香喷喷等着被摸的然然这一瞬间危机感直接拉满。
她是不是已经对他没有新鲜感了?
难道是因为最近两人走的太近?
她腻了?
她不喜欢他了?
太可怕了。
“那我给你找mett老师?”不喜欢他,找点别的乐子总可以吧。
谁知道沈南乔还是兴致聊聊,“没意思。”
连mett老师都不要。
不知道为什么,周亦然觉得有点安慰了。
他凑过来,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那你除了想出去有没有什么别的想玩的?”
正在倒挂金钩的沈南乔听着他这句话莫名有种自己是被囚禁女主的错觉,疯批男主温柔在她耳边说:除了放你走其他要求随便提。
不过不说,这个脑补还是很刺激的。
“我给你扎小辫子吧?”
一个多月了,他头发都长得没眼看,可是又不能去理发店剪头发,只能这样。
只是扎小辫子而已,周亦然当然不会拒绝。
沈南乔去自己房间拿梳子头绳,正好看见了她抽屉里的兽耳发箍,无聊的脑袋又灵活转动起来,她把这个也带上了。
果然女人无论多大年纪还是会喜欢小时候的游戏。
以前她喜欢打扮洋娃娃每天就是忙着给它们换发型换衣服,现在折腾起周亦然也很熟练。
先在发尾扎一个小揪揪,然后随机抓取前面的头发扎起来,周亦然甚至连头发都十分优秀,比她还要茂密,让沈南乔羡慕不已。
“你家是不是没有秃头基因?”
“什么叫秃头基因?”
“就在你印象中,你家里有没有秃头的?”
“没有,我爷爷七十多了头发还很好。”
“哇哦~”
“所以你不用担心,”周亦然说,“我们的小孩以后大概率不会有秃头困扰。”
沈南乔老脸一红,转移话题,“这个发箍送你啦,你现在头发长了,平时刘海容易挡眼睛的,这个就刚刚好。”
说完,沈南乔还贴心地亲手替他戴上。
周亦然这张脸,在她家养的白白净净,肤色已经跟她差不多了,眉眼精致,白净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刚出校门的男大学生,不过看这个身材,大概率是体育生吧。
现在头顶戴着一个毛茸茸的黑耳朵发箍。
再加上略长的头发。
就有种……狗勾变成人的感觉。
沈南乔:奇怪的xp增加了ing。
杰奎琳·杜普蕾
沈南乔心满意足拍了几张照片存到手机里。
看见她把照片跟之前拍的放到一起, 周亦然还奇怪:只是戴个发箍而已,又不是脱光了,为什么要特地存起来?
不过又收到新礼物的周亦然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郑重地给发箍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炫耀,跟往常一样附文:女朋友送的发箍。
关江:现在小年轻玩的挺花啊。
唐潜:哪里花了?不就是黑白灰配色吗?
陈辑:唐哥老了,不懂。
周容易:我也不懂, 什么意思啊???
实际上周亦然也不懂,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的讳莫如深, 他懒得猜谜,秀完就没管了。
他给沈南乔找完乐子,沈老师就赶着周末晚上改作业去了,他作为一个霸总平时没什么工作,就拿着鱼食去喂缸里的鱼们。
现在正是睡莲长叶子的时候, 鱼也开始活跃起来, 每天就要吃好几顿,不然就要啃叶子。
一边喂一边看一些养护植物的小知识。
听说淘米水浇花花会开得更好, 可惜他们家的淘米水都被浪费了, 哎。
还听说鸡蛋壳可以给植物补钙,他们家的鸡蛋壳也……等等,植物也需要补钙吗?好像大概也许……是需要的吧?
啤酒还可以浇花, 叶子会更油亮。
周亦然想起了冰箱角落里那几罐用来做虾的啤酒,只是现在他们物资不足, 已经快一个月没吃上虾了, 啤酒也没了用处,还白白占着冰箱的地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周亦然就按照视频里说的开了一罐啤酒, 然后随机挑选幸运观众。
客厅那棵巨大无比的白龟一看就不缺营养,壮得很,再长下去估计都要比他还高了,等等,听说这棵白龟一片叶子五六百?周亦然完全是出于习惯算了一下,嗯,这棵白龟身价不低呢。
阳台上的那些也都是郁郁葱葱十分健康。
那个大个子看起来很像鹿角的植物,好像是叫鹿角蕨吧?
叶子白白的,一点都不油绿,看起来就很缺营养呢。
就它了。
周亦然手很稳,一点点淋到它的根部,发现浇多了还会漏下来,就只浇了一点点,然后拿抹布擦干紧木板和地面。
乍一看去,就像是完全没被啤酒浇过的样子。
周亦然心满意足地离开。
等过几天,她发现这一棵鹿角蕨长的越来越好的时候,他再告诉她真相,嗯,就是这样。
低调,低调。
两人工作的时间常常会重合,周亦然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会议其实有他没他都无所谓,这种时候他就会开小差听旁边的沈老师讲课,一手捏着笔在A4纸上写写画画记笔记。
他这个行为,让正在做报告的员工平白无故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经理心想:他是不是哪里讲错了?小周总这是在记什么?为什么是视频会议啊要是在现场兄弟们还能给他一点提示!
小周总在记什么,成了公司十大未解之谜之一。
周亦然也很疑惑自己记了些什么。
高中的知识点对他来说已经是近十年前的记忆了,脑子里还有模糊的印象,但也仅限于模糊,他是个乖孩子,老师高考的时候跟他说考一门忘一门,他就真的考完一门忘一门,丢的一干二净。
好学的小周总课后拿着笔记问沈老师。
沈南乔毫不留情给他翻了个白眼,“你记这个干嘛?开会太无聊了?”
“想学习一下。”
“啧。”沈南乔嫌弃道:“你又用不上,不需要学集合区间。”
“你可以给我讲一讲。”
沈南乔看他这么热情好学,忽然深深叹了口气,对他说:“我的学生要是都跟你一样就好了。”
那她还操什么心。
周亦然只当她是在夸自己,一脸期待等着她讲题。
沈南乔敷衍地在他脸上亲了下,“乖哈,咱们不学这个,我刚讲了四十五分钟,嗓子都快冒烟了。”
周亦然:“好吧。”
沈南乔后知后觉,看见他还戴着耳机奇怪,“你会议结束了干嘛还戴着耳机?”
“会议没有结束啊。”他语气无辜。
沈南乔觉顿时得自己需要吸氧拯救,“快告诉我你们是语音会议。”
“是视频会议,不过我的麦关了。”周亦然笑道,安抚的摸摸她脑袋。
这时,耳机里的助理突然出声:“那个,小周总,您的麦没有关。”
以为自己关了麦实际上并没有的周亦然:“……”
离得太近听得一清二楚的沈南乔:“……”
太丢人了。
从那之后,周亦然在开会的时候沈南乔都滚的远远的。
到了四月下旬的时候,沈南乔忽然收到气球的消息:下周就会解封!
可喜可贺。
沈南乔已经想提前开始庆祝。
她最近已经无聊到每天去数桃树上的桃子数量!甚至蓝莓树上挂了几颗果子她都一清二楚!缸里面的哪条鱼跟哪条鱼不合她也知道!
菜池里的番茄都开始挂果了,茄子已经长成小树,甜瓜们和西瓜已经爬满了菜池和架子,她昨天就给所有的瓜都授粉了,甚至月季们都已经开过了一次花,绣球们此时正值花期。
再好的景色也顶不住天天看,沈南乔都快审美疲劳,越来越嫌弃自己的露台。
靠近她卧室的那一棵粉色龙沙宝石爬满了墙,正值花期,美到每天周亦然都要去好好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而她只觉得索然无味。
这该死的疫情。
把她对花花草草的热情都磨灭了。
为了重新捡起这个爱好,沈南乔拿起剪刀,拉上周亦然来给月季花们剃头。
春天的一波花是最好的,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休眠,再加上春天的温度适宜,这个时候的花往往是最标准最漂亮的,每一朵都无比精致,修剪之前沈南乔给每一棵都拍了照片,就当特地拍是登记照一样发到了小红书和自己的朋友圈。
“为什么要剪掉?这样看花不好吗?”周亦然不明白。
“不剪掉也会谢的,”沈南乔说,“现在最漂亮的时候剪掉,然后我们放到楼下送给其他业主,让大家都能看花不好吗?”
她还记得小时候学过的一篇课文里说的:花是种给别人看的。
“你自己辛苦种出来的,送给别人不会觉得不值得吗?”
“不会啊,好东西就是要分享嘛。”沈南乔催促他,“别光站着啊,帮我把桶提过来,里面要加保鲜剂的。”
周亦然乖乖做事,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她好不容易对一件事情这么上心这么热情,他当然不能泼冷水。
“来了。”
她用来装花的桶很多,都是很深的铁桶,按照比例兑好保鲜剂,然后就开始剪花了。
沈南乔习惯按照颜色来放花。
从深红色的黑魔术开始。
月季花的品种非常之多,其中黑红色永远是最特别的存在,一般花店里卖的都是切花品种比如高原红和骄傲都是切花品种,但是这种切花品种并不适合家庭种植,一是切花品种是为大棚而生,往往抗性不太好而且不耐雨林不耐晒,而且切花品种个子会很高,株型不好控制。所以在一众黑红色月季当中沈南乔就挑中了黑魔术,抗性好,耐晒耐雨淋,就算是被晒焦了花瓣也不会像抹布一样是黄褐色而是直接变成黑色根本看不出来。
深红色的玫瑰天生自带丝绒质感,每一片花瓣都很厚实,摸上去手感非常好。
然而现在是花后第一波修剪,马上江城的夏天就要来了,为了月季好好度夏就不能剪得太狠,不然很容易死在夏天,——这是沈南乔上一个夏天得出的经验。
度夏最好要保留更多的叶片。
这次她剪的很谨慎,尽量留好芽点,一些盲枝都还留着没有修剪。
她这一盆大概七加仑大小的黑魔术剪下来十几朵花,花枝比较短,放在一边小花瓶里。
修剪这种活周亦然干不了,他不知道该怎么修剪,所以他只负责清理花以及拍美美的照片。
这一束深红色的实在是太好看,周亦然就跟她商量:“这一束就不送人了吧,我们自己放家里看。”
沈南乔点点头:“好啊。”
结果下一棵她剪朱丽叶,他又觉得橙黄色系经典奥斯汀花型的朱丽叶太美,舍不得送人。
下下棵她剪瑞典女王,女王完全直立的姿态和仙女一样粉色的浅杯状花型又让他动了心,说这一束要放到餐桌上。
下下下棵是美到令人窒息的佩尔朱克,然然看着那一朵朵比他手掌还大的粉白色花朵,层层叠叠的渐变花瓣,整个人都纠结起来。
下下下下棵是她这里唯一的一棵单瓣月季杰奎琳杜普蕾,没错,就是那个天才大提琴家杰奎琳杜普蕾,扑面而来的强柠檬香让然然彻底折服。
一般来说单瓣月季是不太受欢迎的,大家都喜欢那种花瓣层数多类似牡丹花型的月季,但是杰奎琳杜普蕾不一样,尽管它是狼牙棒刺多到让人怀疑人生,但是硕大的花朵中心浅粉色的花心以及强香让无数人为它折腰,沈南乔也是爱极了它的香味才一直养着它。
周亦然见一个爱一个,到最后剪完了,他跟她商量:“要不我们放家里自己看吧,就不送给别人了。”
沈南乔都笑了,“月季苗还在我这里,过两个月它们还是会再开的,这些花家里也放不下啊。”
“啊,好像也是,”周亦然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有些小气,“那把那些不好看的送人吧。”
就这样,他们挑了一批“不好看”的装在桶里放进电梯,拍了张照片,她这一次剪了十几棵月季,花量相当可观,差点占了半个电梯,不过现在是封控,电梯也没什么人用就是。
然后就把照片和消息发到了业主群。
业主群一下子就炸了。
桃子
封了一个多月, 大概整个小区也只有周亦然从始至终悠闲快乐无所事事。
沈南乔所在的业主群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抱怨,家里有老人小孩的,工作无法按时进行的, 身上还背着房贷车贷的……生活处处都是压力,人憋久了,是会出毛病的。
沈南乔把花放到电梯之后没多久, 业主群里就有人发了拿花的照片, 气氛一下子就欢快起来。
——感谢17楼, 我老婆今天第一次没骂我。
——我特地找了个最漂亮的花瓶来养【某古董花瓶图片】
——楼上这花瓶真的能养花嘛???【惊恐】
——终于有东西可以代替绿化带了。
——谢谢,刚刚我儿子弄掉了一片花瓣,已经在打了,附上视频。
——【揍孩子视频.avi】
——好惨【吃瓜】
——封控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好诗好诗!
——这是歇后语吧?
沈南乔刷着新消息, 看得津津有味, 周亦然把那几束宝贝花摆放好就凑过来看,两人一起乐。
看完, 沈南乔叹了口气, 忧虑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周亦然靠在女朋友身上,软的跟没骨头似的,乐不思蜀地说:“我觉得在家很好啊。”
尽管他的狐朋狗友群里的其他几个封在家的人都快疯了, 每天都在群里鬼哭狼嚎,甚至唆使他一起视频喝酒, 但是周亦然不在乎, 每天抱着小女朋友就够了,还有什么比跟乔乔一起封在家更幸福的事呢?
沈南乔看他这不求上进的样子, 啧啧摇头, 推开他越发毛茸茸的脑袋:“你靠在我身上不热吗?”
“热吗?那开空调?”
四月份的天气, 空调大可不必。
周亦然改靠在她腿上,她身上的肉都是软软的,没骨头似的,靠起来比靠枕都舒服,舒服地蹭了蹭,大言不惭道:“你是不是长了肉?”
沈南乔瞪大眼睛:“你说我长胖了?”
“好像有一点?”周亦然实事求是。
“!!!”
“起开,我要去跳操!”
周亦然的话狠狠刺激了沈南乔,最近她确实是太放纵自己了,家里不缺物资再加上有周亦然这个有求必应的存在,她慢慢的就跟着周亦然学坏了,每天只会躺平,反而半点没学到他的自律,——因为周亦然在健身的时候她只喜欢在一边欣赏。
为了让自己坚持跳操,沈南乔还特地给南依女士打了个视频电话找骂,被骂完她就有了动力。
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可是说的解封日子遥遥无期,不是这家爆一个就是对面爆一个,无休无止,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沈南乔眼睁睁看着露台上的桃子一天天膨大,现在已经能闻得到桃子香,每天她都要拉着周亦然来欣赏。
“再过几天桃子熟了我们就能摘下来吃掉,”沈南乔心向往之,“你想怎么吃?”
“怎么吃?”周亦然想了想,“削皮吃?”
沈南乔翻了个白眼。
“当然要削皮!”沈南乔说,“就不能有点新奇的做法?”
“做蛋糕?”
“我在减肥,不吃蛋糕。”
“上次物资发了一打酸奶,拌酸奶吃?”
“这个可以有。”沈南乔已经开始计划,“就拌酸奶然后冻上,当冰淇淋吃!”
想想就很美味,周亦然也跟着期待起来。
也不知道是沈南乔倒霉还是时运不济,两人心心念念的桃子突遭噩耗,一大早上香消玉殒在鸟口中。
古话说的好啊,早起的鸟儿有桃吃。
看着已经巴掌大小的水蜜桃上左边一个孔右边一个孔,连桃核都露了出来,啃的乱七八糟,沈南乔直接愣在当场。
原本她这里四棵桃树,今年能收获二十五颗桃子,现在最先成熟的一批八个,每一个都被鸟啄了,而且啄的乱七八糟,就像是嫌弃桃子不好吃一样,这个啄两口就去那边啄。
沈南乔破防了。
气血上涌,再加上被关了两个月的委屈一下子冲昏了她的头脑,回房间把自己闷在枕头下整个人都没了灵魂。
周亦然原本在回工作邮件,听见消息朝客厅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她一声不吭进了自己卧室再没出来。
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周亦然走了出去,到她卧室门口,就看见她脑袋被压在枕头下,穿着睡裙一长条趴在床上。
“没事吧?”他过去想抽开枕头。
她这样要不是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他都要以为是凶案现场了。
枕头没被抽动,她手摁着枕头,力气不小。
周亦然附身哄她:“不闷吗?这样会出事的。”
她也不搭理自己。
周亦然没办法,只能扣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想翻个面,结果她的枕头就掉了下来。
她红着眼睛看着自己,周亦然彻底慌了。
认识这么久还从没见她哭过,就算是上次被他欺负也只会生气,他也知道她是个要强的人,不喜欢在人前掉眼泪。
将人抱进怀里,拍拍她后背,着急问她:“谁欺负你了?学生不听话?校长骂你?还是你家里出事了?”
沈南乔心里难受,他怀抱又温暖,靠上去抱着人腰寻找安全感,声音充满了委屈:“外面那些鸟!吃我的桃子!”
周亦然:“……”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啊……没事,明年还能再结,反正桃树在我们这。”他用她之前的话反过来劝她。
“可是它吃了我的桃子!!!”沈南乔在暴走边缘,揪着他的衣服,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那我们把它捉了吃了。”
“白头鹎,三有保护鸟类,吃了蹲监狱。”
“那算了。”周亦然抱着她,也没办法,“那怎么办呢?”
“之前我就应该给它们套袋防鸟,都怪我忘记了。”沈南乔悲从中来,一吸鼻子,就要哭。
周亦然心跟着她忽上忽下的,看她难受自己也难受,干脆把错误都往自己身上揽,“是我的错,我没提醒你。”
“关你什么事?”沈南乔看着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周亦然叹了口气,“是你自己的问题也可以怪我啊,这样你还能好受一点。”
沈南乔情绪一下子就没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哦。
“那都怪你!”
“嗯,我的错。”
“没提醒我套袋!太过分了!”
“嗯嗯,我应该提醒的。”
“被鸟吃了八个!我们就剩下十七个桃子可以吃了!”
“这鸟太过分了,吃了三分之一。”
“臭鸟!”
“我现在就去套袋。”
两人一唱一和,沈南乔果然就好受很多,笑弯了眼,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人脸颊上吧唧一下,夸他:“然然你真好。”
他笑:“以后有什么不高兴就跟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憋着。”
以前沈南乔都是自己一个人,出国求学的时候更是如此,从小独立惯了,从来没有把错往别人身上推的经验,向来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原来男朋友还能这样用。
“那你以后不高兴也要告诉我。”沈南乔说,“你说出来就能让我高兴一下。”
这种不平等条约周亦然签的出奇的快,“会让你知道的。”
结果当天晚上周亦然就有了烦恼事。
他把手机给她看。
是他那个小周总恋爱日记群,群里几个正在撺掇他喝酒。
沈南乔会错了意,以为他是想喝,但是顾忌着在她这里她不喜欢他喝酒,可是沈南乔自己是无所谓的。
“没事呀,你喝呗,我不介意。”
封在家两个月,不疯都算好的了,喝个酒怕什么。
周亦然惊讶:“你喜欢喝酒吗?”
“不呀,我酒精过敏……”下意识就要撒谎,但转念一想,沈南乔还是觉得两人这个关系她应该坦诚一点,“也不是酒精过敏,我酒量不好,沾酒就醉,所以在外面都跟人说酒精过敏。”
“可是家里也没有酒吧?”周亦然其实是觉得喝酒没意思,想推脱。
“有的呀!过年我从我爸妈哪里搜罗来好多呢,红的白的都有。”沈南乔两眼发光。
“你不喝酒为什么要存酒?”
“单纯就是喜欢囤东西,搞习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会用得上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亦然好像就明白了。
她不喜欢喝酒,但不代表她不喜欢看人喝酒。
简而言之,就是她无聊,想看他们玩。
周亦然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狐朋狗友们约着晚上七点准时开始,开场先干三杯。
周亦然拿了瓶红酒,沈南乔就看着他熟练的在镜头之外另外拿了瓶可乐,兑着红酒跟他们干了三杯。
沈南乔眨眨眼,心想还能这样?
看她好奇的样子,周亦然问她:“给你来一点?”
他这么一问,视频的几个人就热闹起来。
“是乔妹吗????我是唐潜,嘿嘿,妹妹要不要来一起喝啊?”
“唐哥你语气好猥琐啊。”周容易嫌弃地说。
“滚!你胡说什么呢!别以为隔着屏幕我揍不到你哈?你等老子解封了……”
“好了好了,在乔妹面前吵什么呢,真闹腾。”关江出来劝架。
陈辑:“诶诶,刚刚江哥是不是只喝了两杯?是我这里卡了吗?”
“狗日的老江又偷工减料!”
“你们自己卡了怪我?我刚刚货真价实喝了三杯的好吧?”
“放屁,老子要看回放!”
“唐哥视频通话没有回放……”
光是听他们聊天就够有意思了,沈南乔都没开电视,在一边听的津津有味,周亦然给她兑了一杯红酒和可乐,其实红酒大概就只有一点点吧,只是沾了一点酒味而已,——按照浓度来算,大概只能算一杯可乐。
小女朋友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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