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关心
梁丘深松开鼠标, 十指交错,将两手置于桌前,抬眸望着百里岚,“这样也算太过么?我只是在替客户排除风险。”
信托基金成立后, 若瑜的身份也和以前不同。她虽然不能直接使用这笔资金, 但也可能会引来有心之人的觊觎。
自己为若瑜排查社交环境, 实属合情合理。
“好吧, 当我没说。”百里岚深知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没必要和梁丘深在这里辩论。
“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
对方看过来, 百里岚语气认真道:“若瑜是个成年人, 你不能把她当小孩子一样管着,说多了她会嫌你烦的。”
孩子大了都不听父母管教,更何况梁丘深还只是个外人,迟早会引起对方不满。
这个道理梁丘深不可能不明白,只是他在叶若瑜身上倾注太多私人情感, 影响了判断。
说完她也不去看对方的反应,举着资料晃了晃, “OK, 您继续忙,我回去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以前梁丘深对谁都是不冷不热, 大家想和他拉近关系不知吃了多少闭门羹,现在若瑜只是交个普通朋友就开始问长问短, 这要是以后恋爱了可怎么了得?
以后可算是有热闹看了, 百里岚幸灾乐祸地想着。
收到百里岚消息时,叶若瑜刚刚从排队大军中解放出来,随手将领来的纪念品拿给赵鸣恩。
对方正翻来覆去欣赏纪念品, 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
叶若瑜忽然想到自己收到香水时,差不多也是这个反应。看来人在喜欢的东西面前,是藏不住心情的。
看到百里岚的消息,两人经由讨论最后定了一家餐厅。
[那就这么说了,我去和梁律说。]
[好的。]
[游戏展好玩吗?你和小赵一起去的吧?]
叶若瑜抬头,赵鸣恩还在陶醉欣赏呢,在手机上敲下一段回复:[还行吧,就是人太多了,幸亏你没来。]
[哈哈哈,你们慢慢玩吧,我干活去了。]
领完东西,叶若瑜便有了时间在各个展厅都逛了一圈,看完也就打算离开了。
两人出了场馆大门,赵鸣恩问她:“小叶,你想喝什么奶茶?”
“还喝呢,都该吃晚饭了。”叶若瑜回答:“收拾收拾各回各家吧。”
“哦~那我明天请你?”
不得不说,小伙子人还是很实诚的,就是不懂得变通,叶若瑜暗自感慨,回答:“明天请我喝冰可乐好了。”
驾校为方便学员随时补充水分,就在练习场边上装了两个自动贩卖机。
赵鸣恩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
两人就地告别,叶若瑜也按照来时的路线原路返回,到家时林溪还没回来,她就先在厨房准备,把菜都备好。
没过多久林溪也回来了,正好洗手做饭。
对方问:“今天回来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要跟朋友在外面吃呢。”
叶若瑜抱怨道:“走了一天都累死了,哪有力气在外面吃饭,还是在家好吃完就能躺着。”
“我看你是恨不得躺着吃饭吧。”
“那不行,躺着吃饭容易呛住。”
“……”林溪无奈地摇摇头,“才说你成熟,今天就又像个小孩子一样。”
“嘿嘿,说明我心态年轻嘛。”
做完菜,两人便收拾好桌子坐下吃饭。
与此同时,路家老宅也照例进行每周一次的家宴,与以往不同,梁丘深也位列其中。
路昇听说梁丘深今日回L市,中午就打招呼让他过来。
众人围坐在宽敞的饭桌旁,叶若瑜来路家很多次,都没能亲眼见过这张饭桌坐满人的盛景。
梁丘深坐在路昇身边,另一边坐着路承业,对面则是路承安。
以往这个位置是轮不上他坐的,但叔公关心他的情况,便让他挨着自己坐。
路昇问:“你爸的身体怎么样了?”
梁丘深仔细介绍了一遍,对方边听边点头,“这病可得好好养养,我安排过去的人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我妈刚才还给我发了消息说人很专业。”
路承安一直认真听着两人的谈话,此时插嘴问道:“小深怎么不把父母接到L市来养病,我们也好帮衬帮衬。”
梁丘深解释道:“本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我爸妈都觉得在老家自在,所以才这么安排的。”
“再自在那也是小地方,医疗设施跟不上,哪有在L市方便呢?”
路承安觉得这正是个拉拢梁丘深的好机会,放下筷子,语气关切,就像是全心全意在为他考虑似的,“小深啊,他们这么说肯定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哪个父母不想和孩子在一起呢?要不你把爸妈接过来,我来给你安排地方。”
“不用了,安叔,我已经都处理好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诗韵也在一旁应和,路承业与妻子池月君对视一眼,两人都对弟弟的心思明明白白,只是不拆穿而已。
路承业递了个眼神,池月君立即会意,对梁丘深说:“小深,回头我拿些营养品给你,你帮我拿给你父母,都是从国外带回来的。”
梁丘深连忙道谢,诗韵也不甘示弱地展露自己对梁丘深的关爱。
“除了补充营养,睡眠也很重要,正好我这里有几个枕头还不错,回头拿给你啊小深。”
路远珩冷眼看着长辈们你来我往,心知没有自己说话的份,只能默默吃菜。而他对面的路远峤只顾着和庞天瑶说话,也不知是没在意还是假装没听见。
路远珩看向梁丘深的眼神充满同情,他从小就讨厌应付长辈,而深哥得应付两家人,还不能厚此薄彼。
所以说,当长辈们眼中的好孩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最后,还是路昇出面叫停了这场“纷争。”
“我已经安排人过去照顾,还是尊重小深父母的意愿吧。”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梁丘深立马借口有事要走,众人见他一脸疲态也也不好挽留。
路远珩也想趁机溜走,故意说:“深哥你都这么累了,还是别开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梁丘深却委婉地拒绝了他的帮助,“不碍事,我开回去很快的。”
路远珩还想再坚持坚持,对方已经起身向众人告别了。
“大家慢聊,我先走一步。”
路昇关切地叮嘱他:“好好休息,身体重要。”
“知道了叔公。”
梁丘深刚来到玄关,管家过来告诉他,路昇为他准备了些东西,已经放车上了。
叔公经常这样,有什么吃的用的都会给他留上一份,也不会特意提及,自己走的时候才会知晓。
梁丘深道了声谢,推开大门走出。
迎着夜色,他轻叹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几日的奔波一同叹出去。
一上车,他便看到后排整齐摆放着一堆东西,又想到饭桌上的情景,心中自然百感交集。
真心为你好的人,并不会把话说出来,而那些反复强调的人,只想从你身上获得更多。
梁丘深在车内静坐了一会,方才打着方向盘,平稳驶出路家。
窗外掠过熟悉的街景,他突然想起等待父亲手术时,自己坐在手术室外盯着警示灯发呆。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做再多努力也没用,父亲的生命并不由他做主。
自己能做的只有祈求,这是他二十多年生涯从未做过的举动,希望命运再眷顾他一次,留下他的父亲。
他想见叶若瑜。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突兀地从某个角落跳了出来,并且急速膨胀,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口气,吐不出也咽不下,胸口压抑得快要爆炸。
恰好前面便是个路口,梁丘深不再犹豫随即调转方向。
接到电话时,叶若瑜刚刚洗完澡。
她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走进卧室,就听到了细微的嗡鸣声,循声望去——手机正亮着屏,在床单上振动。
屏幕上跳跃着梁丘深的名字,不是语音申请,而是一通电话。
叶若瑜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接起电话。
“喂,深哥?”
梁丘深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没有打扰你休息吧,你睡了吗?”
“没呢,我刚刚才洗完澡,怎么啦?”
“我刚从叔公那里出来,带了些东西给你,你方便下来拿吗?还是我给你送上来?”
叶若瑜迅速做出反应,如果上门的话,恐怕梁丘深找路还得花点功夫,于是说:“我下去拿吧,你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手机里停顿了一拍,梁丘深轻声回答:“我已经在小区门口了。”
“这么快?”
叶若瑜还以为对方正准备从路家出发,还想着有时间把头发擦干,没想到人都到了,连忙说:“我马上下来。”
“不着急,我等你。”
“好的好的,你等等我。”
叶若瑜挂掉电话赶紧行动起来,用更快更大力度擦着头发,短时间擦干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先这样。
她身上是睡衣,自然不能这么下楼,手忙脚乱地去衣柜拿了条裙子换上,全部换好后,她又冲到卫生间梳了梳头。
此时她无比庆幸,现在是晚上,形象再乱也看不清。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和看电视的林溪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
晚上暑气刚刚散去,不少居民带着孩子在外散步纳凉,因此小区里十分热闹。
叶若瑜路过人群,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没想到今天就能见面,真是太好了。
可见面后自己该说什么,怎么样才不会太刻意,又能表现出热情呢?
叶若瑜想了一路,直到走出小区,一眼看见梁丘深的车,汽车停在路边,还亮着灯。
她冲车的方向挥挥手,不知道梁丘深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没想到车门打开,梁丘深从里面下来了,叶若瑜赶紧加快速度,一路小跑过去。
对方也朝她这边走来,绕到车前,车灯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随着行进,又慢慢恢复正常。
眼看着只有几步的距离,叶若瑜的脚尖突然被凹凸不平地地砖绊住,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前扑去,她发出一声惊呼,赶紧张开手臂稳住重心,踉跄走了好几步,才勉强站住。
“呼……”她松了口气,好险好险,“吓死我了。”
梁丘深将伸出的手放下,语气也从紧绷状态缓和了些,柔声道:“小心点。”
“我没太注意。”
叶若瑜尴尬地笑了笑,她还说露面的时候争取来个好印象呢,这下可好差点出了个糗。
说完,她急切地去看梁丘深,对方就站在路灯下,面容被照得一览无余。
脸部线条似乎更鲜明,眼窝加深,颧骨微突,她认真打量着,对方也任由她看。
仔细看了一会,叶若瑜才开口,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忧心:“深哥,你瘦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写得慢,我想大家是能理解的。我觉得年上就好吃在自以为是在清醒地挣扎,其实早已沉沦我觉得我这次感情戏写的真挺好的,是错觉吗【挠头】
第62章 介绍
梁丘深露出笑容, 冲淡因消瘦带来的严肃感,“过两天就好了。”
“我才不信嘞,你回来肯定又要开始加班。”
对方没有反驳,也就是默认了。
叶若瑜张嘴想要劝几句, 比如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因为她觉得这些道理梁丘深未必不懂, 自己说再多也像是喊口号, 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最后只能送上务实的叮嘱:
“要好好吃饭。”
对方注视着她的眼睛, 语气真诚地回答:“我会的。”
叶若瑜发觉自己对这样的眼神毫无抵抗力, 只是对视一眼便溃不成军, 结结巴巴地又说了句:“还有,少喝点咖啡。”
“这个……”对方面露为难,无奈地笑笑:“就不好说了。”
叶若瑜也顾不上害羞了,跟着叹了口气:“那你今天总不能还要去加班吧?你才回来呀!”
“不会地,等会就回家。”
叶若瑜松了口气, “那就好,把东西给我吧。”
她打算速战速决, 早点处理完, 梁丘深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对方转身打开后车门,经过一番翻找,拎出两盒水果给她。
“这个吗?”叶若瑜一眼认出这两样东西前几天路爷爷刚给过她。
“有什么问题吗?”
“也不算是问题, 就是前两天路爷爷刚给了我一份,我还没吃完呢。”
“这样。”梁丘深略作停顿, 解释道:“其实这是叔公给我的, 但你也知道我几乎不在家吃饭,所以才想着给你。”
“原来是这样。”叶若瑜恍然大悟,“那就给我吧。”
她大方地接受梁丘深的好意, 水果不比别的,不及时吃可是会坏的。
“正好明天可以做水果三明治。”
“听着就很好吃。”
叶若瑜一听,连忙问:“深哥你要吃吗?我可以做了拿给你哦。”
“不用了,我不太爱吃甜的,你和朋友好好享用。”
“那好吧。”叶若瑜一脸失望,“看来只能我们独享美味了。”
没想到对方又突然改了口风,“这样吧,过两天不是要一起吃饭,你可以带一点给我和百律尝尝。”
叶若瑜眼中一亮,“对哦,正好可以当饭后甜品。”
梁丘深笑着点头,像是很赞同她的提议。
“深哥你不喜欢吃甜的话,那酸可以接受吗?”她已经开始盘算利用水果可以做什么甜品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看着做吧。”
“没问题!”
两人商量完,叶若瑜思量着是不是该到此为止了,可是就这么分别她又不甘心,难得和梁丘深见面,自己应当把握机会才对。
她纠结地低下头,无意间注意到地上的影子,二人的影子都被拉长,边缘处更是快要交错在一起,但又差那么一点。
叶若瑜专注地盯着影子间的空隙,突然偏偏头,影子也随之变换跟着移动,边缘处瞬间融为一体。
要是人也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再度抬头,对梁丘深说:“深哥,虽然和你聊天很开心,但是我觉得你得回去休息了。”
“知道了。”梁丘深的视线在她脸庞流转,又转移到了头发,关切地提醒道:“你头发还是湿的。”
“不碍事,这个天气一下子就干了。”
叶若瑜提着东西不方便捋头发,便甩甩头想要加快干发速度,出门前她已经把头发擦到没有水珠,因此也不担心会甩出水来。
殊不知洗发水的香气随着动作从发间散开,一股清雅的花香顺着夜风飘向梁丘深。
梁丘深屏住呼吸,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早了,你回去吧,东西重不重,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啦,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为了展示自己的轻松,叶若瑜还特意举起箱子给他看。
“要不你先走吧,我回去很快的。”
叶若瑜本想着可以目送梁丘深离去也行,但对方却坚持要她先上楼,她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往回走。
进了小区后,她没人又回望了眼,结果看到对方还站在原处看着她,见自己回头,还冲她挥挥手。
叶若瑜有种做小动作被抓住的窘迫,急忙转身离开。她并不知道梁丘深回到车里,又呆了很久才走。
林溪看到叶若瑜出去一趟,又拎回来两箱水果感到十分诧异。
“哪来的水果?”
这个点叶若瑜跑出去买水果显然不合理。
叶若瑜竭力假装若无其事地穿过客厅,把东西放下,“深哥给的,他说吃不完所以就给我了。”
“这么晚特意给你送过来啊。”
“也不算是特……”叶若瑜的话戛然而止,猛地一拍脑袋,对啊,这怎么不算特意呢?
梁丘深可是从路家过来的,她们家也不在回梁丘深家的必经之路上,对方想过来必然是要绕路的。
“溪姐,你说一个人大晚上开车给你送东西,是不是说明关系很好?”
林溪回答:“那起码得是比较好的朋友,比如你现在让思钧过来,他应该也会答应。”
“那不一样。”叶若瑜撇了撇嘴,没想到这句台词也会轮到她说,就算是她开口,费思钧也会觉得跟林溪有关,可不是有求必应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不能说明什么,也许这人就是对身边朋友都很关照。”
“明白,深哥就是这样的人嘛。”
叶若瑜放好水果便钻进房间,她反手关上门,靠着门板陷入思考,她当然同意林溪的说法,但她并不觉得梁丘深是那种会对人无限散发温暖的人。
百里岚曾坦诚地跟她分享过大学时的心路历程,对方曾被梁丘深的表现吸引,最后却又止步于对方的冷漠。
“他只是太有礼貌了,所以才看着没那么无情。”
况且她能感觉到今晚见面的气氛不同,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看她的眼神,都和平日有所区别。可感觉是多么虚无缥缈的主观感受,她怕自己现在无法客观判断一切。
叶若瑜就这么站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房间罚站?
立即快走几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继续发呆,不知不觉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醒来过后,叶若瑜清醒地意识到再这么患得患失下去,她迟早会发疯不可!
她可不想变成一个整日只想着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的人,最好是直接去问梁丘深,让对方给她一个痛快。
要是有机会,她就继续努力,没有就早点了断,及时调整。
小说中描写的痴情多年,死去活来的爱情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她想要的爱情就像爷爷奶奶那样,能有和人每天和她一起回家吃饭,睡前互道晚安就好。
叶若瑜认为两天后的聚餐应该是个好机会,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梁丘深。
吃饭当天她用水果做了好几款甜品,跟在林溪身边打了一年多下手,现在她对于这些也是颇有心得。
吃饭时,梁丘深和百里岚都对甜品赞不绝口。
“这个好好吃啊!感觉比我在外面买的三明治还要好吃,若瑜你好厉害啊!”
“不是我厉害,是食材足够好,这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技术,只是把原料组装一下而已。”
叶若瑜回答时紧盯着梁丘深的反应,又道:“这水果都是深哥给我的。”
百里岚一听,立即梁丘深展开了激烈地讨伐。“梁律你这就太不够意思了,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分享一下!”
对方细嚼慢咽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说:“东西是叔公给我的,给你不合适。”
百里岚白了他一眼,“借口,都是借口,你就不知道私下给?”
看到对方不接话,百里岚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个主意,换了副亲热的口吻,凑过去挽住叶若瑜的胳膊。
“我们若瑜手艺好又这么可爱,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
叶若瑜正想回绝,但看到梁丘深毫无反应,话头一转问:“什么样的?”
百里岚话语微顿,她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还真问上了,立马大脑运转思考有没有合适对象。
还别说,真让她想到不少人选。
于是她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叶若瑜想了想回答说:“成熟稳重点吧,我不喜欢太活泼的。”
百里岚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喜欢活泼的?”
“因为我就很活泼了,如果两个人都闹腾,那不累吗?”
“可是我觉得两个人都爱闹腾的话很好啊,成熟稳重的人可能只是包容你的活泼,并不能理解支持你。”
“说的也是,我还从来没想过这点。”
“对嘛,活泼的小情侣也很可爱,我们律所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就是这样,她经常说自己和她男朋友的故事,我们都觉得很有趣呢。”
百里岚绘声绘色说着实习生的恋爱故事,叶若瑜认真听着,目光时不时地朝斜对面望去。
梁丘深一直没有参与对话,安静地吃着她做的甜品。
她还记得对方说过不爱吃甜的,所以刻意控制了奶油的甜度,现在看来反响不错,对方每样都吃了一个。
“……若瑜你觉得怎么样?”
百里岚突然叫了她一声,叶若瑜才回过神,一脸歉意地说:“我没有听清,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是说你觉得这个对象怎么样,要是合适我回头把他约出来,大家一起见个面。”
“这个啊……”叶若瑜压根就没听到前面的介绍也不想答应,可话题是她挑起的,总得找个合理的理由拒绝,“我觉得……”
梁丘深突然出声:“若瑜,帮我拿一下纸巾可以么?”
“哦,好的。”
叶若瑜正要动手,百里岚已经眼疾手快地把纸巾盒拖到梁丘深面前,还埋怨了一句:“梁律你不要打断人家嘛。”
她可不像若瑜那么好糊弄,整张桌子就这么大,拿盒纸巾很困难吗?
百里岚冲梁丘深挑了挑眉,像是表明自己已经看破了他的小心思。
挑衅完又回头看着叶若瑜:“你继续说,你觉得什么?”
“我觉得一般吧。”
“一般那就换个,你和小赵不是在一起练车吗?你觉得怎么样?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又有共同爱好,小赵家条件还不错哦。”
百里岚经手过赵鸣恩妈妈地离婚官司,对于他家的情况相当了解,但出于职业道德只能隐晦地暗示一下。
“看出来了。”
从赵鸣恩平常言行举止就不难看出对方家庭条件优渥,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一毕业只想着找工作赚钱糊口,哪像他一样那么悠哉。
“听你这意思是看不上?”
“没有什么看不上的,他条件比我好多了,只是两个人不合适。”
“那确实是的,光看条件也不行,还得看合不合的来。”百里岚含着笑回头问梁丘深:“梁律你平常这么关心若瑜,这不得利用自己的人脉给她介绍个好的?”
梁丘深放下擦拭的纸巾,语言简意赅地回答:“我认识的不太适合。”
但百里岚却不依不饶追问:“哪里不适合?”
“我认识的人太复杂,若瑜太单纯容易吃亏,所以说不适合。”
说完梁丘深看向叶若瑜,用看似耐心真诚,毫无私心地口吻劝诫说:“你想恋爱没有问题,但是女孩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你这现在地情况,向你示好的人,不一定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所以一定要注意分辨,不要轻易相信付出真心。”
叶若瑜边听边点头,连忙表示自己会注意。
“放心吧,深哥,我心里有数。”
百里岚听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给他装上了!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you know what i mean绝对坦诚之人和绝对不坦诚之人的交锋。怎么已经一点半了【崩溃抱头我不是从10点开始写的吗!
第63章 操心
离开时, 叶若瑜特意走到梁丘深的身边。
“深哥,你待会要回律所吗?下午忙不忙?”
她刚一靠近,身上的香味也跟着飘来,梁丘深立刻认出这是自己送的香水, 稍一走神, 便强行将意识拉回, 开口回答:“是的, 我今天比较忙, 可能没空送你。”
“没关系, 我自己坐车就行。老是让你接送也怪不好意思的, 等我拿到驾照就好了。”
为了搭配今天的衣服,叶若瑜穿了双高跟鞋,这双鞋她买来也没穿过几次,至今也没能完全掌握诀窍,因此每一步路走得都很小心。
既要跟上梁丘深的步伐, 又要保证姿态好看,一心?用自然很勉强。
走着走着, 她忽然发觉梁丘深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像是为了配合自己的步速似的,抬头望去,只见对方目不斜视地走着, 就连她的注视也没有察觉。
叶若瑜只好收回目光,过了一会儿, 又听到对方问:“想好买什么车了吗?”
“没有, 之前路爷爷也问过我,他说听你安排就好。”
对方听后点点头,“到时候我帮你参考。”
叶若瑜语气轻快活泼地应下, “好的。”
转眼三人走出餐厅,叶若瑜自觉地和两人打完招呼准备离开。
百里岚连忙叫住她,“等下,你怎么回去?”
叶若瑜又停下来:“坐公交呀。”
“公交站离这边挺远的,你穿这个鞋走路不方便吧?”百里岚看了看叶若瑜的鞋子,她来时叶若瑜已经到了,也就没发现对方穿着高跟鞋。
“其实也还好,慢慢走就行了。”
百里岚哪里听得了这种话,立即表示:“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叶若瑜问:“岚姐你不用回律所吗?”
“回肯定是要回去的,但我又没那么忙,晚个?十分钟也是没问题的。”说完百里岚故意去问梁丘深:“你说对吧,梁律。”
对方依旧是好脾气,不骄不躁地回道:“那就拜托你了。”
百里岚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两人绝大多数的斗嘴,都是以她败兴而归为结局,但她依旧越挫越勇,想着迟早一天可以扳回一城。
有时候她都搞不懂自己哪来这么强的好胜心。
最后叶若瑜上了百里岚的车,对方又问她:“你刚才问我对象的事,是不是真的感兴趣?”
刚才的对话被梁丘深打断,后来也没能继续下去,百里岚有一万个理由相信这人是故意的,所以才打算私下再问一遍。
如果若瑜真的有想法,自己就帮帮忙。
“要不还是算了吧。”叶若瑜没想到百里岚对这事这么上心,心里也有些愧疚,“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谈呢。”
百里岚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可想的,你要是觉得一个人过着不错就这么过呗,要是觉得孤单想要找个人一起那就试试。”
“岚姐为什么还没有恋爱呢?”
“你也知道我这工作,整天遇到些离谱的事情,自己也就没想法了。”
刚入行时百里岚也向往过爱情,但是在目睹客户对婚姻不忠,算计伴侣种种狗血事件后,她逐渐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有时候我也在想,世界上真的有幸福的婚姻吗?”
“当然有了。”叶若瑜回答得干脆,“我的爷爷奶奶就非常恩爱,岚姐你不要灰心,你想啊,幸福的家庭也不会去找律师。”
“我想也是这个道理。”百里岚趁着等红灯,扭头看了眼叶若瑜,青春洋溢的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哪怕面对未知也能保持信心。
她很羡慕,这样的心态自己再也没有了。
待汽车又行驶了一段后,百里岚说:“我觉得你应该谈恋爱。”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么年轻就应该好好享受青春,现在不谈,难道等以后没时间没精力再谈吗?梁律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是你图他人,他图你钱,这未尝不是一种公平嘛。”
叶若瑜被逗笑了,“岚姐你说话也太现实了。”
百里岚撇撇嘴,这年头哪有那么多真爱,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老实人都不多了。
“做人嘛,还是现实点好,梁律就是要求太高,我估计在他眼里所有男人都配不上你。”
叶若瑜微微愣住,调整情绪假装不在意地说:“哪有这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不信的话你就谈一个。他嘴上说没问题,回头肯定想着法挑刺,所以说他的话你也别都信,不一定全是真的。”
百里岚并不想破坏两人的关系,但梁丘深的保护欲如果无限膨胀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多管闲事了,于是又补了句:“我的话也不一定对,你随便听听就好。”
“知道了岚姐。”
把人送到咖啡馆百里岚便离开了,至于介绍对象的话题,再一次无疾而终。
此后几天叶若瑜专心练车,王教练已经为她们预约好科目?考试,注意力一转移,倒也很少关注其他事。
生活非常规律,每天都在驾校、咖啡馆、家三点移动。
临睡前她才有空刷刷手机,不出预料的,梁丘深开始频繁加班,叶若瑜偶尔会给他发一条消息,对方回复得很慢,她自知不方便打扰,也就不发了。
到了考试那天,叶若瑜发挥正常通过考试,赵鸣恩则要倒霉一点,坡道定点停车时出现溜车,导致考试失败,好在考生拥有一次补考机会,第?次顺利过关。
王教练对她们的表现也很满意,两人学得快练车又勤快,算是每个教练梦寐以求的好学员,只可惜他只负责教科目?,和这两位学员的缘分也就止步于此了。
在科目三课程开始前会有一个多星期的空档,叶若瑜也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她先是去看望路昇,陪老人家吃了顿饭,随后便收拾行李回家,顺带参加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的时间安排在星期五,她便星期四回家,这样可以和爷爷多待一天。
“我回来啦!”
回到家,按照老习惯也若瑜先跟奶奶打招呼,擦擦相框,整理贡品。
她一边忙碌一边念叨着近期发生的生活,包括对梁丘深的想法也都全盘托出。
面对奶奶自己没有什么可隐瞒,甚至在想要是奶奶还在,一定可以告诉她该怎么办。
其实她也很迷茫,忙的时候顾不上思考,一旦闲下来就开始身不由己了,她发觉自己很想梁丘深,时常会有种去找他的冲动。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呀……”
“早知道最近见不上面,当时就应该说的,就算被拒绝也好过于现在这样。”
叶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叶若瑜对着霓珍的照片嘀咕了半天,好奇地问:“你在说什么呢?”
叶若瑜稳住心神,转过身冲爷爷露出笑容:“在跟奶奶说很想她。”
叶诚也跟着笑了,缓缓道:“那帮我也说一句,我也想她。”
叶若瑜应下后立刻大声对着文霓珍的照片说:“爷爷也说很想你,你要是想我们就托个梦哦。”
她回到沙发旁坐下,叶诚把洗好的葡萄往她面前一推:“吃葡萄,今天刚买的。”
“您也吃。”
爷孙俩边吃着葡萄,边交流着近期的动态。
叶诚忽然说:“盛家那个小伙子应该是相亲成功了,我最近总看到一个女孩子去找她。”
“那不是挺好的。”叶若瑜不为所动吃着葡萄。
叶诚表情迟疑地说:“你上次不是还说怀疑他对你有意思……”
“我也说只是怀疑嘛,也有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从始至终,叶若瑜都对盛鸣没有任何想法,对方有了对象,她也只会祝福,找到幸福归宿理应祝福嘛。
叶诚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又说:“不管他之前有没有,这小子这么快就有新对象了,我的意思是这种不能要。”
“要不要也跟我没关系,您少操点别人的心,多关心关心我吧。”说完叶若瑜就揪了个葡萄,塞进叶诚嘴里。
叶诚咽下葡萄叹了口气说:“我也想啊,只是我现在不中用了,帮不上你的忙。”
叶若瑜最怕听这种话,赶紧打断,嗔怪道:“瞎说什么,您得长命百岁,这对我非常重要!”
“说得对,我是得好好活着,还要看着你结婚,看看我未来的孙女婿是个什么样的人。”
以前叶诚觉得聊这些话题太早,现在看到盛鸣都开始谈婚论嫁了,不由多想了些。就算活得再久,他也不可能陪小宝一辈子,总得有个人替自己照顾她,不然到死他也不放心闭眼。
“那您还是先长命百岁吧,这事儿我看难说。”
“怎么就难说了?”叶诚对她的说法表示不满。“你这么聪明可爱,怎么可能找不到?对了,你不是要参加同学聚会,正好看看,说不定就有合适的。”
叶若瑜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是同学聚会又不是相亲会,她上高中看不上,难道现在就会看上吗?
“您就别操心了!”
“你这孩子,刚才还说让我多关心你。”
“那您还是关心盛鸣吧。”
“你这孩子,是不是还没开窍,就真没遇到过合适的吗?”叶诚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种可能了,不然不应该啊。
叶若瑜心里也正乱着,只好说:“您就别问了,成了就给您把人带回来行不行?”
叶诚也知道这事急也急不来,随口说了些自己恋爱的事,当年为了追求霓珍他也是花了番功夫的,还因为没经验闹了不少笑话。
“不过你奶奶说就看重我这一点,觉得我踏实可靠。”
叶若瑜捧着下巴,听得十分认真,“我也觉得这点很重要。”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男人嘴上说再好听都别信。”
“怎么样才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叶诚沉思片刻后回答:“还是当面问清楚吧,如果这人不敢明确回应你,那就直接放弃,要是连喜欢都不敢承认,那你喜欢他干什么?”
他的想法很简单,没有担当的男人不算男人。
第?天,叶若瑜简单收拾一番,来到了聚会地点。
一进宴会厅,她便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抬头望去只看到闵棠坐在座位上向她招手。
“若瑜,这里!”
叶若瑜走了过去,闵棠偶尔会在朋友圈晒自拍,看到她的样子也不陌生,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换了发色,如今是一头酒红色的长发。
“你头发换颜色了诶。”
“是啊,前几天才染的。”闵棠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不是马上要聚会,我特意染得,花了三百!”
叶若瑜听到这语气,忽然感觉像是回到高中。
闵棠也是这样凑到她耳边,提醒自己老师来了,快把杂志收起来。
作者有话说:
此乃过渡章,应该快到表白了。嗯…… 不得不说开窍没开窍差距很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那个青春啊~
第64章 喜欢
闵棠说完深吸一口气, 发出赞叹:“你的香水好好闻啊!”
叶若瑜弯起嘴角,露出浅笑,“我也挺喜欢的。”
“什么牌子的?”
“不太记得,回头给你发照片。”
“好哟~。”
宴会厅不断有人加入, 场面热闹非凡, 时不时就有同学过来和她们打招呼。
几年未见, 不少同学都大变了样, 要不是对方自报家门, 叶若瑜压根就认不出来。
“好久不见啊, 叶若瑜。”
又有个男生过来打招呼, 叶若瑜看了两眼,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戴明泽。”
对方有些激动,语气腼腆地说:“你还记得我。”
“那肯定呀。”
高中时期戴明泽是她的后座,关系自然要比其他同学更熟点,只不过毕业之后两人再无联系。
在她印象里, 戴明泽是个很内向的男生,学习不错, 笔记做得详细, 大家常会找他借笔记誊抄,在课间同学们都在吵吵闹闹的时候,他常常会安静地呆在座位上。
“听说你考到B市去了, 很厉害啊。”
戴明泽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呢?”
“我在上班呀。”
对方微微愣住, “你……你没有复读吗?”
高中毕业后, 叶若瑜除了闵棠再没和其他同学有联系,至于班级群也是常年屏蔽,因此她的近况鲜少有人知晓。
“没有啊, 毕业就直接就上班了。”叶若瑜笑了笑,语气坦率道。
“其实你应该复读的。”对方说:“以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大学的。”
叶若瑜露出遗憾的表情:没办法,我当初不想读嘛。”
戴明泽也点点头表示理解,语气犹豫,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那你在哪里上班?”
“在L市。”
“要不加个X信?”
“行啊。”
两人加了好友,远处响起呼喊戴明泽的声音,对方说:“我得过去了,回头再聊。”
“好的,拜拜。”
戴明泽刚走,一直没说话的闵棠立马凑过来,和叶若瑜咬起耳朵,“我上次和宋舒扬他们出去玩的时候,听他们说戴明泽一直在打听你的事。”
“啊?”
闵棠生怕她不信,强调道:“我说真的,之前宋舒扬都打听到我这里来了,只是我不敢随便给,就说不清楚。”
她以为自己这么说完,叶若瑜要么惊讶要么害羞,实际上对方却是无动于衷。
闵棠大为意外:“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喜欢你诶,说不定这次他找你要联系方式就是想和你表白。”
叶若瑜听了只是摇头,“我能有什么反应,他要做什么也和我无关,想这些干嘛?”
闵棠消化了会才缓过神,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着叶若瑜,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感觉你变了好多,我要是能这么想,也不会整天内耗了。”
“不过是不在意罢了,我该内耗的时候也会内耗。”
“那也不错啦!”
闵棠继续和叶若瑜聊着同学们的近况,她和不少人都保持着联系,每逢寒暑假还会相约出去玩,可谓是消息灵通。
她随意一瞥看见远处某个同学,便对叶若瑜说:“对了,估计你不知道,许可和李奥分手了。”
叶若瑜的反应要比刚才大多了,她惊愕地问:“为什么啊?”
许可和李奥从高二便在一起,同学们都知道,而且自觉为他们打掩护,两人大学更是考上同一所学校。
直到毕业,班主任才说自己早就知道他俩在恋爱,只是看两人没影响学习,才没假装不知道。
“这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听宋舒扬说的,你看他们俩都不坐在一起。”
叶若瑜在人群中梭巡一番,很快找到林可和李奥,这两人分别坐在宴会厅两个对角的位置上,毫无视线交流,如同陌生人一般。
“竟然分手了。”叶若瑜语气中透着可惜,“我一直以为她们能走下去的。”
闵棠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
周围的同学也对此事略有耳闻,于是七嘴八舌地聊了起来。
总得来说,提起这事大家都觉得可惜。
“明明都已经到这一步了,结果却分手了。”
“估计是大学里的情况比较复杂吧。”
“想想也是蛮尴尬的,当初是想着在一起才考了同一所大学,现在分手了,说不定还得经常碰面……”
等人差不多到齐,也就开席了。
现场除了同学,她们的高中班主任也应邀而来,开宴后不少同学跑去找班主任敬酒。
闵棠也拉着叶若瑜一块,去向班主任打招呼。
“这不是叶若瑜吗?”班主任仔细看看叶若瑜的模样,笑着说:“变漂亮了,现在在干什么?”
叶若瑜回答:“随便找了个班上。”
“这样蛮好的,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班主任重复了好几遍“那就好”,又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听说你在外地上班,注意安全。”
叶若瑜重重地点点头,随后又有其他学生过来打招呼,叶若瑜和闵棠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闵棠问她:“我们吃完饭打算去唱歌,你去不去?”
“算了吧,我晚上要回去了。”
“这么急吗?”一想到叶若瑜要上班,闵棠自然不能耽误正事,只能说:“那你什么时候走?”
“回去吃个晚饭就得走了,我想跟爷爷再呆一会。”
“那好吧,有空我去L市找你玩啊!”
闵棠原以为跟叶若瑜见面会感到陌生,但实际上一碰面,她们就很自然地聊起来,感觉不到一丝隔阂。
她十分希望能维持住这份友谊,尤其是在大学经历过各种遭遇后,高中时的友谊就显得更加纯真美好了。
“好呀,来店里我请你喝咖啡~”
“我实在是喝不习惯,我之前还想问你来着,是不是上班族都得喝这个?”
“那倒不是,我们店里也有果汁冰淇淋,不过还是咖啡最有特色啦。”
“嘻嘻,那到时候去找你玩。”
吃过饭,班长号召想参加唱歌的人留下来,叶若瑜在和身边几位同学打过招呼后,便悄悄离开了酒店现场。
回家的路上,叶若瑜发觉自己心情相当平静,就像是去看了一场演出。
高中对她而言是美好与痛苦并存的三年时光,刚参加工作时,她还会梦到学校。
而现在,自己已经彻底走出来了,唯一让她感慨的,只有许可和李奥分手的事。
她和这两人也不太熟,但她曾在无数个课间,校内外、看到两人甜蜜约会的身影。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自己对情侣的认知都源于她们,也曾幻想过自己恋爱会是怎样的情形。
结果现在她还没谈上,范本却分手了。
只能说世事无常,自己更应该把握当下了。
叶若瑜刚走进小区,收到了闵棠发来的消息。
[戴明泽刚刚还问我你怎么没来呢。]
[他不是加了我么,怎么还问你?]
[我怎么知道~可能等下就来找你吧。]
叶若瑜一边回着消息,一边抬出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手机就弹出戴明泽的名字,叶若瑜还来不及去看消息内容,注意力便被屋内吸引了。
客厅里传来交谈声,爷爷正在与人聊天,听上去心情不错。
谈话声也随着她开门的动作暂停,随即传来叶诚的问话:“小宝回来了?”
叶若瑜嗯了一声,“有客人吗?”
她在玄关换鞋,低头就看到地上摆着一双陌生的皮鞋。
是一双鞋面一尘不染,做工精致的真皮皮鞋。
叶若瑜看到这双鞋只觉得十分突兀,来不及多想,转身走进客厅,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叶诚身旁的梁丘深。
她当场愣在原处。
等一下!梁丘深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
“你这孩子,怎么看到客人都不打招呼。”叶诚见她半天没反应,出声提醒道。
叶若瑜反应过来,喊了一声:“深哥,你怎么来了?”
对方端坐在沙发上,不慌不忙地解释说:“基金需要你户籍所在地开证明,叔公听说我要来这里,让我带点东西看望叶爷爷。”
叶若瑜这才发现茶几上摆放着不少礼盒,不好意思地说:“路爷爷实在太客气了。”
“你今天晚上要回去吧?”
“嗯。”
“那跟我一起走吧,我开车来的。”
叶若瑜高兴地一口应下,这样她就不用按时刻表赶车了,“好呀。”
梁丘深是以叶若瑜的代理律师名义登门拜访的,又介绍了自己和路昇的关系,因此叶诚对他印象很好,听说对方要载叶若瑜一程,便说:“小梁这也太麻烦你了。”
“不碍事的叶爷爷,反正我也要回去,顺手的事。”
“那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叶诚热情地挽留他。“你想吃点什么,我等下就去买。”
梁丘深客气道:“怎么能让您动手,按理说我们是晚辈,应该我请您吃饭才对。”
“你大老远跑过来怎么能让你破费,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就去买。”
叶若瑜见状连忙说:“好了好了,您别动了,我去买就是。”
叶诚听完便又坐下了,“那也行,你去买只鸡再买条鱼回来。”又回头和梁丘深介绍:“小宝很喜欢吃我的红烧鱼,你也尝尝。”
叶若瑜听到叶诚当着梁丘深的面叫自己小名,尴尬得头发都发麻了,赶紧咳嗽一声:“买鸡和鱼是吧。”
“嗯,剩下的你看着买。”
“知道了。”
叶若瑜转身就要走,梁丘深也跟着起身说:“我跟你一块,正好去取材料。”
在得知梁丘深的目的地后,她立即规划好路线,先去取材料,再去菜市场。
梁丘深问她:“听说你回来参加同学聚会?”
“是啊,我刚从酒店回来。”叶若瑜看着梁丘深说:“你怎么来这儿不跟我说一声,你什么时候到的?”
“我差不多也是中午到的。”梁丘深也正纳闷着,“本来我也没计划今天来办,是叔公让我尽快处理。”
叶若瑜忽然哎哟一声,见梁丘深看过来,她说:“我在回来之前去看了路爷爷,和他提过同学聚会的事。”
“叔公没有和我说这件事,我也没想到你回家了。”
“那就奇怪了……”叶若瑜总觉得这事情透着股诡异,但又找不出问题。
“聚会参加的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发现大家变化特别大。”
叶若瑜随便挑了几件事和梁丘深分享,镇上也不大,没一会就到了目的地。
梁丘深下车办事,叶若瑜就在车里等他。
这时候她才有空看手机,还真让闵棠猜对了,戴明泽发消息问她怎么没来唱歌。
叶若瑜回复没空参加,没多久对方又发来消息,这次她看过之后便没有回复。
她现在可没有闲聊的心情,梁丘深的突然到访,彻底打乱她的计划。
不一会,梁丘深回到了车上。
“拿到了吗?”
对方冲她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去买菜吧。”
叶若瑜从没想过,竟然能从对方嘴里听到这样家长里短的话,一时有些恍惚,慢了半拍才回答。
“好啊。”
汽车开到一个岔路口,梁丘深问叶若瑜该往哪走。
叶若瑜按照记忆指了个方向,不过等车行驶一段距离后,她才发现指错了,这是去河堤的方向。
转眼间,车就已经开到了河堤旁,梁丘深也觉得眼前的景象很新鲜,便刻意放慢车速,时不时望向窗外。
“这里很漂亮。”
叶若瑜不好意思地说:“深哥我指错路了,得绕一大圈才能回去。”
“没事,就当是欣赏风景,我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了。”
“河堤上的景色更漂亮。”叶若瑜听他这么说,便提议说停车去堤上看看。
梁丘深稍作思索,也答应了,于是两人将车停在一旁,沿着石阶来到河堤上。
今天风和日丽,河堤上景色秀美,大风也毫无阻挡地从河面灌过来,吹得两人都是发丝乱舞,衣摆翻飞。
叶若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梁丘深就有些猝不及防了,西装猎猎作响,精心维护的发型也被吹散。
看到梁丘深在风中狼狈地整理,叶若瑜忍不住笑出声来。
见惯了对方利索的样子,现在这样倒是很稀奇,梁丘深听到她的笑声表情更加窘迫了。
他努力想要维持发型却也无济于事,最后只能放弃,任由强风吹拂,向叶若瑜笑笑说:“没想到这里风这么大。”
叶若瑜反而觉得这样的梁丘深更好看些,平时的打扮虽然符合精英气质,但是太有距离感。
“这样挺好看的。”她指了指堤下的平地,“要不去那边吧,那边风小。”
平地处便是那栋已经没人居住的平房,因为长期没有打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围墙上也出现裂痕,长满爬山虎。
叶若瑜和梁丘深介绍屋子的主人已经搬去外地了。
走近一看,才发现墙上还有人用石子写字,一看字迹就知道是小朋友来这里玩耍时随意涂画的。
“我看看写了什么,不想上学?小朋友你这字迹还是老实上学吧。”
叶若瑜念着墙上的字随口评价一句,目光又移到更低处的地方。
“我喜欢……喜欢什么来着?”越靠近地面的地方,爬山虎的长势越旺盛,后面的字迹已经彻底被绿油油的叶片遮挡了。
但叶若瑜实在是好奇,微微弯下腰,想要看个明白。
她正犹豫要不要伸手拨开叶子,梁丘深已经蹲了下来,伸出手试了一下。
“估计根部已经钻进墙缝里了,你别用手弄,小心受伤了。”
叶若瑜轻声嗯了一声,她看着对方在自己身前蹲下。
西装下摆垂在杂草丛生的荒地上沾上了灰,拉扯爬山虎的手腕上还戴着精致腕表,也毫不在意表面会被刮花,心无旁骛地研究着藏在喜欢后面的究竟是什么。
梁丘深又尝试拉扯几次,勉强将爬山虎松动了些。
“好像能看清楚?”他凑近想要看个清楚。
这时,他听到叶若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梁丘深,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实在不想吊胃口了,非常努力写到这里…… 朋友们晚安,我已力竭。
第65章 回答
梁丘深不敢回头。
但对方并没有给他时间思考, 伴随着喧嚣的风声,少女的心事也一同传入耳中。
“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毕竟喜欢你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望着梁丘深的背影, 叶若瑜也觉得轻松不少, 她竭尽全力无视对方的存在, 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想说的话上。
机会也许只有一次, 既然开了头, 唯有奋勇向前。
“我不是意气用事, 也不是迷恋于你的照顾, 我喜欢的就是你梁丘深这个人,我很想和你在一起,共度今后的每一天。”
“如果你也喜欢我的话那就太好了,要是觉得不合适也请告诉我,我理解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但请你认真考虑一下,可以吗?”
叶若瑜一口气说完心中积攒数日的话语, 说到最后不自觉地尾音出现颤抖, 就好像勇气也被消耗殆尽。
太好了,总算顺利说完了,这样即便失败, 她也能坦然接受,而不会沉浸在各种懊悔里。
不过她本以为说完就能得到解脱, 可这种感觉持续不过数秒, 自己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扼住喉咙。
对方会怎么回答?
风依旧在刮,扬起她的头发,又吹向梁丘深。
对方迟迟没有转身, 就连扯住爬山虎的手都不曾放下。
叶若瑜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就在被这种等待折磨到窒息时,她听见梁丘深的回答。
对方说,“你还年轻,会遇到比我更适合的人。”
“不会再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叶若瑜不假思索地反驳:“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若瑜,我不能……”对方的声音越来越低,剩下的话语彻底被风声淹没。
“不能什么?”叶若瑜想要听得清楚些,又向前一步,放大音量问:“是不能答应我,还是不能喜欢我?”
对方陷入沉默。
在呼啸的风声里,叶若瑜的心一点点跌落谷底。当一个人开始犹豫,其实已经表明态度。
只是她不死心,想要亲口问出答案。
“若瑜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和你相处是我为数不多能感到快乐的事,所以我更不能耽误你,我们……”
梁丘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看着叶若瑜:“只能维持现在的关系。”
叶若瑜身体微微晃动,强忍着失落感,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真相的确残酷,可她甚至顾不上伤心,必须先硬撑着完成这场对话。
梁丘深眼中闪过不忍,急忙补了一句:“以后遇到任何事你还是可以来找我,我很愿意……”
“不用了,深哥。”叶若瑜强硬地打断他。
她紧咬着下唇,努力稳住情绪方才开口:“一边对我好又一边拒绝我,对我来说是件很残忍的事,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
忽然之间,她好像终于读懂了百里岚对梁丘深的评价,怎么有人能在拒绝别人后,还可以若无其事说出这种话呢?
她固然生气,可最令人绝望的是——她发觉自己根本恨不了梁丘深。
对方顿了顿,轻声回答:“我明白了。”
“那……回去吧。”叶若瑜无法忍受继续呆在这里,扭头就走,“还得去买菜。”
这世上还有比表白失败更伤心的事吗?
答案是有的,她不仅被拒绝了,待会儿还得装作没事人一样和梁丘深吃饭回L市。
叶若瑜闷着头朝路边走去,步伐越来越快,而梁丘深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后,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
两人上车之后也都沉默着,最后还是梁丘深主动开口询问方向。
叶若瑜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比划,每到一个路口之前,她都会提前示意,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也知道这样很幼稚,可她做不到梁丘深那样。
看到对方依旧平稳地开着车,叶若瑜咬住下唇的力度也越来越大,疼痛能帮助她保持清醒,也在提醒她必须这么做。
自己已经失败一次,难道还要让对方看到自己失去理智的一面么?
到了菜市场,叶若瑜没有让对方跟着,她自己下车去购买食材,菜市场规模不大,没花多长时间就买齐了。
她刚一出来,梁丘深就下车帮忙拎东西。
“给我吧。”
叶若瑜没有推辞,沉默地将东西递过去,随后上车。
梁丘深把食材放进后备箱,关门时,视线越过车身,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叶若瑜,对方垂着头,发丝倾斜遮住了大半脸庞,肩膀低垂,全然没有往日的精神。
他在车尾处多停留了几秒,才重新上车。
汽车一路开到小区外,两人下车,提着东西,一前一后地走着。
梁丘深看到叶若瑜始终不愿开口的状态,认为自己留下来并不是个好主意。
就像对方说的,既然他的行为已经对叶若瑜造成了伤害,那么就更不应该再继续下去。只是自己要是突然离去,叶诚免不了要询问缘由,他担心这样会对叶若瑜造成二次伤害。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离开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叶家外。
叶若瑜突然做了一个深呼吸,开口说:“要进去了。”
梁丘深下意识地应了声,只见叶若瑜用钥匙开门,在开门的瞬间,对方挤出微笑,用高昂的语调朝屋内喊道:“我们回来啦!”
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叶诚迎了上来,“回来了,今天菜怎么样?”
“还可以,今天这鱼个头正好。”叶若瑜打开塑料袋给他看,若无其事讨论起物价:“不过最近小葱涨价了,好贵啊。”
“可不是吗,现在菜价真是一天一个价。”
爷孙俩极其自然地聊着家常,叶若瑜提着菜就钻进了厨房,借口让爷爷陪客人,自己来备菜。
叶诚也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热情招待梁丘深去客厅坐下。
叶若瑜特意关上厨房的门,想要隔绝客厅的声音,但房门不堪但此大任,自己还是依稀能听见叶诚称呼自己为小宝,说着她的童年趣事。
本来她还觉得爷爷这么叫称呼自己挺丢人的,现在好像也无所谓了。
反正以后她和他也只有业务往来。
继续做朋友对她来说无异于折磨,更会让她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快刀斩乱麻比较好。
可是自己真的能割舍掉么?
叶若瑜扪心自问,两人相处的画面走马观花一般在脑海闪现,想到两人初次见面对方对她的指导,到后来推心置腹为她分析出路,再到夜晚在路家分享心事……
叶若瑜切着洋葱,拼命深呼吸,不想让含在眼眶中的眼泪落下。
好糟糕的感觉。
她忙活半天把菜都备好了,才不得不到客厅露面。
今天叶诚的兴致空前高涨,梁丘深向来擅长交际,尤其是和年长者打交道。
他始终保持着谦虚求学的态度,引得叶诚打开了话匣子,话题一路从叶若瑜小时候说到了年轻时工厂的经历,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并没有注意到叶若瑜异常沉默,
唯有梁丘深在间隙时会朝她看上几眼。
三人一直聊到饭点前,叶诚要去下厨,叶若瑜也立马起身跟着。
“小宝就别去了。”叶诚说:“你陪客人聊聊天。”
叶若瑜回答:“没事的,深哥不会在意的,我帮您做完,我们也好早点出发。”
梁丘深也跟着附和,叶若瑜索性直接拉着叶诚去了厨房。叶诚拗不过她,只好跟梁丘深打招呼让他随意些。
爷孙俩进了厨房有条不紊地开始做菜,顺带也聊了些体己话。
“这个小梁不错啊,人看着精神,说话也得体,工作又不错。”叶诚说着说着感慨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
“那也没有,纯粹是他比较厉害。”叶若瑜简单介绍梁丘深的经历,叶诚听后更是意外,“他老家也是县城的?我还以为是大城市的孩子,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说他很努力了。”
叶若瑜听到叶诚一直在夸梁丘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歪着头问:“爷爷,你是不是很希望我也和他一样?”
对方想了想,摇摇头说:“能从小地方一步步读出来那得吃的多少苦?爷爷不希望你过那么累,只要做点你想做的事开心就行,你奶奶也一直是这么说的。”
叶若瑜听后没有说话,凑过去把头靠在了叶诚肩上。
对方笑着问:“怎么又开始撒娇了?”
“就是想撒一下,有爷爷真好。”
“傻孩子,好了,客人还等着吃饭。”
饭桌上,叶若瑜的情绪也稳定不少,甚至能主动挑话题和梁丘深聊天,大家有说有笑,气氛其乐融融。
刚吃完,叶若瑜就用商量的口吻问梁丘深:“深哥,等我收拾完,我们就回去吧?”
对方一口答应,叶若瑜道了谢就起身收拾,梁丘深本想帮忙,但是被叶诚给拦住,只好又坐下,视线不自觉得落在叶若瑜身上,看着她忙进忙出。
她干起活十分利索,就和她的性格一样,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也不知道他今天选择到底是对是错,梁丘深暗自叹息。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叶若瑜的意图——她不想让爷爷担心,哪怕心情再差,也只能故作活泼。
刚才从厨房出来时,她的眼眶明明都红了,是哭了吗?
他从来没见过叶若瑜哭泣,光是想到这一点,心便忐忑难安。
没一会功夫,叶若瑜已经打扫完卫生,从房间里拎着行李出来和叶诚打招呼:“爷爷,我们走了。”
叶诚说:“小梁辛苦你了。”
梁丘深客气回应,叶诚又问叶若瑜:“你下个月回来过生日吗?”
“看情况吧。”叶若瑜看到梁丘深也看过来,立马想起那瓶香水,心中更是百感交集。“确定好再告诉您吧。”
“行,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叶诚将两人送出门,目送了许久,叶若瑜不敢有任何松懈,直到听到铁门关上,才止住脸上的笑。
她扯了扯发酸的嘴角,低低喊了声:“”“深哥。”
梁丘深立马回应:“怎么了。”
“我想坐大巴回去。”叶若瑜看着他,毫不掩饰道:“我想静一静。”
有爷爷在,她姑且还能装一下,但返程只有她们俩,还得一块呆几个小时,想想都令人崩溃。
梁丘深语气迟疑:“你一个人……可以吗?”
很快,对方脸上的表情回答了他。
他压下眼底的情绪,点了点头:“明白,需要我送你去大巴站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好,你到家和我说一声。”
两人在小区门口分开,叶若瑜前往长途汽车站,买票坐上了返回L市的大巴。
路上,她无精打采地靠着窗户,望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脑海里却都是一个人的影子。
她懊悔地用额角抵住玻璃窗,在心中默念:叶若瑜,你有点出息。
不过是表白被拒绝而已,没人规定表白就注定要成功。
在这班车停下之前,允许你伤心一会。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说直接答应没意思【对手指只是从人设角度来说对吧……能理解对吧。我保证后面很甜很甜很甜信我!
第66章 点赞
经过一番波折后, 叶若瑜终于回到了家。
林溪恰好在客厅看电视,探头朝她打招呼,“你回来啦?”
“嗯。”
“同学聚会怎么样?”
叶若瑜完全没有交流的欲望,简单地说了句还不错, 便进了房间。
林溪觉得不太对劲, 以前每回从老家回来, 叶若瑜都有分享不完的事情, 这次高中同学聚会这么重要的事情, 对方怎么能忍住只说一句还不错?
她关掉电视, 来到叶若瑜卧室门外, 试着敲了敲门:“若瑜,我能进来吗?”
过了几秒,屋内传来对方的许可。
林溪推门而入,只见行李摆在地板上,叶若瑜和衣而卧, 侧躺着在床上。
这下她可以得出判断,一定是出事了。
“心情不好吗?”
林溪在床边坐下, 拍了拍她, “我今天刚买了葡萄,你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了。
叶若瑜翻了个身,冲林溪露出个惨淡的笑容, “溪姐,我好难受。”
“怎么了?”林溪的语气越发温柔, “说来听听。”
虽然她已经平复了心情, 但是藏在心里话实在是不吐不快,叶若瑜索性起身盘着腿而坐,“我今天跟梁丘深表白了。”
“啊?”林溪猝不及防, 张着嘴久久没有反应。
叶若瑜看到她这样更加挫败了,她烦躁地抓了抓头,“溪姐,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很蠢。”
“哎哎,我没这个意思!”林溪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很意外,你不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好端端地怎么会想到和他表白呢?”
叶若瑜一个没忍住,嚷嚷起来:“都怪他,没事干嘛要到我家去,我本来是没打算的,可是看到他就……就……”
她一连说了几个“就”,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又颓败地低下头,其实她也清楚,这事怨不了任何人。
林溪也大致听懂缘由,感慨道:“原来是这样。”
如果排除一些客观因素,这两人的确很有缘分。
“梁丘先生是怎么说的?”
叶若瑜将梁丘深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林溪也不意外,梁丘深确实很体面,就连拒绝也考虑到叶若瑜的心情。
但他还是不懂女孩子的心情,这时越温柔,只会越让人感到不甘心。
林溪拉起叶若瑜的手,安慰道:“能把真心话说出来已经很勇敢了,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敢这么做。”
叶若瑜长叹一口气,自嘲道:“我也只剩这点勇气了。”
“别这样,打起精神,以后会有更好的等着你。”
叶若瑜没说话,扁了扁嘴,明显不相信这个说辞。
林溪也发觉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只能用过来人的身份现身说法:“感情就是这样的,这一刻觉得全世界都灰暗了,下一秒又会发现其实也不算什么,熬过去就好了。”
“你说的对!”叶若瑜用尽全力,不再去想有关梁丘深的一切,“不合适就不合适嘛,也没什么,他拒绝我,那我就再换一个。”
“能这么想也很好。”
两人正说着话,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振了一下。
叶若瑜拿起一看,是梁丘深发来的消息,询问她到家没有,她快速打下回复,发出去就将手机扔到一旁。
今晚她不会再看手机了,绝对不!
做完这些,她抬头看到林溪正看着自己,解释说:“他发消息问我到家没有。”
林溪对梁丘深的举动感到不满,她认为既然已经拒绝叶若瑜,干嘛又要来招惹她?
感情这种事不进则退,从来就没有维持现状一说,真正对双方都好的举动明明是互不打扰才对。
但她不敢将这些说出来,若瑜心情已经够糟了,现在说这些无异于雪上加霜,还是等过几天再和她聊聊吧。
林溪陪叶若瑜聊了许久,直到双方都生出困意才离开,叶若瑜也带着满腹思绪沉沉入睡。
第二天醒来,一切照旧。
叶若瑜起床上班,在店里忙碌一天,晚上和孟游、赵鸣恩打游戏。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起初最平淡的样子。
她依旧会刷朋友圈,不过看到梁丘深发动态时,不会再留言。
两个人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天晚上,在叶若瑜发去回复后,对方又发来一句话。
[我真的很抱歉。]
但叶若瑜没有回,她认为没必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不接受自己也不是他的错。
很快,驾校通知了她科目三的上课时间,她再度和赵鸣恩成为了同学,每日一同练车。
与科目二相比,科目三的难度可谓是直线下降,叶若瑜很快便上了手,并且因为状态稳定常得到教练的夸奖。
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个月就能拿到驾照,也算是近期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又过了几天,闵棠给她发消息,想来L市找她,叶若瑜自然表示欢迎,不过对方又提了一句。
[宋舒扬说也想来,可以吗?]
宋舒扬也是她们的高中同学,因为性格幽默,在班上人缘极好,高中时闵棠和他关系就很好,连带着叶若瑜和他也有些交情。
她爽快地同意,还约两人晚上一起吃饭。
没过两天,在一个不算忙碌的下午,闵棠和宋舒扬一同出现在咖啡馆。
得知两人是叶若瑜的高中同学,林溪和费思钧热情地招待她们。
费思钧还亮出绝活,做了个极其复杂的拉花,惹得闵棠惊叹连连,都不舍得让宋舒扬喝掉了。
叶若瑜有空时也会过去聊两句,她忽然意识到其实两个人也不错,要是只有闵棠一个,对方就得在咖啡馆等上大半天了。
等到营业结束,叶若瑜和林、费打过招呼,就带着两个同学去了附近一家餐馆吃饭。
这家店常年爆火,时常需要排队,不过大家都在一条街上做生意都是熟人,打个招呼也就解决了。
闵棠看到叶若瑜熟络地和餐馆老板寒暄,几句话后,对方就给她们安排好包厢。
等三人进了房间,闵棠忍不住对叶若瑜说:“我的天,你也太牛了!”
虽然她平日也算活泼,但买东西还价都张不开嘴,像叶若瑜那样和老板聊天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叶若瑜觉得奇怪,不明白自己牛在哪里,等闵棠说出缘由,她哑然失笑:“等你以后上班你也可以的。”
一提到上班二字,闵棠皱着脸哀叹一句:“干嘛这时候提这个事,我不想实习!”
宋舒扬说:“我还不想长大呢,别做梦了。”
“讨厌!”闵棠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别说话。”
叶若瑜只觉得这对话倍感亲切,高中时两人就爱吵架斗嘴,没想到上了大学还是这样。
她好奇地问宋舒扬:“你的实习工作找好了吗?”
不等对方开口,就被闵棠抢白道:“人家可是富二代,跟我们不一样!”
“啊?”叶若瑜倒是知道宋舒扬家境不错,高中时他的球鞋就是各种大牌,但是富二代这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又来了。”宋舒扬无奈地摇摇头,向叶若瑜解释:“是我舅舅开了家公司,我爸妈让我去那边实习。”
“原来是这样。”
“你就别谦虚了,宋少爷。”闵棠语气相当夸张,“你们家可是在L市有好几套房,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都没说过!”
这下宋舒扬没法反驳了,父母自小就教导他财不外露,所以他从不提家里的情况。
他表情不大自然道:“又不是我买的房子,有什么好提的。”
“有志气!”叶若瑜先是肯定了宋舒扬的话,随后又说:“不过能在L市拥有几套房产,称你一声少爷也不为过。”
“叶若瑜你怎么也跟着起哄……”
闵棠立马跟上,故作殷勤道:“可不是嘛,以后我可得对你好点,以后我要是没饭吃了,您千万记得赏我一口。”
“少装了。”宋舒扬假装不屑地切了一声,“我都请你吃多少顿饭了。”
“嘻嘻,好心的宋少爷一定要继续保持呀!”
叶若瑜静静看着二人斗嘴,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总觉着她们关系不一般,两人虽然在吵闹,但言行中也带着股旁若无人的亲昵。
吃饭中途,宋舒扬突然提出要加叶若瑜好友。
“我这段时间都在L市,有空可以一起出来玩。”
“好啊,不过我最近在练车挺忙的。”
闵棠一脸羡慕地看着二人交换联系方式,“真好啊,你们能呆在这里,我每天在家里都没事干,只能上网。”
宋舒扬说:“那你也过来玩,我们一起去。”
闵棠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像你有房产,我哪有那么多钱住酒店!”
对方立即不说话了。
叶若瑜遗憾地表示:“我是合租不太方便,不然你就可以住在我那了。”
“没事,我还是在家呆着吧,等以后上班就好了,自己赚钱自己做主。”闵棠握紧拳头,在心中畅想着未来的生活,到时候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宋舒扬加完好友,随意问了句:“戴明泽是不是也加你了?”
闵棠立马暂停幻想,警觉地看着他:“干嘛,帮人当说客啊。”
“我哪有那么无聊,就是问问。”
叶若瑜回答:“的确加了。”
这些天戴明泽时不时会给她分享视频链接,叶若瑜基本没有搭理过,只有在对方发送文字时,才会视情况回复。
宋舒扬看到叶若瑜的表情,心里也大致有数,不再多问。
戴明泽确实托他打听叶若瑜,但是他觉得这种事应该自己处理,外人都不适合插手,所以没答应帮忙。倒是闵棠揪着这点不放,又和他斗起嘴。
吃完饭,叶若瑜和宋舒扬一块将闵棠送回酒店楼下,看着人上去后,宋舒扬又问她怎么回去。
她摆摆手,“不用管我,我走回去就行,你路上小心点。”
对方也没有客气,两个人就地分别。
叶若瑜独自走在路上,无聊之余刷起手机,正好看到百里岚晒了晚餐,她点赞评论,往下一划又看到路远珩发了张在车里的照片,选择只赞不评论,毕竟她也不认识车标。
再往下她便看到梁丘深转发了一条行业新闻。
迟疑了一秒,最终催动拇指划走。
当叶若瑜已经回家入睡时,梁丘深才结束工作。
他走出电梯,地下停车场内只停着稀稀疏疏几辆车,与白天的热闹相比,显得空旷又寂寥。
光线昏暗,他独自走在停车场里,脚步回声不断,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梁丘深最近很忙,一到工位便不得闲,下班时间更是越推越晚,除了在追因请假落下的进度,他甚至又接了两个新客户。
邓助理对此都感到不可思议,今天还委婉地询问他是否要将一个委托转给其他律师。
但梁丘深选择拒绝,他想做到最好。
他的资历是几名合伙人中最浅,最近又因为拿下沈家的项目多了点名气,不少客户慕名而来,指名要找他,自己自然不能错过这次机会,因此日程也被排得满满当当。
上车后,他没有急着驾车离开,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太阳穴里仿佛藏了根线不断地拉扯着神经,大脑也隐隐钝痛。
他想,应该是喝了太多咖啡。
茶水间供应的咖啡豆品质不错,可惜喝多之后,便没有心情品尝滋味,和带着苦味的水也没什么区别。
他不断做着深呼吸,感觉到状态稍有缓解后才睁眼,余光正好瞥见了副驾驶座上,座位上放着一个纸袋,那是他昨天刚买的。
昨天中午,客户约他商务会餐,于是他便在附近一家餐厅定了位置,结束时他恰好路过一家店铺。
明明还想着工作,可脚步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营业员很热情,他觉得空着手出来也不合适,随手买点东西,只是买完就后悔了,于是东西被留在车里。
他拿过纸袋,掏出一个塑封包装的长方体纸盒,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盒身上的烫银LOGO在随着灯光角度忽明忽暗。
[Abyssae]
作者有话说:
过渡章就尽量多写点啦。我发现我写这种剧情不是很卡诶!我发现全文人设最稳的是费思钧,朋友们,这说明掌握一门手艺是非常有必要的。
第67章 勇气
几天后, 闵棠给叶若瑜发来消息。
[你对音乐剧感兴趣么?宋舒扬舅舅给了他几张门票,这周末晚场,我们一起去看啊!]
[什么音乐剧?]
对方发来一个链接,叶若瑜点开发现是一篇音乐剧的宣传稿, 剧目改编自热门电影, 讲述渴望成为演员的女主与怀揣梦想的男主相遇相恋, 又因现实与理想的碰撞, 陷入两难抉择的故事。
[这个剧今年很火的, 评分很高的。]
[来看吧!我假期也没几天了QAQ。]
叶若瑜看完介绍, 关掉页面便看见闵棠又发来一堆话, 生怕她不同意似的。
[好啊,门票多少钱?]
[当然不要钱,宋舒扬还敢找你要钱?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多不好意思啊。]
看演出地点和团队介绍就知道这票肯定不便宜。
[没事,反正票也是他舅舅给的,不要钱。]
[富二代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我上次是在开玩笑啦, 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喊,你以后别当他面说。]
[了解, 那算我一个吧。]
[好嘞, 爱你~]
和闵棠结束聊天后,叶若瑜又去搜了些评论,看到网上对音乐剧评价颇高, 便也放下心来,难得出去轻松, 她可不想浪费几个小时去看一部糟糕的作品。
这天她上完最后一节科目三课程, 教练已经帮她预约好下周的考试,叶若瑜也感觉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对考试也充满信心。
“我回来了。”
现在时间尚早, 咖啡馆刚开业没多久,店里没有客人,只是零零散散接到几个外卖单,三人做好前期准备,便凑在一起聊天。
费思钧问她:“考试时间定下来没有?”
“定下来了,下周二。”
“那快了,科目四也简单。”费思钧毫不吝啬地开始夸奖叶若瑜,“不错啊你,学得很快。”
叶若瑜得意地仰起下巴,“那可不,我学东西还是很认真。”
“的确,你上次跟我学咖啡学得也快,年轻就是好,记性好,手脚也灵活。”费思钧一不留神又开始感慨起年纪,余光瞥到叶若瑜的表情,连忙补充道:“关键还是你聪明又认真。”
“这还差不多。”
“有没有考虑买车?路家应该会帮你安排吧?”
叶若瑜沉默片刻,回答说:“应该吧。”
“什么叫做应该?”费思钧还想再问,林溪突然咳嗽一声打断他,“别聊了,有客人了。”
她阻止费思钧多问是真,有客人上门也是真,叶若瑜听到客人来了,赶紧从柜台里钻了出去。
“欢迎……”光临两个字还没喊出口,叶若瑜看到走进店里的夏清美吃了一惊。
“夏小姐?”
相比之下,夏清美则要平静的多,就好像已经知道她在这里似的。
“叶小姐上午好。”
“你好。”叶若瑜正想说怎么这么巧,但她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夏清美没有任何理由偶然路过。
她语气试探地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方摇摇头,目光越过她直视收银台后的林溪,“我是来找林溪小姐的。”
叶若瑜暗叫不好,她怎么忘记还有这茬。
郁修白太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再加上自己最近也忙,这么一来二去,她都快忘记溪姐是故事女主角了。
而这部虐恋小说剧情还未过半。
林溪则是一脸迷茫,她虽然认识夏清美,但两人也只在下午茶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事实上压根没说过话。
“找……我吗?”
“是的,简单介绍一下,我是郁修白的未婚妻,也就是你的前男友。”夏清美大方地自报家门,“我想跟你聊聊,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改时间。”
对方的话看似给足林溪选择的余地,实际上也表达出了势在必得的架势。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是营业时间。”费思钧看不过去,立马上前想替林溪解围。
夏清美听后,先是扫视一圈,随后对费思钧说:“可是店里现在没客人不是吗?如果你觉得我耽误了你的时间,这样吧,不如我包个场。”
说着就要掏出钱包刷卡。
对方这些举动,瞬间把叶若瑜又带回到了两人刚认识的回忆里,起初她对夏清美的印象就是杀伐果断,善于交际。
看来那天她们在路家的谈话,注定只能成为被遗忘的小插曲。
费思钧的语气相当克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的预兆,“夏小姐,这不是钱的事……”
“我答应。”林溪突然打断费思钧,对方惊讶地扭头看着她,但林溪不为所动地看着夏清美:“我答应你的请求,不过请快一点,我们店铺还要正常营业。”
“没问题。”夏清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手一指空座,“我在那边等你。”说完就走过去坐下。
林溪看到费思钧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率先开口说:“思钧,你已经帮了我太多,这次我想自己解决。”
费思钧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林溪已经从柜台出来,朝着夏清美走过去了。
叶若瑜此时凑过来,安慰他:“钧哥别担心,我过去看看。”
她倒了杯柠檬水,用托盘装着给夏清美送了过去。
说实话她也不清楚夏清美来找林溪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订婚宴,不应该找郁修白算账吗?
她把水杯放下后,捧着托盘在周围徘徊,想拖延一会。
夏清美立马猜到她的用意,干脆地问:“要不你也坐下来听听?”
问完又看向林溪,“要是林小姐不介意的话。”
林溪立马说:“我没关系的,若瑜你坐下吧。”
叶若瑜自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坐下后看向柜台,费思钧见她直接在林溪身旁坐下了,惊讶地合不拢嘴。
而她则是不着痕迹地冲对方点点头,示意对方放心。
夏清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我和郁修白的事情,不知道林小姐清不清楚?”
“知道一点。”
“那我就直说了。”夏清美挺起身子,耳朵上的宝石耳坠也跟着摇摇晃晃,在空中画出波浪。
“我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夏家需要郁家,我也需要郁修白成为我的丈夫。”
“现在没人能联系上他,但我知道人一定还在L市。他又不是本地人,在这里也没有资产,至于为什么会留在这里……”夏清美边说边看向林溪:“……我一开始也想不明白,直到后来找人调查了一下,才弄清楚。”
“林小姐,我不在乎郁修白爱谁,我需要的只是他妻子这个身份,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你让郁修白回来和我完成婚礼,此后你们做任何事我都不过问。”
叶若瑜忍不住插嘴说:“这怎么行,怎么能把婚姻当儿戏呢。”
虽然她之前对夏清美印象还不错,但现在也不得不说一句,她也好,路远珩也好,怎么都能轻易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
面对她的诘问夏清美也不恼怒,反而心平气和道:“林小姐,其实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合适的方法。郁家不可能同意你进门,而除了我之外的人选也容不下你的存在,所以我的方法才是真正的共赢,不是吗?”
叶若瑜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听夏清美这意思是……溪姐和郁修白又在一起了?
她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事!
“至于婚姻……”夏清美扭头看向叶若瑜,说:“我是个实用主义,爱情对我而言带不来任何好处,那我为什么不把婚姻利益最大化呢?”
“这怎么能一样呢,幸福是无法用任何金钱来衡量的。”
虽然爱情并没有给叶若瑜带来什么,但她却是沐浴在幸福婚姻中长大的孩子,没有人比她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夏清美摇摇头,不愿再争论下去,“每个人想法不同,你想要幸福大可以去追求。”
这下轮到叶若瑜无话可说,她甚至因此联想到梁丘深。对方拒绝她,是不是也是因为追求不同?
不会的,他是追求成功,但不会不择手段,甘愿出卖一切。
此时,沉默许久的林溪终于开口,什么都没说,她便先叹了口气:“夏小姐,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和郁修白早就分手,现在没有任何关系。”
夏清美并不相信,一脸狐疑问:“真的吗?”
“是的,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始新的生活,不想再和过去的人纠缠不清,而且婚姻也不该成为谈判的筹码。”
林溪语气坦然中还带着一丝解脱,夏清美盯着她看了良久,最后耸了耸肩:“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她干脆地起身拎包离开,走了几步后,又停下转身问:“不过我还有件事情想确认一下,他的确在L市对吗?”
林溪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得到答案的夏清美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叶若瑜关心地问:“溪姐,你没事吧?”
“我很好。”林溪冲她笑了笑,不仅没受到影响,反而看上去心情大好,“你知道吗,是你鼓舞了我。”
“我?”
“没错,你这些日子不是遇到了很多事情吗?有些在我看来都是很复杂很难处理的,但你总是勇敢的站出来面对一切,哪怕失败也坦然接受,所以我想像你一样。”
“我觉得你很有魄力啊,根本不用学我,尤其是那句婚姻不该成为谈判的筹码,多帅!”
林溪语气柔和但态度坚定:“我只是觉得有自己的追求固然没错,但原则问题不该被轻易打破,不能因为别人这样,自己就跟着模糊立场,随波逐流。”
“没错没错。”她刚才差点就被夏清美绕进去了,现在一想,婚姻本来就需要忠诚的嘛!
“不过夏小姐为什么会认为是你留在L市的呀?”
对方却说:“都过去了,已经不重要了。”
叶若瑜一想也是,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了,还在意这些干嘛。
林溪已经起身,招呼她:“干活吧。”
“好的!”
夏清美纵使有很多缺点,但起码有一点值得赞赏——做事干脆利落,此后她再没找过林溪。
空闲时,叶若瑜也会想起她关于婚姻的言论,心中也只有可惜,美好的东西大概只有体验过的人,才会相信它的存在。
一转眼,到了周末。
店里一关门,她拜托费思钧把她送到演出现场与闵棠、宋舒扬汇合。
时间卡的刚刚好,到了没多久,便开始检票进场。
宋舒扬的门票位置极佳,就在前三排,虽不是正中央,观看体验也不错。三人座位是连在一块,叶若瑜自觉选了最外侧的位置,宋舒扬则是选了中间,把最靠近舞台的座位给了闵棠。
伴随着全场灯光熄灭,演出正式开始。
音乐剧制作精良,不管是演员表现还是灯光舞美都完美得无懈可击,剧情也是细腻动人,叶若瑜在这之前特意看了一遍原版电影,但依旧被剧情吸引。
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多小时,上半场演出结束,灯光亮起,进入中场休息,叶若瑜仍沉浸在剧情里难以忘怀。
这时闵棠站起来,问他们:“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去不去?”
两人都说不用,于是闵棠便一个人出去了。
宋舒扬问叶若瑜感想如何,两个人就着剧情聊了一会儿,叶若瑜发现对方在看之前完全没有了解过,甚至不知道剧情是有原著影片的。
“你看之前没查过吗?”
对方摇摇头:“没什么好查的,这剧总不能设立门槛,不让不了解的人看吧?”
“也对哦。”
宋舒扬有无意地补了一句:“主要是闵棠一直想看来着。”
“哦~”叶若瑜拉长语调,“那我真得谢谢闵棠了。”
“若瑜。”一个女声突然加入对话,叶若瑜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回头一看,只见庞天瑶朝她走过来。
她惊讶地打招呼:“你也来看演出?”
“是啊,我们好几个人,远峤小深都在。”庞天瑶看向宋舒扬,笑着问:“这是你朋友吗?”
在得到叶若瑜肯定的答复后,她说了句你好,随后又对叶若瑜说:“其实你们一进场小深就看到你了,只是当时演出要开始了,所以才没喊你。”
“原来是这样。”听到梁丘深也在场,叶若瑜表情不大自然,还得极力控制不让庞天瑶发现,“你们坐在哪里?”
“我们在A区。”庞天瑶指着与她们相隔一条过道的另一片座位区,“第一排你看到没有?”
叶若瑜很快看见路远峤,不过他左右两侧都是空位,并没有发现梁丘深的身影。
“看到了,替我跟他们打个招呼。”
庞天瑶也发现梁丘深不在,“咦”了一声,“小深估计出去打电话了,你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叶若瑜委婉地拒绝说:“我朋友还在这儿呢。”
对方露出了然神情,轻笑一声说:“那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作者有话说:
音乐剧的内容就是lalaland啦很不错的音乐电影!当然我只是刚好想起那个女主也在咖啡厅上班来着~~我觉得五章以内应该能在一起?也可能是六章
第68章 矛盾
庞天瑶回到座位, 路远峤问她:“和若瑜打过招呼了?”
她点点头,看到梁丘深还没回来,便问:“他人呢?”
“打电话去了。”
“这么忙啊。”庞天瑶并未在意,随口感慨一句。
本来今天是她们和另一位朋友来看演出, 只可惜那位朋友临时需要出差, 对方不想浪费这么好的位置, 便把票交给庞天瑶处理。
临时叫人本就不容易, 庞天瑶还没想好叫谁, 路远峤提议说可以找梁丘深。
“我看小深最近一直在忙, 不如叫他出来散散心。”
庞天瑶也就答应了, 让路远峤去通知人,三人约在剧院门口碰头。
“他最近确实事情多。”路远峤和梁丘深有工作来往,对他的情况更清楚些。“上升期都这样。”
“人还是张弛有度好。”
路远峤却说:“他家里那个情况没办法松懈的。”
庞天瑶这才想起这茬,转为同情的口吻说:“他也确实不容易。”
她也是替梁丘深可惜,但凡对方出身好一点, 也不用这么努力。
过了一会儿,演出厅内外响起休息结束的播报, 观众们纷纷回到座位, 梁丘深也总算在灯光熄灭之前回来。
路远峤关心地问了句:“事情解决好了吗?”
对方回答:“差不多了。”
光线彻底暗下去,下半场演出正式开始。
剧情紧接上文,男女主角虽然相爱, 但现实却有太多阻碍,男主向现实低头, 而女主则坚定地继续追求梦想, 二人不可避免地出现矛盾隔阂,再经历一次次争吵后,双方都心力憔悴选择分手。
多年后, 两人再度相遇,双方各自闯出一片天地,只可惜陪在身旁的人早已不再是彼此。
剧情演到煽情处,台下响起阵阵啜泣。
闵棠更是哭得抽抽噎噎的,宋舒扬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边往她手上塞,一边说:“某人还说自己不会哭呢,幸亏我防范未然带了纸。”
“你……呜呜……嘴……”闵棠也没心思和他吵架,抓起纸巾就开始擦眼泪。
太难过了,明明两人这么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宋舒扬看她哭得都快喘不上气了,赶紧帮忙拍拍她的后背,提醒她:“深呼吸,深呼吸!”
等闵棠状态调整过来,他才想起一旁的叶若瑜,问对方需不需要纸巾。
对方回了一句不用,听声音状态要比闵棠稳定不少,起码没有哭。
看来也不是所有女生都那么感性,宋舒扬心想。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灯光逐渐亮起,少了黑暗做遮掩,闵棠立马不好意思,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窘态。
宋舒扬调侃道:“行了,好多人都哭了,你也不算丢人。”
闵棠才不听,嚷嚷道:“你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怎么就铁石心肠了。”宋舒扬扭头去看叶若瑜,对方脸上干干净净,一点哭的迹象都没有,这下可算是找到盟友了,指着她说:“叶若瑜也没哭啊,你怎么不说她铁石心肠?”
闵棠难以置信地问:“什么,若瑜你没哭吗?难道你不觉得感人吗?”
“的确很感人啊,但我觉得她们只是很相爱,但不适合在一起。”
“什么意思?”
“你想啊,男女主是因为欣赏彼此对艺术的追求而相互吸引。但男主后来向现实妥协,虽然他这么做有部分是出于女主的原因,可如果一开始他就是这样的人,女主也不会喜欢他,只能说两个人后面的状态确实不适合,不过整体还是很好看啦!”
“……”闵棠听得连哭都忘了,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回过神来说一句:“不是吧,你怎么这么现实!”
“有吗?”叶若瑜耸耸肩,“那可能是我太现实了吧。”
“挺好的,剧情要和现实分离。”宋舒扬出来打圆场说:“你们要不要去吃宵夜?”
“要!”闵棠答得又快又响亮,她好不容易来市里一趟,当然不甘心就这么回酒店。
“那想想吃什么。”
趁闵棠和宋舒扬讨论的空隙,叶若瑜趁机看向庞天瑶的座位,却发现座位早就空了。
“若瑜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叶若瑜收回视线,扭头笑着问她们:“你们决定好吃什么了吗?”
闵棠迫不及待地道“小龙虾!冰啤酒!”
叶若瑜一脸怀疑地问:“你会喝酒吗?”
“你别小看我,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和室友在寝室喝呢。”
“行吧,那走吧。”
三人走出演出厅,外面停留了不少观众,众人正在音乐剧的巨幅海报前拍照留念。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若瑜!”
叶若瑜下意识地回头,视线越过人流,看见路远峤和梁丘深站在通往卫生间的拐角处。
她愣在原地没有动弹,许久未见,梁丘深还是老样子,一身正装在人群中气质脱颖而出。
闵棠看到远处两人,忍不住低呼一声:“帅哥诶!”
宋舒扬听到,先是看了她一眼,转而又去看那两人,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上的确欠缺一些成熟气质。
此时叶若瑜终于回过神,“我去打个招呼,马上回来。”
她朝二人走了过去,这才注意到路远峤手上还拎着一只女士拎包,于是问:“你们在等天瑶姐?”
路远峤点头微笑,“是啊,你和朋友出来玩?”
闵棠和宋舒扬身上的学生气质太过明显,往那一站就足以说明身份。
“是啊。”叶若瑜回答完看向梁丘深,主动打起招呼:“深哥,好久不见。”
对方注视着她,不管是语气态度都和以前如出一辙亲切,“晚上好。”
“你也很久没见小深了?”路远峤插了一句话,又对梁丘深说:“你看看你最近有多忙,还是得适当松口气。”
“也就是最近比较忙。”梁丘深轻描淡写跳过这个话题,又问叶若瑜:“你们怎么回去?这个点可不好打车。”
剧院位置较为偏僻,现在又是演出刚散场,人流巨大,交通不便。刚刚她们还在商量,要不要先坐公共交通到靠近市区的地方再打车。
“我们……”叶若瑜不知该怎么说,直觉告诉她如果说实话,梁丘深肯定会提出帮助。
但她不想这样,自己好不容易才稳定心态,不能功亏一篑,既然知道火焰危险,那么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呢?
可梁丘深还是猜到她的心思,主动提出:“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我朋友比较闹腾,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没关系,只是小事而已。”对方犹豫片刻,用劝说的语气说:“你别那么客气。”
“我不是客气,是觉得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再麻烦您啦。”叶若瑜脸上挂着笑,但目光却异常冷静,“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朋友还在等我,先走一步。”
说完她不去看梁丘深的表情,和路远峤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路远峤与叶若瑜本身也没见过几面,关系也只是保持着见面会打招呼的程度,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他看到梁丘深还盯着叶若瑜的背影,以为他是不放心,便说:“她们三个人应该没事,那不是还有个男孩子么?”
不知对方是没听见还是刻意不接话,视线仍落在叶若瑜离去的方向。
路远峤觉得有点奇怪,但来不及多想,庞天瑶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三人一同去了停车场,梁丘深是自己开车来的,所以他们到此也就分开。
路上路远峤提到与叶若瑜打招呼的情形,在说起梁丘深时欲言又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但总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了?”
路远峤回忆道:“我感觉小深早就看到若瑜她们了,但他一直没吭声,你想想看,我们进去的时候也是他发现的,但他也没说。”
以梁丘深的细心程度,见到熟人往往都是主动上前问候,怎么会表现得如此迟钝?
“这样吗?难道她们俩闹矛盾了?”
路远峤想也不想地回答:“怎么可能,小深的脾气你还不了解?”
“也是,但若瑜性格也挺好的。”
庞天瑶对叶若瑜很不错,因为深入接触过,她很难相信叶若瑜和梁丘深会闹别扭。
“那真是奇怪了。”
两人讨论了一路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回到家各有事要做,这个话题也就被搁置一旁。
梁丘深告别路、庞二人,驱车离开停车场,刚汇入主干道便遇到了一个红灯。
等待的空隙,他觉得车里太闷,冷气才刚刚启动效果不佳,于是摇下车窗,想要透透气,却无意间在前方的人行道上看到叶若瑜的身影。
她的身旁还跟着那两个朋友,三个人有说有笑,沿着道路缓缓前进。
这一刻梁丘深想到叶若瑜刚刚看似礼貌实则冷漠的话,真不好意思再麻烦您啦。
听到那句话时,他甚至恍惚了一下,因为若瑜很久没有用这么客气生疏的称呼叫过他了,而自己早就习惯了被叫做深哥。
叶若瑜总会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喊着他,每每听到这声称呼,他就觉得不能辜负这声称呼,忍不住想多做一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替她打点一切。
可现在对方不仅选择拒绝,更在用行动表明要和他斩断关系。
其实他应该知道的,从那条没有回复的道歉开始,两个人的关系就已经定局,而他还自欺欺人地想着说不定过段时间,大家还能好好见面。
若瑜喜欢把关系清理干净,绝不会忍耐任何含糊不清的人和事留在身边,而他的确做了一件糟糕的事,理应被放弃。
该放手了,梁丘深。
他在心中默念着,手指却不自觉中紧抓着方向盘,就像是抓住了什么生命中不可放弃之物,直到手背青筋毕露,指节凸出也不愿松开。
嘟——嘟——
后方传来响亮的喇叭声,梁丘深才发觉到信号灯由红转绿,是身后的车正不耐烦地催促自己。
他回过神来重新发动汽车,穿过路口,便在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看到叶若瑜与两个朋友正坐在长椅上说话。
长椅后是广告灯箱,光线均匀地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一层轻盈、会呼吸的薄纱,衬得她发丝柔软,皮肤莹白,这一幕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却又深深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转眼间,梁丘深已经开车到楼下。
他关掉车内灯,只有仪表盘上的光线提供一丁点光照,就这么静静坐着,就连呼吸也细不可查,整个人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才行动起来,他拿起摆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盒子,扯开塑封包装取出香水。
他打开盖子尝试按动喷头,第一下和若瑜上次一样没有按动,但随着第二下,车里立刻充盈着清幽的香味。
闻着熟悉的气味,梁丘深垂下眼,指尖不断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瓶身。
作者有话说:
大家有没有看过网络作者赛博哭泣我今天给大家哭一个太难写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怎么会这么卡呜呜呜呜呜删删改改我好像是个文盲呜呜呜呜呜呜呜嗝【细节】
第69章 失恋
到了龙虾馆, 闵棠做主点了两瓶冰啤酒。
叶若瑜忙说:“我不会喝酒。”
“知道,这是给我们准备的。”闵棠豪情万丈地向宋舒扬发去挑战。“一人一瓶,敢不敢!”
“一瓶啤酒搞那么大阵仗。”宋舒扬熟练地抄启瓶器开酒,“你先把这瓶喝完再说吧。”
“有什么不敢的!”闵棠被激起好胜心, 倒满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 感慨一句:“爽!”
叶若瑜看到她呲牙咧嘴的表情, 好奇地问:“真的好喝吗?”
对方举起酒瓶示意, “给你倒点?”
叶若瑜望着杯中冒气泡的琥珀色液体, 果断选择摇头:“算了吧。”
宋舒扬这时嚷嚷道:“你别作弊啊, 说好自己喝一瓶的。”
闵棠白了他一眼, “哪有作弊,她不是没喝吗!”
最后两人都喝完了一整瓶,闵棠还想着决出胜负再点一瓶,宋舒扬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爽快认输。
“不喝了, 你赢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是在强撑!”闵棠嘲讽完对手, 又得意地向叶若瑜抛了个媚眼, 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厉害吧。
叶若瑜实在无话可说,她不知道闵棠到底有没有察觉到宋舒扬对自己的感觉?
还是说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误把对方的好感当做友情呢?
吃完夜宵三人兵分两路, 闵棠和宋舒扬顺路打了一辆车,叶若瑜则是独自回家, 洗漱过后便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 她便看见闵棠昨晚十二点还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亲爱的,你睡了吗!]
[你怎么不回我QAQ]
[啊啊啊!我不行了,你快醒过来啊!]
叶若瑜看得是一头雾水, 闵棠发了这么多话,愣是没说什么事情,还不如不发呢。
她回了消息但对面没有回应,估计还在睡觉,不过考虑到闵棠住的是酒店,应该会在十二点前醒来。
再看到闵棠的消息,已经是下午的事,叶若瑜抽空看了手机,对方言简意赅发了三个字。
[打电话。]
这下叶若瑜终于发觉不对劲,和林溪打了招呼,跑去安静的角落给对方打电话。
语音拨过去不过三秒就被接通了。
手机里响起闵棠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没什么异常。“你有空啦?”
“嗯。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啦,我睡了一觉心态已经好多了。”闵棠语气轻松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若瑜故意威胁道:“不是大事你给我发那么多消息?不说我就挂电话了!”
闵棠知道对方真的干得出来,赶紧改口说:“别别别,我真的很需要有人和我聊聊。”
“那就快说,你不上班我还要上班呢!”
“知道啦!”闵棠拖拖拉拉地讲起了昨晚的事,“昨天我不是和宋舒扬一块走的嘛,路上两个人就聊天嘛,我忽然感慨说我都大学毕业了还没谈恋爱……”
听到这儿,叶若瑜便感觉不对,但还是耐心听着。
“他说他也是,我问他为什么也不谈……再然后我们就接吻了。”
“你等一下。”叶若瑜忍不住打断她。“你是不是省略了太多东西,怎么就跳到接吻了。”
“你要知道昨晚我的状态很不稳定,就是觉得可能以后也找不到恋爱对象了,所以我就问他有没有接过吻,他说他也没有,然后我就……”
隔着手机叶若瑜都能听到闵棠懊悔地拍着桌子,“喝酒误事啊!”
“你少来了,一瓶啤酒而已,你又不是喝醉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在很早之前,她就向费思钧请教过小说里常见的酒后乱性梗到底成不成立,对方很肯定地告诉她,都是假的。
说到底酒只是催化剂,人们只是在不愿意面对真实想法,从而把过错推到酒精身上。
“……我就知道你肯定要骂我。”闵棠扁了扁嘴,但也正是因为叶若瑜够成熟够理智,她才会想要寻求对方的建议。
和好朋友发生这种情况,也太尴尬了。
“我不是骂你,只是阐述一下客观事实,不能用喝醉了当借口,再说,你又不是强吻,说明宋舒扬也没拒绝你,”
“对哦。”闵棠恍然大悟,“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说,有些人没那么强的道德感,可能觉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吧,不过宋舒扬是不是属于这一类,我也不清楚。”
“那你说我怎么办啊……”
“我也没办法替你做决定,还是先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吧。如果是意外就和宋舒扬说清楚,不是意外的话……”
叶若瑜语气意味深长地说:“反正我是不会在喝醉后想和朋友接吻的。”
闵棠:……
怎么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
“这肯定是意外啦!”闵棠的语气越来越不自信,“我会去跟他说清楚的。”
叶若瑜说了句加油,因为有客人上门,通话也就只能到此结束。
至于这件事进展如何,她并没有主动询问。在经历这么多事后,她深刻认识到感情只是两个人的事,外人谁也分不出是非对错,等闵棠整理清楚,或者需要帮助自然会来找她。
无论如何,她都衷心希望会有个好结局。这世上的不幸实在是太多,人们更需要从幸福里汲取温暖,支撑自己踟蹰前行。
周二,科目三考试如约而至。
叶若瑜发挥稳定成功通过,科目四自然也不再话下,她花了两天时间复习题库便完成考试,不出一周驾照到手。
领到驾照后,她第一时间拍照留恋,朋友圈自然也是收获一堆祝福。
[庞天瑶:恭喜呀!]
[百里岚:真厉害~以后可以开车带我了。]
[路远珩:打算买什么车?]
叶若瑜一一回应,还和路远珩聊了几句汽车的事,对方在这个话题上异常热情,推荐了好几款车型,不过叶若瑜实在是不懂车,那些专业名词在她眼里和天书差不多。
到了晚上,夹杂在一堆通知里,叶若瑜看到梁丘深也点赞。
她已经很努力得不去想他了,可在看到这个名字时,心还是会躁动不安。
闵棠老说她冷静,只有她自己才清楚,所谓的冷静也只是建立在逃避上,只要不见面,她就可以假装自己真的放下。
所以在几天后,梁丘深提出带她去试驾体验车型时,她犹豫了很久。
对方给出的理由很正当,买车本来也在二人规划的计划之内,只是想到又要与梁丘深独处,她对自己实在是没有信心,起码现在她做不到假装无事发生。
[不用这么麻烦吧,你直接选一款车好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消息一经发出,过了一会儿才有回复。
[车不比别的,还是得亲自试试趁手才好,你要是介意和我一起去,我可以安排其他人陪你。]
被猜中心事后,叶若瑜狼狈地回复消息,
[不好意思,深哥,我总是在给你添麻烦。]
[真的不用道歉,若瑜。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我考虑不周,远珩对车很了解,我看你们在评论区也讨论过,要不让他带你去?]
[好的,麻烦了。]
[OK,我去安排。]
叶若瑜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会才放下手机,开弓没有回头箭,也许这就是未来几十年里两人的沟通模式。
梁丘深的办事效率极高,当天晚上路远珩便来找她。
[深哥都跟我说了,你哪天有空我来接你。]
恰好最近工厂放高温生产假,路远珩有大把时间休息,于是两人就约了明天见面。
两人刚碰头,路远珩冷不丁地就冒出一句:“你跟深哥是不是吵架了?”
“怎么可能。”叶若瑜脱口而出便是反驳,随后觉得自己反应好像太激烈了点,冷静下来问:“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我自己猜的。”路远珩说:“我就是觉得这事能摊到我头上很反常。”
梁丘深找上他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诧异。虽然深哥给出的理由是工作太忙,可买车又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况且叶若瑜会答应和他去也很奇怪。
叶若瑜一脸平静道:“有什么奇怪的,你最懂车嘛。”
这顶高帽倒是令路远珩十分受用,他面露得意:“那倒是,我不是跟你吹,我可是我们本市跑车俱乐部的资深会员。”
“我可买不了什么跑车。”叶若瑜赶紧说,她现在开六十码都觉得快呢。
“放心,深哥都安排好了。”
路远珩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文件夹丢给叶若瑜,“这是他选的车型,你看看,看不懂配置就看看外观内饰什么的。”
叶若瑜翻着文件,路远珩一边开着车,时不时地朝她瞥一眼。
看见对方合上文件夹,他问:“有没有特别喜欢?”
“这款吧。”叶若瑜指着其中一页海报说,“这个感觉不错。”
路远珩看了便说:“深哥也说你应该最喜欢这款。”
叶若瑜听了心里无端生出一股烦躁,她同意和路远珩去看车不就是想躲远点,怎么还是老听到梁丘深的名字?
她故意问:“你那个姓姚的老同学最近怎么样了?”
问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都愣了下,但路远珩却神色如常,安然回答:“姚姝啊,挺好的,她快订婚了。”上次在派对时,姚姝便向朋友们诉说了订婚计划。
叶若瑜大为吃惊,“这么快?”
“不算快了,她们俩都谈好几年了,现在订婚也差不多。”
“对不起。”叶若瑜心里生出一股懊悔来,路远珩什么也没做,自己还故意刺激他,这么做实在不应该。
“没事,又不是你让她们订婚的,你跟我道歉干什么。”
叶若瑜难以置信地望着路远珩,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路远珩吗?
“你……好像不难过?”
“当然难过啊,不过我一想到她过得很好,也就算了。”路远珩洒脱地笑笑,“其实就算我们俩真成了,也不一定能走下去。”
姚姝是个相当有进取心的人,要是他们在一起,对方肯定也会这么要求他,也许自己一开始可以伪装,但肯定坚持不下来。
叶若瑜更震惊了,这么有深度的话竟然能从路远珩的嘴里说吗?
“你竟然能意识到这一点!”
对方睨了她一眼,嫌弃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傻子。”
“我可从来没这么觉得。”
“少来了,你之前还说我是什么没长大的孩子。”
叶若瑜小声地说:“那是事实。”
在看到路远珩的眼神后,她话锋一转:“好消息是你成长了!”
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竟能和路远珩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
“怎么说呢,其实有些道理之前也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面对。”
路远珩感慨着,自己何尝不是在逃避。他不是不知道长辈间的纷争,只是假装不知情,做个肆意妄为的路远珩,这样就能置身事外。
自从他去工厂后,父母和他说话都有商有量了,明明他什么也没做。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嘛,不过你的成长确实有点晚,我很早就明白了。”
“那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
这下轮到叶若瑜瞪他了,“虽然你说的对,但话很难听你知道吗?”
“实话实说嘛。”路远珩佯装不在意地问:“你真没和深哥吵架?”
“你干嘛老问这个。”
“好奇嘛,我都跟你说我失恋的事了,你就不能坦诚点?”
“你这算哪门子失恋,人家都不知道你喜欢她,反正只是暗恋,她结婚也不影响你继续啊。”
路远珩俊朗的五官拧在一起,“……你这话也很难听你知道吗?”
“对不起。”叶若瑜再次道歉,其实她和路远珩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么互相伤害确实不地道。
她叹了口气:“怎么说呢……”
路远珩察觉到她话风有松动迹象,连忙问:“真吵架了?因为什么事?”
他就从来没见过梁丘深跟人红过脸,不然上次也不会怒其不争替他出头,要是叶若瑜能和深哥吵起来,也是她的本事了。
“没吵啦,如果你也算失恋的话,那我应该也算吧。”
“……”
路远珩立马靠边停车,激动地猛拍大腿:“我就说不对劲!之前深哥的动态你会点赞评论,但现在都没动静。”
叶若瑜花容失色道:“你竟然监视我的朋友圈,太变态了吧!”
“什么叫监视,厂里休息时间太短,干不了别的只能刷朋友圈,再说谁要你那么积极,我老是能看到你。”
原来这就是旁观者的角度么?
叶若瑜扯了扯嘴角,无奈道:“你停这干什么,不是去试车吗?”
路远珩大手一挥:“急什么,说完就去。”
只要让他把故事听完,这车他出钱都行。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暗恋不算是失恋。虽然这么说有点故弄玄虚,但这几段恋爱关系是用来对照的【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中,自以为自己很有巧思】
第70章 秩序
看样子要是不说清楚, 她今天是下不了车了,叶若瑜只好把经过简单讲述一遍。
末了总结道:“……大概就是这样。”
路远珩听完沉默数秒,情绪突然高昂,言辞激烈地质问她:“你就这么放弃了?”
叶若瑜对他的语气感到不满, “你连表白都不敢, 怎么好意思来说我的。”
“我们情况能一样么?人家感情稳定着呢, 我要是说出来只会给人添乱, 回头连朋友都做不了。”路远珩看得很明白, 这才是他一直不说的原因。
叶若瑜小声嘀咕:“都这样了, 做不做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她当然希望梁丘深幸福, 但也没洒脱到能看着他和别人幸福生活。
“所以你这是打算跟他撇清关系?”
“也不算撇清,冷处理吧,可能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路远珩几度欲言又止,纠结的表情令叶若瑜也跟着难受起来,“要说就说, 干脆点!”
对方这才开口:“我是觉得说不定你们还有机会。”
“什么意思?”
“直觉吧,毕竟我认识深哥也有十多年, 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叶若瑜撇撇嘴, “这台词太土了,现在的言情剧都不这么写。”
“你别管话土不土,你就说对不对。上次他家出事, 我们这么多人都联系不上他,他是不是只给你发了消息, 这不就说明他在意你的感受, 不想让你担心。”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叶若瑜放弃争论,重新靠回到座位上, “现在我和你一样都是失恋人士,开车吧。”
路远珩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跟着叹了口气,重新发动汽车。
试车进行得十分顺利,路远珩作为资深车友也提供不少有效建议,最终叶若瑜在两款车之间摇摆不定。
“选哪款好呢……这款外观好一点,但是那一款车内空间更宽敞。”
路远珩见叶若瑜这么纠结,再一看价格,两款车算上顶配加起来还没他一块手表贵,便说:“两辆都要行不行?按单双日换着开?”
叶若瑜瞪了他一眼,“有钱人请自重。”
“自重什么。”路远珩财大气粗地说:“我给你买。”
说完他又突发奇想,问:“你说,要是我和深哥说想追求你,他会是什么反应?”
叶若瑜语重心长地劝说他:“你还是先把手机里的小说软件卸载了吧,以后少看点。”
这种找新欢让旧爱吃醋的戏码,她十八岁就不爱看了
“好吧。”路远珩的语气听上去遗憾极了,“我还说可以帮你添把火了。”
“别添了,我已经快被烧死了。”叶若瑜面无表情地说:“我对于有钱人的怒火。”
路远珩啧了一声,有钱是他的错吗?!
“走吧走吧,送你回去。”
最终叶若瑜还是选择了车内空间更大的那款,毕竟开车时也看不到外观,还是驾驶体验最重要。
路远珩将叶若瑜送回小区,便驱车去找梁丘深汇报情况。
本来这事直接在手机上沟通即可,但路远珩刚听说这么劲爆的消息,再加上休假闲着无聊,所以他决定过来找人聊聊。
不过刚到律所,他便被邓助理告知梁丘深正在开会。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个……”邓助理回头看了眼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委婉道:“估计梁律今天是没空了。”
路远珩也看清行程表的内容,当即被吓了一跳,“这么多事?”
他不由对梁丘深肃然起敬,这么大的工作量,
邓助理也和路远珩见过几面,算是熟人,便说:“最近天天都是这样,梁律的确很忙。”
路远珩这才知道梁丘深那句太忙不是托大,只是如此繁忙是不是掺杂其他原因,这就不得而知了。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
邓助理立马表示:“等梁律开会回来,我跟他说您来过。”
“不用这么麻烦,我回头跟他说。”
路远珩打算晚点再给梁丘深发消息,免得耽误他工作,没想到对方倒是先给他打来电话。
当时他几个兄弟刚下班,一群人正在常去的俱乐部小坐,电话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便到包厢外接。
“深哥,你下班了?”
“还没有,你们车看得怎么样。”
“已经定好了,过几天就能提车。”
“辛苦了。”
“这有什么的,都是自己人嘛。”
对方沉默一拍,随后道:“你们俩现在好像关系不错。”
路远珩学着叶若瑜的口吻回答说:“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吧,其实叶若瑜这人还蛮不错的。”
“她很好,为人正直,性格也很善良。”梁丘深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了,想快点结束通话。
“那就先……”
话音未落,又听到电话那头路远珩的声音, “不过她看着状态不怎么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梁丘深不敢去接话茬,低声道:“我还有事先不聊。”
“行,那你忙吧。”
路远珩挂断电话,回想着梁丘深的语气,就连他都听出来深哥这是心虚了,这不正说明他心里也有对方吗?
其实他也能稍稍理解梁丘深拒绝的原因,
深哥这人责任感太重,说白了就是爱瞎操心,遇到喜欢的人就该好好把握,老想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毫无意义。
再这么纠结下去,最后结果就和他一样——收到喜欢人的结婚请柬。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主意挺好的,深哥做事讲究规则,越是遵循秩序的人,在面对规矩之外的突变才能显露自我,只可惜叶若瑜不愿意配合。
哎,看来这天底下又多了个失恋人。
路远珩回到包厢,看到兄弟们还在推杯换盏、侃天侃地,看他们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怜悯,其实没心没肺地活着也挺好。
梁丘深挂掉电话没多久,同为合伙人的杜律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敲门示意:“梁律,还没下班?”
“我还有一会。”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啊,沈家的项目也签下来了,明天安排你们小组的人一起出去庆祝一下吧,费用公司报销。”
梁丘深应下后却见杜律并未离去,猜到对方应该还有话要说,于是放下手上的事问:“还有别的事?”
“确实有一个。”杜律斟酌着措辞,“今天小赵过来找我……”
听到这梁丘深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小赵是她们律所的人事专员,专管工资考勤、社保福利,昨天对方来找过他,说他今年加班时常过多,没有休假,需要补假。
只是他压根不想休假,巴不得把精力都放到工作上,自然一口拒绝了小赵的提议,没想到对方竟然反映到杜律那去了。
他语气温和地解释说:“杜律,最近事情太多,实在是没法休息,等最近处理好了我再去补假可以吗?”
“我今天也去了解了下,你最近接了不少新客户,可以适当地调整一下,现在最重要的项目已经落地了,正好可以放松。”
杜律看着梁丘深端坐在办公椅上,身形明显消瘦不少,语重心长道:“梁律,我知道你有上进心,但是工作是做不完的,明天和你们小组吃顿饭,就把假休了吧。”
事已至此,梁丘深知道放假已成定局,也就不再多言,点点头表示同意。
杜律又慰勉几句,表示他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律所不能没有他之类的云云,说完才离开办公室。
杜律走后,办公室霎时安静下来。梁丘深低头看着文件,密密麻麻的字怎么也读不进脑里。
一想到要休假,他竟然感到一丝心慌,自己该如何打发那漫漫长日呢。
晚上叶若瑜收到路远珩的消息,对方给她发来订购消息。
[你把这几个信息填一下,过两天就能提车。]
叶若瑜利索地回复消息,还不忘夸奖一句,[你做事效率也很快嘛~]
[干嘛要用也?你又在想谁?]
[能好好说话吗你。]
[哈哈哈,其实我今天去找深哥了,不过他在开会没碰上面。]
[他不是一向都很忙嘛。]
[的确很忙,但他刚才还给我打电话问你试车的事。]
[让我猜一猜,你又要开始你那套说辞了。]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可惜。]
[别可惜,我打游戏去了。]
叶若瑜都开始有点后悔告诉路远珩这件事,也怪她一时心软,看到自己和路远珩境遇相似有感而发。
但事后她又仔细想过,认为她们之间其实是不一样的。
路远珩的暗恋没有回应,更多的自我感受,而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梁丘深对她的在意,这一点她始终坚信,所以就算失败也不后悔,因为不做才会后悔。
只是看路远珩这蠢蠢欲动的架势,好像一定得弄出点动静不可。
她没想到这动静来得如此之快。
一天后,晚上她刚洗完澡,回到房间吃着水果,打算睡前看部电影陶冶情操,路远珩突然给她打来一个语音电话。
两人关系虽然是缓和,但也没到大半夜打语音这么亲密吧?
叶若瑜带着诸多疑问,按下接听键。
“喂,你又怎么了?”
路远珩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深哥喝醉了,我一个人处理不了,你有没有空来一趟?”
“什么?”叶若瑜心里一慌,急忙按下了暂停键。
但在思索片刻后,她冷静下来连声询问:“到底什么情况,他怎么会喝醉?你不会是想骗我过去吧?”
很久之前,她就和梁丘深聊过喝酒应酬这件事。
对方很明确地说过,他并不赞同靠酒桌文化来换取利益,并且越是这种场所越要提高警惕,所以他从来不会让自己真正喝醉。
综上所述,她有合理原因怀疑路远珩是在设局诓她。
作者有话说:
今天烧开水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手,正好烫到手指尖,大家想象一下码字的时候把食指翘起来事什么感觉吧……这个月好倒霉哦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还蛮喜欢这种上帝视角去看双方的,不过容易显得角色有点一叶障目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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