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决天生性子独,从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
父母都在国外,过年才会回来。房子就他哥来过,基本只待半小时,类似检查性质,看他有没有自理能力。
所以在楚昀要来家里时,盛决光是看到消息就兴奋地一整夜睡不着,大早上跑去冲凉水。
他最近总控制不住自己身体,脑中会经常性晃过一截细腰或者皙白手腕。
应该是真的弯了。
——对楚昀一个人弯也不算弯吧。
说服自己还是直男后,盛决满意了,颠颠地跑去买了一堆生活用品。楚昀没说在他家过夜,他却连四件套都买好了。
直播那晚,两人都很紧张。
楚昀是怕打不好,盛决是怕身体太硬被发现。
电脑放在一起,楚昀离他好近,还喜欢凑他耳朵跟前说话,身上香得让人没法集中。
两人直播间人气都高,这波算得上强强联手,加上前队友效应,除了各自的粉丝,还有不少来凑热闹的路人,导致正式开播时连续卡顿好几分钟,刚好卡在楚昀那张凑到屏幕前探究的脸。
【装什么纯。】
【也不知道一个男的天天开这么重的滤镜干什么?又不是来看脸的。】
【昀妹出了名的生图战神好吗?】
【在线下见过这个小偶像,确实长得牛逼。】
【长得牛逼就天天蹭队友流量?】
【希望技术也跟脸一样牛逼。】
【这是直播又不是打比赛,不想看可以退出。】
……
质疑声不停,然而没有哪家粉丝能有楚昀的梦男粉战斗力强。
背地里批判楚昀细腰长腿脸太骚,可一遇到需要共同对抗的敌人,他们像一群无比团结的疯狗,侮辱都不带一个脏字。
太疯了。
楚昀眼睛忙不过来,间隙里抽空看了下弹幕。
眉头微微蹙起。
结果那群疯狗一反刚才的凶恶模样,黏黏糊糊喊“老婆”“昀宝”。
梦男好可怕……当晚的观众直接见识到了。
直播结束后,楚昀骨头都僵了。
连续伏案几小时身体快受不了,还不如直播磨桌子呢。
他伸个懒腰,起身从背后抱住还坐在椅子上的盛决,完全没察觉对方僵住的身体,自顾自感慨道:“你刚才好厉害啊!”
随后又闹着玩似的将重量压在对方身上:“啊累死了!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直男身上暖烘烘,把对方爽得要上天。
“你……今晚要不要在我家过夜?”考虑许久,耳根红透的盛决扭捏开口,还特意解释,“不是睡一起,是另一个房间,我帮你铺好床,床单被子都是新的,我没用过。”
楚昀听到后思考了下,随后笑道:“好麻烦,跟你挤挤就好了呀。”
肩膀一空,盛决失去了温热的来源,他转过头,视线刚好对上青年的胸口。
妈妈。
脑子里莫名蹦出这个词。
盛决吓一跳,声音都变得生硬:“你睡我房间也——”
“开玩笑的!”楚昀拍了他一下,“看你表情就知道不愿意跟男的挤一张床。就不在你家借宿了。”
盛决:“……”
心中的旖旎被“借宿”这个词消除大半。盛决失落:“那我送你回家。”
楚昀摆手:“楼下有车接我。”
盛决麻了。
把人送到车里他才依依不舍回来。
楚昀用过的水杯里还有一半水没喝完,他小心翼翼捧起来,跟个痴汉似的沿着杯壁闻。
正好遇到盛渊上门。
男人一进来就察觉出一股陌生的气味,朝盛决瞥一眼:“带人回来了?”
盛决:“嗯。”
盛渊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他皱眉,哪个男人到陌生人家里还喷香水。
见亲弟喝水都露出一副变态模样,他嫌弃问:“喝的什么玉露琼浆?”
盛决:“小昀留下的水。”
“……”
“感觉这个水好甜。”
“……”
简直病得不轻,盛渊冷飕飕:“你跟吃他口水有什么区别?”
盛决不满:“你别对他有偏见。”
于是开始把楚昀一顿夸。
他越是夸,盛渊就越觉得楚昀是个男狐狸精。
很会勾引男人。
把他弟这种傻小子迷得神魂颠倒。
*
两人联播后,有关楚昀的几个词条都在热搜爆了,不管风评如何,粉丝量肉眼可见地增长。
楚昀本人没怎么冲浪。
难得的休息日,他跟盛决去了家法国餐厅,享用完就打算回家宅着。
天气转凉,正值傍晚,楚昀没直接上楼,问盛决要不要在小区里逛逛。
盛决跟他并肩。
一辆骚包的跑车引擎轰鸣,跟着楚昀以龟速一动。
驾驶座的男人戴副墨镜,冲楚昀吹了声口哨:“美女。”
盛决脸色发冷,正要过去刺他两句,结果发现楚昀认识那人。
男人撺掇着楚昀参加别墅派对,语气亲昵,字里行间都表现出跟楚昀认识很长时间了。
盛决脸色僵硬,心里直冒酸水。
最后,对方还装模做样地问:“旁边那位哥们要不要也跟着过去?”
*
楚昀没想到盛决会答应参加派对。
他提醒道:“他们话很多,会比较吵。”
见盛决没返回的意思,也就不再说什么。
陈越叫来一辆轿车,将两人带去别墅。
氛围没盛决想象中乱。七八个年轻男人,地上铺了飞行棋,桌子上各种甜品,旁边有专门的调酒师。
更像朋友聚会。
楚昀是这场派对的焦点,从进门开始,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经受着视线的挤压。
年轻公子哥们将他团团围住,问上次生日宴会怎么提前离场,下次约一起滑雪。
“不会也没事,之前骑马不也是我们一点点教的吗。”
“滑雪服比骑马装厚,又不会蹭破大腿。”
怪异的话语让盛决表情僵硬。
他发现自己不够了解楚昀,就只是暂时占据了他的一部分时间。
楚昀还有很多朋友。
想到这,盛决心脏发沉,面无表情吞下一口酒,嘴里都是苦涩的味道。
“对,上次说的新老公吧?不会就是你旁边这位吧?”
有人突然问。
盛决顿住。
楚昀制止,挡在盛决身前:“不要乱说,我朋友是直男。”
那群人朝盛决撇撇,随后露出“原来你也没什么关系”不屑的笑。
“什么时候把新老公带来?”
“拿不出手?”
“还是说新老公是骗我们的?放心,就算谢砚人没了,我们也会照顾你。”
……
盛决脑子空白一片,什么都没听进去,直到楚昀喊他去洗手间。
走廊光亮不够,楚昀站在里侧,被他的阴影完全遮住。
“抱歉,你应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然我们回去吧。”
青年嘴巴里都是果酒的气味,跟蜂蜜似的,甜滋滋往外冒。
盛决直勾勾盯着他的唇瓣。
他要是再混点不计后果,现在完全可以把楚昀抱起来抵在墙上,把惊呼声都用嘴巴堵上。
不止是亲嘴巴,楼下这么吵,他随便对楚昀做什么都行。
“你……怎么了?”见他半天不说话,楚昀以为是不舒服,关切地将手放到对方额头上。
盛决个子高,自动弯腰。
跟楚昀皮肤相贴的那瞬间,他语气发闷:“你有老公了。”
“你上次直播说,你是直男。”
楚昀愣了愣,他忘了自己在哪场直播说过了,但他在粉丝面前一直立得单身直男人设,后期隐婚的事情暴露后直接塌房,加上主角谢砚的报复,很快一蹶不振。
明明自己也是直男,却还是要被迫承认。
“嗯。我其实喜欢男的……你是不是讨厌这个?我能理解你。”
盛决没说讨不讨厌:“你已婚?”
丧偶算已婚吗?
008查了下:【资料上说不算。】
楚昀摇头。
片刻,盛决才开口:“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听他这么说,楚昀松口气。
好不容易有个直男朋友,他不想就这么掰了。
来参加派对也是想多挣点积分,楚昀不想让盛决不自在。本打算带人离开,可盛决却要坚持待着,说是要把输的都赢回来。
楚昀:“?”
刚才一直在赢的都是你啊。
他才是输的那个。
*
短短几分钟,盛决就把自己调理好了。
楚昀在他面前都没提过这个所谓的老公,肯定是感情生活不和谐,他在楚昀心中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为什么只黏着他不搭理楼下那群人?估计叫老公也是被迫的。
说不定哪天就感情就彻底破裂了来找他。
就算不破裂也可以来找他。
盛决下楼时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那群人互相使眼色,确定楚昀嘴巴上有没有被亲过的痕迹。
游戏继续。
楚昀继续输。
“今天运气好差。”
他耷着眼皮,拿起旁边的杯子咽了口果酒。
“等下!”
盛决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
楚昀拿错成他的杯子,里面是度数高的龙舌兰。
盛决也不知道楚昀能不能喝这个,直接将手放在青年嘴巴附近:“快吐掉。”
楚昀眼睛被辣出一层水汽,面颊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粉。
酒精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迟钝。
委屈道:“已经咽下去了。”
盛决呼吸一滞。
龙舌兰辛辣,楚昀吐出舌头,小声吸气。
迟缓的神经让他并未意识到此时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他被一群健硕的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男人围着,被盯着湿红的脸颊,被时不时蹭到雪白软润的脚趾。
白衬衫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两颗。
纤细的锁骨暴露在视野中。
他身上每一处都在被凝视。
看起来也完全没反抗能力,只要这群人想,随便一个人就牢牢把他按住。
“嗡嗡”——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陈越回神,烦躁地骂了声。
接通电话后,他的脸色越来越僵。
语气不甘:“开门!”
陈家现在还得罪不起谢徵。
……
谢徵走进客厅。
在他的想象中,楚昀应该会躺在家里的绒毯上等他回来,然而……现在却衣衫不整地被七八个男人围得密不透风。
酒精、聚会、年轻身体……他像被爱玩的妻子抛弃在家的丈夫。
气氛变得冷滞。
其他人在谢徵面前不敢放肆,只有楚昀还没发现男人的存在,将脸凑到盛决身边,眼皮艳丽,卷密的睫毛眨来眨去。
露出苦恼的表情:“帮我看看嘴巴里面是不是破了?”
谢徵眸色一点点暗下来,整张脸都变得阴郁冷峻。
他在心中冷笑了声。
怒气不断积攒,思绪却在这种时候无比清晰,都凝聚成一个想法——
不等了。
他会在车上直接要了楚昀。
17、万人嫌娇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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