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码头


    年轻的理查德——迪克·格雷森警探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带着苦涩气味的咖啡让他忍不住吐了吐舌头。他可以说出这杯咖啡的一百个缺点，比如说烘焙过头，比如说咖啡豆的品质不好，再比如说咖啡豆返潮走油……他的口味不可避免的被韦恩庄园和泰坦塔养得刁钻，在他有喝咖啡的意识之后，他就很少喝味道那么糟糕的咖啡了。


    不过挑三拣四总是不好的，尤其是他并不希望在同事中显得特殊，于是他还是喝完了这杯咖啡，听着自己夜班的同事们天南地北地闲聊。无论是在哥谭还是在布鲁德海文，夜班都是麻烦的事情，毕竟夜晚永不安宁。在迪克还和芭芭拉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他没少听芭芭拉抱怨戈登警长。然而为了更多人的安全，或者说，福祉，这些东西都是无法避免的，迪克也不好说什么。


    布鲁德海文的格局和哥谭是不同的。


    虽然就像是任何一个美国的港口城市一样，布鲁德海文曾经迎接过天南地北的淘金客。来自不同国家，有着不同身份，甚至属于不同种族的人聚集在这里，一部分人发家致富，另一部分人则变得一贫如洗。紧接着，他们开始划分自己的族群，有着相同文化认同的人聚集在一起抱团取暖，面对其他族群的迫害或者迫害其他族群，而这就形成了最早的帮派。


    随着时间的推移，抱团取暖性质的早期帮派之间不断发生争斗，武力进一步升级，获胜的那方发现了某个显而易见的真相，也即拥有武力便拥有了权力。武装的帮派分子成为了这座城市最早的一批主人，将这座城市缓缓收入囊中。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因为越是有权有势，就越容易扩张自己的武力，而武力越强，就越能掌握更多的权势。


    不需要久而久之，这份权势和武力会顺其自然的发展为压迫和迫害，毕竟只有异端过得不好才能证明自己过得好，人类就像是竹篓当中的螃蟹一样，互相拉扯着不让对方向上攀登，对于山顶的人来说，保持着自己地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其他爬山的人踹下去。而利用暴力的人会有更多的担忧，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怎么成功，怎么对付自己的敌人的，他们天然的恐惧着自己获得同样的结局。


    于是，港口城市的一切也就注定了，解决这一切的办法就是存在某个更大的，更善意的暴力机构，将所有其他的暴力机构全部肃清，然后进行管理——这样的管理必须是公平公正的，还得保证上升渠道和每个人的存活。一般来说，人们会期待这个更大的，更善意的暴力机构是国家，然而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知道，国家并不可信。


    看看布鲁德海文的新市长吧，自他上台以来，批准了五十多条法案，唯一的作用是塞满了许多人的钱包。人们继续挨饿，打三份工也喂不饱自己的肚子。唯一的机会或许是去等待救济，但救济食品不少都是已经开始变质的食物，吃下去的结果是离死亡更近一点。帮派也由此更加猖獗，毕竟加入帮派是一个能让自己勉强填饱肚子的事情。


    你会用枪吗？你敢用枪对准其他帮派的人吗？现在开始发掘自己的潜力吧！杀死一个人能给100美元或者更多，不含税，只要你加入“我们”，证明自己是可塑之才。


    反正帮派给你的钱，会想办法回收掉，你可能会暂时的有赚，而帮派的所有者从来就不亏。小说里的教父完全是个温柔的好人，实际上一切更加血腥，或者说意大利人多少有些章程，真正的疯子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美国佬。鲜血流淌在土地上，人们来来去去，就像是被驱赶的羊群。


    万幸的是，目前布鲁德海文并没有出现什么武力升级的状况，迪克遇到的帮派分子就是真的帮派分子，虽然他们的背后可能也有什么布鲁德海文四大家族之类的撑腰，但至少现在还没出现哥谭那样的神经病云集。迪克同时有好几份工作，他要作为夜翼，在布鲁德海文的夜晚打击犯罪，也要作为少年泰坦的成员应对地球危机，甚至还要上班……


    在某一瞬间，迪克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当初的布鲁斯还要不容易。


    他的意思是，布鲁斯偶尔都会翘班不去韦恩集团，或者干脆把文件丢给卢修斯，有时候连迪克都要被布鲁斯逮捕来做橡皮图章，凭什么他不能就干脆不上班呢？


    话虽如此，但迪克还是确实地认真面对着自己的工作，即使一时间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些缺乏意义——他的意思是，他的不少同事都是帮派豢养的打手，就像是GCPD一样，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觉得无奈，甚至无力。警察和帮派沆瀣一气，最后被保护的到底是谁呢？或许只有天知道了。


    在叹息声中，他看到了一辆非常熟悉的车出现在监控里，这是布鲁德海文大桥上的监控，也是布鲁德海文少有的，能坚持幸存下来的监控了。这辆车属于埃德蒙·莫蒂默，迪克还开过，当然这就涉及到超人什么的了，迪克的意思是，他完全不知道埃德蒙·莫蒂默到底为什么会来布鲁德海文，于是他挺直了后背，一下充满了兴趣。


    当然，迪克认识埃德蒙，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一场马戏让他的人生产生了剧变，好的那方面，他的父母并没有因为马戏表演失败而死，他们被不明力量——之后迪克知道，是当时在场的超人——救了下来。布鲁斯敏锐地发现了这场事故背后存在的不仅仅是蓄意报复，还有更加深切的东西，于是在和他的父母谈话之后，收养了他，而他的父母在为埃德蒙工作。


    迪克不是很清楚自己的父母到底在做什么工作，据说是在当演员给埃德蒙赚钱，他可以见自己的父母，频率不高，也不是每次打电话都有人接的，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甚至在他考上大学的时候，他的父母还赶过来和他一起开了个派对，即使他们不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也不知道迪克在哥谭的夜幕中以身犯险……其实迪克觉得他们说不定知道，但他们尊重迪克的选择。


    总之，迪克对埃德蒙的观感很好，即使知道了莫蒂默家有些神头鬼脸的东西，即使知道埃德蒙和他的偶像超人“有一腿”。怎么说呢，虽然一开始迪克深受打击，不过适应了之后就觉得这样也很不错啊，埃德蒙和超人就是很配，他们一定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迪克非常愿意献上自己的祝福。


    不过现在发生的事情很明显和祝福与否一点关系都没有，在迪克的记忆里，埃德蒙是个非常宅的人，平时的生活范围就是哥谭和大都会，除了谈生意，埃德蒙甚至不会踏出这两个范围。而就算是谈生意，埃德蒙也能做到在旅馆里一动不动，据传有人想绑架他，等了三天硬是没等到他出门。


    让埃德蒙在晚上到布鲁德海文来，这听起来好像不大可能，至少迪克觉得紧急生意也做不到这一点，这就说明肯定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在了布鲁德海文，只是他不知道。一瞬间迪克升起了一种……大概算是好胜的心理，他看着埃德蒙，决定好好监视一下埃德蒙去什么地方，要做些什么。


    埃德蒙并不知道自己被监视了，他只是戴着面具下了车，让司机把车开走。他不知道在那里可以停车，超级英雄大概可以随意停车不用担心轮毂被撬掉（并非不用担心，不过埃德蒙不知道），但埃德蒙需要担心这个。然后他开始勘察弗朗克的车最终到达的地方，这并不困难，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个下水道。


    毫无疑问，这个下水道里开不进一辆车，但是能走进一个人，埃德蒙在现场又找寻了一会儿，他确信自己找到了车辆的碎片，它似乎被什么巨大的力道所扭曲，正浸泡在水里。然后埃德蒙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种值钱的东西应该很快会被拾荒者发现然后带走才对，他不理解为什么它们还会留在此地，毕竟这个下水道并不在什么很偏僻的地方。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猫头鹰法庭的通道所对应的下水道口。


    要让流浪者和拾荒者感到恐惧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也不是完全困难，只要“去过这里的人都回不来”，这里就会逐渐变成禁地。更何况埃德蒙发现，这个下水道的排污系统做得非常封闭，似乎并没有什么污水从这里排放，那种熟悉的，就像是回家一样的感觉一瞬间将他笼罩，他觉得事到如今自己得问一下，猫头鹰法庭是否在布鲁德海文的地下也有据点了。


    他很快得到了雨果的回复，雨果告诉他没有，法庭并不是那么的……看得上布鲁德海文，他们觉得布鲁德海文不如哥谭。于是埃德蒙走进了排污管道，不管那里有什么东西，埃德蒙都必须将其找到。


    第62章 地下实验室


    埃德蒙踏入了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顺便打开了手电筒，他不知道其他超级英雄是怎样在这种漆黑一片的环境之中视物的，反正他不行。为了保证安全，他其实还应该提着一些金翅雀什么的，毕竟谁都不知道下水道的空气质量如何，但考虑到明显的长期使用痕迹，埃德蒙觉得这并不是多么需要担心的情况。


    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比起哥谭的要狭窄一点，只能说在建造的时候勉强符合规定，不过布鲁德海文的气候和哥谭不同，这里虽然也阴暗潮湿，但雨下得不多，也正因如此，对排水系统的考验没有那么大。当然，埃德蒙也认为，这或许与布鲁德海文的城建有关，不管怎么说，哥谭都经过修葺，不少建筑物都是新的，不至于拿着胡佛和罗斯福手里的电线杆充数。


    下水道的管壁上有着长期未曾清理留下的青苔，地面上还爬行着一些虫子，不过看这个状态，这些东西出现的时间并不算多么久远。同样的，这也证明了埃德蒙的推测，这里经常有人进出，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出现了什么异常，然后这里就被封闭，里面的人说不定也死光光了。


    他继续向着前方行进，只有在遇到岔路口的时候闭上眼睛，用金手指感应——其实他使用金手指不需要闭眼，但怎么说呢，闭上眼睛也算是一种仪式感。他就向着有超科技或者超能力的方向行走，直到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门扉。金属的大门看起来就像是在什么科幻电影里面才会出现的东西，不过这对于埃德蒙来说也根本算不上阻碍。


    他抬起手，让门扉关闭的防御措施就被完全破坏了，接着他看着四下无人，就开始撬门。在这个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金手指没有给自己什么强化实在是有些没用，但反正也就是开个门而已，好像也不需要太强的超能力。他废了很大的劲才推开门，映入他眼中的并不是巨大的实验室，而是走廊与办公室，他一间间办公室走进去，其中空无一人。


    各种设施并没有因为断电自动关机，很明显这个地下设施有独立发电，埃德蒙看了一下，电脑中的文件基本都是在讲述外星人和人体实验的，看起来这个实验室的人没少拿烟头烫外星人的屁股。简单来说，这个实验室在一段时间以前捕获了一个外星生物，他们在这个外星生物的身上找到了一些特殊的研究方向，于是他们就开始研究外星人。


    埃德蒙当然可以看出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对这个外星个体的狂热，其中涉及的部分描述让埃德蒙都感觉有点不适，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外星人产生疼痛反应，将外星人一分两半观察是否可以继续存活或者繁衍出新的个体。这种外星人被描述为一种血红色，胶质状的生物，似乎具有智慧，但不能和人类沟通，在剥除它体外的甲壳之后，它几乎没有战斗力。


    实验室研究表明，这种外星人可以寄生在人类的体内，吞噬并代替人类的大脑，对人类进行接管。它的飞船里储存着另一种类似于人类的生物的躯壳，科学家在这种生物的身体上发现了颅脑手术和身体改造的痕迹，或许这种生物就是因此被外星人寄生的。埃德蒙可以看出这种外星人是什么，沃伦，那天在加拿大，他和超人一起见到了这种怪物。


    一时间，埃德蒙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近乎冰冷的笑意。


    他和超人一起去瞭望塔接触过了沃伦，沃伦的嘴里实话不多，它将自己塑造为一个为了找到自己的同族而误入地球的，可怜的受害者，在自己的星球上和智力低下的另一种生物勉强相处。但这个实验室调查到的情况和沃伦说的截然相反，也更加符合埃德蒙的认知，他甚至还找到了一些这个实验室的科学家弄到的，有关于沃伦的资料，不过这些资料他要在之后给正义联盟解读。


    埃德蒙现在更关注的还是人的事情，他阅读着这个实验室有关于人体实验的资料。毫无疑问，这个实验室也有着军方的背景，不同的实验室做手术的方式，使用的器材和人员的构成都是不同的。埃德蒙从一些非加密的文档里可以看出，这个实验室的研究员们还会撰写日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过幸好，埃德蒙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于是他打开日记，开始阅读。


    “x月x日，天气？来到这个狗X的地下实验设施已经五十天了，该死的XX只让他的姘头去地面上放风，那个该死的外星人一直都在叫，叫，叫，它恶心的声音就像是一只乌鸦。愿上帝给它和那些黑鬼安息并给我们食物，我发誓要是再吃那种猪狗不如的压缩饼干和XX做的狗屎我就把餐盘塞进他的X里。”


    “x月x日，天气？我们被要求追赶进度，我们已经落后穆可夫集团很久了，XX养的傻X根本不知道我们需要什么。我们要钱，要一流的实验设备，而不是像个X养的耗子一样窝在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里腐烂。昨天实验室还飞进来一只蝙蝠，哈，安保干什么吃的？XX的有翅膀的肮脏的死耗子……”


    “x月x日，天气？XX说他在实验室里看到了什么西装革履的上等人，我看他是疯了。但我们还是不能去地面上。XX的，我需要XX的太阳，不管它是不是已经死了！我要去和里昂那个傻X说！再这样下去在做出什么成果之前我们会先被逼疯的！”


    最后一篇日记在一个月之前，埃德蒙放下日记本，然后去搜索别的实验资料。这个地下实验室意外的没有参与人口贩运，他们都是直接抓本地人来进行实验的，而这之中包括了流浪汉，也包括了那些在相对一般的社区中的黑人……按照埃德蒙找到的数据，至少有两个黑人社区里的所有人都被抓来做人体实验了。


    按照这些人的数据，这个社区还不是刻板印象里的那种糟糕的，混乱的黑人社区，这些人拼尽全力的在这个充满了歧视的国家找到了体面的工作——不是苦力，不是角斗士也不是帮派分子，是那种会因为长期使用鼠标和键盘得腱鞘炎，还有时间和闲钱去做补牙手术的那种体面。然后他们也被抓走，来这里做人体实验，作为耗材死在了这个地下实验室里。


    埃德蒙想到自己在不久前见到的，那具被拼接的尸体，一个没有吸毒的，看起来有过体面生活的，一定非常努力向上攀爬的人，说不定他的邻居会说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当然，好消息是他的邻居应该也没有幸免于难，他的下半身说不定就是他的邻居。埃德蒙扯了扯嘴角，人在遭遇痛苦的时候会忍不住自嘲，这也是一些地狱笑话的由来。


    当然路易十六笑话不算，毕竟说笑话总得有个头啊。


    实验室的人从那个外星人的身上找到了新的研究方向，这个实验室本来也是研究人体改造的，和猫头鹰法庭给埃德蒙的研究任务有些类似。猫头鹰法庭要的是不受制于人，不受困于魔法的，将不同的人体拼接到一起，而实验室要研究的是将人体更强的部位拼接起来，并且用聪明的大脑去驱动这个身体。埃德蒙不是很懂为什么不干脆用机械，可能是因为人比较便宜。


    他又一次发出了叹息，很多时候他觉得这些人的选择和作为让他无法理解，但仔细一想，要是他真的能理解这些家伙才有问题，不理解反而是好事，于是他就感到了释怀。然而埃德蒙真的想不到你把最强的胳膊最强的腿最强的躯干拼起来有什么作用，这又不是打游戏王，拼起艾克佐迪亚就直接宣布胜利……人类的肉体再怎么强也就是一颗子弹的事情。


    他开始检查数据更新的时间，不去想那些会令他感到无法理解的事情。


    实验报告的更新和日记的更新都是在一个月以前停止的，埃德蒙还可以看到有人正开着扫雷，倒计时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一个月，看起来实验室遭遇的是突发事件，而且在事件发生的一瞬间，所有的研究员都蒸发了。实验室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尸体，破坏实验室的存在或许非常强横，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机制。


    考虑到这一点，埃德蒙反而放心了许多，他最怕的就是来实验室的是什么手拿刀枪的小混混。


    他走进了实验室里，这里也非常干净，而那个被抓住的沃伦不知所踪，埃德蒙啧了一声，然后回过头去看着看起来无人的角落：“夜翼，你要跟着我多久？”


    夜翼从墙后走出来，笑嘻嘻地抬起手，说：“抱歉，不由自主的想跟上来看看这是什么情况……还有，你的代号是什么？”


    “悖论，”埃德蒙回答，他就知道狂欢节面具遮不住自己的脸，正常人都能看出来的吧，“我来这里调查一起杀人案，总之，看起来这里有个军方的地下实验室。”


    夜翼摸了摸下巴，然后说：“要不我们找正联吧。”


    第63章 真相大白


    埃德蒙当然认识夜翼，或者说，他都在哥谭住了那么多年，不认识夜翼就有鬼了，不过他和夜翼之间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最开始埃德蒙还以为罗宾是什么侏儒症患者，毕竟他不觉得哥谭的夜晚有个光着大腿的小男孩出来打击犯罪是什么非常超级英雄的事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罗宾逐渐长大，埃德蒙才知道他原来真是未成年啊。


    不过未成年归未成年，他倒是听说欧美文艺界对未成年人纸面的保护很到位，不会出现未成年人受伤、死亡的镜头，所以他觉得罗宾还是挺安全的。更何况蝙蝠侠一直都保护着罗宾，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至少埃德蒙本人觉得蝙蝠侠对罗宾的保护足以让所谓的儿童保护人士汗颜。


    至于埃德蒙有没有探知罗宾身份的想法……那自然是完全没有，埃德蒙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闲，而且他对击败蝙蝠侠没有任何兴趣。猫头鹰法庭倒是对蝙蝠侠有兴趣，但埃德蒙也知道，这种超级反派组织要是打算正面对上超级英雄，结果就是被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猫头鹰法庭会执着于蝙蝠侠，毕竟只要离开哥谭，猫头鹰法庭可谓是为所欲为。


    这些年，猫头鹰法庭扶植的不少帮派都被蝙蝠侠解决了，虽然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死。猫头鹰法庭开会的时候也会有人嗷嗷叫着蝙蝠侠，我要得到你一类令人难懂的话，然而这和埃德蒙扯不上一点关系，直到现在，埃德蒙作为新的超级英雄悖论面对了已经改名为夜翼的罗宾。埃德蒙倒是觉得夜翼的制服挺好看的，就像是体操运动服，虽然看起来防护能力也就那样。


    凯夫拉纤维只是防弹防割，甚至要防弹还得用陶瓷板，而且正常来说子弹打在凯夫拉纤维上还是会有动能冲击的……但这是超级英雄漫画，动能也就算个可能存在的概念，埃德蒙同样没啥说的。而且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夜翼不戴头盔，骑摩托都要保护头部呢……但这是超级英雄漫画，可能子弹会瞄准防弹衣。


    埃德蒙长出一口气，然后说：“我知道，但我要先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夜翼环抱着双臂，他看着埃德蒙，埃德蒙穿着深色的短款风衣，黑色的高领毛衣和同样是黑色的裤子，戴着狂欢节面具，看起来比起有专门制服的超级英雄更像是超级反派，不过这倒是没什么。他更好奇埃德蒙最近在调查什么，于是他和埃德蒙搭话：“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有实验室的？我都不知道。明明是我先来布鲁德海文的……哎，好受打击。”


    “超级反派和蟑螂喜欢阴暗潮湿的角落，”埃德蒙回答，“其实我也不是很理解，地下设施倒是懂，但是下水道这里太潮湿了，做实验真的不怕仪器损坏吗？而且感觉这个实验室的隔水做得也一般，到时候仪器上长蘑菇，培养皿里面却长不出来就老实了。”


    “嘿，你别说，你真别说，”一说到蘑菇，夜翼就来劲了，“我到布鲁德海文来的时候，还没注意，结果公寓的拖把真长蘑菇了。就是可惜，这种野生的蘑菇不敢吃。”


    “布鲁德海文本地人沟通神明吗？”埃德蒙问，吃毒蘑菇并且产生幻觉，将之视为神启，这样的事情古已有之，也有吃仙人掌的芽的。还有一部分人是没有冰可以溜，于是靠毒蘑菇来给自己上劲的，哥谭的蟾蜍都快被舔灭绝了。甚至哥谭总医院接诊过自己配置毒蘑菇溶液……也就是煮了一锅毒蘑菇汤，冷却之后给自己注射的，可谓群贤毕至。


    夜翼乐了：“沟通啊，怎么不沟通了，我把拖把上的蘑菇刚摘下来打算扔呢，就有一个人说他要买了。哎不过我没卖给他，谁知道蘑菇有没有毒，真卖了是害人，我可不能做这个。但布鲁德海文比哥谭有一点好，民间化学家还少点，基本上找着那几个人盯梢然后抓总没事。”


    目前为止，哥谭和布鲁德海文暂时没有毒品除罪化，倒不是说当地政府没有这种创收的想法，主要还是有一部分人顶住了这种压力。虽然满地的帮派依旧在做着带血的声音，街边依旧游荡着如同行尸走肉的人群，但这不完全是一种常态，或者说，至少有人会管。有时候GCPD也会抓些小鱼小虾创收，有所敬畏总比肆无忌惮要好很多。


    然而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国家的人还是把吸毒视为一种常态的恶习，埃德蒙很难习惯这一点，他以为这是更加沉重和糟糕的事情。不过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也有些融入分段了，现在他也会说点瘾君子的笑话：“这里的研究员自己也在吸……这种情况下得出的数据真的可以采纳吗？”


    “不确定，但考虑到很多超级反派搞的研究都在自己的身上做临床四期的实验，所以或许是一种负责吧，”夜翼也跟着一起翻阅实验笔记，时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不过幸好他们不使用小白鼠。我的意思是，一个超级反派老鼠比一个超级反派人类要可怕多了。尤其是考虑到老鼠们还会疯狂繁殖。”


    “还会在下水道里教育四个乌龟。”埃德蒙感慨，夜翼在边上笑出了声。


    老鼠还是乌龟都与实验室无关，不过从这些实验报告里，埃德蒙总体还是拼凑出了实验室的部分真相。


    首先，这个拼好人项目并不是在短期内开始的，而是早有预谋，似乎是为了和某个大公司唱对台戏。提出这个构想的研究员是日本人，在二战结束之后就被美国收编，成为了一名美国的研究员。说实在的，在看到提出这个构想的是日本人的时候，埃德蒙一时间竟然感觉到了一种释然，毕竟是能开发神风特攻队和回天鱼雷的国家，这样“以人为本”也是很正常的。


    其次，抓到了外星人其实也不能让他们的研究进展如同梦想里的那样突飞猛进，他们无法完全解析外星人的科技，只能模仿外星人的手术。不过半身的移植还是成功了，虽然成功的个体并不算多，他们将这些成功的个体放出去，观察他们在流浪环境下的存活能力，为了让他们不至于走得太远，实验室在他们的大脑中植入了暗示，让他们可以“回到”下水道来。


    埃德蒙想到了第一个被他发现的尸体，他逃走了，逃得很远，但最后或许还是败给了那个暗示，来到了一般不会有人来的下水道，死在了那里。埃德蒙沉默着，他没有用拳头去砸台面，因为这毫无意义，只会让他的手疼。埃德蒙长出一口气，大脑继续运转，实验室或许还有其他的秘密，实验室便是如此。


    单独的外星人个体逐渐无法满足实验室的需要，于是实验室开始尝试获得更多的外星人，他们发出了求救信号，而那很有可能是那些沃伦收到的求救信号。沃伦收到同族的求救信号之后并未轻举妄动的直接进入布鲁德海文，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但结果是沃伦又碰上了一个实验室，这也算是一种令人感慨的匹配机制。当然，这些实验室也可以算是坏心办了好事，毕竟沃伦的存在并不友好。


    然而，一切在一个月以前戛然而止了，无论是沃伦还是实验室本身。一部分线索也就这样被切断了，埃德蒙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安东尼的死因还无法确定，但至少拼好人的案子可以结束了。埃德蒙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巨大的培养槽之前，他不知道剩下的尸骨会被丢弃到什么地方，亦或者在哪里其实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夜翼站在埃德蒙的身边，他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膀：“以超级英雄前辈的身份，我得说一句，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不尽如人意的，但至少你已经做到了此时此刻的最好。”


    “谢谢，”埃德蒙回答，“夜翼教授。”


    夜翼觉得哎呀被这么叫真开心啊，埃德蒙真好，他就是没什么臭架子，怪不得他小的时候也挺喜欢和埃德蒙玩的呢。然后他帮忙收拾场面，让埃德蒙发送信息给超人。埃德蒙这么做了，同样的，他也抄送了一份邮件给了雨果。这也是他提前和超人说好的，既然他现在是超级英雄预备役了，哪怕是为了骗经费，他也得做出一点成绩。


    无论是超人还是雨果都秒回了埃德蒙的消息，过了没多久，克拉克的鼓励也发了过来，埃德蒙露出了微笑，然后让夜翼先回去。夜翼挤眉弄眼地看着埃德蒙，他觉得埃德蒙说不定是要和超人好好亲密一下了——他是比较早知道超人和埃德蒙有一腿的那一批，甚至比蝙蝠侠还早。


    超人很快就来了，他看着实验资料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然后他问：“你的家族有没有让你带回一些实验资料？”


    “有，”埃德蒙看了一下雨果发回来的信息，“不过他们要的主要是军方的数据，对人体实验的数据并没有那么多的兴趣。”


    “军方……”超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悖论。”


    第64章 漫画是什么？


    在超人带着人体实验的资料离开之后，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猫头鹰法庭的人才刚刚来到布鲁德海文的下水道里。他们穿着像是什么管道维护的工作人员一般的衣服，戴着能够模糊别人对自己的认知的面具，在下水道里像是蚂蚁一般，来来往往的忙碌着。埃德蒙环抱着双臂，看着他们，他们没有一个胆敢抬眼直视埃德蒙的。


    当然，埃德蒙知道他们来得很慢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消极怠工，只不过和超人比拼速度本身就是非常不明智的。超人被称为超人，就是因为他有着超越凡人的能力，无论是哪一方面。埃德蒙也没有尝试和这些人搭话，他只是看着法庭之主给他发来的信息，法庭之主嘉奖他，说他是个天才，说猫头鹰法庭并没有看错人。


    埃德蒙曾经因为莫蒂默家族的富丽堂皇感到过喜悦，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说到底他也就是一个凡人。他会想自己前世没存多少钱，工作还忙的要死，这辈子终于可以享受享受了，多余的时间可以用来做自己爱干的事情。直到他了解了莫蒂默家族的罪恶，甚至埃德蒙相信自己了解到的也不是全部。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理解猫头鹰法庭为什么要让他成为“超级英雄”。他理解猫头鹰法庭也有面子工程或者给自己做好身份的需要，但他不觉得事情真就那么简单，还是那句话，如果只是要做好身份就不需要埃德蒙，猫头鹰法庭养着其他超能力者，他们比起埃德蒙更加明白怎样维护自己的形象。


    思来想去，埃德蒙觉得这大概和自己的金手指有关系。


    超级英雄滤镜之类的东西其实是他自己起的名字，用来称呼那些大概算是都合主义或者审核限制的东西。他没看过多少超英漫画或者电影，因为没时间，但他医院里的小孩挺喜欢的，尤其是在十二三岁的年龄节点，这个时候的小孩最讨厌别人说自己喜欢的东西幼稚，一定要找点深度。埃德蒙听到过他们据理力争，甚至在吵架的时候骨头都不疼了。


    任何编剧，为了让自己的作品更有深度，或者说，显得更有深度，都会在自己的作品里暗示一些现实中存在的问题，就像是反战、环保……另一部分作品本身会变成宣传的工具，比如说那些“政治正确”相关的东西。只是到底与现实接壤多少，又要怎样用幻想解决现实的问题，是这个作品的关键。


    因此，埃德蒙对超级英雄相关的作品会有对社会黑暗面的反馈毫不意外，又对超级英雄的作品实际上无法解决真正的社会黑暗面同样毫不意外。而且涉及到一些地方的作品，无法解决的原因也包括了现实的影响，或者说，干扰。


    就像是哥谭的帮派，大部分都是老大自己上手的，也不属于某个什么家族的黑手套——原本那应该是更普遍的事情。再比如说哥谭的禁毒，可以有一个强大的帮派所有者规划秩序，但绝不允许有一个人完全禁止毒品的泛滥。有人会说难度不同，或者说这是哥谭的本质，每个人在哥谭都会变坏，但埃德蒙认为不是，埃德蒙觉得，或许有什么东西在阻止着哥谭变好。


    理由也很简单，猫头鹰法庭说过，蝙蝠侠是被哥谭偏爱的人，而如果哥谭的偏爱指的是不停给蝙蝠侠生产敌人的话，埃德蒙觉得这种偏爱还不如没有，找茬都没有这么找的。


    直到现在，埃德蒙还在思考，他不相信什么无缘无故的穿越或者无缘无故的金手指，尤其是他的金手指强度过于高了，简直像是什么超英或者超反的克星一样。这个世界或许存在巧合，但巧合是无法信任的，也不会真有人觉得一个有这种能力的人出生在猫头鹰法庭，还能被看中而非被研究是巧合。


    超人带回了人体研究的资料，他把东西都丢在了孤独堡垒，然后他坐在乔-艾尔的AI前面，听着乔-艾尔碎碎念着什么关于氪星的东西。他翻看着这些资料，发出了悲伤的叹息。这不是普通的，你情我愿的人体实验，军方抓人进行实验，而这些人都是他们本该保护的人。但同时超人也知道，对国家的保护并非常态，军歌里赞颂的都是如何践踏敌人的尸骨。


    他想过，自己是不是要去五角大楼做出质询，但同时超人也知道自己去了五角大楼也得不到什么好的解决方式。超人不该干涉人类的内政，哪怕他是超人，而且现在舆论还在最顶峰，超人确实不该继续冲入舆论的中心，冲入风暴眼，给自己和正义联盟带来更多的麻烦了。他知道自己会陷入怎样的漩涡，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但他是超人，他不该妥协。


    一瞬间超人有些庆幸，至少埃德蒙背后的家族没有卷入这场人体实验，也不打算要这些人体实验的资料。其实超人知道埃德蒙背后的家族，还有什么有钱人的联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以一种朴素的善恶观来看，一群有钱人聚在一起搞出的俱乐部也一般不大可能会是什么好东西。他们会偷税漏税，操纵股票，从农民的手里抢夺土地……


    或者更糟糕，就像是摩根·艾奇或者莱克斯·卢瑟，不过人类的归人类，超级英雄的归超级英雄，这才是适合人类社会的发展规律。超人并不打算以统治者的身份告诉人类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更愿意看到人类自己发展……但超人不会出手，不代表克拉克·肯特不会出手。调查记者的工作就是发现一切不公，然后找到真相。


    就像是他需要明白，为什么埃德蒙背后的家族会希望埃德蒙成为一个超级英雄，只是为了超级英雄可能存在的号召力？还是说这背后有什么其他的阴谋？


    蝙蝠侠来到了埃德蒙·莫蒂默的家，或者说，他的私人别墅，埃德蒙的别墅看起来并不华贵，事实上，在蝙蝠侠的心里，这只是普通的别墅而已。他绕着别墅转了一圈，确定了监控摄像头的范围，埃德蒙对安保的执着确实让监控摄像头几乎没有盲区，但那也只是“几乎”而已。


    蝙蝠侠确实想过自己要怎么找埃德蒙，预约敲门当然没问题，但他更希望能够有一点蝙蝠侠的风格。蝙蝠侠神出鬼没，来去无踪，虽然因为身边总是牵着个小孩导致威慑力偶有下降，但至少范不能丢。他先问了超人在不在家，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之后，他从监控的死角进入了埃德蒙的书房。


    下一秒，他被人拍了拍肩膀。


    何意味，蝙蝠侠想，不是说超人不在家吗？


    他并没有快速回头，只是用蝙蝠镖的反光看到了背后突然出现的人，那个人裹在土黄色的战术服里，看起来像个粽子。蝙蝠侠戒备地举起双手，背后的那个人开口了：“蝙蝠，侠？你，来干什么？”


    “我找埃德蒙·莫蒂默先生，”蝙蝠侠说，既然被抓了现行，那就别潜入了，反正埃德蒙应该和他的保镖说过蝙蝠侠的事情，“我有事要找他。”


    那个人，雷松开了手，看着蝙蝠侠把蝙蝠镖和一封邀请函放在桌上，然后问：“为什么，电话，不用？”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他总不能说自己希望有点节目效果结果自己变成节目效果了吧？不过他可以看出这个人不是超人……不是，从哪来的超能力者，怎么心甘情愿的给埃德蒙当保镖了。然后他回答：“这是一种风格。”


    蝙蝠侠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但蝙蝠侠同样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因为这句话而多次感到后悔。


    超人其实在监视着埃德蒙的别墅，他乐了半天。


    不过，在埃德蒙回到家的时候，克拉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他只是扇了扇鼻子，让埃德蒙去洗澡，然后又钻进了埃德蒙的浴缸里。他趴在埃德蒙的身上，埃德蒙差点在克拉克伟岸的胸怀之中溺水了，克拉克笑着说：“怎么样？超级英雄？”


    “事情有些麻烦，不过解决了一部分，”埃德蒙回答，“有些东西可以结案了，只是背后又牵扯出了更多……”


    “和我仔细说说呗，”克拉克拿鼻尖去蹭埃德蒙的鼻尖，“说起来，你的哥哥要我帮你写一篇超级英雄出道的报道，钱给了好多哦，而且还说，如果我介意，这篇报道会匿名的刊登在哥谭的报纸上，作为伟大的超级英雄悖论侠存在的证明。”


    埃德蒙叹了口气，他从看到拼接的尸体开始说起。


    “总之，我为了探查那具尸体从何而来，找到了这里，看起来拼接人体是这个地方的人体实验相关的内容，甚至是目的，而他们抓到了那种名为沃伦的外星人。现在谜题更多了，我不知道沃伦为何来到地球，也不知道那个实验室为何会消失，更不知道安东尼被谁杀死……说是什么超级英雄，其实连一件事都没有解决。”


    “但事情本就是要一点一点解决的，不是吗？”克拉克将嘴唇贴在埃德蒙的脸上，“至少你已经解决了第一个问题。”


    第65章 哈维


    等埃德蒙洗完澡，那股舒服劲过去之后，克拉克才把蝙蝠侠送来一封信的事情告诉了埃德蒙。当然，他告诉埃德蒙的版本是经过修改的，其中强化了他的好搭档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度，删掉了蝙蝠侠被雷吓了一跳的事情——雷对此没有任何异议，毕竟雷的脾气很好。于是埃德蒙充满惊讶地打开了信纸，上面写着蝙蝠侠的邀约。


    简单来说，蝙蝠侠约他明天晚上在一间酒吧里见面，埃德蒙从来没有听到过这间酒吧的名字，他拿出手机谷歌，倒是找到了这家酒吧的所在。这家酒吧在哥谭的西区，前两年还是个挺混乱的三不管地带。埃德蒙思考了一下，然后确定了这片地域的所有者，他听认识的混混说过，这块地盘目前属于一个老牌帮派分子——火柴马龙。


    火柴马龙其实也是个比较传奇的人物，至少在帮派分子的口中是这样的，当年他惹怒了老教父“罗马人”法尔科内，所有人都认为他会被杀死，但他却不止一次的全身而退。后来法尔科内被蝙蝠侠、戈登警长和丹特检察官联手打击，甚至他的保护伞，GCPD的罗布局长和前前市长也因此垮台，法尔科内的帮派有因此大不如前。


    不过火柴马龙也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存在的哥谭人认为，他可能是去哪里避风头了。直到两年前，火柴马龙再次复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一片街区，成为了一支不可小觑的黑恶势力。当然，考虑到他的这次复出令人困惑，尤其是资金方面，火柴马龙的帮派并不涉及大规模的毒品贩卖和人口贩运，有人认为他的帮派可能是什么家族的白手套。


    莫蒂默家族，或者说，猫头鹰法庭对这种小帮派的关注度很低，埃德蒙会对“火柴帮”有了解还是因为他的学生和这个帮派勾结倒卖抗生素。埃德蒙一般不过问这个，但是他的学生倒卖的量实在有点太大了，埃德蒙不得不提醒他们稍微收敛点，或者包装成兽药和毒品……这就是好笑的地方了，在这个世界上，贩毒比卖抗生素安全。


    当然，抛开火柴马龙什么都敢倒卖之外，埃德蒙还是建议学生可以去火柴马龙的帮派那边实习的，毕竟环境好风险低，火柴马龙也不会抢实习生的钱。最重要的是火柴马龙失踪那两年可能是考大学去了，和他说些专有名词他也可以听懂，不至于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也不至于让学生们忘掉正常的语言逻辑。


    可惜的是埃德蒙从来没见过火柴马龙，不知道更加具体的情况，当然，现在他说不定有和火柴马龙见面的机会了，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和火柴马龙合作的——看起来蝙蝠侠和火柴马龙之间有联系，当然，最有可能的便是火柴马龙是蝙蝠侠的线人。超级英雄有几个好像挺违法乱纪的线人，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而且既然如此，火柴马龙在一定程度上没有做过分的坏事的原因也可以理解了，毕竟是蝙蝠侠的线人，拿了韦恩家族的钱。


    克拉克趴在埃德蒙湿漉漉的肩头，看到老朋友故作神秘的搞些接头暗号的时候忍不住撇了撇嘴，神秘主义者是这样的，他觉得蝙蝠侠说不定会很喜欢谜语人。不过他也没有揭朋友的老底，他只是用手指玩弄着埃德蒙微蜷的黑发，低声说：“所以，你要和除了超人之外的超级英雄会晤了？”


    埃德蒙拉下克拉克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个个细密的亲吻：“是啊，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好吧，我知道这有些太消极了，但确实，我从一瞬间看到，我说不定可以在这个牢笼之中做点什么……”


    “超人都没给你这样的感觉？”克拉克的语气有点酸溜溜的，“我以为你更喜欢超人呢，先生，结果还是蝙蝠侠？”


    “不，并不是这样的，”埃德蒙轻轻咬了一口克拉克的手指，“超人先让我有了活下去的信心，这一次走出来是因为我自己，我想，我确实可以做到更多的‘什么’。克拉克，我相信你也可以明白那种感觉，似乎眼前一瞬间出现了无数条道路，而它们都导向一个更加美好的结局……我甚至担心这是陷阱，是要让我放松警惕，然后被一击致命的，世界的陷阱……”


    克拉克让埃德蒙转过头，然后和埃德蒙接吻了：“我亲爱的悲观主义者，你总是喜欢说些蠢话，而这样的蠢话让我怜爱。放心吧，我们可以相信超人，但最重要的是，相信你的灵魂，和人类的灵魂之中确实存在某种向上的，昂扬的力量，正是这种力量让我们愿意去追寻更加美好的生活。或许道路曲折，荆棘密布，但我依然会相信。”


    “我也会，”埃德蒙说，他可以闻到克拉克身上入浴剂的香气，还有属于克拉克自己的，红酒一样的气息，“因为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美好的一环。”


    第二天，埃德蒙成了那个通知局长结案的人，虽然关于黑人流浪汉的死本来也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甚至埃德蒙在讲到案情的时候局长都差点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埃德蒙愿意背负这个问题，局长自然也没有阻拦。他兴高采烈的将一些文件删除，另一些弃之不管，埃德蒙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昨天有人说，安东尼的“妻子”被韦恩集团旗下的福利院带走了。为了不至于让她和骗保扯上关系，她并没有继承安东尼的遗产——事实上，继承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谁知道安东尼所在的邪教会不会根据金钱的流动追踪到她。理智和情感都告诉埃德蒙，一切都已经足够了，毕竟这是最好的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这个女人要怎么办。


    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像个人是个伪命题。


    他去停尸间确定了一下安东尼和其他死人的状况，在确信这几位都不会复活之后又一次开车去了安东尼的家，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安东尼的家门口看到了一个人——检察官哈维·丹特。哈维对着埃德蒙摆了摆手，还打了个招呼，这位哥谭的“白骑士”年岁渐长，但依然风度翩翩，看起来才度完婚假回来，神清气爽的。


    “丹特检察官，”埃德蒙停好车之后下车，走到他的身边，和他一起隔着那条警察局的封锁线看向安东尼的别墅，“请问你是来拜访安东尼医生的吗？很可惜，他昨天已经去世了。”


    “有人起诉他进行邪教活动和故意杀人，我来这里看看，不过看起来我晚来一步，”哈维说，他看向埃德蒙，脸上带着微笑，“你呢？莫蒂默法医？案件还有什么全新的进展吗？或者说存在有嫌疑的其他人？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对我说说？”


    “目前尚且不确定杀死安东尼的是谁，可以确定的是一起被杀的还有邪教高层，另外身上的伤口有很多古怪，”埃德蒙拿出手机给哈维看，“你看，伤口的角度不对，如果我是要杀你，必须站着捅刀对吧，如果我要捅你心脏，角度会更上斜，因为这样用力方便。而如果我比你高很多，刀口会向下……但这些伤口都是相对平行的，这说明这些伤口是在安东尼倒地之后补上的。”


    哈维点了点头，他能看懂埃德蒙的比划，然后他问：“也就是说，死者很有可能是在被击倒之后……不，甚至是昏迷之后被杀的吗？”


    “目前血液里没有检测出安眠药的成分，”埃德蒙说的非常慎重，“当然这里是哥谭，不排除是有什么血检没问题的安眠药。另外你看，这几个伤口也很古怪。我不确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我知道绝对有鬼。”


    哈维看着那几张照片，同样眉头紧锁，如果是正常的切开皮肉，皮肉会外翻，创口会有收缩，组织上会产生凝血：“出血量是不是太大了？这个伤口深度应该不会出那么多的血才对……安东尼以前有凝血方面的疾病吗？”


    “就是因为没有才显得格外古怪，”埃德蒙回答，“总之我把验尸报告发你一份，你自己想办法，还有，如果你真的打算入内调查，最好还是带上蝙蝠侠，因为目前不确定邪教组织的成员是否会以各种方式监控这个建筑物。宗教疯子比一般的疯子更难处理，哥谭的疯子已经够多了。”


    “我会的。”哈维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开邮箱，查收了埃德蒙的验尸报告。他没有问埃德蒙为什么不怕邪教成员，毕竟像是埃德蒙这样的人身边没几个护卫才是少见的，该是邪教徒怕埃德蒙才对。如果可以，哈维还是希望帮埃德蒙和蝙蝠侠牵线搭桥的，只不过埃德蒙的身份确实有点问题。


    埃德蒙也点了点头，然后哈维说：“如果我不带上蝙蝠侠，带上你，能不能现在进去调查？”


    “……”埃德蒙看了哈维一眼，何意味啊，那么着急吗？


    “我没意见，”然后埃德蒙回答，“反正你别对我指指点点就行。”


    第66章 第二次考察


    安东尼的房子已经经过了一番认真的整理。


    当然，说是整理其实并不恰当，因为正常来说，不会有谁在整理房子的时候脑子里想到的只有多从房子主人的手里弄到点好处。目前为止，因为暂时未能确定安东尼的遗嘱，或者他的家里还有没有活人，因此GCPD的人尚且没有把大件的家具和安东尼的书全都搬走，但若是有人现在还想要在这个房子里找到什么现金，或者一些贵金属的小摆件，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而事实上，就连戈登都无法完全阻止这种事的发生，毕竟哪怕放眼全国，哥谭的警察都是有名的危险性高和收入低。如果不是因为各大家族和帮派多少会给警察交点钱，作为“合法生意”的保护和噱头的话，整个GCPD早就没有来培训的帮派分子之外的人了。而在这种情况下，指望哥谭的警察为全哥谭服务不求回报也不能搞点灰色收入……


    感觉除了尤里和催眠APP之外哪个都不好使。


    甚至还可以说，因为戈登和埃德蒙在场，这一批警察又是戈登觉得相对能用的，他们只拿走钱和摆件是很收敛的，毕竟这种案件天知道能不能结案，而邪神崇拜的魔法书和仪式材料在无论哪里的黑市都很受欢迎。不过等结案之后，安东尼的房子肉眼可见的又会迎来一次大的搜刮，可谓尘归尘，土归土。


    哈维跟在埃德蒙的身边，听埃德蒙讲解仪式的细节，时不时哇哦两声让埃德蒙能讲得更加顺畅。他这也不是故意给埃德蒙捧哏，实在是整个哥谭搞邪神崇拜的人意外的不多，这也确实可以被算作他的认知盲区——这里说的邪神崇拜是真正意义上的邪神崇拜，有仪式细节的那种，而不是随便来个人说今天杀个小孩亵渎一下没有看着我的上帝的那种崇拜。


    这倒不是说哥谭人的信仰比起其他地方的人要坚定，实在是因为在哥谭这种邪门的地方搞什么邪神崇拜的仪式，真的会召唤出邪神来。绝大部分有邪神信仰的人本质上并不是真的希望自己所信仰的神降临人世，而是希望从神的手里获得一些别的好处。而邪神，或者说恶魔管你这那的，信徒的存在本身也不过是食物而已。


    在GCPD的档案室里也留有一些邪神崇拜相关案件的遗留物，硬是要说的话，埃德蒙其实还挺喜欢看这个的——还是那句话，现在的他比起过去闲着不知道几倍，他总得找点打发时间的法子。不过可惜的是埃德蒙并不能学习魔法，也不能完成什么仪式，他一般起到热爱学习的吉祥物的作用。


    哈维听得津津有味，魔法相关的东西总是很有魅力，会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而埃德蒙的讲述不仅能加深这份魅力，还能让哈维敏锐地领悟到这背后存在的，需要警醒的东西。一旦陷入魔法和邪神崇拜的深渊之中，就会无法脱身，恶魔的影子就会犹如跗骨之蛆，一直蔓延上来。


    不过安东尼的运气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挺好，现存的莉莉丝信仰建构在犹太教的信仰体系之中，但绝大部分的咒语最后都会指向目前尚存的吸血鬼女王。这位女王和人类保持着友好的关系，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会响应召唤。而安东尼的咒语也是经过魔改的，对返老还童的渴望让这个咒语指向伊丽莎白·巴托里，吸血鬼女爵。


    虽然现在的调查证明她并没有真的吸血或者沐浴鲜血，但仪式依然被固定了下来。这或许也是绝大部分仪式存在的原因——以讹传讹，牵强附会，甚至有时候人造一本经书都能开启全新的崇拜。埃德蒙反而很意外，猫头鹰法庭没有写一本什么猫头鹰圣经之类的东西，至少名义上他们还是崇拜上帝的。


    “那么，返老还童是骗人的吗？”哈维问埃德蒙，他很好奇这一点，这倒不是因为他很想返老还童，但人总是会对此表示好奇的。埃德蒙沉思了一会儿，他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这本书的封面是成年人的皮肤，而且质量不高，一看就是牵强附会的：“要看你心里的返老还童是什么了。但一定要我回答的话，我也只能说，万事万物都有其代价。”


    “可以想象，”哈维轻快地说，“但我想，或许会有人为了返老还童，不惜一切代价——而更可怕的是，他们付得起这种可怕的代价。”


    “你不需要试探我，我确实知道一些返老还童的仪式，代价也非常大，但如果你找不到证据，一切都是白搭。”埃德蒙回答，他能听出哈维的话里有话。作为一个典型的，正直的美国人，相信任何一个大家族的背后都隐藏着数不尽的阴谋简直是理所当然的，而埃德蒙也会说他的想法完全正确。然而知道有阴谋又怎么样呢？堡垒总是无法攻破。


    哈维看了埃德蒙一眼，摆了摆手，轻笑着说：“我们继续找安东尼家的线索吧。”


    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马上扭转埃德蒙的看法，让埃德蒙和家族为敌或者完全协助他们，但他还是抱着一些希望。说到底，埃德蒙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埃德蒙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继续翻找着安东尼的书本，而哈维想了想，开始敲击墙面。埃德蒙看了一眼哈维，没说什么，要是哈维这点能找到密道什么的当然是好事，而且他非常在意之前安东尼家里那种甜香的，来自外星的气味。只是，就连埃德蒙都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会儿哈维掏出钥匙，打开钥匙上的折叠刀，一下割开了眼前的墙纸。


    “我还以为这种暗门是只有电影或者游戏里才有的，”埃德蒙感慨，他敲了敲这扇暗门，可以看出它几乎完全镶嵌在墙面里，“你是怎么发现的？”


    “哼哼，”哈维又笑了两声，他说，“游戏总是取材于现实的。但具体我是怎么发现这里有暗门的，这就是秘密了。不过现在看来，我们要开始找开门的密码了。”


    “直接找黑客黑进去，或者把门切开不行吗？”埃德蒙问。他敲了敲这扇门，这扇门并没有用什么魔法或者超科技，就是一扇镶嵌得特别好的普通门罢了。而哈维藏好了自己手心里的吸铁石，心情愉快地说：“其实这个小区的房子是用三合板做的，只是外面涂了一层水泥，前两年我还帮忙打过官司。”


    “啊，那个因为劣质胶水得了白血病的？”埃德蒙一下反应了过来，“但这不是挺好的小区吗？”


    “是啊，所以开发商赔了一笔钱，就私了了，毕竟要换房子也换不到更好的，而要是案子传扬出去，这个小区的房价都会下跌。不过哥谭的除醛剂厂商因此多赚了一大笔。”哈维说，这就是有些无奈的地方了，万幸的是除醛剂意外的靠谱，而且这里是哥谭，大家的癌症抗性都挺高的，光是甲醛的影响也不大。


    埃德蒙想了想，走到厨房拿了把斧头过来：“他家的壁炉用的是柴火……你来劈还是我来？”


    哈维挑了挑眉毛：“那么雷厉风行？算了，我来吧。”这么说着，他从埃德蒙的手里接过斧头，一下劈开了三合板的夹层，他凑到缝隙边上喊了一嗓子：“Here’s Johnny！”


    当然，没人回应他，哈维自己倒也是不觉得尴尬，他们拆开了这堵墙，在墙背后是个非常小的夹层，里面拜访着几个雕像，还有用玻璃瓶子装的一团红色的东西。埃德蒙拿起这团红色的东西，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金手指显示这玩意是沃伦的尸体，现在布鲁德海文的实验室里逃走的外星人也找到了。


    “这是什么？”哈维没有用手指去碰那几个雕像，而是用手帕包裹起来递给埃德蒙。埃德蒙看着那几个雕像，它们看起来像是不穿衣服的，长着蝙蝠翅膀的女性，打开金手指面板的时候看到这些的标记是“仪式雕像，可以获得口口的注射，但现在已经失去了灵力。”


    于是埃德蒙回答：“某种废物，当然这么说肯定不恰当，但它已经没什么现实作用了，估计是安东尼搞邪神崇拜时候准备的仪式道具吧。不过我得把这玩意带回去，不然谁知道又会有什么乱子……之后我会给GCPD补个手续的。”


    “哎，你真是好在乎程序，我哭死，”哈维说，他把手帕和雕像一起给了埃德蒙，“有空一起吃个饭吧。”


    “我会的。”埃德蒙回答，他和哈维一起走出了安东尼的家。疑惑还没有被解除，不过他已经和魔法师约好，明天去太平间给安东尼招魂，问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走到停车的地方，然后看着哈维，哈维对着他摊了摊手，说：“哦对了，说起来我可以蹭你的车吗？”


    “……你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埃德蒙问，他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说来惭愧，”哈维苦笑着挠了挠头，“出门旅游几个月，回哥谭有点不适应，来之前停路边五分钟，四个轮子都被卸了，我叫拖车公司拖回去了。”


    埃德蒙叹了口气：“好吧，上车。”


    第67章 灵基再临


    毫无疑问，哈维·丹特是一个非常健谈，而且愉快的人。


    在埃德蒙的车上，他兴致勃勃地对比着油车、电车和混动车的优劣，盛赞着皮卡优秀的越野性能和轮胎压过石子路的声音。他笑着说自己在路上看到了巨大的驼鹿和野兔，并且感慨着哥谭小偷拆卸轮胎的精妙技艺。然后他说起他的蜜月，说起阳光、沙滩、棕榈树，小狗从洞里刨出螃蟹，然后螃蟹匆匆忙忙地钻回沙滩。


    埃德蒙一边开车一边和哈维聊天，即使他知道哈维有刻意要和自己拉近距离的意思，他也无法否认，哈维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人。很快，他就开到了哈维所在的社区，这里居住着大量哥谭法律界的人士，无论好坏，当然，律师们也都有着自己的默契，他们很少互相打扰，即使他们的老板彼此为敌。但这也很好理解，拿钱办事，是这些法律界人士的共识。


    说到底，老板赚钱的时候又不会想到给我多少分红，我又何苦为了老板得罪同事和未来的工作呢？哥谭的局势本来就是这样变幻无常，敌人和朋友也可以互换。别看有些律师在律师席上对哈维这位铁面无私的检察官，“哥谭的白骑士”恨得牙痒痒，那也是装给老板看的，下班之后见到哈维谁不喊一声丹特检察官晚上好？


    义气、家族、保护……相信这些当然不算没脑子，但是任何人都要权衡利弊。罗马人的豪宅纵横阡陌，但底层的混混连针管也要共用，企鹅人在冰山酒店一掷千金，他手下也不是每个混混都能拿到数额足够的抚恤金的。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相信这些帮派的老大真的在“为你考虑”，或者真的觉得自己能靠好勇斗狠步步高升，只能说脑子确实不好用。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很多人只能这样生活下去，只能这样欺骗自己。


    当然，律师不在这个范畴之内，作为被吐槽的最多的“不是人”的职业，律师要更懂得权衡利弊……或者说，不权衡利弊就等着还不起学贷死在路边吧，他们花每年十多万美元学习，不是为了最后风风光光的破产的！所以，还是那句话，名誉和收入是老板的，而身体健康生意兴隆是自己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埃德蒙把车停在哈维的楼下，哈维打开车门下车，他和埃德蒙聊得非常开心，埃德蒙天生有那种不让话题掉在地上的能力，而且还非常风趣幽默，说句实话，如果不是莫蒂默家族的复杂情况，哈维是真的很想让埃德蒙也加入他们的联盟。但可惜的事情依然存在，哈维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小小想法，就做出可能让布鲁斯遇到危险的事情，他对埃德蒙微笑着，等着埃德蒙离开。


    然而下一个瞬间，哈维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心悸——他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关上了窗户也拉上了窗帘，但是现在，二楼的窗帘不知为何拉开了一条缝隙。这条缝隙很小，如果不是因为哈维在拉窗帘的时候会注意将花纹对齐，他根本发现不了这样的变动。而他的妻子现在不在家，也不可能这样遮遮掩掩。


    埃德蒙看到了哈维的异常，他眨了眨眼睛，没有急着发动汽车，只是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看向哈维的家。哈维的房子，和绝大部分哥谭的房屋一样，都有一条“黑暗侵蚀”的Debuff，这条Debuff的意思是房屋在进行建筑的时候使用了掺杂进黑魔法材料的建材，在大部分时候只是水。但下一个瞬间，埃德蒙在一楼看到了那条特殊的词条——


    “小丑”。


    埃德蒙的神经一下紧绷了起来，瞳孔更是瞬间缩小到针尖大小，小丑，这个词条只代表一个人，那就是哥谭的小丑，那个嗤笑着的超级反派，哥谭夜色之下的梦魇。当然，埃德蒙并不害怕小丑，他恨得想要弄死小丑，但小丑似乎就是存在某种魔力，无论动用怎样极端的手段，都无法真的将小丑送入地狱。


    埃德蒙可以毫不避讳地承认他真的托人干过，两枪胸口一枪头，但即便如此小丑还是可以躲过去，似乎真的有什么力量在阻止着小丑死在别人的手上。想要买凶杀小丑的人一直都很多，甚至于这些年过去，为了防止炸单，杀手干脆不接杀小丑的单子了。于是“相安无事”，直到现在。


    于是埃德蒙下了车，他倒是不怕小丑，更不要说他不能放任哈维去死，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告诉哈维：“你的房子里进小丑了，要不我现在找企鹅人下个单把你的房子炸掉，然后你刚好可以把企鹅人也给一起抓进监狱？”


    哈维看了埃德蒙一眼，原本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哇，还有驱虎吞狼！


    但哈维很快就从自己的大脑里删除了这个过于有吸引力的建议，主要是炸房子的影响不好，而且他也没啥钱。他不收受贿赂，也不依靠友情从布鲁斯的手里要钱，更不可能拿莫蒂默家族给的赔偿，同时他也不想流落街头，更不要说他现在还有家室。他没问埃德蒙为什么知道房子里面的是小丑，他只是拿起手机开始发邮件呼唤蝙蝠侠。


    布鲁斯还在开股东大会，已经快到年底了，很多东西需要出清一下，他听着股东们讲财报的事情昏昏欲睡，突然被邮箱的提示音吵醒。他一看邮件，豁然站起，甚至撞到了会议室的长桌。在股东们惊讶的，“他发什么神经”的眼神中，布鲁斯庄严宣布：“我去上个厕所。”


    他在走廊上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发信息让阿尔弗雷德解锁蝙蝠车待命，他自己则飞身进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厕所，按下隐藏的按钮进入了厕所里的电梯，电梯不断向下，直到韦恩大厦之底的，蝙蝠侠专用的停车场。他并不担心和埃德蒙在一起的时候哈维会遇上生命危险，但他必须应对小丑。


    埃德蒙和哈维还在门外僵持，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两个大男人在面对着一只巴掌大的蟑螂，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关键是害怕蟑螂飞出来扑到自己的脸上。但蟑螂……啊不，小丑还是打开了门，他看向门外的埃德蒙和哈维，脸上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嘻嘻，嘻嘻，为什么不进来？为什么要在门外这样徘徊？你在害怕什么？”


    他向着前方走了一步，歪着头的样子就像是头颅随时可能掉落在地面上：“嘻嘻，嘻嘻……哈维·丹特，还有本不存在也不该存在的常数……真巧，美好的一天，不是吗？哦，或许你们现在在想，天呐，这条疯了的老狗，在猎人的荒原嗷嗷直叫，却找不到自己的猎物，但，别紧张，今天我们来讲讲有趣的东西，我相信你会喜欢的，甜心。”


    他转动着眼球，看向哈维，他舔舐着嘴唇，还有嘴唇的裂口，发出嘶嘶的声音：“想知道小丑脸上的笑容是怎么来的吗？甜心？哦，今天要讲的不是什么刀片，玻璃，或者喝多了的爸比的故事，我们来聊聊你，白鸽。我看见了真正的你，在破碎的镜子之前，你注视着那个恶魔，一就是二，你抛起你的父亲留下的硬币，哦，那是你在命运之书上写下的契约。”


    “你本该度过最美好的一天，让这个虚伪的世界颤抖，你会进入游乐场，拿起那个最大的，红色的气球，你不断上升，不断上升，不断上升，然后！bomm！整个虚伪的世界都会为你颤抖起来！你甚至会自己毁掉自己的脸，让你变得完整！但是！但是啊……有个东西挡在了你和那个美丽的结局之间……常数，该死的常数，它让自己显得无辜，显得像个挡在你和疯狗之间的，坚不可摧的墙壁，它毁掉了一切的杰作，让美好的故事变成了无聊透顶的现实。”


    “而你，你站在这里，假装自己是个好人。”


    “难道你感觉不到？这个世界的重力，啊，疯狂就是重力本身！你难道没想过，拿起枪对这个世界扫射？会被你击中的都是恶人。你的怒火永远无法宣泄，因为这就是冰冷的，无聊透顶的现实。你看，常数比我更残忍，他给了你完美的外壳，锁住了你的灵魂，让你日复一日抓挠着大门，却永远出不来……”


    “我打断一下，”埃德蒙说，他拉了一把哈维，顺便把哈维身上遭受精神暗示的debuff给消除了，“你该不会真觉得自己是什么超级反派的导师，或者看穿世界真相的疯先知吧？”


    小丑看向埃德蒙，他的眼珠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无趣的表情：“哦，你要说什么？常数？”


    “我的意思是，我无法将一个还得靠抢银行才能吃得起汉堡，需要小弟执行自己邪恶任务的家伙看做什么高人一等的玩意，”埃德蒙继续说，他一下抹除了小丑身上的那个奇怪的词条，然后两枪胸口一枪头，“再见。”


    小丑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然后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丑已死！小丑已死！但化装舞会永不停歇！戴上面具！戴上面具！戴上面具！”


    下一秒，他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气息，从他的伤口中冒出了许多红色的气球。这些气球以一种反常的速度上升，但哈维拔枪的速度更快，他击中了所有气球，然后看着地上小丑的尸体：“呃……就这样结束了？”


    埃德蒙没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金手指突然出现的弹窗。


    【您已获得选择点数，能力感应及消除范围扩大，请选择您的加点方式。】


    【1、<a href="mailto:wfuuahohaodoqdoqwd@#%dd">wfuuahohaodoqdoqwd@#%dd</a>^&】


    第68章 金手指扩展包


    埃德蒙站在原地，哈维站在埃德蒙的身边。


    从哈维的角度来看，埃德蒙正在呆呆地看着小丑的尸体，似乎对当下已然发生的一切充满了不可置信，而只有埃德蒙自己知道，自己正在看着的是自己的金手指的显示界面。在埃德蒙所知的绝大部分时候，这个界面都是半透明的，除非埃德蒙专门留意或者打开，这个界面不会对他的视线造成任何阻碍。


    但这一次的事情变得截然不同，无数血红色的字迹汇聚成为乱码，在埃德蒙的眼中不断闪烁着。那些字迹一会儿变成一句晦涩难懂的话，一会儿又变成了一长串像是代码的东西。埃德蒙感觉自己眼睛发痛，头晕目眩，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了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不至于因为这种乱码而昏迷过去。


    但终于，他分辨出了一段确实有着实际意义的话语，只是这句话并不是用英语写就的。


    【看完后如果不照着后面做，会在七天后死亡。】


    埃德蒙一瞬间感觉自己有点流汗黄豆，不是哥们，贞子也算综英美，美版午夜凶铃也是午夜凶铃是吧？


    但很快，他认出了自己上辈子的字迹——不认出也没办法，他上辈子的字在医生里都算难以理解的那种，幸好后来都是电脑开药，他才免除了被药房的护士敲门的苦难。然而也正因如此，他就没怎么得到练字的机会，至于这辈子，从小学英文的结果就是大家只能说“这花体可真花”，克拉克第一次看他的情书的时候都没读懂。


    如果是自己的字迹，埃德蒙想，这句话就有其他的意思了，但在等他想清楚之前，这行字也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不断变换的字迹乱码。此时此刻，埃德蒙终于看到了选项。


    【1、进行中等的体能强化，在强化后，你的体能将会成为人类极限水准。】


    【2、进行中等的智力强化，在强化后，你的智力将会成为人类极限水准。】


    【3、仅一次，指定某人，永久性的剥夺此人的超能力。】


    埃德蒙下意识就想选3，毕竟永久剥夺了小丑的超能力是个好事，这样代表小丑是可以被杀死的，但他的直觉硬生生阻止了他。埃德蒙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认为直觉代表的是被表层意识忽略掉的信息，在潜意识中反应出来。而他确实有了一点别的猜测，最后他只能在脑子里问：“比起这些，有没有更实惠的奖励？”


    于是第四个选项缓缓浮现了出来，上面写着——


    【4、实物奖励，一本漫画书。】


    埃德蒙看着这个选项，瞳孔骤然收缩，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出汗了，刚才弄死小丑的时候他都没有那么紧张。但他还是点选了这个这个实物奖励，然后听到了背后的汽车后备箱里传来了非常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掉下去的“嚓”的一声。但或许这个声音只是他的心理作用，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哈维，表情变得平静了一些。


    “你没事吧？有没有突然很想出去抢个银行的冲动？或者有没有很想给蝙蝠侠两拳？”哈维充满担忧地问他，谁知道杀了小丑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呢，要是这个靠谱的家伙变成超级反派预备役就完蛋了。


    埃德蒙可以看懂哈维的表情，他苦中作乐地想，哈哈什么超级反派，我要变成超级英雄了。但他还是说：“放心吧，暂时没有，刚才有些混乱，毕竟小丑……但我现在平静下来了。所以，那玩意是真死了吗？以后就少了个超级反派？”


    “未必。”哈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蝙蝠侠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虽然理智上埃德蒙知道蝙蝠侠肯定会来，自己不该被吓到，但他还是被吓了一跳，差点被死小丑绊倒。他转过头去，蝙蝠侠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从他的身边经过，蹲在了小丑的尸体边上。埃德蒙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蝙蝠侠的手指微微用力，将小丑的手臂一下拆了下来。


    超级拼装！埃德蒙的脑子里跳了一下惊叹，不过下一个瞬间他就看到了电线和钢条，以一种老电工看了需要吸氧的方式随意焊接着。埃德蒙可以确定自己在开枪的时候打中的确实是血肉之躯，在哥谭活了那么多年，子弹打穿的是人肉还是机器人，埃德蒙一眼就能看出来，更何况他身边还有哈维呢。


    不过埃德蒙大概能猜到原因，他没说话，哈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只是环抱着双臂，看着机器人：“怪不得，刚才我觉得很古怪。不过埃德蒙，你做的好，你的动作很果断，下次也该这样，毕竟哪怕只是一个小丑的玩笑机器人也有可能造成许多严重的灾难。”


    “对机器人两枪胸口一枪头也有效吗？”埃德蒙问，“我平时带的枪是合法的，口径可能比较小一点。要不我去买个改装过的？”


    哈维咳嗽了两声，他连忙摆手，不是哥们我就是说说呢，您老可别真的做什么神戳戳的事情：“不不不，这样就很好了，我们可不能做违法的事情。另外，我也得感谢你刚才救了我，所以，要留下来喝杯茶吗？埃德蒙？”


    “谢谢，但是不用了，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埃德蒙回答，他看向蝙蝠侠，蝙蝠侠还在研究小丑机器人，或者说死小丑，“现在蝙蝠侠已经来了，所以说，丹特先生，你这样是安全了吗？”


    “当然安全了，”哈维轻笑着说，“别看他是蝙蝠，他也是我的守护天使。既然你还有别的事情，我就不强行挽留你了，如果案件有什么进展，我倒是希望可以告诉我。”


    埃德蒙对守护天使这种说法不做任何评价，但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无神论者——不是说刻板的无神，而是不相信所谓的全知全能全善。蝙蝠侠站起身来，对哈维所说的同样不置可否，但埃德蒙觉得蝙蝠侠似乎在微笑。然后埃德蒙对着哈维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把案件的情况分享给哈维，哈维对着埃德蒙竖起了大拇指。


    “蝙蝠侠，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紧接着埃德蒙问，他倒是记得自己和蝙蝠侠约好了晚上见面，但来都来了，能早点解决问题也是好事。蝙蝠侠看了埃德蒙一眼，举了举手里机械小丑的手臂：“按照约定时间。”


    埃德蒙哦了一声，开车驶向家中，他认为自己有必要马上去看这本所谓的漫画。哈维和蝙蝠侠并不知道埃德蒙要干什么，但这不妨碍哈维对蝙蝠侠说：“你觉得怎么样？”


    蝙蝠侠看了哈维一眼，没有说话，哈维也不生气，毕竟他知道现在的蝙蝠侠不是真的沉默寡言，只是没招罢了：“很奇怪，在埃德蒙开枪的时候，我不觉得那个小丑是什么机械……但更重要的是，他还和我讲了命运之类的东西。我理解埃德蒙没说，是因为他觉得小丑说的话是放屁，我还挺羡慕这种精神状态的。”


    “你也可以把小丑说的话当放屁，”蝙蝠侠诚挚地给出了建议，“他擅长用语言操纵人心，诱导别人自我怀疑从此走上一条危机四伏的道路。不要因为小丑说了什么内耗，学学莫蒂默。”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哈维轻声说，他让蝙蝠侠和他一起进家门，蝙蝠侠摇了摇头，瞬间消失。下一刻他坐在了哈维的客厅里，哈维关上门，给他递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之前我出去旅游，家里只有这个。总之，小丑说，我的命运是毁容，然后成为超级反派。”


    “这不可能，”蝙蝠侠斩钉截铁地说，“让小丑见鬼去吧，哈维，毫无疑问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之一，你不可能……”


    “有可能，”哈维平静地说，“在度假的时候我找了个精神科的医生帮我诊断，我确实有人格分裂的先兆，医生建议我远离哥谭修养。但你知道的，在哥谭得了精神病的人最后都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无一例外……马罗尼预备在法庭上向我泼硫酸，你也明白，后来我们发现，威尔斯被他收买了。”


    “是的，但马罗尼的计划没有成功，”蝙蝠侠将手放在哈维的膝盖上，“听我说，哈维，如果远离哥谭真的能让你好转的话，或许你确实应该休养一段时间。”


    “如果必要，我会的，”哈维说，他按住了蝙蝠侠的手，“总之，我继续，威尔斯的计划，给马罗尼递硫酸的计划失败，是因为当时被选为陪审团的埃德蒙。他强烈要求给每个人搜身，因为他没有经过搜身就被放进来了。常量，小丑这样称呼他，常量。”


    蝙蝠侠微微眯起了眼睛：“我明白了，我会调查的，还有，哈维，新婚愉快。”


    哈维又笑了起来，在他要说什么的时候，蝙蝠侠再次消失了，只留下桌上尚未开封的矿泉水瓶。哈维拿起矿泉水瓶抛了抛，无奈地摇头：“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


    第69章 漫画


    埃德蒙驱车赶回了家中。


    虽然他的心中充满了急切，但他姑且还是表现得平静自然，他在车库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下车，打开了后备箱。在原本只放着一些必要的工具的后备箱中，确实不知为何多了一本漫画，他拿起漫画，在手里翻动，美漫的画风相对而言偏向写实，笔触细腻地描绘着人体的肌肉。然而更加吸引埃德蒙的还是漫画的剧情，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其实不是一整本漫画，中间缺失了很多页，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人在拿到这本书之后把它撕破了一样，埃德蒙只能从残留的页码之中勉强拼凑起这个故事。莱克斯集团从地下挖出一辆飞船，在飞船里出现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几乎是无敌的。怪物一面走，一面袭击着沿途的一切生物，正义联盟的其他人对怪物束手无策，直到超人出现。


    然而即便是超人，在面对这样的怪物的时候也依然表现出了颓势，埃德蒙看到超人倒在地上，鲜血流淌出来，披风像是一面绝望的旗帜一般，彰显着超人的陌路。超人之死，这是漫画的名字，也是漫画的主题，超人击败了毁灭日，自己也在友人的簇拥之中失去了生命。


    埃德蒙沉默地看完了漫画，他并不觉得漫画会一语成谶什么的，甚至他也不觉得超人会真的死亡。理由也很简单，像是超人这样全球闻名的角色是编辑部的摇钱树，要是真的被编辑部彻底写死，那恐怕编辑部都要下去给超人陪葬。这是基于现实的，绝对合理的推测，但埃德蒙依然感觉到自己的胃部一阵阵痉挛。


    如果这只是漫画的话，埃德蒙觉得自己或许会一边为了超人的故事落泪，一边上网辱骂编辑部，一边期待着超人的复活吧，但是这不是漫画，至少对于他，对于这个世界活着的所有人来说，这不是漫画。埃德蒙无法把死伤看做一个单纯的数字，他相信英雄们的想法只会比他更甚。


    更何况埃德蒙会想到克拉克，他所深爱的克拉克是凡人之中的一员，却总是要掺和进英雄的传奇之中——当然，这不是说埃德蒙会因此责备克拉克，甚至埃德蒙愿意说，这就是克拉克伟大的地方，但在连超人都遇到危险的时候，克拉克的安全就更加无法保证了。埃德蒙扶着车库的水槽，干呕了半天，打算把漫画给超人看，这不是什么隐瞒金手指的时候，这是生死攸关的东西。


    但是，在他产生了这个念头的同时，漫画自燃起来。埃德蒙拿着着火的漫画书，手上却感觉不到烧灼的疼痛，他只能看着灰尘洒落进水槽，然后无影无踪。与此同时，一行字出现在了埃德蒙的视网膜上，埃德蒙觉得这行字有些像是克拉克的字体，但又要更加狂放一点，不过埃德蒙也说不住，毕竟他不是名侦探，也不擅长辨认不同的字体。


    “自证预言的一环，是预言的主人得知预言。”


    埃德蒙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而且这些谜团还是一波一波的，他觉得自己不像是穿越，像是一群人在他的身上巴巴博弈，而他基本上相当于拿着橡皮搋子路过。他决定暂时不要去想博弈的事情，毕竟想也没用，他现在手头的证据太少了。现在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做好当下的工作，或者说，做好一个超级英雄。


    毕竟，现在他情报不足，完全是因为他所能接触到的东西太少了，穿越的这些年里，他并未主动接手家族的生意，也没有想着和超级英雄扯上太多关系，他一直都在随波逐流，思考要怎么才能润出去……直到现在，埃德蒙才觉得自己的现状需要改变，幸好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幸好他从一开始就有接触更多东西的平台。


    虽然他的平台绝大部分都是猫头鹰法庭提供的，就算不是猫头鹰法庭直接提供，法庭也居功甚伟，而唯一不属于猫头鹰法庭的人脉还是超人。埃德蒙想了想，又叹了口气，他坐在车库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雨果的电话。雨果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我还有会议，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我需要更适合曝光的超级英雄制服，家里给的为什么是紧身衣？”埃德蒙问，他不想穿着土黄色的，还有真的猫头鹰羽毛的紧身衣和披风在哥谭的晚上打人，“要求是便于活动，款式类似正装或者风衣，另外给我准备一个手杖，我不擅长用家里准备的武器。”


    “你终于想通了，就应该这样才对，”雨果的语气在一瞬间变得高亢了起来，“听好了，成为超级英雄虽然要冒一定的风险，但是好处是巨大的。你的打扮并不符合一般情况下超级英雄的要求，但也并非不能满足。不，或许在形象上做出区分也并非坏事……既然如此，就按照你的要求去做吧，别让我失望，爱德。”


    “我明白了。”埃德蒙回答，不过别让雨果失望这点他不能保证，毕竟他连雨果到底在希望什么都不知道。超级英雄，埃德蒙想，他自然无法完全理解超级英雄的本质，但如果成为超级英雄能够让他接触到更多的秘密，他会的，而且他要尝试着改变超人被毁灭日杀死之后复活的未来。


    那也是为了克拉克。


    克拉克并不知道埃德蒙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一边敲击着键盘，一边听着报社里的人们讲话。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有可能是窃取新闻的一步，但对于克拉克来说，这就是普通的放松。他更信任自己亲自调查出来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聪明人的通病，别人喂到嘴边的线索总觉得有点不够真实。


    然后，佩里给克拉克打了个电话，让克拉克到他的办公室来一趟。


    克拉克眨了眨眼睛，保存了电脑上的文件，然后起身，走进了佩里的办公室。


    佩里也没说什么废话，他只是将一封信递给了克拉克，克拉克打开信件，发现这是一封剪贴信——这种方式匿名和掩盖自己字迹的方式并不少见，从福尔摩斯的时代就开始了，但换到现代，它反而会变成暴露身份的证据。比如说克拉克就立刻从信上发现了，制作这封剪贴信的是一个女人，或者至少手不大，和医护工作有关，在医院里剪贴的这封信，用的是一把手术的小剪刀。


    这都不需要他用超能力观察，信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碘伏和橡胶手套的气味，信封外侧沾到了一点点脱脂棉花，而手术剪的刀刃是弯曲的，剪纸会有点特殊的形状。用超能力观察可以得到更多的情报，不过也到此为止。然后克拉克开始阅读信件的内容。


    信上说一位亚利桑那的孕妇在医院内死亡，死因是遭人谋杀，死状极为残忍，本地的警察局对此却毫不在意，反而给医院下了封口令，发信人相信星球日报一定会调查出事件的真相，毕竟星球日报可是能采访超人的报社，星球日报的调查记者也赫赫有名。一瞬间克拉克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许他应该感谢这个寄信的人这样信任星球日报，但说句实话，克拉克宁愿世界不要有那么多残忍的案件。


    即使代价是克拉克失业——不过现在克拉克也不怕失业了。


    “明白了，那我什么时候去那里调查？”克拉克问，虽然他也想越快越好，不过他觉得自己还得做一些准备。


    佩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下午，我会安排直升机把你带过去，遇到危险记得一定要喊超人，不要硬撑。”


    克拉克用力点头：“我知道了老编，对了，我可以带一个人跟我一起去吗？”


    佩里眯起了眼睛，他上下打量着克拉克，似乎在评估克拉克这么说的理由，而克拉克连忙解释：“我要带一个保镖，老编，是个刚出道的超级英雄，但实力很不错。”


    “哼，超级英雄，”佩里哼了一声，“你不是已经有超人了吗？算了，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克拉克微笑起来，他决定带上的超级英雄自然就是悖论——埃德蒙。这之中自然有他的一部分私心，他希望把埃德蒙培养成超级英雄，而且是他的超级英雄，因此这次采访或许会是一个好机会。他帮埃德蒙写了点软文，但布鲁德海文下水道的人体实验工厂没法说得太详细，他只能暂时把这些东西扣下来。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开始查询亚利桑那州之前一段时间的新闻，不管怎么说，一切事情都会留下痕迹。


    而埃德蒙在和雷道别，雷说自己的合同到期了，要暂时回去一段时间。埃德蒙虽然觉得依依不舍，但还是没法拦着别人，他只能给雷写了一张支票，然后在书房里看书，等着夜晚的到来。克拉克说了喜欢的那篇网文目前已经更新到了修改后的第二章，用倒叙的方式讲述CK和EM的第一次见面。


    埃德蒙喝了杯茶，好俗套的见面方式，但意外的老美还挺吃这套的——埃德蒙的意思是，大学生去酒吧勤工俭学结果遇上了来酒吧喝酒的有钱人不小心把酒泼在他衣服上了，所以成了“有趣的男人”这种梗，埃德蒙觉得小时候抱过自己。


    （与此同时，哈维擦了擦眼角，在明知道结局是向下俯冲的情况下，看到这样美好而纯洁的初遇，实在是令人心酸，然后他也给作者打赏了两百。）


    （与此同时，并没有人知道，这个网站没有代作者缴税的合同。）


    第70章 会面


    当克拉克回到家中的时候，埃德蒙正在更换衣服，他看着裁缝为埃德蒙量身，给埃德蒙出示各式各样不同的布料。埃德蒙的手指抚摸过各式各样的布料，然后抬起头对着克拉克颔首：“你来了？要不要也给你做一身新衣服？来看看你喜欢什么料子和做成什么样。”


    克拉克轻笑了一声，他坐在埃德蒙的身边，伸手环住埃德蒙的脖子：“我才不要呢，你一天到晚给我做了多少衣服了，我就一个人，换着穿也穿不完啊。对了，怎么突然叫人来家里做衣服了？”


    裁缝们并没有去看克拉克和埃德蒙腻歪，克拉克的眼睛扫过他们，发现他们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几个裁缝之一，于是偷偷在心里啧了一声。和埃德蒙相处那么久，他多少也对一些所谓奢侈品或者高级定制有了了解，克拉克甚至在不少品类的店里还有专用的人台，每个月都有新的衣服送过来。


    埃德蒙自己对奢侈品或者衣服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唯独要求他们给克拉克的人台做到身材还原，克拉克偶尔还会听到这些店里的人嘀咕，说克拉克的身材比起专门的模特更好，但埃德蒙就是不肯授权他们另外使用克拉克的人台。他们不会为了一点私下里的想法去得罪大金主，不过感慨还是要感慨的。


    “是之后要用到的制服，”埃德蒙回答，他的手指抚摸过克拉克的侧脸，“毕竟是急用，所以提早让他们到家里来做了，等会儿你看看我穿着合不合身。”


    埃德蒙没有详细说明，但克拉克一下就听懂了，埃德蒙所说的毫无疑问是指这身衣服将会成为他未来的超级英雄制服。克拉克坐在埃德蒙的身边，更仔细地端详着那些布料——也不仅仅是布料，克拉克还可以看到皮革，甚至有些皮革他并不认识。他趴在埃德蒙的肩头，直到裁缝做好了衣服，才终于直起身来。


    埃德蒙换上了那身衣服，尝试着做了几个幅度很大的动作，出乎他的意料，自己的这身衣服的延展性非常好，哪怕他高抬腿或者下腰也不会感觉到阻塞。克拉克在一边看得眼神闪亮，偷偷舔了舔嘴唇，他看莫蒂默家还真是忠厚人啊，还给埃德蒙做了一身那么漂亮的制服。


    埃德蒙其实也没想到，他给家里的要求是不要彩色紧身衣，结果家里给他做了一身黑色机车皮衣加皮裤加高筒靴加露指手套，看起来像是会因为高速压弯出现在他的手术室里的，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如果埃德蒙看过牙狼，他会觉得这身衣服挺像冴岛钢牙的，但他没看过，他只能感叹一下。


    裁缝看埃德蒙满意了，于是收起东西准备离开，其中的一个递给埃德蒙一双手套，埃德蒙把手套递给克拉克。克拉克戴上手套，感受着那种贴合度和包裹感，然后等人都走光了他才问埃德蒙：“这是什么材料？又是你家传的宝物？”


    “龙皮，”埃德蒙回答，他想脱衣服，但克拉克不让，克拉克环着他的脖子，用大腿蹭他的腰侧，“从外部科技或者魔法的材料碰到我可能会受到影响，但是龙皮这种，只要我不动手去把它的坚韧度抹除，它就还是非常坚固的皮革，而且延展性好。不过这也是一百年前的龙皮了，主要是魔法师签订了不可随意猎龙的契约。”


    “哇哦，龙皮，”克拉克感慨了一声，“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们家有着可怕的能量，说不定你其实是地下世界的王子什么的。”


    “嗯……其实也差不多，”埃德蒙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回答，“不过很多人在有钱之后都会想聘用几个超能力者或者魔法师为自己工作的，更加有钱的家族会直接和魔法师家系签订长期契约，包括韦恩家族也是一样。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有魔法师给韦恩家族效力，理论上说他们应该是愿意的。”


    克拉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其实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布鲁斯是个怀疑论者，布鲁斯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不相信自己，要让布鲁斯接受一个“世世代代为韦恩家族工作”的魔法师的难度不亚于明天让太阳从西边出来。


    克拉克叹了口气，趴在埃德蒙的胸口用手指画圈圈：“所以，今晚你要和蝙蝠侠见面？”


    “是的，有些东西必须要说清楚……”埃德蒙抓住了克拉克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放心吧，只是见个面而已，不会有事的。如果有事我可以叫超人救我，话说回来，你觉得超人和蝙蝠侠相比哪个更厉害？”


    “当然是超人！”克拉克提高了声音，“虽然蝙蝠侠值得尊敬，他保护了哥谭，但超人保护的是整个地球！而且你看，超人有超级力量，有超级速度，还有超级大脑，在阳光下超人就是无敌的！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我也这么觉得。”埃德蒙和克拉克蹭了蹭鼻尖，又和克拉克接吻了。


    蝙蝠侠看了看他的蝙蝠手表，距离会面时间还有三分钟，他隐藏在阴影之中，决定观察埃德蒙的状况。他很熟悉这种方式，人总是会在独处的时候忍不住露出自己真实的一面，他需要知道埃德蒙·莫蒂默究竟是怎样的人。


    然后，埃德蒙来了。


    埃德蒙穿着一身皮衣，蝙蝠侠对这种皮革并不是非常了解，不过可以确定是某种特殊生物的皮。在皮衣的胸口处还镶嵌着一块宝石，这块宝石的样子像是一只森冷的爬行动物的眼睛。皮衣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在哥谭的夜晚，清洗衣服会变得很麻烦，不过莫蒂默家应该有专门的人负责洗涤。在他的手里拎着一根短杖，聪明的判断，没有专业训练的人拿根棍比拿刀剑要更好，至少不容易伤到自己。


    埃德蒙这回带了个看起来正常些的面具，虽然依旧是狂欢节面具的款式，但至少看着不像是半夜出来杀人的精神病。但蝙蝠侠还是敏锐地发现了在面具上有一个唇印，用的还是带金粉的口红，大概是迪奥的。蝙蝠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哎没眼看一点，哎谁是花花公子啊，哎地球给外星人带来了什么。


    埃德蒙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蝙蝠侠所在的地方，蝙蝠侠对自己会被埃德蒙发现这一点并不困惑，他只是从阴影之中走出，对着埃德蒙微微颔首。蝙蝠侠将自己裹在披风之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你很守时。”


    “我们要去酒吧里边坐边聊吗？”埃德蒙问，他转头看向那个属于火柴马龙的酒吧，“就在这里干站着看起来也不像个事。嗯……蝙蝠侠喝酒吗？还是喝水？还是喝血？”


    蝙蝠侠说：“……跟我来。”


    他专门准备了一个没人的包厢，毕竟两人杵在火柴马龙的酒吧后巷聊天确实有点尴尬，埃德蒙跟着他走进了包厢，坐在椅子上。这张椅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埃德蒙觉得自己说不定能管它叫声大哥，不叫结界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然后蝙蝠侠给他和自己的面前都摆了个空杯子，看起来格外有仪式感。


    埃德蒙也没喝水，在哥谭不要随便喝水，不管有没有开封，不管有没有离开自己的视线。然后他问蝙蝠侠：“请问，你要和我聊什么？”


    蝙蝠侠把埃德蒙写过的举报信一字排开，问埃德蒙：“这些都是你写的？”


    埃德蒙点点头，这没啥不好承认的，问这个问题的又不是雨果。蝙蝠侠也点点头，把这些信都收回去了，然后他问：“信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一些我之前没看到的东西？”


    “我不知道。”埃德蒙坦白而理直气壮地说，他要是知道那他不得一天写三百封举报信，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的黑历史都捯饬干净了。蝙蝠侠又点点头，他也知道埃德蒙不知道，反正他就是顺嘴一问。他看着埃德蒙，然后说：“在超人破坏了教堂，并且公布了神父的罪恶之后，我看到了你在那些举报信上写的神父的罪行。”


    埃德蒙下意识抬头看着蝙蝠侠的眼睛，蝙蝠侠可以看出埃德蒙一瞬间露出了充满希冀的眼神。他轻轻敲击着桌面，然后说：“那些神父在之前就因为各种原因入狱，但问题在于，我在之前已经了解了神父可能做出的事情，却无法将认知与现实建立联系，也无法正常调查在哥谭发生的一切，你有没有头绪？”


    “我也不知道，”埃德蒙说，“我掌握了许多知识或者说，证据，但绝大部分证据无法被正常提交给超级英雄，世俗的法律又无法对其进行裁决。实话实说，我觉得这或许是某种力量对超级英雄做出的限制，我不知道该怎么绕开判定，超人这次对我来说也是意外的惊喜。”


    蝙蝠侠的手指停了一瞬，他其实想到了一点东西，埃德蒙毫无疑问是个具有特殊性的个体，常量，常数，小丑这样称呼他。而打破那份屏障的第一个超级英雄是超人，和埃德蒙有亲密无间的关系。


    ……真相不会是体液传播吧？蝙蝠侠肃然起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