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闻


    山外的整个小镇也几乎在一瞬间人去楼空，只留下极少数的一些居民依旧生活在这里。说真的，对于这样的情况，克拉克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在进入这个小镇的时候他几乎就已经确定了，这个小镇是为了某件事强行拼凑起来的，只是用了过去的那个小镇的壳子，就像是披着人皮的稻草人一般，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掩盖其下鬼魅的臭气。


    他还有一些要收尾的事情，但他在一瞬间有些提不起劲，在山村里的人因为超人的降临陷入了狂热，他不得不让机械超人一个个安抚他们的情绪。我来此不是要让地上动刀兵，你们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现在已经很晚了，大家可以去休息……他说了很多，于是山村里的人，那些疯狂的信徒才终于回转。


    神父手下的人也分别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些更加“理智”的，只是因为神父可以给他带来“机会”的人开始疯狂拨打着电话，克拉克大概可以猜到这些电话是给谁的，实验室要在这里生活，不可能完全与本地的“宗教”没有丝毫接触。甚至克拉克知道，神父也未必对背后的势力一无所知，只是对于神父而言，这些事情并不重要，仅此而已。


    而另一些，真的相信自己是什么“圣殿骑士”的人，因为被信仰的源头——超人本身否定了，陷入了某种近乎虚无的绝望之中。被神所遗弃一直都是信徒心中最可怕的事情，甚至远远超过死亡本身。于是克拉克听到了枪声，听到了利刃划破皮肤声，听到绳索绷紧的破空声……克拉克并未前去阻拦。


    他只是拨通了州警察局的电话，州警察局的接线员用一种近乎嘲讽的语调说“哦先生，听起来真让人难过”。确实让人难过，克拉克想，然后他发信息，让正义联盟转接州警察局。克拉克可以听到千里之外传来的声音从嘲笑变成了惊恐，还伴随着警察局长骂人的声音。被正义联盟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就看有没有人要借题发挥。


    克拉克发出了一声叹息。


    蝙蝠侠在线，事实上克拉克连这条信息都是私聊给蝙蝠侠的，蝙蝠侠给他发了一大堆问号。克拉克理解蝙蝠侠的困惑和质疑，因为他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崇拜超人的宗教在封闭的山村中发展成为了癫狂的邪教，美国军方或者大学将之视为社会学实验的一环，而他们还和人体实验有所牵扯……这听起来像是卢瑟用来反对超人崇拜的论据。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置信”并不是逃避的好方法，既然世界上存在这些问题，关键就是如何解决了。他安排机械超人出现在州警的面前给工作收尾，自己则靠在埃德蒙的身上打字。他的手指敲击着键盘，他觉得自己用的力气或许有些过大了，键盘轴发出简直像是要断裂的声音，而埃德蒙正在睡觉，埃德蒙并不觉得克拉克发出的声音吵闹。


    克拉克觉得自己还没有直接飞进五角大楼去骂人，完全是因为埃德蒙的存在将他安抚了下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是佛也有火气，克拉克不觉得自己的脾气真的比一般人好太多。他看着笔记本的屏幕上不断跳跃的光标和一点点向后蔓延的字母，侧过脸去，亲了亲埃德蒙的头发。


    今夜未眠的不只是克拉克，把键盘敲出火星子的当然也不只是克拉克，甚至点达美乐披萨外卖的也不只是克拉克——倒不是说克拉克点了达美乐披萨外卖，现在的他还在飞机上。他看着云海，他知道在云海之下星光闪烁，灯光同样闪烁，但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山村也在进行着类似的实验，或者类似的邪教崇拜，在这背后是否还有星条旗的幻影。


    大半夜的，佩里被星球日报最大的股东从被窝里叫醒了，他差点犯了起床气，没好气地问股东要干什么，而股东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佩里不确定这种颤抖代表着什么，他只知道股东叫他看邮件。他打开邮箱，克拉克发来了新闻的稿件，佩里用最快的速度通读了一遍，然后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山村邪教崇拜超人，多年间教主以“超人是神子，我是超人的分身，我要以超人的名义和信徒繁衍后代”为名，在山村里烧杀掳掠作威作福。而政府发现这件事之后不单没有剿灭邪教，甚至和教主之间存在着一定范围的合作，他们帮教主处理逃出村子的人，并且带来足够多的生活必需品，而教主给他们提供梅毒患者和梅毒患儿进行人体实验。


    另外这一整件事还被政府视为社会学实验的一部分，多年来恐怕有成百上千的新生儿或者居民死在了山里，甚至有时候还有误入山中的学生，而本地州政府、县政府毫无所知。


    佩里摸索着拿出降压药瓶，然后点开了新发来的，露易丝的稿件。


    五角大楼藏匿前德国科学家，协助其在巨山精神病院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绝大部分病人都是精神病患者，还有本来没有精神病的人被家里的亲人卖到了精神病院里。佩里擦了擦汗，觉得这个新闻的口味比上一个稍微轻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去，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找了两片降压药一口吞了。


    接着他又打开了聊天软件，克拉克详细告诉了他一些关于正义联盟的事情，目前超人已经介入这两件事，并且这两件事之中确实存在联系，他希望佩里不要担心，如实报道就好，毕竟很快这件事就要有盖棺定论了。佩里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克拉克用锋芒毕露的词语私聊了，他大概明白，克拉克现在也有点压不住火气。


    不过话说回来，能压住火气的也是神人了。


    最开始当记者的时候，克拉克的脾气其实并不算太好，甚至有时候白天他找到了罪证，晚上（或者第二天白天）超人就去犯罪分子家门口敲门了。托超人的服，也托大都会的人多少精神都比哥谭人稳定的福，大都会的治安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在那之后，克拉克的脾气就越来越好了。甚至很多新入职的记者都不知道，平时笑眯眯的克拉克也会发脾气。


    佩里点了根烟，现在他一点都不困了，大新闻当然是好的，但大成这样的新闻……说实话，有点恐怖。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连星球日报的大股东都会给他打电话了，星球日报的后台其实不怕这些，但问题是随随便便报道这么大的新闻也有危险，他们想找佩里背锅。佩里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拒绝，这么大的新闻星球日报一家怎么可能吃得下，可别噎死了……但反应过来之后，佩里一拍大腿。


    不对啊，我操心个什么劲，现在这个新闻报不报道还是我能决定的？那就报道！


    说实话，压下新闻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要保住记者，但看看佩里手下的两位记者吧！其中一位，首先和某个神秘大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者直接点说，受宠的程度让人看着心惊肉跳的，其次和正义联盟还有超人也有同样让人心惊肉跳的关系。而第二位，虽然自己不是很愿意承认，但依然是将军的女儿，同样和超人关系匪浅……


    他们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啊？


    佩里的手指都在抖。


    哪个新闻人在年轻的时候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报道一件举世震惊的大事，揭露某些深不可测的阴谋，最后这些东西都被刊登在报纸上，他也得以享受无尽的荣光呢？虽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现实的流转，这份期待逐渐化为了对现实的无可奈何，但它依然存在，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没什么需要害怕的，正义联盟会给出一切的公平，不过确实，只有星球日报报道这个新闻的危险性还是很高。在经过短暂的沉思之后，佩里拿起手机，开始给自己认识的所有报社的主编打电话，出乎也不出佩里的意料的是，这些报社的主编或多或少也得到了一些风声，大家一拍即合，然后把印厂的老板也给叫起来了。


    原本要在明天发布的报纸已经全部下印，不可能立刻弃之不管，但星球日报还可以开增刊，关键是要把新闻原封不动地报道出来……佩里几乎可以听到印刷机的声音，也可以听到被叫醒的那些星球日报负责网络账号运营的人敲击键盘的声音，混乱即将开始，无人得知混乱的尽头是什么——是更深的混乱？还是逐渐构建的，新的秩序？


    只是，英雄依然在此。


    克拉克蜷缩在埃德蒙的怀里。


    当然，这么看起来或许有些不恰当，因为埃德蒙的体型比起克拉克还是要小一圈，所以克拉克的姿势显得有些别扭，但无论是埃德蒙还是克拉克都没有感觉到这个。克拉克将脸贴在埃德蒙的心口，听着埃德蒙有力的心跳，沉沉睡去。


    明天，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第82章 动荡


    当清晨得到第一缕阳光温柔地照耀在大都会最高的建筑物——莱克斯大厦——的尖端时，整个美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新闻引爆了……然而这件事并没有真的发生。


    即使依旧留有黄金时代的余晖，如今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看报纸，或者关注新闻媒体的。许多人的识字量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阅读字数众多的报纸，而另一些人人会更加倾向于去自己的小圈子获得信息，或者通过各类新闻博主获得被简化过的咨询。我们的社会正在批量生产文盲，生产无法自动检索信息的人，有人这样说，语气痛心疾首。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之后，当然，主要是带上了#正义联盟的TAG之后，终于有更多人关注到了这件事，而不是单纯将之视为又一起阴谋论的故事。接着讨论的声音才开始甚嚣尘上，毕竟这确实是一起非常恶劣的事件，虽然这样的事件也说不上多么的难得一遇。无论是邪教崇拜还是政府的人体实验，对于这个国家而言都不是什么罕有的事情，只是总有人尚未完全陷入麻木。


    正义联盟并没有进行什么过于严肃的公关，只是承认超人确实参与进了这一起事件当中，正义联盟承诺不干涉任何国家的内政，但同时认同了超人为正义保护无辜群众的行为。在正义联盟的官博之下开启了评论筛选和保护，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要是随意让舆论发酵，最后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而作为反例的，是莱克斯集团的官方账号。


    和上次超人拆毁教堂时的沉默不同，莱克斯·卢瑟连续发布了十几条推文，全方位嘲讽着超人和崇拜超人的人类。


    “看看他们，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在他们的眼中，自己的自由意志和人类身份无关紧要，他们心甘情愿舍弃自己的理性和尊严，成为一个跪在外星人的脚下颤抖的，渺小的蚂蚁。他们把那个穿着披风的，打扮得像是马戏团小丑的外星非法移民视为‘救世主’、‘弥赛亚’，他们给它立雕像，亲吻它踩过的泥土，甚至还成立了什么超人教会，祈祷一个外星人能听到人类的渴求。”


    “多么可悲啊，而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是我，莱克斯·卢瑟，地球上最聪明的人，我在耗费自己的毕生精力，想要提升这个物种。我甚至试图教他们用那核桃仁大小的脑子去思考——思考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思考人类独立的尊严。而他们呢？他们跪在地上，向一个连自己的老家都保不住的外星人摇尾乞怜。信仰？我会说这是自我了断。”


    “看看你们口中的神吧，它的力量只能用来毁灭而非创造！哈，你们想要神？我看你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随叫随到的宇宙消防员，一个永远不会发脾气的保姆！就在你们崇拜的蓝皮保姆的怀抱里溺死吧！尽管放弃仰望星空，就像是婴儿一样哇哇大哭，等着被外星保姆抱起来，把奶嘴塞到嘴里，然后心甘情愿的享受这种不需要自己动脑的照顾！这是宗教？我会说这是愚蠢的依赖！”


    “事实上，超人的存在就是对人类潜能的最大侮辱，只要人类还在期待一个飞来飞去的外星人可以解决一切，你们就永远不会去攀登那座我试图为你们搭建的，通往未来的阶梯！它才不是什么狗屁神，它甚至没法规劝自己的信徒，哦，信徒，这难道不是讽刺吗？它的信徒还在想着帮他繁衍它的种族呢！”


    “哈，但你们宁愿要一个看得见的暴君，也不愿要一个看不加的未来。”


    “所以，你们大可以继续跪在地上，认为只要祈祷得足够虔诚，你们的外星保姆就会帮你们带来一切！但，永远不要相信外星人的善良，难道你们真觉得外星人的道德必然比人类要高？面对现实吧蠢货，你们只是把自己畏葸不前的原因推给所谓宇宙的黑暗和人心的涣散，然后你们希望跪在地上，跪一个外星人，一个偶像。”


    “这不是愚蠢，这是一种文明的瘟疫。”


    “你们大可以说我是反派，因为我诋毁了一个外星人，诋毁了你们口中的神，但我只是在试图叫醒一群装睡的人。看看你们崇拜的偶像吧，它早已剥夺了人类前行的真正的动力，它的披风遮住了仰望天空的视线！超人高高飞起，人类重重跌落。你们大可继续跪拜这个外星人，这个穿着愚蠢紧身衣的，外星非法移民，跪下去吧！”


    “但记住，当你们亲自葬送了自己的未来，在末日里流尽最后一滴眼泪，当你们的‘救世主’终于无力回天的时候，我会在我自己的方舟上嘲笑你们的。因为真正的人类，那自然的精华，万物的灵长，本该站在进化的巅峰，统治星辰的存在，早就被你们自己的膝盖给活活地跪死了。”


    “啊对了，顺便一提，恭喜超人把自己身上的脓疮挖出来了一大块，承认自己被真正的邪恶视为旗帜可不好受，是吗？当然，如果你需要氪石的话，我随时可以效劳，毕竟，就算是神，也会流血。”


    现在莱克斯集团的官号和卢瑟自己的私人社交媒体账号底下已经变成了互联网的古战场，推特的服务器都被干崩了然后紧急维护，当然，其他社交媒体的服务器也是。星球日报的增刊上架就被一抢而空，印刷厂的机器都快要冒烟了。而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同样甚嚣尘上——悖论是谁？


    无论是克拉克·肯特的报道，还是露易丝·莱恩的报道，还是科罗拉多州独立记者迈克尔的报道，还是号角日报的报道中，都提到了“悖论”这个名字。


    按照克拉克的说法，克拉克聘请了悖论为自己当临时保镖，在路上确实保护了克拉克的安全，还协助了调查，而如果不是因为事件和超人存在关联，他们甚至可以单独解决这一整起事件。但事件牵扯到了超人，这就麻烦了，于是最后他们只能选择先行呼唤超人。不过幸好，超人很快就来了，接下来超人和悖论一同解决了邪教的问题，还发现了实验室的存在。


    无论是克拉克还是其他的记者，对悖论的存在和作为都大加赞赏，看起来像是收了钱，但考虑到克拉克一般不会收钱写软文，而且超人和悖论的合作又是确实存在的，大家更愿意将悖论看做是新出现的超级英雄。在这个世界上，超级英雄的存在可谓是浩如烟海，层出不穷，突然出现一个新的超级英雄并不奇怪，奇怪的只是为什么有人一出道就可以和超人合作。


    超人不会收了钱吧？


    不过很快，网友就从浩如烟海的讯息当中翻到了一点关于悖论的内容。悖论确实是才出道不久的超级英雄，他第一次是在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因为路过布鲁德海文引来了夜翼，而众所周知，夜翼与超人关系匪浅。于是悖论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和超人搭上了关系。而部分小报还表示，悖论其实是哥谭的本地人，只不过平时作风比较低调，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考虑到埃德蒙也有戴着面具非法行医的时期，克拉克把这段时期也编进了悖论的“编年史”里，目前悖论的故事其实挺好看的——戴着面具的外科医生式超级英雄，有强烈的正义感，在行医多年之后和超人搭上了关系。不过既然是新的英雄，拉踩肯定也是免不了的，至少这段时间，网上要开始流传不少与悖论相关的腥风血雨了。


    始作俑者其实超想在家里刷一天的论坛或者其他的什么社媒，但是他还有超级英雄的工作要做，超人弄出了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收尾。他又不能把事情全都抛给别人，尤其是这一次的问题涉及到各种广泛的方面。他伸了个懒腰，换上了一身色彩相对而言比较暗沉的制服。


    蝙蝠侠给超人发了信息，超人没回，毕竟这件事还是最好不要和正义联盟扯上关系。正义联盟无法对联盟成员的个人选择负责，尤其是这个成员是超人的时候，那么最好，现在大家都保持真正的不知情。超人长出一口气，飞向了天际，他知道那里有什么正在等待着他，这或许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样迫不及待地参与到某个漩涡之中。


    而此时此刻的悖论本人正在被窝里补觉。


    他一大早就被神采奕奕的克拉克拖了起来，克拉克表示为了更好的上班，他需要充能，于是埃德蒙开始加班。一段时间之后，吃饱喝足的克拉克抹了抹嘴去上班了，埃德蒙看了一眼时间表，发现今天没啥大事，于是又往被窝里一钻。他并不知道社交媒体上到底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而自己又以怎样的方式出现在其中，他只是感觉有些疲惫。


    这种疲惫当然不是肉体的，而是精神的，看到那么多富有冲击力的影像即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负担。如果麻木了或许还好，但他也没那么容易麻木，甚至猫头鹰法庭的专业人士也没那么容易麻木，他们只是用各种方式发泄……甚至是发疯。


    第83章 议论纷纷


    《有没有人详细解说一下今天的大新闻并梳理一下时间线》


    楼主：RT，早上起来想看个TT发现服务器被干崩了，刷了半天手机发现还是云里雾里，只知道什么邪教什么超人什么五角大楼的，超人攻打五角大楼了？


    1楼：接一个超人攻打五角大楼，我受够了。


    2楼：去看主分区的置顶，那里有详细的时间线，更新到超人闯入五角大楼为止。现在超人还没从五角大楼里出来，我不好说，谔谔。


    3楼：多事之秋啊，我本来想这么说，但是看起来现在就算我提着两箱牛奶也没法把事情快速搞定了。


    4楼：我趣，不早说！


    5楼：我是楼主，我回来了，其实我还没看懂，主要是出场人物太多了，还有那个悖论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以前好像没听说过这样的超级英雄。


    6楼：不好说，感觉像是什么皇族出道来当超级英雄偶像的，#超链接#超链接，你可以去看看，泥潭魔法师把他的装备扒出来了，谁家少爷来当超英了，触目惊心这块。


    7楼：超英是什么蓝海岗位吗怎么连这个也要来竞争？以后不会还有什么超英打榜投票吧？


    8楼：命不要了？小心G城人打进来。


    9楼：#害怕#害怕#害怕，G城人打进来我第一个跑。


    10楼：不过悖论也是G城人吧，这个生态位会不会冲突？毕竟G城最主要的超英还是BM和R？


    11楼：我觉得悖论肯定是BM的粉丝，你看他穿黑衣服，一眼致敬BM。


    12楼：何意味。


    13楼：冷知识不是每个G城人都是BM的粉丝，不要再舞了。


    14楼：所以我说7楼一点都不用急，现在不就已经有超英饭圈了？之前混沌时期还有超英粉丝搞开盒线下暗杀黑子呢，要不是超英自己拎的清现在好几个人的声望要快进到人人喊打了。


    15楼：这次S是彻底怒了，不过感觉对规范生态起到零个作用，不如去线下查抄教会，这种仗着个人崇拜搞邪教的事情肯定不是个例。


    16楼：其他超英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情况？


    17楼：我趣，这是碰都不能碰的滑梯！


    18楼：其他超英也没营销神性吧S的粉丝是独一档的什么人间之神的宣传都出来了，好几次S的官方照片都致敬圣母怜子，我不好说。


    19楼：其他超英的粉丝没蹭说明你还是看得少了，某几家特别爱蹭凡人之躯比肩神明or我就是神明/神明之子，主要是你对S祈祷S真能听到还可以上手规范一下，其他人不一定能听到所以反而显得没有管理的义务，但实际上谁没几个神经病粉丝呢？我这里就线下见过CA粉丝搞枪击的。


    20楼：CA惨，每次出啥事都要被骂一顿，明明都退伍专心当超英了。


    21楼：没办法，第一个超英偶像是这样的，超英偶像化不就是从他开始的？


    22楼：最无奈的是很多时候CA都发声了表示自己反对但是政府的问题还是会被盖在他的头上，我20年CA老粉小时候看着他的故事长大的，按照他的建议好好学习好好工作认真生活，现在我在网上被人骂得像陀螺，何意味啊？那我寻思又不是CA打的越南又不是CA抢的石油CA那时候还冻着呢。


    23楼：立场不同。


    24楼：不是哥们。


    25楼：我是IM粉丝，我的痛苦也纤毫毕现了，IM能不能管好自己的私生活，我在网上说我是IM的粉丝，网友说我想爬TS的床。


    26楼：这个我真想。


    27楼：？


    28楼：网上大家都只是说说不想罢了，现实里谁不想被一个亿万富翁夯呢？可惜他对男人兴趣不大，不然我还真想去。


    29楼：最铁幻想了，你IM随便一睡都是封面女郎级别的，不如BW还有机会当一下灰姑娘翻个身。可惜BW最近收心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到了之后不行了。


    30楼：其实是被BM榨干了啦#害羞，每天夜巡完了之后就素翻云覆雨，柔弱小少爷在床上像是花朵一样狠狠绽放捏。


    31楼：谔谔，美帝解。


    32楼：不要因为你CP没人嗑就觉得自己被美帝霸凌，有时候也该想想是不是你家太难吃了导致看着就让人想吐。美帝之所以为美帝都是有原因的。


    33楼：说得好，但我们不是在聊S吗？


    34楼：楼早就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但确实该聊一下S，李涛这回S跟悖论到底是不是捧新人超英来着？上一回他捧的是NW吧？


    35楼：S不是经常捧新人的吗？人捧人高，很好一个老前辈，基本上和其他超英搭档的时候都会让一下功劳。


    36楼：道理我都懂但是S和新人在一起的时候会一直把手放在新人的腰上吗#图片#图片。


    37楼：？


    38楼：何意味？


    39楼：我趣所以悖论是哪个？居然能买通超人一起麦麸？（该评论已删除）


    40楼：我屮，你这是歧视发言，赶紧删掉，怎么能说是口口，明明是超级英雄也要支持爱情的平等，无论什么性别或者性取向我们都是平等的。


    41楼：确实，谢谢你。


    42楼：但我不接受，S不是应该和CK吗？结果来个新人就拆了？S你没有心！你知不知道CK为了你出生入死还好几次遇到超级反派差点把命给丢了，结果你就跟新人水灵灵的搂腰了？


    43楼：老前辈带新人飞而已啦谁会真因为这么两张照片以为他们是一对，抓拍时机倒是很巧合，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人故意蹭S的名气要早点出风头。


    44楼：点了，谁不知道我们S人好，但心里只有CK。


    45楼：谔谔美帝解怎么回事，不是早就扒出过CK有金主吗？泥潭富哥富姐都快把CK盒开完了都，CK和阔佬之间的关系稳定程度还挺可怕的，反正我觉得我肯定做不到。


    46楼：开始吟唱泥潭富姐发言“我跟我爸说我想和阔佬联姻，这样我就可以双飞阔佬和CK了，我爸给了我一巴掌说排队都排不到我”。


    47楼：阔佬是谁？


    48楼：#超链接#超链接#超链接，这几个网站都是扒CK的，好几个高定店有专用的人台，每次上节目戴的表都是不重样的，LL还破防过好几次，我不好说。


    49楼：我趣，我也想卖沟！


    50楼：你有CK一半好看吗？


    51楼：冷知识CK横空出世之后黑发蓝眼的人被包养率都提高了甚至还有人专门去整容希望自己能像CK一点，但CK目前还是全网无代餐，太权威了这块。


    52楼：是真的我是整容医生，每个月都有人咨询我能不能整成CK这样的……冷知识，我是医生不是上帝，你如果单纯是要削骨垫骨开眼角啥的我还是能做到的，但CK长这样我不如直接给你用粘土重新捏一张脸。


    53楼：哎上帝是不公平的。


    54楼：哎CK，如果能和CK春风一度，就算让我被阔佬夯我也心甘情愿啊。


    55楼：怎么连吃带拿的？


    56楼：《黄太阳之下》何时影视化啊呜呜呜呜呜我要看——我要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57楼：哦这个其实是因为CK暂时不想卖版权也没找到合适的演员，书友群小道消息称CK觉得世界上没人能演出阔佬那么温柔漂亮的有钱人气度。就，书里的伯爵原型就是阔佬，CK自己承认的，我最有钱的亲爱的朋友。


    58楼：阔佬是什么人设？


    59楼：嗯#超链接，2275楼有张阔佬的照片就是说，是真阔佬，阔到让人觉得有点恐怖的那种，不过意外的在富哥富姐嘴里名声也挺好的。


    60楼：去看了，哎呀骇死我了。不是哥们我寻思这种恐怖的玩意到底是怎么流入市场的，CK是从什么渠道接触到的？


    61楼：世界未解之谜这块，但反正CK和阔佬真的很稳定。


    62楼：谔谔为什么阔佬还没玩腻CK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还在等着呢哼哼啊啊啊啊啊。


    63楼：是的这就是泥潭富哥富姐提到CK的基础画风。


    64楼：没办法啊CK全网无代餐，阔佬又毫无分享精神，阔佬的家庭条件又让大部分人不敢轻举妄动，不是只能到泥潭来嚎叫？


    65楼：所以悖论怎么说？


    66楼：硬要说我觉得悖论和阔佬有关系，不然CK不会在报道里那么用力夸悖论的，又不是说超级英雄就很少见了。


    67楼：我懂了，悖论就是阔佬。


    68楼：啊对对对，所以BM就是BW，你怎么不这么说呢？阔佬有什么当超英的必要吗？又不是神经病。你说CK打算出轨悖论还更有可能。


    69楼：怀疑是软文的程度，说到底一个刚出道的超级英雄有必要那么讨论吗？


    70楼：所以没人在意五角大楼？还有邪教？还有人体试验的事情？


    71楼：嗯……怎么说呢？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吧其实，这么多年了大家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就算群情激愤也做不了什么吧？


    72楼：错误的，做得了什么的已经去游行了这块，不会在泥潭聊天的。


    73楼：S从五角大楼出来了，看起来事情已经解决了，大概吧。


    74楼：所以我们真的应该放任S干涉人类内政吗？


    75楼：太好了你去打超人，真的假的啊他就算干涉我们又能怎么样？投票投死他吗？


    第84章 如日之恒


    超人正在前行着。


    他并未如同往日一般悬浮在空中，此时此刻他的双足正稳稳地踩踏在地面之上。风卷起他的披风，赤红如血的披风被风卷起拂过他的脚踝，几乎将被包裹在红靴之中的脚踝完全缠绕起来。但披风并未牵绊住他的脚步，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的行进，他向着五角大楼的方向迈开脚步，他行在地上，如他行在天上。


    昨天夜里，军方就已经得到了超人破坏巨山精神病院的人体实验室，瓦尔里德计划完全失败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没到晴天霹雳的场合。相较而言更危险的反而是超人发现了那个对超人进行宗教崇拜的村落的事情，但说实话，军方在最初并不认为超人会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一直以来，超人并不干涉各国内政，对于人体实验一类的事情，如果发现有国家背景，他也会保持基础的克制，只是尝试破坏并且关停实验室本身，并不会闯入五角大楼或者做些什么对政治强干涉的事情，可以明确看出，超人对人类的国家没有那么看重，他更关注的是具体的人类本身。这当然也可以算作一种超级英雄的绥靖主义，不过大家会庆幸超人这么做。


    而出现这样的情况，或许也是因为超人需要国家的存在，无论这国家多么邪恶，它的存在至少代表了某种规章制度正在运行。超人自然有一夜之间摧毁某个国家的能力，谁都不否认这个，但如果超人并不想将自己的时间无止境地用在给人类当牛做马上，国家或者说政府就必须存在。


    不过当然，在政府内部度超人的存在或者说，对超人的作为有着截然不同的观点。


    一部分人认为，超人的存在确实让国家更加安宁，但长期来看，超人的存在对国家的发展不利，我们（人类）无法将自己的死活完全寄托在外星人的善意之上。超人现在确实是好的，是克制的，但谁都不能保证超人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如果超人认为毁灭比维护现状更加有趣呢？或者超人突然想要一个国家，想要颠覆政权呢？在使用超人之前，人类必须想好应该如何完全控制超人。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在鸡蛋还没有裂缝的时候，就因为害怕它终有一日会裂开，选择真的把这个鸡蛋敲碎是愚蠢的行为。至少迄今为止，超人并没有展现出颠覆政权的意图，也没有对人类抱有丝毫恶意，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提防、戒备甚至敌对都是不明智的行为。至少现在，我们应该好好配合超人，让超人为我们所用。


    这些人都是相较而言比较胸有大志的类型，事实上政府的主流观点是放着不管。权力来自于力量，而政府本身并不具备那种足够操控超级英雄的强大实力，绝大部分超级英雄并非反政府份子，但要让他们完全支持政府，去对抗其他超级英雄室甚至对抗超人，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事到如今，对抗超人一派的人做出的最大努力也就是向莱克斯集团订购军火。


    至少莱克斯集团给钱了真能出成果。


    这当然也有这些年军工复合体衰败的原因在内，不过这其实还挺好理解的，当今世界日新月异，对武器的要求也一再更改，许多武器费时费力开发出来，从未上过一次战场就已然过时。数个世界级的军工厂已然倒闭，留下的不过是断壁残垣和曾经的传说。不过这些和现在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任何关系，就像是没人认为超人会来五角大楼一样。


    但超人还是来了。


    在看到超人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匹敌的压迫感。在超人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被所有人称为如阳光般的微笑，但那并不是因为超人心情愉快，可以很容易看出这一点，超人只是单纯的嘴角上扬，仅此而已。他走路的样子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人类，或许步履沉稳，但地面上不至于有什么被超人踩出的脚印。


    然而压迫感依旧存在，仿佛前来的并不是在超能力者当中有口皆碑的，被一部分人调侃为外星救援犬的超人，而是逐渐迫近的风暴。他的眼睛，在监视器里依旧是澄澈而锐利的蓝色，似乎可以看穿人心中潜藏的想法，然后判断那属于善良或者邪恶。他走到了五角大楼的大门前，安静而沉默地等待着。


    “超人，你为何而来？”他可以听到从电喇叭里传来的声音，问询的声音之中带着威严，在威严之下隐藏的是切实的恐惧。超人平静地看着大门，和门上的监视器，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可以说与平常说话的音量别无二致，但整个五角大楼里，几乎每个人都能听到他说出的话语。


    “我为公道而来。”


    公道，多么可怕的词语，它代表着一切讨论在此时此刻都是无用的，无论是求饶，威胁还是利益交换，一切都抵不过超人所要的“公道”。不知道超人在说什么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静待事态发展，而知道超人的意思的人浑身僵硬。公道，这代表单纯的法律辩护在此时此刻也毫无作用，因为任谁都知道公道与不公之间的距离——就算他们不知道，超人也知道。


    于是五角大楼的大门向超人敞开了，因为大门没有紧闭的理由，超人向着门内迈开脚步。他知道有人正在看着他，无论是尊敬的仰望，担忧地审视，还是恐惧的凝望，但超人并不在意。他甚至对着那些不小心与他对视的人颔首，他的脸上带着沉静的微笑。


    他并没有飞，这或许代表着一种对国家权力机关的尊重，又或许这其实是一种蔑视——面对你们，我无需飞行。但无论如何，他踏入电梯，看着变换的数字，在他的身边是荷枪实弹的卫兵，两者都知道子弹对超人不会起效，这只是一种面子工程。然后超人走出电梯，踏入巨大的会议室，在那里，国防部的官员和将军都在等待着他。


    又或许是超人在等待着他们做好准备，等待着他们整理自己的言辞，等待着他们想好应该如何辩解，如何将自己的作为正当化，如何让他们的人体实验看起来没有那么邪恶。


    超人在长桌的一边坐下了，即使并没有任何一个人让他坐下，当然，此时此刻也不会有人让他站起。然后他将手放在桌面上，那双锐利的，似乎能将人的五脏六腑剖开，看清真实所在的蓝色的眼睛看向他们，过了一会儿才用着沉静的语气说：“首先，我认为我需要为我的突然来访表示歉意。”


    埃德蒙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听到自己的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走到盥洗室洗漱，然后换上了外出的衣服。今天他提前和自己挂靠的黑诊所约好下午出诊，哪怕他其实还有点疲倦也是一样要去的。他很快就到了诊所，在这间诊所里负责打杂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健壮的黑人女性，她对埃德蒙点点头，然后给埃德蒙看了上午的营收清单。


    她，名字是玛丽，是个难得能算清楚账目，知道三分之一比四分之一大的那种人，而与之同样重要的是，她并没有那种过剩的自信心，不会在遇到自己不懂的问题的时候仅凭经验做事。她会选择把问题记忆或者记录下来，让更专业的人士做出判断。别小看这样的做法，这其实并不容易。


    今天的病人其实不多，而且都是昨天晚上积攒下来的，基本也就是皮外伤。这种皮外伤在哥谭非常常见，概括一下的话，要么是蝙蝠侠打出来的，要么是罗宾打出来的，要么是这两个混合双打打出来的——当然第三种并不多见，会被混合双打的一般也不会到这种黑诊所来。


    “最近不太平啊，”然后玛丽说，她帮埃德蒙桌上的那盆仙人掌浇水，即使她和埃德蒙都知道这盆仙人掌是塑料的，“而且也不知道罗宾怎么了，最近打人比以往用力了很多。原本那个偷电线的家伙也就是受点皮外伤，但罗宾把他的腿打断了……幸好，他是哥谭人，接上骨头之后过两天就能愈合。”


    埃德蒙点点头，不过他其实很想问罗宾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罗宾家的大人……话虽如此，他还是叹了口气：“之后要是见到了我说说他，怎么能这样呢。”


    玛丽轻笑了一声，哼着歌去给黑诊所挂“营业中”的牌子了，埃德蒙坐在工位上玩手机刷克拉克的书友群。书友们分成三派，一派每天嚎“《黄太阳之下》何时影视化”，一派每天嚎“肯特什么时候出新书”，还有一派比较特殊，莱克斯·卢瑟往群里发各种抽奖链接让读者更关注克拉克的新书。


    事到如今，莱克斯·卢瑟在反对超人的同时又是克拉克的书迷这件事已经不会让埃德蒙感到吃惊了，问就是克拉克值得最好的，值得一切的敬仰。


    第85章 暂时的休憩


    对于埃德蒙来说，下午来的病人并不算多，不过这也挺正常的，毕竟哥谭人的自我恢复能力和对疼痛的忍耐力都是能在金手指上被识别为超能力的程度。埃德蒙就没少见过被蝙蝠侠或者罗宾打断了双腿的人在经过简单的包扎的几天之后就可以继续自如活动的，当然，或许该说幸好这样，不然“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就不好了。


    除此之外，在帮派当中也流传着一些常见的偏方，这些偏方一般被用于治疗某些不致命的疾病，而其中最受欢迎的那些不需要用到任何口服的药物，或者偷偷用兽药。还有一些人会进口如红花油一般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油，或者干脆学习针灸。说真的，在知道帮派医生居然还有学习针灸的人之后，埃德蒙惊呆了。


    他以前也看过老外对针灸学习的论文，不过那时候他还以为大家都是在用现代医学的思维去学习古代医学，找出其中的规律，然后尝试用现代技术进行复现，提升有效性，最后造福人类呢。反正谁能想到这和看不起病或者非法行医也有关系，还有什么叫帮派不缺针所以扎针是最好的治疗手段，你们是怎么回事。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东西也不会让埃德蒙觉得多么困扰了，毕竟习惯成自然。现在他已经可以平静地面对自己把自己扎出面瘫的病人，面对在自己的高坚果上抹三管止疼药膏的硬核狠人，还有吃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寿司吃到肾衰竭的病人了。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欢迎来到哥谭，我们有无数全新的死法。


    今天某两个小帮派进行了一场规模不大的巷战，埃德蒙一边帮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缝手臂，一边听他絮叨。埃德蒙这间黑诊所的收费绝对不算便宜，毕竟莫蒂默家族不让埃德蒙在这种无聊的地方给泥腿子们做慈善，不过尽管如此，这间诊所依然有着很好的风评。毕竟埃德蒙是那种收了钱之后真干事的，而且埃德蒙的医术确实和好。


    这个小头目的事前处理非常到位，他用压迫止血法给自己成功止血，然后带着被砍下来的手臂找到了埃德蒙，他的创口相当平整，也没有沾太多沙子，因此埃德蒙缝合的时候可以省点力气。在闲聊的时候，埃德蒙也得知，这个小头目曾经是个军人，只不过退伍之后背上了债务，只能干点来钱快的生意。


    “我跟你说，”小头目用那只完好的手拍着大腿，“我还没退伍呢，上面的人就来找我，问我要不要继续为国争光，我信他X的，不就是要骗人去做人体实验吗？信了他们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不如来这里干点活，至少能保住命不是？”


    埃德蒙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只给你手臂麻醉是因为你只需要缝合手臂，不是说你的另一只手可以乱动，要是你再乱动影响我缝针，我把你篮子割了。”


    小头目被埃德蒙呛了一下，然后说：“我动左手，和你缝我右手有什么关系？”


    “你是散装的？平时你伸左手打人的时候右肩膀不跟着动？”埃德蒙反问，和这些人聊天，他的用词也会粗野起来，“不许乱动，懂了吗？”


    “懂了懂了懂了，”小头目说，他还真怕医生把自己篮子割下来，然后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说话不？”


    “如果不能说，我会提前把你嘴巴堵起来的，”埃德蒙回答，“所以你没去参与人体实验，来这里混帮派，还被砍掉一条手臂？你出得起医药费吗？”


    “嗨，也不是说出不去，毕竟咱老大上头还有人，”小头目没敢动手，他只是看着埃德蒙缝自己的血管，“哎呀，医生，你缝的太好了，比那些军医缝的好，我跟你说，军队里不知道为啥也要招那些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我们以前那个部队换了个将军，我没认出那玩意是什么东西。就这样的军队，还打仗呢，放到哥谭来能活过三天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要是缝合完之后抽烟，你也活不过三天，”埃德蒙说，他松开止血钳，观察血流状况，“每天抽多少？”


    “也就……两包吧。”小头目说得扭扭捏捏的。


    “对喽，就这么抽，安逸是留给活人的，你肺这辈子没跟错人，要不你死了之后把肺捐给我吧，我研究一下。”埃德蒙忍不住咋舌。


    “我觉得我还算好的吧，”小头目的声音更加扭扭捏捏了，“我就抽点烟……”


    “叶子呢？”


    “没抽啊？”


    “没抽你手指上一股味道，”埃德蒙翻白眼，“和医生不要说谎。”


    “抽的不多。”


    “每天一包？”


    “差不多吧。”


    “每天两包，你的烟里全卷着叶子，”埃德蒙立刻下了判断，“这次打起来也是因为叶子？”


    “哦那倒不是，”小头目立刻回答，“咱们帮派卖不动那个，种植技术不到位，老大种啥啥死，所以我们做别的生意。主要这次打起来吧，是有人往卡洛伦他老妈的Taco摊里面丢屎。”


    “哈？”埃德蒙反问，他觉得自己的手都差点抖一下，“细说，我给你打折。”


    一听到打折，小头目就来劲了，他没敢拍大腿，只能用着激动的声音说：“就，医生你是个体面人，但我还是得说，卡洛伦他老妈的Taco是这条街上最好的，连蝙蝠侠和罗宾也来吃过呢，所以条子也不敢随便封他们的Taco摊，平时还能赚不少。卡洛伦这小子也上道，攀上高枝了也没忘本，保护费什么的照样交，所以就算老大也高看他一眼。”


    “这不挺好？所以被人嫉妒了？”埃德蒙思考了一下，然后做出了结论。


    “嗨，那是，其实有时候帮里兄弟也眼红，但怎么说呢？”小头目说，他又想拍大腿了，但埃德蒙的眼神让他把手放好，“卡洛伦是个好小子，敢打敢拼，又对他老妈挺好。他是硬生生把他老妈从死人堆里搬出来的，就，企鹅人造的孽，不过我也不能细说。总之，谁不高看他一眼呢？老大也说未来要是有机会，这小子可以当个小老大。”


    埃德蒙没问死人堆之类的细节，毕竟超级反派造成的伤亡绝对不少，他只是继续等着小头目说丢屎的事情：“你们发现有人往他老妈的Taco摊里丢屎，所以去帮他报仇了？”


    “事情倒也没那么简单，”小头目继续说，“本来这件事吧，是找到谁家小商小贩干的，然后打一顿拿点钱就好了，毕竟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对面也一般不承认是自己授意的，要不面子往哪搁啊？以后被叫丢屎老大，这辈子不就完了？但问题是，找到了对面的人，但对面的人说和自己无关，他被催眠了。”


    “啊？”埃德蒙说，埃德蒙表示震撼，催眠在哥谭并不算什么罕见的技能，许多超级反派也有类似的能力，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说自己被催眠，埃德蒙是真的不懂，“这能信？”


    “是啊，这怎么能信，但那边坚持说就是被催眠了，这不打起来了吗？谁家超级反派控制一个摆摊的混混然后让他往别人摊子里丢屎啊？要是被发现了，以后的超级反派代号就要变成屎人了。”小头目说，大家都是要面子的，许多人行走江湖要的就只有这一张脸。埃德蒙其实想说可以叫魂五侠，但埃德蒙没说话，毕竟他没玩过黑魂，只听小孩玩烂梗的时候说过。


    还是那句话，埃德蒙待过儿科，你很难想象大脑未发育完成的孩子能干些什么，他们是真能大喊着“你的太阳落山了”在三次元扔小零食的。


    “哎，你们也不容易，”埃德蒙结束了缝合，简单包扎了一下，“之后不许抽烟，最好能去相对干净一下的地方防止感染，当然要是实在没这个条件也没办法，反正我也就是个提建议的。”


    小头目坐起来，他的手臂药效还没完全消退，但他还是笑了一下：“谢了，医生。”


    “不用，到时候账单会寄到你留的地址，宽限期一个月，要是过时的话，我会直接找人去你家要。”埃德蒙回答，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反正这也是哥谭黑诊所的运行规则。的确有人可以逃医药费，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敢开黑诊所，还有这个本事的人不算多，甚至可以说黑诊所本身也是一种威慑。小头目讪笑了两声，然后离开了诊所。


    埃德蒙回到前台去喝水，然后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小动物一样的声音。他站起身，打算去声音发出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是浣熊闯进来了，这在哥谭也很常见。浣熊确实很可爱，但如果它开始四处觅食就没意思了，而且浣熊的身上还有很多病毒。


    然后埃德蒙停下了脚步，他确定了，发出声音的不是浣熊，而是罗宾。


    “呃……”埃德蒙说，“下午好？”


    第86章 思绪万千


    埃德蒙给罗宾倒了一杯热水，罗宾没喝，埃德蒙也没劝罗宾喝，这个时候的杯子和场景道具差不多，主要起到一个看起来不会让桌子显得太空旷的作用。但过了一会儿之后罗宾捧着杯子开口，埃德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罗宾不喝水不是因为戒备，单纯是因为不想喝热水。


    “有没有别的饮料？这白开水也没味儿啊！可乐？雪碧？美年达？你不会连果汁都不喝吧，医生？”


    “小孩子不要喝太多含糖的饮料，对身体不好，”埃德蒙回答，他打开了冰箱，给罗宾展示自己的饮品库，除了牛奶就是冷泡茶，“尤其是可乐之类的碳酸饮料，喝了容易不长个。你看你，现在看着还那么小小的一个，就是喝饮料和晚上不好好睡觉的缘故，小心以后只有一米六。”


    罗宾一下攥紧了杯子，他听到塑料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现在恨不得敲埃德蒙的膝盖：“我不小！我只是成长期来得比较晚，这说明我后劲足！你等着，以后我肯定长到一米九，到时候我说你才是小个子，听到没有？哼！”


    埃德蒙看着他充满怨念的眼神就是乐，小孩有趣极了，像个小河豚，戳一下鼓一下，然后他坐回椅子上，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罗宾：“是，罗宾先生。所以你来找我有何贵干？应该不是来找我喝饮料的吧？蝙蝠侠限制你的营养摄入了？让你多吃蔬菜？”


    “我又不挑食，别把我当小孩子，”罗宾翻了个白眼，打量着埃德蒙的身高，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有点期期艾艾地说，“那个……牛奶，给我倒一杯。”


    埃德蒙又笑眯眯地站起来把热水倒进水槽，给罗宾倒了一杯牛奶。罗宾拿着牛奶咬牙切齿地喝了一口，然后发现味道不错又喝了一口：“我觉得还是没有加糖的牛奶好喝……总之，我来找你确实有事……我说的时候，你不许笑，听到没有？”


    “我这个人天生微笑唇，”埃德蒙说，在罗宾又一次炸毛之前他说，“请说吧，罗宾先生，如果是我能帮到你的。”


    “蝙蝠侠说你有看出诅咒，并且迅速解除诅咒的能力，我怀疑我被诅咒了，所以我要请你帮我看一眼，”罗宾说，“报酬好说，下次你要是想抢钱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只能抢一个。”


    埃德蒙乐了，他咳嗽了两声掩盖自己的笑意，然后说：“我不抢钱包，罗宾先生，但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帮你查找诅咒，这是我的荣幸。”


    罗宾环抱着双臂，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这才对，你记住，不管在什么场合，你都要坚持自己的正义之心，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埃德蒙回答，他是真的很喜欢罗宾——那种已经被生活打磨圆润的儿科医生对赛级好小孩的喜欢。他和前任罗宾没什么交集（自认为），不过给这位现任罗宾正过骨，他也不知道为啥罗宾还挺信任自己的，把半边膀子放自己手里，掰的时候哼哼唧唧老半天，硬是没喊一声疼，第二天还照样出去打击邪恶。


    小孩甚至毛走他两盒巧克力饼干。


    然后他打开金手指面板观察罗宾，罗宾的能力相当齐全，只是数值和机制比起蝙蝠侠稍微差点，但是他看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罗宾口中所说的，他受到的诅咒。于是埃德蒙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问：“我想问一句，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诅咒？正常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大概率的事件才对。”


    “我最近很压不住脾气，”罗宾回答，他的嘴边还有一圈奶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翻来覆去地玩着一块刚从埃德蒙钱包里掏出来的硬币，“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打人从来都下重手，眼睛里也揉不了沙子，但……我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发脾气，也会因为什么发脾气，不像是现在，我自己都觉得我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埃德蒙认真听着，这让罗宾感觉有些放松，然后他说：“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你明知道自己的老爹说的都是对的，你知道自己应该按照他的说法去做，但是你就是想和他吵架。你觉得他是对的，他其实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你就是恨不得举起手来，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我爹死了。”埃德蒙说。


    “我爹也死了。”罗宾说。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我们先不说死了的爹的事情，”罗宾说，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总之，我最近总有这种感觉……我觉得蝙蝠侠老了，做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对，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但他就是不听我的……这种感觉在面对蝙蝠侠的时候甚嚣尘上。然而在我冷静下来，或者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我觉得很奇怪，蝙蝠侠做的是正确的，只是我就是不能认同。”


    “你这个不能认同是指哪方面的？”埃德蒙坐直了身体，神色也变得更加认真了——虽然他戴着面具，罗宾也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但是至少罗宾可以感觉到他的认真。罗宾长出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其实我认同蝙蝠侠的绝大部分做法，只是我们之间确实有些分歧。但这些分歧在过去从未严重到这种会影响我们之间正常合作的程度。”


    “会不会其实只是你现在正处在青春期叛逆的阶段？”埃德蒙提出了一种可能性，而罗宾嗤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没想过这种可能性吗？”罗宾说，“但我并不是一直觉得蝙蝠侠做得不对，你明白吗？这种感觉是间歇性的，只有我在蝙蝠侠的面前会感觉到……不甘，不满，不快……恨不得说出什么话将他刺伤，让他别来影响到我对抗哥谭的那些超级反派……你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有多么可怕，就像是自己正在被什么像是自己，但又不是自己的人引领着，走向不可知的道路！”


    “我很难完全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埃德蒙说，“但我或许明白你的心情。你觉得你不该是这样，和蝙蝠侠之间的相处也不该变成这样……那蝙蝠侠呢？他有什么样的表现？他是否发现了你的异常，还是说……他也表现出了某种异常？”


    “看起来你猜到了，”罗宾说，他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我怀疑他也遭受了某种诅咒。是，我会说蝙蝠侠的脾气有时候还挺麻烦的，还有些神秘主义，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什么都不解释，只会给我下命令的人。我觉得我们被困在一张网里，你知道吗？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生存或是死亡，而是你根本找不到自己的敌人在哪里，即使你知道它就在附近！”


    “冷静一点，”埃德蒙将手搭在罗宾的肩上，“我能理解你的意思，那么现在，距离你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有多少时间？”


    “我还能控制，但如果你说我的身上没有诅咒，又是什么影响到了我？”罗宾一拳捶在了桌子上，“这种感觉糟透了……”


    埃德蒙想到漫画，他尝试着用故事的编写者，或者说，漫画编剧的角度去思考。如果他在写一个成熟的英雄教育一个未成年的英雄，他会写什么呢？当然，他会写那个成熟的英雄如何引导和教育这个未成年人，但只是这样，漫画就会是单元剧的形式，很大一部分读者，尤其是年轻的读者，很难说他们会喜欢看到一个自己的同龄人每一集都被教育一次，而且这年头，单元剧确实不吃香了。


    那么他会写什么呢？他会写两个英雄之间的理念冲突。学生和他的导师之间发生争吵，遭遇事件，最后一致对敌达成和解，这是非常正常的剧情，只是在达成和解的过程中，罗宾恐怕要吃一点苦头了。不过埃德蒙也没必要干涉这个，毕竟未成年人还是未成年英雄，在漫画里怎么可能会很容易死亡呢？


    话虽如此，埃德蒙还是觉得不安。


    英雄不是免死金牌，这是他在看了那本零零散散的《超人之死》的漫画书的时候感受到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不能高估编辑部的善心。毕竟商业行为需要爆点，谁知道会不会来个什么“罗宾之死”或者什么“蝙蝠侠之死”，然后又死而复生的玩弄读者感情。这样思考着，埃德蒙问罗宾：“如果方便的话，我想知道你和蝙蝠侠最近产生的分歧是哪个方面的，可以吗？”


    “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罗宾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恹恹的提不起劲，“反正还是老一套呗。我觉得哥谭的有些人，主要是那些超级反派，没必要对他们太过宽容，但蝙蝠侠觉得即使是哥谭人也应该有改正的机会。我们不是执法者只是义警巴拉巴拉巴拉，我们在做的本来就是行走在法律边缘的事情巴拉巴拉巴拉，最后死刑应该交给法官巴拉巴拉巴拉……”


    这么说着，罗宾突然凑到了埃德蒙的眼前，他眯起眼睛看向埃德蒙：“哎，对了，我记得你应该是没有什么麻烦的不杀原则的吧？你对这些事情有什么看法？”


    第87章 不杀原则


    “你是说不杀原则吗？”埃德蒙低声问道，他将手指的指尖顶在一起，看着面前的罗宾。


    在决定成为超级英雄之后，他确实也对自己未来将会有的行事风格做出了许多的思考——没办法，干一行爱一行是这样的，他也不是没想过消极怠工，但他总得有些章程，哪怕是为了忽悠猫头鹰法庭呢。猫头鹰法庭一开始倒是想给他打造什么“罪犯克星”的黑暗系人设，但猫头鹰理解的黑暗和正常人理解的黑暗可能有点不同。


    然后他轻笑了一声，用着平稳和缓的语气说：“在这之前，我得先声明，这是我自己的想法，而且我很清楚我的想法并不代表真理……我相信，作为超级英雄的前辈，你对于超级英雄的理解应该比我更透彻，毕竟我连代号都是临时起意想出来的。不过我也很感谢你愿意和我商量这些，也算是帮我整理思绪了。”


    “首先，我确实没有不杀原则，但这不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更加成熟，也不是因为我认为我可以凌驾于一切法律或者道德之上，对人做出审判。我更愿意说我的行为是在偷懒，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对吧？许多人作恶并不是因为什么本性的善恶，只是因为他们缺乏必要的教育，任何人都值得有第二次机会，创造一个好人，比杀死一个坏人更重要……”


    “但这要多少时间？在创造这个好人的过程中，又会有多少不需要创造的好人陨命？如果我有更多的时间，或者有一套成熟的体系，我也愿意展示我的宽容和慈悲——但是没有。我要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才能勉强让这个人不去做坏事的话，那我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把精力放在保护那些本来就不会去做坏事的大多数人的身上呢？”


    “我不觉得我有代替受害者原谅加害者的权力，我也不觉得我有承担着协助受害者向加害者复仇的义务，我只是在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发生在我面前的事件，用我的方式阻止一些事情，不让这些事情再次发生。而这一切到底是否能够代表真正的正义呢？我不知道，就像我同样不知道自己的作为是否能够代表正义。但或许，觉得自己能够代表正义本身就与正义背道而驰了。”


    “不过至少……”埃德蒙最后还是说，“我愿意为我的作为，为我做出的选择承担必要的责任。”


    “蝙蝠侠禁止我杀死那些罪犯，”然后罗宾说，他说得很快，埃德蒙险些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啊，我当然理解，杀人会弄脏自己的手，我们无权代替法律做出审判。而最重要的是，蝙蝠侠和罗宾的存在已然被公开，我们的一举一动代表的并不仅仅是我们自己，我们已经成为了一种旗帜……我们要提防自己的作为对其他人做出错误的引导。”


    “我明白在哥谭，这是必须小心的事情，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为了自己所信任，所理解的正义理所当然的相互攻讦。我明白一句‘蝙蝠侠也杀人’带来的损害是巨大的，因为人都会正当化自己的行为，我们要避免给他们这个理由……”罗宾深吸一口气，在经过无数的铺垫之后，他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但为什么死的总是好人？”


    埃德蒙可以感觉到罗宾的声音正在不断颤抖着，其中包含着的，是无比切实的愤怒：“为什么死的总是好人？我看到人们正在不断死去，但真的该死的家伙却一次又一次逃脱了法律的制裁。他们活着！他们全都活着！他们说自己是精神病患者，所以可以逃去精神病院。他们有钱到可以买通陪审团甚至法官，他们可以给自己盖一个监狱。他们用无辜的面具面对所有人！”


    “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他们的手段吗？悖论？你知道他们是怎样让法律成为他们的武器，而遵从法律的作风在本质上成为了他们的保护伞。你知道有多少本该去死的人活了下来，而他们的归宿本该是被一颗子弹打碎脑袋！”罗宾的胸口因为过于激动起伏着，他的双手撑在桌上，几乎要将桌子推倒，“他们早就该死了！”


    埃德蒙看着罗宾，少年的眼睛在面具之后闪烁着如同狼一般狠戾，又仿佛随时可能哭出来一般的光芒。


    “我告诉蝙蝠侠，我说我们早就过界了！哪有什么正常人，什么遵纪守法的好人会在大晚上戴着面具跑到路上去揍人的？更不要说蝙蝠侠自己在年轻的时候也闯进了法尔科内的家里，动手把他打了一顿吊起来……我说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还要装作界限尚存的样子呢？蝙蝠侠已经老了！他失去了以前的那种心气，现在的他只是在缝缝补补，在维持着表面的安定……”


    “他在反派的游戏里成为了被动的应对者，只能等着对方出招，然后做出回应。但是这样就太晚了啊！”这么说着，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说蝙蝠侠只会缝缝补补是因为我在通过对他发火的方式发泄对我自己的无能为力的痛苦，我知道……我也知道我无法管好哥谭。我应该对一个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的前超级反派动手吗？在犯罪开始之前可以依靠疑心判决吗？”


    “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清楚了……”罗宾说，他坐回到椅子上，有些颓废地将脸埋在手里，“我回了犯罪巷一趟，那是我出生和成长的地方。在被蝙蝠侠带走之后，他让韦恩资助了这里的人和建设……但企鹅人来了。企鹅人手下的施工队给他们提供工作，但实际上他强迫他们赌博和用药，而这些都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在没有钱，没有救赎的时候，他们尚且挣扎着活了下去，但在我们想办法要拉他们一把的时候，那些邪恶的力量却抓住他们的手脚，要把他们拉进泥沼里……”罗宾低声说，“而且这也不是个例，有无数人盯着韦恩集团的员工，就是因为他们的工资比较高……赌博，只要赢过钱，发现自己能在一秒钟赚到一个月的钱，这个人的人生观就被撕裂了……但难道我们还能管员工下班做什么吗？”


    “而且在哥谭，这些也不是犯法的！甚至在这个国家都是！我们要如何斩断这样的连锁，要如何让人活得像个人？我以前觉得慈善很简单，只要给钱就行，但……”


    罗宾又抽噎了一声，他的眼睛红红的。埃德蒙将手放在他的肩上，温和地问：“我能理解你的想法，那么，你有没有把这段话和蝙蝠侠说过？”


    “我想说来着，但是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被诅咒了，想和蝙蝠侠说话就会吵起来……”罗宾扭过头去生闷气。埃德蒙笑着用食指的指尖敲了敲他的肩膀，然后说：“你的运气倒是不错，昨天晚上蝙蝠侠到我这个小诊所来过，还安了个监听器，我没来得及拆呢，所以现在他应该什么都知道了。哎呀，看起来间接和蝙蝠侠说话不会吵起来，对不对？”


    罗宾一下瞪着埃德蒙，他的脸红得像是火烧一样，声音也变得磕磕绊绊了：“哎，哎不是，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你不要隐私的吗？别人在你的诊所里安装监听器，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马上拆掉监听器，然后去找那个人的麻烦吗？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淡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一样？”


    “嗯……”埃德蒙摸了摸下巴，然后说，“是啊是啊，隐私真的很重要呢，但我这个小诊所里的贵重物品还挺多的，而且为了治疗还有一些麻醉药物，要是失窃会很麻烦的，不如委托蝙蝠侠和罗宾帮忙保护，对吧？好了，那我们继续吧，我们先来考虑，把所有帮派头目和超级反派全部杀光光，你觉得这样哥谭会变好吗？”


    “能不能不要考虑直接去杀光光？”罗宾说，虽然他还有理智，但是把哥谭的超级反派杀光光这个提议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不会，因为让哥谭烂到根子里的实际上是哥谭的体制本身。在腐烂的土地上或许可以开出鲜花，但更多的植物还是会烂死在其中。”


    “是的，真正让哥谭变成这样的，是哥谭的体制本身，”埃德蒙说，“如果哥谭的每个警察都尽忠职守，如果哥谭的法院不是只向钱看，如果……但说这些如果没有意义，因为社会本身的问题不是超级英雄可以改变的，这或许也是为什么韦恩先生会进行慈善工作，和市长打好关系，并且尝试改变哥谭的建筑布局。”


    “他可以成功吗？”罗宾问，埃德蒙可以听到罗宾的声音里带着憧憬，“他能够让哥谭变好吗？”


    “哥谭不是已经变好了很多吗？”埃德蒙温和地说，“至少和十年前相比，至少和过去的自己相比。”


    第88章 提线傀儡


    “哥谭只是变好了‘很多’，而不是彻底变好了，在这个时候止步不前是非常愚蠢的行为，难道你不觉得吗？”罗宾说，在他的语气当中还是带着实打实的闹别扭的情绪，但该说不说，已经比一开始要好很多了。埃德蒙也能理解罗宾这样的表现，作为一个胸怀大志的人，想要在此时止步不前无疑是困难的，更不要说罗宾明显在为哥谭的未来感到苦恼。


    “我明白你的意思，罗宾，但或许我只是想说，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埃德蒙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发出温和的轻笑，“你这样会显得我这个大人非常无能，毕竟你看啊，我也没有多么远大的志向或者强大的实力。当然，你愿意和我聊这些也是我的荣幸，至少这也给了我一个更了解真正的英雄是如何行事的渠道。”


    罗宾的脸更红了，他觉得埃德蒙真的很可怕，不愧是能游走在克拉克和超人之间的男人，然后他咳嗽了一声，说：“你不用这么夸我，反正你当你的英雄就足够了……另外，嗯，你做得还不错，我看过报纸了，那些事情……你说，那些人会没事吗？”


    “很难说会不会没事，因为根深蒂固的信仰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灵魂的一部分，要让他们改变信仰，甚至理解那个神父对他们的居心不良，就像是把他们的大脑挖出来一大块一样。我的观点比较悲观，他们只能被引导，很难被真正的改变，但幸好，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而且超人会持续跟进下去。”埃德蒙回答，世界上总是有些无可奈何的事情，就像是这次的山村。


    “为什么人类会信仰神呢？”罗宾问。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期待的未来，或者只是因为教育，不过在一个半神权的国家问这个问题，你看起来反而要变成更奇怪的那个了。”埃德蒙回答。


    罗宾哼了一声，把自己缩在椅子里：“所以你找我是不是有事？那个给你工作的人告状说我打人打得太狠了，对吧？”


    “我相信你有分寸，”埃德蒙回答，他早就猜到罗宾说不定也在自己的诊所放了监听器，不过反正就这样吧，“况且，你也在思考自己的作风不是吗？你觉得下手重是因为你最近奇怪的暴怒呢，还是因为你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罗宾没说话，他只是啧了一声，埃德蒙看着罗宾站起来，向着诊所的后门走去。罗宾大概就是从诊所的后门进来的，所以一开始埃德蒙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然后，埃德蒙靠在椅背上，他也思考着自己的未来。


    说句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未来真有多么的光辉万丈，毕竟此时此刻的他还在被猫头鹰法庭所困扰，他是一个提线傀儡，只是因为线姑且很长，才给了他自由的错觉。然后他感觉到了手机在口袋里的震动，他拿起手机，看着猫头鹰法庭给他发来的简讯。埃德蒙不知道发来这些消息的是谁，可能是法庭之主，也可能是其他人，不过说实在的，有权限命令埃德蒙的人并不算多。


    “很高兴在新闻中看到了我们的超级英雄悖论，”在简讯之中这样写道，“看起来你非常具有成为英雄的天赋，第一次展露你的羽翼就挑选了这样广阔的平台。你无需顾虑，无论是五角大楼还是国防部还是其他，他们不可能有找你麻烦的机会，你需要做的只是继续积攒自己的名誉。与记者合作更是天才般的想法，他们会为你摇旗呐喊，成为你的喉舌。”


    真的会吗？埃德蒙忍不住这样想，至少他可以确定这几位记者并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摇唇鼓舌的类型，在新闻里提到悖论的次数和强度都远不如提到案件本身的，埃德蒙倒是挺满意这件事的，毕竟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而且案件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加害者的残酷之上。不过既然猫头鹰法庭的人这么说了，他就当真的听。


    “然而，可惜的是此次事件之中并未出现超级反派，涉及国家本身的事件会迅速失去关注度，而且不够超级英雄，你需要尽快选定自己的超级反派作为‘宿敌’。你的任务是成为超级英雄，增加自己的曝光度，并且全力笼络超人。不过看起来，超人目前确实已然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法庭将会对你做出嘉奖，你可以随意选择你所想要的奖品。”


    我想要你们全部自刎归天行不行，埃德蒙在心里偷偷地翻了个白眼，他很清楚猫头鹰法庭的意思，所谓的嘉奖不过是一些什么物质方面的奖励。但埃德蒙不需要这种奖励，他不缺钱，不研究魔法或者炼金，也不想要美少男美少女……他仔细想了想，然后开始编辑短信：“我需要做出和其他超级英雄的区分，医生的身份非常重要。”


    “你想要什么？”对面立刻理解了埃德蒙的言下之意，并且给出了回应，“法庭可以为你增加一些配额，并允许你为那些无用的存在诊疗，但前提是你必须自己把控好数量。”


    “感谢您的仁慈，”埃德蒙回答，即使他完全不想感谢这个，“我会为了法庭的荣光拼尽全力，法庭的荣光也是我的荣光……”


    埃德蒙本人不喜欢被这样嘉奖，他也不觉得那么多人遭遇了如此严重的灾难，而猫头鹰法庭考虑的依然是他们的“超级英雄”能有多少曝光度，这样的行为令人恶心。但，还是那句话，都猫头鹰法庭了，哪怕只是对猫头鹰法庭产生过期待，埃德蒙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然后关闭手机，法庭的讯息会自动删除，几乎永远无法传达出去。


    他看着远方，哥谭的天际几乎永远被阴云，被雾霾笼罩，在这样的地方是看不到天空的。和大都会不一样，哥谭永远没有阳光明媚的日子，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至少这样符合认知，许多罪行并不会局限于黑夜，许多罪孽出现在阳光之下。


    他伸了个懒腰，等待着下班的时间。


    在罗宾离开之后，没有其他病人光临这间小诊所，埃德蒙在百无聊赖之中伸了个懒腰，吩咐玛丽关好门窗锁好柜子，然后也离开了这间小诊所。他刚走出诊所的门，背后就伸来了一双温热的手臂将他搂住，他没有感觉到奇怪或者困惑，不需要回头他就知道搂住自己的人是克拉克。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拍了拍克拉克的手臂然后说：“怎么了？”


    “先生，”克拉克从背后凑过来轻轻咬着埃德蒙的耳廓，“我只是在想，或许我该向我们伟大的超级英雄悖论先生要一个专访，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埃德蒙转过身去搂住克拉克的腰，把他带进了诊所边的小巷里——这个小巷非常安全，平时不会有人出入。克拉克的腰在埃德蒙的掌心不安分地扭动着，让埃德蒙险些无法抓住：“先生，我只是希望要一个专访，我不会对您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的，求您别伤害我……”


    这么说着，克拉克微微抬起了眼眸，蔚蓝的眼睛透过镜片的玻璃显得格外濡湿水润，好像真的在因为被什么蒙面的危险人物威慑而惴惴不安一般：“先生，我只是个普通的记者，求您了，我的记者证还在身上，您可以看……我的手不会乱动的，您可以检查我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危险品，只要您别伤害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怜的记者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不得不挺直胸膛，让蒙面人检查自己的身体，埃德蒙忍不住舔了舔虎牙，然后说：“跟我回去检查。”


    “先生，”记者得寸进尺地把身体压上来，“是去您的秘密基地吗？需要把我的眼睛蒙上吗？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还是说，您要在这里先检查一下我有没有带武器？”


    “在这里？”埃德蒙反问他，说句实话，埃德蒙可没有把自己的事情直播给蝙蝠侠看的意思，这条小巷里也有蝙蝠侠的监视器。克拉克抿了抿嘴，确实不合适，然后他乖巧地闭上眼睛，让埃德蒙摘下了他的眼镜。埃德蒙看着克拉克睫毛扇动的样子就想亲他，不过他还是先用领带蒙住了克拉克的眼睛。


    克拉克捏着嗓子说：“先生，我现在看不到路了，求您握着我的手，我害怕。”埃德蒙忍不住微笑，他将手搭在克拉克的腰上捏了一下，克拉克装模作样地“啊”了一声，半靠在埃德蒙的身上，两人向着埃德蒙停的车的方向走去。等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克拉克惊呼（同样装模作样）的声音响起：“先生，请不要摸那里！”


    然后汽车发动，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于是蝙蝠侠松了口气，把悬停在监视器开关上的手指移开了。


    他觉得自己也要发帖了，名字就叫“同事总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和他男朋友乱搞该怎么办。”不过考虑到可能是他能看到的地方太多了，他保持了沉默。


    第89章 影视化前奏


    误入哥谭的，星球日报的王牌小记者克拉克终于按照他的希望，成功获得了神秘的新人超级英雄悖论的专访。当然，为了得到这次专访的机会，他也付出了许多的代价。他几乎全新的西装变成了一块脏抹布，自己也变得又软又黏。最重要的是，他歪歪斜斜地戴着眼镜，嘴里叼着记者证比V的画面被他自己的照相机拍摄了下来。


    记者发出呜呜的叫声，依然坚定不移地拿着已经灌满了他自己的声音的录音笔，希望从悖论的口中得知一些超级英雄的内部消息，这种敬业的程度令人泪目。而悖论也被他认真的态度感动，于是把照相机还给了记者，记者翻看着里面属于自己的照片，露出了有些苦恼的神色：“这些，完全不能放到报道里啊……”


    “或许也不是完全不行，”埃德蒙的手指抚摸着克拉克的腰，激起一阵阵细碎的颤抖，“星球日报最出色的记者，为了新闻什么都做，现在自己成为了最大的新闻……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你跟我学坏了，”克拉克懒洋洋地说，他伸展着身体，“不过就是要这样嘛，亲爱的，我觉得你今天真热情。说不定你还挺喜欢这么做的？像是一个伟大的暴君，正在一点点占据自己的领土……哦对了，今天我好像看到罗宾从你的诊所出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难道那孩子受伤了？”


    克拉克其实并不常监控埃德蒙的诊所，毕竟他觉得要给自己的情人……或者干脆坦诚点说，男朋友一点隐私，埃德蒙又不是那种会随意出轨的类型。见到罗宾实属意外，他真是来找埃德蒙玩耍的。埃德蒙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才用相对委婉和认真的语气开口了：“罗宾来找我聊些和超级英雄相关的事情，比如……作为超级英雄的原则之类的。”


    克拉克点了点头，这倒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轻声笑着，然后说：“那我的英雄是不是为一位迷茫的孩子指明了道路？亦或者说你才是那个迷茫的孩子？”这么说着，他趴在了埃德蒙的怀里，手指在埃德蒙的胸口画圈。埃德蒙抓住了他的手，近乎虔诚地将他的手指贴在唇边：“愿意引导我的人，是你吗？我的维吉尔，我的贝阿朵莉切？”


    “你现在开始引经据典了，甜心，”克拉克说，他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埃德蒙的嘴角，“永远爱你，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吃晚饭了，我可不想刚陪你上完天堂就饿死在人间。”


    其实克拉克没那么饿，他只是在害羞，不过这件事他是不会直说的。埃德蒙能看出克拉克的想法，他与克拉克又交换了一个黏糊糊的，甜蜜的吻，然后去厨房了，克拉克拿出手机，开始追连载。


    或许是因为灵感大爆发，第三章 比起之前的每一章都要长上不少。在这一章里，C·K为了他的理想，决定给出版社投稿了，出版社的编辑盛赞了C·K精妙的文笔，然后话锋一转，要求彻底买断CK的版权。C·K不甘心自己的杰作将会这么快和自己毫无关系，于是和出版社老板吵了一架，而出版社老板嘲笑着C·K的幼稚——现在哪有人看纸质书。


    “要卖出你的书，我们需要联系各种KOL，让他们在直播里不经意提到自己最近在看的书。我们要给你做广告，确保有看书习惯的人会注意到你的书。我们还要在社交媒体上精准投放，要全网搜寻盗版并且以法律方式维护权益……我们当然要获得最大的收益。而你，实话实说，你并没有我们需要的名气，我们不如将这本书挂名给某个名人，这样才卖得出去。”


    C·K握着书稿离开了出版社，他彷徨在街道上，然后那位和他只在酒会上有一面之缘，还被他弄坏了一套西装的富豪E·M开着布加迪威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邀请他和自己一起跑一圈。C·K感受着人生第一次坐豪车的惴惴不安——这部分作者描写得格外真实——然后问富豪，自己有什么是能为他做的。


    而E·M极尽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从他的手里拿走了书稿，表示自己希望能为C·K的书投资。C·K一开始还在担心自己的书稿缺乏商业价值，但E·M表示C·K不用担心，他主要是被CK的才华所吸引……然后他们就在车上绊创合体了，克拉克觉得这次更新有那么多字数可能是因为合体情节太多了，他每次翻页都能快进到魏文帝。


    E·M把出版社的老板叫到家里给C·K赔罪，然后他们搞在了一起。C·K的书下印，然后他们搞在了一起。找人给C·K的书写序，然后他们搞在了一起。书在商店里上架，然后他们搞在了一起。似乎要洗清不会写肉的耻辱一般，E·M和C·K在这一章节里不断搞在了一起，克拉克觉得自己看得有点晕肉了。


    他抹了抹嘴然后继续看，C·K获得了成功，他的人生也逐渐向着顶峰攀登，他开始沉迷在E·M提供的权势和金钱之中，习惯了动动手指就会有无数人将他需要的东西双手奉上，而他只要陪伴EM就可以了。与此同时，E·M并不是个难伺候的金主，甚至因为E·M的年轻帅气和温柔多金，包养这件事之中本身带有的，对灵魂的物化都在一定程度上被消减了。


    然后，C·K看到了S·M。


    作者用一种极尽温柔的笔触描写了C·K是怎样在阳光灿烂的大街上看到S·M的，那个人正把自己看起来有些陈旧的西装脱下来摊开，接住了从树上小心翼翼爬下来的小猫。阳光就像是给S·M镀上了一层金色，然后他转头看着C·K，红着脸说“让您见笑了，先生”。C·K在一瞬间感觉到了灵魂的悸动和一种立场调换的眩晕，似乎很久之前浅笑着说“让您见笑了”这句话的人是他。


    而现在他成为了一个“先生”，他成为了那个穿着奢华的衣服，站在远处注视着俊美而天真的青年的人。


    克拉克抽出一张纸巾擦眼泪，太好看了朋友们，这也太好看了。


    虽说写三角恋的时候，杰森把克拉克、埃德蒙和超人当做了原型，但真的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原型这回事（并未完全忘记），对剧情的渴望已经胜过了他的饺子醋，现在他忙着搞饺子馅呢。在看到评论区的讨论和嗷嗷哭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就像是什么不朽的乐章正在被他谱写。另外他的当月收入已经逼近了一万美元——当然主要是埃德蒙打了一大笔钱。


    哎，骗人，难道我其实是畅销书天才吗？杰森的心怦怦直跳。


    当埃德蒙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毫无疑问就是眼泪汪汪的克拉克，他有些无奈地笑着，把克拉克搂在怀里：“怎么了？”


    “看书，”克拉克继续擦眼泪，“这个作者的文笔越来越进步了，剧情也写得越来越好了，就是有点虐。但是我懂，我完全明白，写作的人有时候就是会喜欢折腾自己笔下的主角……哎，好忧伤的故事啊。哦对了，埃德蒙，我在想关于《黄太阳之下》版权的事情……最近又有电影公司来找我谈了，你有没有建议？”


    “我也不是很懂电影，”埃德蒙说，不过他还是让克拉克靠在自己的怀里，自己则看着克拉克递过来的，电影公司的名单，“啊，这几个不大行，他们压榨演员和场务非常过分，而且拍摄的效果一般来说不是很好……这家也不行，他们家固定的编剧有点没水平还喜欢乱改。这家……感觉动画化完了之后你的书会变成地球人大战外星人的爆米花电影。”


    “不是很懂哦，”克拉克又开始用手指在埃德蒙的胸口画圈圈了，“哼哼，被我逮到了吧？阔佬？不过确实，我也想过这些问题……你觉得这两位编剧怎么样？至于电影的发行商，这家呢？”


    埃德蒙眨了眨眼，克拉克指定的两位编剧中的一位他还认识：“克劳迪娅·德·莱纳？她确实是个天才，最重要的是眼光独到，而且她足够尊重原作者。不过很可惜，好莱坞的家伙对她的风流韵事的关注远胜于对她才华的关注。另外，她需要一个足够配合的导演……”


    “哇哦，看起来你对她很熟悉，之前合作过？”克拉克问，“我只是被推荐的，你知道的，有时候出版商那里会有些应酬。我不喜欢他们评价这位女士的态度，但幸好他们对她才华的认可还算中肯。我也看过她的剧本和小说，小说缺乏那种……对人物本质的剖析，但她很擅长通过场景营造出同样的气氛。”


    “那就她了，”埃德蒙拍板，过了一会儿之后说，“她有个在拉斯维加斯开赌场的哥哥，自己本身也和教父有点关系，不过这样最好，这样的人反倒不容易受到伤害。”


    第90章 鸭鸭上线


    “说起来哦，”在把刀叉碟都放进洗碗机之后，克拉克靠在了埃德蒙的身边，他握着埃德蒙的手，玩弄着埃德蒙的手指，“我听说哥谭的超级英雄都是要出去夜巡的，今天晚上你打算去吗？”


    “蝙蝠侠和罗宾出外夜巡是为了对整个哥谭的治安负责，他们已经有了一套成型的，应对突发犯罪的程序，你确定我去了不是给他们添乱吗？”埃德蒙有些无奈地说，他又没有不杀超能力。遇到超级反派还好，毕竟超级反派命大，被揍一顿也不容易死，但要是遇到那种小偷小摸的，他还担心一棍子把人打死。毕竟埃德蒙知道人类到底有多么脆弱，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人的身体强度。


    “那你打算做什么呢？我的超级英雄？在事件发生的时候被动地应对吗？”克拉克轻笑着拿鼻尖蹭埃德蒙的鼻子，“我还以为你其实不喜欢这个呢。超级英雄选择夜巡，并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已经发生的事件，更重要的是，去找到可能发生其他事件的地方，去找到可能受到伤害的人，在事件发生之前杜绝伤害。你不是很喜欢那句话吗？大风起于青萍之末。要是不亲眼去看，在刮风的时候就晚了。”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蝙蝠侠和罗宾到底是怎样才能做到这么精力旺盛的，难道他们都不需要上班或者工作吗？”


    克拉克的眼神偷偷移开了一点，哦倒也不是不需要上班，主要是这几位确实精力充沛异于凡人，而且能抓住一切必要的时机补觉。有时候在瞭望塔值班，克拉克都能看到蝙蝠侠维持着宝相庄严的坐姿睡着了。共同值班的时候，克拉克还能劝蝙蝠侠在休息室里补个觉，别死太空里了。


    蝙蝠侠也不是每次都会补觉的，在绝大部分时候，蝙蝠侠都会继续宝相庄严地说他可以去酒会或者公司会议上睡，所以克拉克也没法说什么。虽然这么说不好，但他也不想看到埃德蒙陷入这样自我折磨的境地。他有些扼腕叹息，要是埃德蒙的超能力没有那么厉害就好了，氪星有能给人类使用的精力剂，他给埃德蒙喝了能保证埃德蒙夜巡回来之后还能抱着他再来一次。


    不过埃德蒙强大的超能力能保护好埃德蒙的生命安全，所以克拉克也没啥好说的，只是叹息罢了。


    “或许我确实应该试试看，”然后埃德蒙说，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谢谢你，克拉克，我之后会减少白班的次数，在白天休息的。我稍等一会儿就去试着夜巡，现在先规划一下路线。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明天还有工作的，对吧？我可不想让你的主编生气，虽然他恐怕早就因为我拐走了他的王牌怒发冲冠了。”


    “是啊……”克拉克无奈地说，他想到佩里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会自己蹦蹦跳跳跑到大灰狼嘴里的小白兔。是，他刚进星球日报那会儿对什么世界的潜规则确实还有点迷茫，而且他用“股东给我发了个短信让给我去他房间”的理由掩盖自己以超人的身份出动的次数确实有点太多了，让佩里误解也是理所当然……但说实话，都那么多年了，他觉得佩里总该知道一点什么了吧。


    埃德蒙又笑了一声，他和克拉克接吻，然后去换衣服了。


    哥谭夜晚的街道被高楼大厦上霓虹灯的光和昏暗的街灯的光切割开来，流浪汉在光下踱步，血透过已经磨掉了底的鞋子浸润在地面上，帮派的人借着灯光进行交易，将一袋袋包装破烂的东西在手中不断传递着。地面上有被车压死的动物的尸体，猫、狗或者浣熊和鸟，它们几乎和整个地面的沥青合为一体。


    埃德蒙站在平衡车上，他可以听到机械装置的声音，远处传来枪声和叫骂声，不知道是谁的哭声也在夜幕之中回荡。然后蝙蝠灯的光映入云中，一瞬间这些声音都似乎消失了，在灯下，在光影之中两个身影像是鸟一般飞掠，他们是蝙蝠侠与罗宾，他们正在向着超级反派的地方冲去。


    埃德蒙不需要拿出手机，只要看到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就可以猜到，萤火虫或者磷博士，蝙蝠侠和罗宾要去对付的就是他们。埃德蒙可以看到在他不远处有些人已然蠢蠢欲动了起来，毕竟蝙蝠侠和罗宾去对抗超级反派了，这对于小鱼小虾来说简直是最好的犯罪时机。埃德蒙可以听到笑声和他们脸上的狂热神情，然后埃德蒙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手杖。


    他不擅长用什么锐器，哪怕拿一把大砍刀，砍到人的概率和不小心砍伤自己的概率也是五五开的，在这种情况下，反而是手杖之类的钝器更好用。虽然平时总是说钝器比锐器杀伤力低，但平时除了枪械之外，卖得最好的专武还得是棒球棍。其实高尔夫球杆也行，但这玩意价格比较贵，不如棒球棍便捷。


    这柄手杖是猫头鹰法庭为埃德蒙定制的，确保了配种和坚固程度，敲到人的头上能保证打碎头盖骨，平时拿在手里也像是什么绅士的装饰品。猫头鹰法庭其实很擅长做这种武器，因此手杖也被配上了刺剑。埃德蒙不喜欢口径太小的手枪，所以手杖没有配枪，埃德蒙用的还是自己的枪。此时此刻的埃德蒙面无表情地握着手杖，开始富有技巧地敲击趁火打劫的家伙的膝盖。


    要打他们，其实埃德蒙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在没有哥谭的超自然力量加持的情况下，他们事实上只是一群营养不良的家伙，他们的武器也无法击穿埃德蒙身上的皮甲，这也是为何哥谭的许多帮派实际上无法造成真正的影响。就算是黑面具也不会真的带着自己的帮众直接打进GCPD，大家最多用下班之后暗杀或者花钱雇佣警察的方式尝试控制GCPD的武装力量。


    埃德蒙听着这些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他们在问埃德蒙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干扰他们，是不是要黑吃黑。于是埃德蒙对着他们平静地自我介绍了，悖论的名号确实已经传达了开来，但这位“哥谭来的”超级英雄却不被哥谭人所知。幸好，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弥补知名度上的问题，通过战斗！爽！的方式。


    很快，埃德蒙就暂时让这个街区的所有人冷静下来握手言和了——没办法，遇到一个讲也讲不通打也打不过的人结果就是这样，而且他打人很疼。埃德蒙抬头看着远处的火焰，然后向着下一个街区进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就是接着揍人吗？


    提姆蜷缩在角落，紧紧握住自己的照相机，他看着蝙蝠侠和萤火虫战斗的样子，蝙蝠侠的姿态轻盈迅捷。然而萤火虫还在不断破坏沿路的建筑物，让无辜的流浪汉几乎完全陷入火海当中，蝙蝠侠和罗宾不得不花时间把他们移开，或者让他们逃离，这也花费了很多时间。


    于是提姆也冒头提醒几个流浪汉快跑，这不仅仅是为了蝙蝠侠之后的战斗顺利，也是因为他不想看到有人在自己的眼前死去。他在哥谭的晚上夜游了那么久，多少也有点保命的思路，他看着流浪汉逃离，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又一次尝试着隐藏自己的身形。然而这一次，幸运女神并没有眷顾他，萤火虫的喷火器烧灼着房屋的横梁，然后一面墙砸了下来。


    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希望能够让自己不要受到太严重的伤害，火焰的温度灼烧过来，下一秒却消弭于无形。他惊讶地抬头，看到一个巫毒娃娃帮他挡住了火墙，巫毒娃娃是用白色的毛线缠绕的，还钉着两个绿宝石的扣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可怕，甚至还有点可爱。


    当然，巫毒娃娃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正品的巫毒娃娃每种要用什么颜色的线都有讲究，而且在施加魔法之后会给人一种阴冷或者不吉利的感觉。但埃德蒙给得真是太多了，皮埃尔觉得自己就算是拼着折寿也要让小少爷满意，他甚至还考虑了巫毒娃娃的配色和样貌，然后专门找了娃娘定做了一套给娃娃的小西装。怎么说呢，至少看到娃娃的提姆没觉得可怕。


    他一回头，看见了最近在互联网上流传的新的超级英雄——悖论。


    提姆在最开始对悖论没啥感觉，毕竟他是哥谭本地人，他知道前段时间悖论根本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人突然开始拿超级英雄的名号炒作了。这种怀疑自然并非无的放矢，伴随着超级英雄数量的增加，早已有不少人看到了超级英雄背后的经济效益……甚至就连正义联盟也会卖周边，要将超级英雄“世俗偶像”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赚钱的工作谁不做呢？


    于是提姆一开始觉得，悖论也是这些散装的偶像超英，为了赚钱被推出的个体之一。


    但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可能想错了。


    于是他又举起了照相机。


    “哎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啊？”埃德蒙急眼了，“不是跟你说了早点睡觉别拿重物吗？膀子不要了？”


    提姆眨了眨眼，乖巧地放下了照相机：“其实不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