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量变大,楚昀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醒来时已经半夜了。
他靠在床上懵半天,才意识自己是坐在沙发上被周成维揉药油时不小心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总感觉像被什么虫咬了。
楚昀完全没想到检查一下,起床冲了个澡。
回来后发现床头多了一个金灿灿的手表,掂着很重。
他以为是周成维落下的,第二天发消息问。
周成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补你的生日礼物。”
楚昀疑惑:“不是已经送了吗?”
“有你新老公在,还能留下来?”周成维贱兮兮道,“你瞒着你新老公留着,以后万一有小三了,还能私奔当路费。”
“……”
楚昀还有不少工作,没理他的胡言乱语。
一上午行程繁忙。八点到十点跟pearl负责人对接,商讨“一日店长”相关问题,十点到十一点有个娱乐采访,十一点到一点新专辑封面拍摄。
然后跟盛决吃午饭再去对方家里打游戏。
楚昀觉得这比之前被谢砚养在家里时要充实许多,他整个人活力满满,弄完一两个小时的妆发还不忘给工作人员发水。
拍摄组也是第一次跟楚昀合作,对他的印象几乎都是——性格差情商低的颜值偶像。
不过娱乐圈里耍大牌的太多,他们不足为奇。
可真接触下来,却发现青年温和有礼,待人亲切。
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是装的,那他们希望每个人都至少装一装。
楚昀发完最后一瓶水,被陈阳从背后拍了下。他回头,将手里的空包装袋晃了晃:“阳哥,刚发完了,不然你喝我的水吧。”
陈阳沉默几秒:“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楚昀点头:“好哦。”
陈阳将人按在椅子上,拿出准备好的巧克力和面包,又将牛奶的吸管插好,递到楚昀手里。
随后蹲下来,脸对着楚昀膝盖:“怎么青了?”
楚昀不在意道:“昨晚不小心磕椅子上了。”
青年皮肤白,连细小的经脉都能看到,更何况这一片青紫淤痕,简直触目惊心。
还是在膝盖这种地方。
“等结束后用药酒揉开,两三天就好了。”陈阳跟楚昀相处这么多天,自然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做这种麻烦的事,“算了,我一会儿去买药。”
“不用了阳哥,昨晚朋友帮我揉过了,现在早不疼了,就是看着吓人。”楚昀怕他不相信,还用手在膝盖按了两下。
随后起身,“我得去——”
陈阳再次按住他,想让化妆师帮忙把淤青遮住,楚昀却小声凑到他耳边。
“阳哥,肚子好涨,想去厕所。”
陈阳眼皮重重跳了下。
楚昀今天的妆容精致,搭配的是一套黑色潮服,看上去很酷,带着几分颓丧的糜艳感。
可他想得却是——对方被掀起衣服用手指按肚子的话,会不会直接尿出来。
压住绮丽的念头,他缓住呼吸,松开手,低哑道:“……去吧。”
楚昀离开后,陈阳朝桌子上喝剩的半瓶水看了眼。
是楚昀让他喝的。
*
上午的工作在忙碌中结束。楚昀卸妆换回衣服就去楼下大厅找盛决。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他看到一个人影走近,忙按住按钮。
门没合上,很快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
太高了,跟盛决不相上下。
楚昀多看了眼,却瞥到一张面熟的脸。
陆明昼?
楚昀是第一次见到剧情安排给他的白月光——果然看着脾气就不好。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万一陆明昼也把他认出来,找他算账他可能也打不过。
楚昀默默移到角落。
到了一层等对方先下电梯。
两人分开一段距离后,盛决正好打电话过来。
“我刚到一楼。”
“吃什么都行呀,你想吃什么呀。”
清润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陆明昼耳中,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刚才他在门口看到盛决,对方正在用那种恶心的气泡音发语音。
陆明昼不明白楚昀为什么会找上盛决。圈里懂音乐的又不止有盛决一个,在队里两人完全不熟,连句话都没说过。
盛决看起来也不是好相处的类型。
陆明昼眉头紧蹙,身上似乎还残留着一抹似有似无不属于他的气味。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盛决正亲昵揽住楚昀肩膀,楚昀垂眼看盛决手上的手机,两人身体靠得很近,脑袋完全贴在一起。
已经越过正常朋友间交往距离。
想起刚才楚昀躲进角落避开他的模样,陆明昼脸色沉得滴水。
*
两人去了家韩式料理店。
盛决正忙着给楚昀烤肉倒饮料时,陆明昼的电话打来了。
最近他跟楚昀见面总会被对方的电话打扰,这次烤糊了一块肉后直接没了耐性。聊了两句就挂了。
楚昀听到了“综艺”的字眼,想要多打听点消息,于是装作不知:“陆明昼要参加五台的综艺吗?”
“对,就那个逃亡节目。”盛决见楚昀一脸感兴趣的模样,“你想参加?”
“我已经报名了。”楚昀把第一期的节目包括幕后花絮都看完了,“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那节目太累人,没什么正常人。”
盛决嘴上虽这么劝,但见楚昀的确想参加,隔天就去了电视台找他哥。
他哥盛渊是这档综艺总导演。
盛渊冷面无情惯了,盛决怕话太多起反效果,又不愿意这么离开,于是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待半天。
盛渊正在检查成片,镜片后是冷漠狭长的眼,透出几分精明的成熟。
他朝盛决撇了眼,突然面无表情冒出一句:“你喜欢他?”
盛决差点爆炸,脸上迅速烧起来。
盛渊看盛决这副模样就大概明白了,喜欢且沦陷不轻。
“是之前跟你一个队那位?”
盛决抓住机会就说好话:“对对,叫楚昀,就日字旁那个昀。当时陆明昼半夜扰民,我被吵醒了,他还帮我说话来着,人特别好,很乖很善良。”还漂亮,身上也香。
盛渊提提嘴角,眼无笑意:“这跟我听闻的完全相反。”
盛决:“你也说那是听闻,哥,我这段时间跟他相处,他脾气不知道有多好,怎么会跟别人吵起来?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陆明昼脾气差得很,肯定是他的问题。”
盛渊没说话,沉默半晌:“你进队时才十六岁吧。”
“嗯?”
“那个年龄的男生……你后来对他有恋母情节也正常。”
盛决足足震惊半分钟:“什么恋母!他也就比我大四岁,怎么当妈?”
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怎么听都不对。
盛渊在看楚昀的资料。
这几天,他曾经的同事陈阳、大学好友谢徵,还有面前的弟弟,都是为了这位偶像找他。
他的视线定在楚昀的照片上。
娱乐圈里也稀缺的容貌。
可同时又跟这么多男人扯上关系。
不简单。
盛渊起身,丢下一句“我会留意他”,就将盛决打发走。
回去路上盛决脑子时不时冒出那句恋母。
楚昀要是妈妈的话……具体会做什么啊?
*
已经被人想象成小妈妈的年轻偶像还在愉悦地拍照发动态。
他收到了谢徵从国外寄来的礼物——一把专属定制的古典吉他。
楚昀不知道这款吉他价值多少,但摸起来就跟他在琴行买的几千快入门款完全不同。
琴弦不会勒他的手指。
他在板上敲敲摸摸,爱不释手好一会儿,才发现角落里刻着一个很小的“昀”字。
这个字迹看起来像谢徵本人刻的。
谢徵的字跟谢砚很相似,笔锋苍劲,刚好是他喜欢的那种。
没一会儿楚昀发动态。
【收到了很喜欢的礼物,以后会多练习发出来给大家听。】
谢徵的越洋电话正好打进来。
男人的声音略带疲惫,听上去少了几分严肃:“小昀。”
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这么喊楚昀。
“吉他收到了吗?”
“收到了。”楚昀用修长的手指在弦上随意拨了下,“小叔,这是不是很贵?听张助说是定制款,时间越紧价格越高,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订的啊?”
“你买吉他那天吧。”
楚昀愣了愣,那时候他们好像还不熟。
他将吉他拿起来:“谢谢你的礼物,我这几天都抱着它吃饭。”
谢徵难得轻笑出声。
在国外这段时间,他每晚都很想楚昀,想念青年身上的气味。
他对楚昀不仅有欲,还慢慢汇拢出一种朦胧的、令他牵挂的情愫。
对于感情他不像在商界那样游刃有余,敢直接询问青年考虑得怎么样。
然而青年却主动提及。
“我已经想好了,你是大后天回来吗?等你回来我们聊聊。”
毕竟他这几天已经靠谢徵狐假虎威涨了好多积分。
谢徵被楚昀一句话弄得辗转反侧,通宵加班。
挂掉电话,楚昀小心翼翼将吉他摆放好。
晚上要去盛决家一起直播,他现在就得出发提前做准备。
关上房门,楚昀并没有听到从抽屉里发出的声音。
相框的玻璃又一次裂开了。
……
谢砚回到了一无所有的19岁。
漏雨的天花板,潮湿发霉的墙壁,以及逼仄狭窄的床。
无数剧情涌向他的脑中,吞噬着他曾经的所有幸福。
他的楚昀,他的妻子,从一开始就把他当作替身。
他是替身,其他人也是那个白月光的替身,他妻子还会找无数个男人,肚子里会吞无数个东西。
喜欢他,爱他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楚昀在他的葬礼上没掉一滴眼泪。
恨意让谢砚双目赤红,血液倒流,浑身僵麻。
他无法原谅背叛者。
要是可以,他现在就想把他娇生惯养的妻子绑来这间破旧肮脏的出租屋里,看着那张漂亮脸蛋上露出僵硬无措的神色。
然而却只能被扣在床上,每天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穿,哆嗦着身体跟他做。
16、万人嫌娇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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