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窦曼宁习惯早上五点起来开业,35杯咖啡,用不了多久,他严格按照糖和奶的配比制作拿铁。
做好之后,他给向蓁发信息,向蓁没有回。
小情侣还没有起床。
窦曼宁闲着没事,拿出了一打空白贴纸。
蓁蓁老公买的咖啡杯子是通用的款式,通体咖色,没有“曼宁咖啡”的标记。
他自己画了一个咖啡树的商标,严肃写下咖啡豆、糖、奶、水的配比,“欢迎品尝”。
不同的咖啡豆加奶的风味不同,这个配比是他和蓁蓁在学习的过程中,蓁蓁认为最好喝的一款。向蓁有丰富的品尝甜食的经验。
所以,说成蓁蓁研发的新品,也可以。
他全部写好,挨个撕下来贴在咖啡杯的杯套上。
再一一放进保温箱里,保温箱子里有冰块,送到公司时正好是冷藏的温度。
眼看上班都要迟到了,向蓁还没起床,窦曼宁只能去1609敲门。
“对不起,我起晚了。”向蓁不好意思道。
窦曼宁:“没关系。”
他看着向蓁和周司骋忙碌而默契地为上班做准备,一个洗漱,一个蒸早餐,过了一会儿,换过来,洗漱完毕的把蒸锅关火,早餐包子夹到碗里放凉,另一个在卫生间刷牙洗脸抓头发。
小小的出租屋,动线不冲撞,撞上了也相视一笑。
窦曼宁忽然明白,向蓁说的,有一个老公生活变好的含义了。
一起过日子,对于孤独成精的妖精来说,是成人的意义。
昨晚向蓁邀请他吃饭,晚餐的确是周司骋做的,厨艺不输工地的大厨。
周司骋把保温箱搬到车库里,窦曼宁在楼梯口和向蓁挥手告别。
窦曼宁的出租屋是经过周司骋改造过后的健身房,健身器材拆走了,但热水器、马桶、空调等都是新换的,比向蓁自己住的要高档。
窦曼宁知道租房行情价远不止200,所以他要好好做人民满意的咖啡,他用现成的物料,鼓捣研究咖啡的口味。
一天不知不觉过去。
……
申库在周司骋的朋友圈,发现了一个点赞的共同好友——三年前,周复集团建造园区时,申库担任项目经理,主要是这位李姓高管与申库沟通施工事宜。
他与李高管约好“明天一起去周复品鉴咖啡,车坏了,蹭个你的车。”
李高管不疑有他,毕竟申工不烟不酒,当年出图时,全靠咖啡提神,申库爱喝咖啡,他知道的。
如此一桩美事,既能品鉴咖啡,又能吃瓜,只有下午上班的李高管都经不住诱惑早起,何况是申工呢。
李高管在半路接上申工,今天的八卦之旅就开始了,他极具畅谈欲:“申工,你是不是也特别好奇周总的老婆是谁?”
申库:“嗯。”
李高管:“我真是太意外了!特别突然,啧啧,9.9的咖啡哪里能回本,主要还是为了官宣老婆吧,我不买就不礼貌了。”
“……”申库闭了闭眼,曼宁在工地卖40一杯,卖给周司骋的高管却9.9一杯,这中间的价差,是他愿意为了周司骋亏本。
李高管:“我看着这回周总是认真的,你知道吗?这是他第一条朋友圈。”
申库:“嗯。”
李高管:“曼宁咖啡店……你说他老婆是不是叫曼宁啊?挺好听的,但我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你听过吗?”
申库:“……”
李高管总结:“申工,你还是不喜欢说话。”
申工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了,没有一句他爱听的,早知道在周复楼下等。
申库蹭着李高管的车到达周复的停车场,他看了一圈,没发现哪一辆车是周司骋的。
还没来吗?
周司骋不是工作狂吗?九点必在办公室。
想到他迟到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跟老婆有聊不完的话题,申库的心脏闷得像泡在酸水里,努力搏动仍然不断失水。
李高管收到消息:“哎呦,周总让去会议室取咖啡,我们得快点了。”
申库从沉浸吃醋中清醒:“他来了?”
李高管:“在会议室等着了!”
申库提振精神,不管如何,气势不能输,他神色冷峻地随高管走进电梯,抵达会议室。
圆桌会议室,每个座位上都摆好了一杯咖啡。
在主位上,周司骋意气风发,藐视看热闹的下属们:“坐啊,各位。”
虽然他侧影看起来一贯冷肃,但申库还是从他身上看见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七个字。
周司骋的乐景,更衬托申库的哀情。
申库沉默地走进去,挨着李高管坐,面前是一杯咖啡、一份纸笔。
周司骋:“八百字喝后感,写吧,谁写完谁先走。”
申库拿起咖啡,揭开上面的封条,用一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喝了一口。
苦咖入喉,心彻底死了。
虽然这杯咖啡加糖加奶还掺水,但是独属于窦曼宁的风味,强烈地勾起舌尖的共鸣。
这是窦曼宁做的咖啡,错不了,他一口就喝出来了。
如果说,喝之前,申库心里还存在幻想,还期望是一场乌龙……
此刻,证据确凿。申库摩挲着咖啡杯,看见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奶糖比例,咖啡树商标,还有一句“欢迎品尝”,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字里行间便能看出,窦曼宁是怀着如何愉悦的心情做这些咖啡。
窦曼宁给周司骋的高管做咖啡时很高兴,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一场别出心裁的官宣。
申库恶意揣测的窦曼宁“被掳走”,完全不成立。
窦曼宁甚至不坚持做“纯正美式”了,他为周司骋破例,在苦到极致的咖啡里,加了那么多奶糖。
申库却觉得,这一口加奶的咖啡太苦太苦。
他早已喝惯了纯正美式。
情敌买的生牛乳,加在咖啡里,无异于鹤顶红。
他怎么喝得下拿铁。
申库心绪沉淀,没有再碰一口,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喝后感。
他表情平静——还能做什么呢,总不能做三破坏曼宁的幸福,变成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周司骋愿意为曼宁收集高管的喝后感,这个行为本身很幼稚,幼稚恰恰说明了他很爱。
写《喝后感》是申库唯一能为窦曼宁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还画了浓度与风味的曲线,希望窦曼宁的咖啡能越做越好,带着他曾经想给曼宁开店的梦想。
这个梦想,有别人接手了。
苦难是文学的温床,申库犹如世界顶级咖啡鉴赏大师。
叮咚一声,申库收到周司骋的微信,告诉他“你不用写”。
连他对曼宁做的最后一件事也要剥夺吗?
申库旁边的李高管就不一样了,完全是工科生,写了一行划掉一行,因为今天是高考日,不能使用小葵包生成800字作文,他抓耳挠腮,偏头看申库在写什么。
“都是工科生,你怎么这么有才华。”
李高管揣摩了一下出题者的意图,灵光一闪,也开始下笔。
老大哪里是要咖啡喝后感,明明是想要800字婚姻祝福。
申库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李高管满纸都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咖啡为媒、周复为聘。”
看了眼睛痛。
这个会议室存在一种清晰的痛苦,你知道所有人的作文都在离题,只有你老实作答、无能为力。
明明咖啡才是命题,偏题却能得高分。
他写了满纸的咖啡。
申库放下笔,操起纸,放在了周司骋面前。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周司骋,想问他要曼宁的电话。
末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决绝地放手。
干脆一点吧申库。
……
申库把躺椅送回了家里,总共没借出几天。
申母都还没来得及再买,她闻到了躺椅上面浸染的咖啡苦香,以及儿子身上浓重的失恋意味。
什么鬼,失恋了竟然连椅子都给退回来了。
工地高考停工,申库不去工作,就闷在家里,没日没夜地审查图纸。
申母有点担心他这个状态,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地会出事。
可惜小儿子自小就少言,她追问不出来,勒令大儿子回来做思想工作。
申大哥端着老妈交给他的安神汤,推开书房的门,谁想呢,申库这个榆木脑袋居然喜欢上一个咖啡师,陷得这么深。
这个状态看了令做大哥的不忍心。
申大哥:“喜欢谁就去追,死缠烂打不会吗。”
申库头也不抬:“不会。”
申大哥:“你这死脑筋,咱这么大家业给你托底,你追个人都不会,人家黄毛就一辆鬼火都敢追着小姑娘跑。”
申库:“他有对象。”
申大哥噎了一下,倒是有些好奇了,“你喜欢他的时候,知道他有对象吗?”
申库:“那时候还没有。”
申大哥无语了,也就是说,他弟弟拥有这么高的学历、这么强壮的身板、这么牛逼的家世、这么优秀的大哥,还让别人截胡了!
真是连哥的脸面也一起丢了。
申大哥:“你到底喜欢谁?喜欢就去抢,正当竞争不可耻。”
申库看着他哥:“周司骋的老婆。”
申大哥笑了笑:“哥说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喜欢谁不好,喜欢周司骋的老婆。
周司骋那可是能吃了竞争对手。
申库被他哥三言两语激起了斗争欲,是啊,窦曼宁才和周司骋认识一天,说不定只是“试试”,试试就是谁都有机会。
“哥,你说得对,我还有机会。”
“不不不,你没机会。”申大哥经营企业非常不容易,不想被动参与商战,“我不是怕了周司骋,而是众所周知,周司骋和他老婆非常相爱。”
“我今早跟他开同一个会议,看见他微信界面了,人家老婆一口一句老公,可甜了。”
申库被重重一击。
他都想象不出来窦曼宁叫人老公的样子。
叮咚,微信收到一条消息,周司骋约他明天出来喝茶。
申大哥面色一变,周司骋排查情敌的速度恐怖如斯,他严肃道:“申库,你千万别冲动。”
申库:“我能冲动什么。”
一步错步步错,只能迎接情敌的耀武扬威。
第75章
申库要赴鸿门宴,申大哥比他还紧张,甚至想把弟弟毒哑了,平时不爱说的话,不会全攒到周司骋面前去说吧?
他多虑了。
申库很冷静,挑衅周司骋没有任何用处。
只会给曼宁带去麻烦。
他和窦曼宁顶多就是睡过一张上下铺的舍友关系。这段顾客关系,不要在某天,变成窦曼宁心里一件晦气的事。
申库已然没有昨天去周复大楼的气势,因为他哥说,曼宁一口一个老公。
他们很相爱。
申工失去所有力气,穿着普通的黑色短袖和工装裤就去赴约了。
他想好了,他背着曼宁从铁皮房里出来,很多人都看到了,如果周司骋拿这件事来说,他就说自己当晚去助理房间睡了。
他们约在第二天的茶室。
晚上的时候,申库盯着周司骋的朋友圈,刷新了一下,周司骋更新了一条动态。
[曼宁咖啡店开业啦……现在下单,新品咖啡9.9一杯,周复总部送到工位!]
[周司骋回复:今天开始我老公亲自配送要加3元配送费哦,我配送的不用。]
申库眨了下眼睛,这句明显是店主拿周司骋手机回复的,原来真的会喊老公。
周司骋根本没有亲自配送,他直接放在会议室喊人自取。
[梵昊回复周司骋:为什么你配送的不用?]
[周司骋回复梵昊:因为我老公是硕士,我不是,他的时间更贵。]
申库噎住了,上不上下不下,硕士算什么,到处都是,我也是。
他总觉得周司骋的老婆画风跟他认识的窦曼宁不一样,但是他跟窦曼宁也没说几句话,或许窦曼宁谈恋爱了就是这样的。
他再一刷新,这几条回复都被删除了。
翌日,窦曼宁做了66杯咖啡,比昨天更多。
周司骋分配到55杯咖啡的份额,他照单全收,反正到公司了往茶水间一放,再放一个向蓁的二维码,五分钟就会售空。
成本都不止9.9,完全是周总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周司骋想到今天要跟申库喝茶,特地留出一杯。
申库不是爱喝咖啡吗?
他先用一杯咖啡的细节关怀撬开他的心扉,接下来,申库一感动,可不就把周复园区潜在的问题都给他交代出来了。
上次在会议室,申库的眼神绝对不止品鉴咖啡那么简单,但人多眼杂,主导园区建设的李高管也在,一直探头探脑看申库写的大作文,是否就是担心申库在作文里揭露他腐败?
如果是这样,李高管真是愧对他的信任。
周司骋走路带风地踏进茶室,看见提早半小时的申库,挑了挑眉,申工的作风还是这么简朴。
“申工,明人不说暗话,你知道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
申库深吸一口气,双拳微微握紧。
周司骋一见申库的表情,坏了,园区有大问题,不会是地下空陷吧。
他挥退倒茶的服务员,笑了笑,顺手拿出一杯咖啡:“申工,记得你爱喝咖啡。”
申库看着眼前手写标签的咖啡,是窦曼宁的字迹,他认得出来。
他已经打定主意装傻,但是周司骋主动挑衅他。
有意义吗?
曼宁已经那么爱他了。
他知道周司骋的身世,或许,此事造就他性格上有些扭曲,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
多虑,窦曼宁那么单纯,会是全心全意的妻子。
申库接过咖啡:“谢谢,恭喜您找到爱人……他是一位很单纯的人,很能吃苦,在工地也不喊苦不喊累,每天有个几十的卖咖啡收入就很满足。”
周司骋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不是想跟我谈园区的事?”
申库莫名:“不是。”
周司骋气笑了,敢情他约了个情敌出来谈心,谈个屁,他没兴趣跟情敌聊他老婆。
我老婆能吃苦我还能不知道吗?用得着你说,蓁蓁跑外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搬砖呢。
还在工地不喊苦不喊累,是不是向蓁跟着梵昊去工地做贷后回访的时候,因为太能吃苦被总工盯上了?该死的梵昊,竟然带我老婆去单身汉密集的地方。
蓁蓁跟曼宁合作卖咖啡一天赚几十当然很满足啊,那是为了他们一起买婚房努力的幸福感!
这个申库,不会以为蓁蓁不爱钱,比周司骋穷的男人就有机会了吧?
大错特错。
周司骋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不过,申库的存在,还是给周司骋敲响警钟,申库可不是冯褚峻那种草包,老婆在外面真是太容易被盯上了。
只是在工地惊鸿一瞥,申库竟然就敢上门挑衅。
周司骋气势迫人地看着申库,一言不发。
寻常人在他这种注视下,已经告退了。
申工硬是顶住压力,把一杯咖啡喝完了。
窦曼宁放的糖和奶越来越多,申库却察觉不到一丝甜。
今日说开之后,他以后应该喝不到这份独特了。
要避嫌,周司骋也不允许。
周司骋的耐性也告罄:“慢喝,我还有事。”
申库站起来,郑重道:“好好照顾曼宁。”
周司骋脚步一顿,回过身来:“你说谁?”
申库调整用词:“窦曼宁。”
周司骋反应了一下,语气古怪:“你自己照顾,我有家室。”
申库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等等,周司骋这个语气,所以,他是认错人了?只是同名同姓从同一个货源拿咖啡豆的巧合?!
“你老婆不是窦曼宁?!”
“他是我老婆的朋友。”周司骋好心解释,没有情敌他自然更舒适,“他们合开了一家咖啡店。”
申库脑海中砰砰砰炸开了烟花,有些语无伦次:“他现在在哪?求你告诉我。”
周司骋开始拿乔,咳,告诉申库,岂不是暴露了自己和老婆的住址。
连梵昊都不知道。
柴米油盐的日子当然要关起门来自己过,被熟人看见算怎么回事?
“无可奉告。”
申库:“微信总可以吧?我自己问。”
周司骋又坐了回去,端起一杯茶水,不说也不是事,申库喝完这杯咖啡看起来能24小时跟踪他。
弄不好反而在向蓁那里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周司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装不认识我。”
申库毫不犹豫:“行。”
周司骋要求还挺多:“在我跟老婆坦白之前,你不能表现得比我有钱。”
住在同一栋楼,抬头不见低头见,窦曼宁找了个高富帅老公,就算向蓁心性单纯不会产生落差感,周司骋也绝不允许自己脸面有失。
申库一口答应:“行。”
现在周司骋让他把腰子掏出来都行,申库只想马上立刻见到窦曼宁,他体验过一次“来晚了”是什么滋味,他绝对不能再磨蹭。
窦曼宁那么招人喜欢,万一有邻居近水楼台先得月,申库真得当三去。
申库起码确定一件事,窦曼宁不排斥男同,否则他就不会跟着周司骋和向蓁搬家了。
从周司骋口中获得地址后,申库立刻驾车前往该小区。
他心情比自己负责的第一个项目落成那天还要激动,开车到小区门口,问保安这里能不能停车。
保安打量他一眼:“临时停车一小时10元,车库一个月八百。”
当然是车库包月划算!
申库痛快交钱三个月,获得了从车库直达电梯的权力。
停好车之后,他才想起自己空手而来,后备箱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他又原路返回小区门口,想去水果店买点水果。
他看了一圈,只有一个小卖部,卖点零食饮料就没了。
申库买了一瓶水,仰头喝下半瓶,缓解血液热燥,然后点开手机,下单了一个果篮、叫了一顿豪华午饭。
他挠了挠额头,面红耳赤地下单了一束99朵粉红玫瑰。
现在送这个会不会不合适?
不管了,他之前就是想太多。
申库跑步进小区,电梯里已经有四五个阿姨,门快要合上,他快跑两步挤进去。人高马大的,电梯空间一下子变得狭小:“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有一个阿姨抬了抬眼镜:“小伙子,你很面生。”
申库:“哦,我第一次来找朋友。”
阿姨:“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申库想到自己和周司骋的条约,含糊道:“做工程的。”
他一说完,阿姨又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做工地的,这种嫖娼最狠了。这人不会是来找楼凤的吧。
申库心想这热心阿姨不会是想给他介绍对象吧,16楼到了,他迫不及待冲出去,找到1620的门牌号。
申库站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曼宁,在吗?我是申库。”
里面传来一点动静,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窦曼宁系着一条围裙,头发绑在发网里,一只手还戴着手套。
“申库?你怎么来了?”窦曼宁有些惊喜,他正在研发新品呢,差个人来品尝。
如果是申库就再好不过了,毕竟申库是第一个喝到他咖啡的人,有种说不清楚的意义。
“进来吧。”窦曼宁向后让开,又顺手把门关上。
申库踏进窦曼宁的私人空间,他的咖啡作坊,他的卧室一览无遗。
空气里是浓郁的咖啡香气,浓到他心慌意乱,为着自己即将开口的话。
窦曼宁端了一杯咖啡给申库:“尝一尝吧,我做的新品。”
申库手忙脚乱地接过来,碰到窦曼宁指尖的时候,手一抖,竟然倒在了自己胸口:“对不起。”
“哎呀,烫不烫,快把衣服脱了。”
申库把上衣脱掉,门铃突然响了。
第76章
申库单膝下跪,捧着玫瑰花,此刻求婚是占窦曼宁的便宜,令他无暇思考仓促应下,因此,他只是说:“曼宁,谢谢你给我追求你的机会,我会好好把握。”
民警:“……”
如果不是玫瑰花到得及时,警察十分怀疑这两人在演戏。
但是来都来了,警察还是查了一下窦曼宁的居住证,发现这间屋子的房东和租客都不是窦曼宁,租房合同上是一个叫“高瓯”的男人。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租房登记人与实际居住人不一致,要罚款200-500。
罚的是房东,但一般由租客承担。
窦曼宁眼神出现疑惑,高瓯是谁?
他不是从蓁蓁老公那里租的吗?蓁蓁老公是周司骋啊。
申库精神一紧,高瓯肯定是帮周司骋跑腿办事的秘书,刚上周司骋这条贼船的第一天,就要帮他打补丁!
他高声挡住窦曼宁的疑问:“高瓯是曼宁的朋友,我们本来在工地铁皮房那边住,朋友谈恋爱这边闲置了,所以让曼宁暂住。”
申库赶紧打电话给周司骋,让他知会一下秘书,悄声对曼宁道,“高瓯应该是二房东,周司骋从他手里租房子,更便宜。”
窦曼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一步,民警就联系了高瓯,“房子长期转让给朋友居住,要登记共同居住人,第一次口头警告,下次要罚款。”
高秘书语气谦逊:“知道了,警察同志,我马上补登记。”
高秘书把房东发来的登记链接转发给周司骋,周司骋又转发给窦曼宁。
窦曼宁点开,填写自己的身份证号。
申库盯着他填写,突然道:“把我的身份证也写上去呗,不然留宿警察还得查我。我的铁皮房也漏雨了。”
“哦。”窦曼宁点点头,把手机交给他,“你写吧。”
申库一通操作,变成了事实同居人。
同居吗?
完全不可思议,进门之前想象不到能进展到这一步。
申库心有余悸,万一敲门的不是他,曼宁也愿意同别人合租吗?
送走民警,窦曼宁崇拜地看着申库:“幸好有你在,我都不知道没登记要罚款。”
找个人类老公很好哦,可以解决人类社会的关系问题。
申库义愤填膺:“周司骋办事也太粗糙了,你住进来几天了也不知道帮你登记。”
窦曼宁小学都没毕业,第一次来城里谋生,他怎么懂得应对警察!快给他吓哭了!
他在微信里质问周司骋,你们夫妻把我老婆挖走了也不知道好好安置!
周司骋反击:是谁把警察引来的?
行业名声烂成这样还好意思说。
申库:“……”
窦曼宁:“对了,申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申库:“我之前跟周司骋业务上有交集,加过微信,我看见他朋友圈卖咖啡,就问了他,你怎么不告而别?”
“嗯……那里生意不好。”窦曼宁不想正面回答,转移话题,“今天警察为什么会来啊?”
申库:“……”因为他随口在电梯里说了一句干工程的,就被举报了。
“因为……警察要维护治安,随机抽查,怕窝藏犯罪分子。”
窦曼宁:“哦,那我就不担心了,我不犯罪。”
申库滋味难明地舔了舔唇:“曼宁,你知道找老公的意思吗?”
窦曼宁懂男同的意义吗?不会以为还是上下铺的兄弟吧?男同要亲嘴的。
窦曼宁解下头上的发网,长发倾散而下,他抓了抓,然后解开围裙:“我知道啊。”
申库被他一连的动作撩得肺腑灼烧,曼宁在释放什么信号呢,他会不会有点想多了:“你知道多少?”
窦曼宁复述向蓁的话:“老公就是会替你分担家务、洗碗、做饭的人。哦,还可以一起约会睡觉。”
窦曼宁补了一句:“蓁蓁和他老公就是这样的。”
申库不敢马上肖想后半句,积极道:“我会承包家务,洗碗、做饭都我来。”
窦曼宁瞥了一眼咖啡屋成堆的杯子。
申库:“我去洗。”
“谢谢你!我给你发一个清洁教学视频。”窦曼宁指了指咖啡作坊内部的摄像头,“那个监控很吵的,不规范就会提醒你重新洗。”
蓁蓁老公买的咖啡机器太多了。
以前在工地的时候,他只做纯美式,咖啡原液直出,没什么劳动。
现在不一样了。
量杯、小料桶、奶缸、雪克壶、搅拌勺、接水盘、蒸汽奶棒……窦曼宁这才知道,原来外面的咖啡店打烊之后还要洗两个小时杯子。
咖啡精要参与劳动,但洗碗除外。
他宁愿去工地搬砖。
幸好工友来了。
窦曼宁给向蓁发信息:“蓁蓁,我找到老公了。”
[向蓁:恭喜啊!]
向蓁说端午节要告诉桂花婶儿结婚的消息。
窦曼宁想了想,“那我也说。”
半小时后,窦曼宁看了看打着赤膊奋力洗碗的申库,忍不住又给向蓁发消息。
[蓁蓁,有老公真的很好。]
[向蓁:我就说吧!]
晚上,1609室。
周司骋照旧准时下班回家做饭。
向蓁看了一会儿电视,站到老公身后,看他炒菜,周司骋很有力气,翻炒特别快,电磁炉的火力都跟不上,应该去炒柴火灶。
他脸蛋贴着周司骋的肩头,有点儿向往地说:“老公,今天曼宁的老公,在民警的见证下,跟曼宁求婚了。”
那民警是上门抓嫖娼的,差点被连累罚款,向蓁还羡慕上了。
周司骋放下锅铲,解开围裙:“我要跳楼。”
向蓁吓了一跳,“怎么了老公?”
周司骋:“我就坐在天台上,你打110报警说你老公要跳楼,然后警察来了,我直接跪下来跟你求婚。”
向蓁连忙摇头:“不要不要,我不打110,浪费警力。”
他哪里需要警察,周司骋没机会跳楼的,无论是从上面抓住,还是地面接住,都不难办。
老婆智商还算在线,周司骋把围裙系回去,继续炒菜:“别说你老公办不到。”
向蓁:“我老公最厉害了!”
周司骋盛出一盘牛肉炒西兰花:“开饭。”
吃完之后,向蓁负责洗碗。
他洗着洗着,收到窦曼宁的消息。
[曼宁:一直让老公洗碗会不会不太好?]
向蓁一边洗碗一边回复:“没有啊,一直都是老公洗的。”
周司骋炒菜的同时就会把案板、洗手池、锅啊都洗了,吃完饭,向蓁只需要洗两个碗。
大部分还是老公洗的,向蓁只是对咖啡精隐瞒了小部分事实。
……
咖啡店是周司骋老婆提议开的,咖啡是周司骋的高管喝的,咖啡机是申库洗的。
申库:“……”
他不是应聘老公吗?怎么来打工了。
申库琢磨着,这种日子必须改变一下了,虽然他成功跟窦曼宁同居,但是每天迎接他下班的是两个小时的洗刷。
也不是不乐意帮曼宁干活。
但是等他刷完一遍消毒一遍拖地一遍,窦曼宁已经睡着了。
他只能窃取一个嘴角的吻奖励自己。
申库迫切想要恢复申二少的身份,告诉窦曼宁他们可以雇佣两个服务员。
申库提前下班,把咖啡作坊擦得锃光瓦亮,通过小葵包监控的验收,准备跟窦曼宁摊牌。
窦曼宁不知去哪儿,回来时脸色有些差。
“怎么了曼宁?”
窦曼宁小脸严肃地说:“申库,原来蓁蓁的老公是资本家。”
申库眉峰一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周司骋终于不装了。
那他也不用……
窦曼宁:“我和蓁蓁是无产者,资本家很恶心,蓁蓁现在一看见他老公就吐。”
申库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窦曼宁庆幸地看着他:“还好你是被资本家剥削的工人,我们是一个战线的。”
申库:“……”
他斩钉截铁道:“对,周司骋一直剥削我。”
第77章
周司骋一直在剥削他洗碗。
在窦曼宁的角度里,向蓁的老公每天辛苦配送几十杯咖啡,所以申库绝对不能喊苦。
周司骋是假配送,申库是真洗碗。
窦曼宁因为要五点早起做咖啡,所以他晚上八点半就睡觉。
申库私下跟周司骋提出,歇业两天或者把头顶那个小葵包撤了,周司骋都装傻。
周业务员一个劲帮自己老婆做大事业,还口口声声要为员工的食品安全负责。
申库只能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洗碗——毕竟总是被小葵包提醒偷懒,多没面子,曼宁一直都听着呢。
周司骋翻车,在公司卖咖啡这项业务,自然搁置了。
申库却高兴不起来。
曼宁咖啡店可以歇业,但绝不能因为阶级对立的原因。
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周司骋会这样翻车。
他默默把“见家长”的计划删除,并观察周司骋那边的反应。
周司骋似乎在给老婆脱敏。
但是从曼宁每日反馈的情况来看,越治越糟糕。
申库有点同情了,因为他所能想到的办法,周司骋都试过了,如果换成自己——
申库完全被束缚住,表面上窦曼宁答应了他的追求,他却不敢往下推进度了——如果窦曼宁某天得知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一个资本家的儿子上了床,会不会恶心到想吐?
窦曼宁去看过向蓁,回来说向蓁现在非常痛苦。
他提起好友的时候,眉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忧郁。
真相对曼宁太残忍了。
申库还可以及时止损,对他们双方都是。
窦曼宁翻过一页《资本论》,正在认真无比地研读。
虽然有些枯燥,但比《建设工程》可读性强多了,窦曼宁读得津津有味。
当向蓁得出结论,认为他看见老公就吐,是因为周司骋是资本家时,窦曼宁赞同了他的想法,因为他在工地干过一天,工人干活累到极致的时候看见训话的工头就想吐。
窦曼宁翻过一页,余光看了一下申库——还是申库好。
勤劳勇敢朴实。
蓁蓁很勇敢,正在为爱跨越对立。他们妖精要是想离开一个人,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
但是蓁蓁太爱他老公了,宁愿吐着也要留在周司骋身边。
窦曼宁希望蓁蓁早点克服心理障碍。
[向蓁:曼宁,我好羡慕你找的老公,因为你老公是最伟大的工人。]
窦曼宁忽然对申库道:“老公,你是最伟大的工人。”
申库一愣,又喜又忧,曼宁怎么突然叫他老公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声老公后面跟着一个后置条件:工人。
曼宁只要工人当老公。
“老婆。”申库深吸一口气。
他应了。
男人顶天立地,难道连个老婆都不敢要?
申库今天应下这一句老公,代表他只是申工,从此往后,与申二少再无瓜葛。
他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句:
[爸、妈,哥,以后在路上遇见,就当不认识。]
[申妈妈:怎么了儿子?是不是你爸又逼你继承家业,他发神经别理他。]
[申大哥:好的,被周司骋追杀了?需要登报断绝关系吗。]
周司骋早就自顾不暇了。
申库简要解释,因为他有老婆了,不是周司骋的老婆,他老婆不喜欢资本家,他要跟老婆当工地夫妻。
[申大哥:?]
[申父:@申大哥,是不是你给他做局了,你从小就爱钱这死出。]
[申大哥:?]
[申大哥:正常人想不出这种局。]
[申库:很遗憾不能带我老婆见你们,这是我老婆的照片,很有气质吧。]
[申妈妈:天呐!书香世家的儿媳!珍贵的灵魂值得你吃苦!妈妈可以租一个老破小见她吗?]
[申库:我老婆是男的。]
群里沉默了一下。
申父一声暴喝,@申大哥,还说不是你做的局!!!
申库关闭手机,不做咖啡之后,窦曼宁找了个书店上班,晚上他也不用洗碗,有了美妙的独处时间。
既然要在一起,就得谈谈家庭。
窦曼宁道:“我在乡下有个妈妈。”
申库道:“我也有个妈妈。”
他爸他哥绝对不可能配合演戏,先当作没有吧。
两人说完,都没有问起对方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保持了夫夫间的默契。
窦曼宁最近在书店上班,在柜台管结账的,现在买书的人少,很清闲。
他就自己拿了本书来看,偶尔有中学生来结账,大多买的是双男主的书。
他扫条形码的时候,顾客就跟同伴窃窃私语,说他长得像书上的主角。
窦曼宁看了看书的封面,一个金色长发美人和一个肌肉贲张的矿工。
金发是蓁蓁,不是我。
窦曼宁好奇书里写什么,但是店里这款书没拆封,他去网上搜了一下原文。
怎么是黄的?
看完之后,窦曼宁很不安,有点担心这家书店售卖小黄文,自己会不会变成从犯被警察抓走。
《成人指南》上说了,妖精最好不要跟警察打交道,因为口供很伪人,很容易被误认为是说谎。
窦曼宁:“申库,你是不是换工地了?”
之前那个楼盘工地,离得比较近,申库七点半出门,最近申库七点就出门,远半小时了。
申库:“对,之前那个我临时接手的,我现在主要在新建高铁站那边。”
高铁站?那很远了,听起来是个大工程,总不能每天都要申库开车一小时半过去吧。
窦曼宁道:“我不想在书店上班了,我跟你去工地干吧。”
申库一惊,他自己在尘飞漫天的工地吃苦就算了,谁不想让老婆在市中心的国营书店吹吹空调看看书:“怎么突然想辞职?”
窦曼宁:“因为书店卖淫秽读物,迟早要被家长投诉,我不想见到警察。”
申库皱眉,这家书店竟然敢这么干,一点都不正规,他还是把老婆带在身边吧。
他想了个主意:“高铁站那边的技术员很多,你可以像从前那样售卖咖啡,我给你在食堂承包一个档口。”
申库强调:“只卖纯正美式,工地就爱喝这个。”
窦曼宁也不想洗杯子,申库果然了解他,他们有灵魂共鸣,他高兴得在申库嘴角浅浅地啄了一下:“对的,我们就只卖美式。”
申库被骤然袭击嗅觉的香气打得措手不及,差点流鼻血,他伸出大掌揉了揉曼宁的脖子:“老婆,我去洗个澡。”
“好。”
窦曼宁目光闪烁地看着申库的背影,申库好奇怪啊,那本小黄文上的主角对长发美人完全没有自制力。
窦曼宁拿出手机,询问向蓁:“你跟你老公是柏拉图吗?”
向蓁:“现在是。”
窦曼宁:“以前不是?”
说起这个,向蓁短暂忘记了老公出差的苦,刚想跟窦曼宁畅聊,肚子又有点不舒服,只好道:“你是不是对性生活有疑问?你下载一个小葵包问一问吧。”
窦曼宁下载了小葵包。
他问小葵包:“我老公是干工地的,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咖啡不小心泼到他身上,那时候是有点暧昧的反应,但是还没来得及干什么,警察就敲门了。我老公之后就比较清心寡欲了。”
[小葵包:这种情况可能是被警察吓着了,对你家的环境产生了心理阴影,建议换一个环境,找一家情侣酒店,营造粉红气氛,吃个出光晚餐,再试试他行不行呢。]
这时,向蓁又发来一条消息。
[向蓁:小葵包要是说你老公阳痿的话你别信,它总是小瞧人类,一般不会阳痿的。]
窦曼宁打字比较慢,很着急语音输入澄清:“小葵包没有说我老公阳痿,它说申库被警察吓到了。”
听到一点的申库:?
什么阳痿?什么吓到?
“曼宁,你在说什么?”
窦曼宁转头,看着申库,想了想道:“你是不是被上次警察突然出现吓得阳痿了?”
申库顿了顿,走到他身后:“曼宁,我很正常。”
窦曼宁感觉到有个东西抵着他后背,他本来是坐在床上,下意识弯下了腰。
薄薄的腰腹贴着大腿,像一张未拉的纤细的弓。
申库顺势俯身抱下来,双手抄住他的膝盖,就将窦曼宁整个人都抱进了怀里。
“我帮你洗澡。”
申库本来想正常地给老婆洗个澡,然后再去床上,但是意志不坚,窦曼宁刚背对着他脱掉上衣,他就像闻到腥味的猛虎。
一把将其按在墙上,像标记领地一样啃着他白皙的后颈。
这里有咖啡的苦涩,浆果的熟甜,混合成令他欲罢不能的老婆的美人香。鼻子平时挺拔点做装饰外,在床事上竟有不可替代的用武之地。
他的掌心带着厚厚的茧,像老虎舌头上的倒刺,舔过舌头无暇顾及的地方。
窦曼宁闭着眼睛,喉咙里发出浅低的呻吟,“申库,苦……吗。”
不苦,一点都不苦。
申工猛于虎。
……
深夜。
申库把睡着的美人小心安放在床上,去卫生间收拾残局。
这里明显是周司骋重新装修过的,打算自用,家电都是名牌。
马桶都是几万块的智能马桶。
某种层面上来说,周总还是大方,因为他跟向蓁住在1620的一个月,用的还是原配的普通抽水马桶。
周司骋都这样入乡随俗了,仍然洗脱不了身上的资本家标签。
与无产者老婆深入交流之后,申库更是坚定了要当申工,不要当资本家的儿子。
申库看着这个智能马桶,忽然感到不安。
申工配用这个吗?
不行,他还不够吃苦。
第78章
申库亲完老婆全身,激动得一晚上都睡不着。
他花了一晚上处理自己的身家。
爹妈给的,整理出来,还给爹妈。
自己赚的,整理出来,转给老婆。
后者占比极小极小,几乎花光,就前两天发的一笔出差和高温补贴还在。
窦曼宁在睡觉,申库关掉了灯,坐在黑暗里郑重决定以后要省着花,他赚的钱只能给老婆花了。
理清楚账户,自己只剩下个加油钱之后,申库安心得抱着窦曼宁睡着了。
翌日,申库就和窦曼宁搬到了高铁站建设工地。
1620的出租屋是向蓁租给窦曼宁的,实际上还是周司骋在交房租。
资本家在交租,申工哪里睡得着。
沉舟侧畔千帆过,申工这条小船必须远离周总这艘贼船了。
搬去工地之前,申库回家了一趟,拿点东西。
申妈妈看着即将独自远航的小儿子,谁懂,当妈的一早醒来发现账户多了4073212.89,有零有整的,还附带一句“妈,公司分红你拿着吧”,差点以为申库要离开这个世界。
申库在申妈妈复杂的眼神中,搬走了他哥书房的书。
他现在没钱买,只能给老婆整点二手书。反正他哥也不看,摆着装逼而已。
人文社科,曼宁爱看。
自然科学,有点深奥。
还有法语书,申工一把扔到地上,全家没一个进修法语的,浪费这个钱。
收获满满之后,申库开车准备离开。
申妈妈道:“你媳妇是不是挺喜欢这把椅子的,你也搬走罢。”
申工:“谢谢妈,差点忘了。”
申妈妈递给他一本《妈妈的电饭锅食谱》,“别吃得太差。”
申库回去接上老婆,浩浩荡荡去建设高铁站了。
窦曼宁白天在食堂档口卖咖啡,建设高铁站用到的技术员很多,所以他一天也能卖出一二十杯。
有时候领导来视察,还有团购呢。
没人来买,窦曼宁就坐在躺椅上看书,申库选的书他都很喜欢,还是精装本,要不是妖精有力气,举一会儿就该酸了。
高铁站这个工地,申工对食堂没有话语权,他自己弄个锅,晚上给曼宁加餐。
他发现窦曼宁爱吃甜品,自学了电饭锅蛋糕,失败两次之后,蛋糕不塌陷了,刚出锅的金黄色蛋糕绵软蓬松,窦曼宁的胃口正好能吃完一个六寸大的。
申库不爱吃甜的,或许是习惯,他喝曼宁的咖啡也不加糖,只喝原汁原味的。
他按照妈妈给的电饭锅菜谱给曼宁做饭,自己一般就吃水煮鸡胸肉。
消费降级,申工这个大块头,以前都靠牛肉摄入足够的蛋白质。
申库心想,这够工人了吧。他观察其他工人兄弟,还抽烟呢,他都不抽。
窦曼宁在工地被养得很好,灰扑扑的一群人里,就数他唇红齿白,书卷气浓——申库随便一养,都比他自己弄的伙食要好上几百倍。
工地除开技术员外,窦曼宁不是最文盲的,他偶尔还能帮工人解决一点手机文字题的麻烦。
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大家都知道卖咖啡的老板很耐心,就算不买也可以去问问题。
晚上,铁皮房,中间支着一张小饭桌,申库握着一个大白馒头,“曼宁,如果是你换成向蓁的处境,你也会吐吗?”
窦曼宁闻言,眯起眼睛盯着申库看。
申库被盯得心慌。
窦曼宁努力把申库想象成一个十恶不赦的资本家,就像蓁蓁老公那样。可是他想象不出来,蓁蓁老公每天穿西装,周身气质就不俗,申库不穿。
咖啡精想象不出来老公有钱的样子,他老公应该天生就是穷的,所以他怎么想都吐不出来。
这个事实说出来可能伤害申工的自尊,于是,窦曼宁说了谎话:“会的,老公。”
申库啃了一口馒头:“……还好我不是。”
他吃馒头,他下工地,周司骋拿什么跟他比。
窦曼宁:“老公,你是伟大的工人。”
手机叮咚一声,窦曼宁拿起来,蛾眉微微蹙,担心道:“完了,蓁蓁老公绝食了。”
“咳咳咳……”申库被馒头噎了个大的,喝了一杯水才顺下去。
窦曼宁拍着申库的背部,忧心忡忡地想,周司骋不应该这样,这样会把蓁蓁吓跑的。
如果申库为了跟他在一起绝食,窦曼宁也会选择离开他。
人类太脆弱了,吃个馒头都能噎到。
翌日,周司骋的老婆跑了,半夜来跟窦曼宁要人。
周司骋带来一个爆炸消息:向蓁居然和窦曼宁是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弟!
周司骋没有从窦曼宁这里得到有用的消息,除了窦曼宁反复保证向蓁一个人在外面很安全。
申库完全理解周司骋的焦急,他劝窦曼宁有线索不要藏着,但也不敢深入地劝,他想问窦曼宁怎么和向蓁是亲兄弟,也不敢太仔细地问。
因为申工也有一个亲哥,没对窦曼宁说实话。
申库陡然发现,他和曼宁之间,好像存在一些解不开的秘密。
他只好用身体来感受窦曼宁对他的完全接纳。
铁皮房的隔音效果差,申库在门窗上都加装了隔音棉。
但还是差。
他们晚上做那种事的时候,窦曼宁都死死忍着,不发出声音。
床也不大,不能大开大合,申库不紧不慢地磨,深入浅出,汗水和低吟都闷在被子里。
偶尔窦曼宁忍不住了,申库就用嘴巴堵住他,或者开个洗衣机震动。
洗衣机也不白工作,每天都有湿掉的衣服和床单要洗。
工地晒衣服不方便,窦曼宁脸皮薄,申库买了烘干消毒一体机,每晚两台机器轮流工作,制造的噪音足够覆盖动静。
窦曼宁熟透之后,身上有股奇异的香气,申库搞不明白从哪来的,只能归结于沐浴露。
无声,其实更刺激,大美人忍耐到极致时,妖冶至极,申库每回都要痴痴地看上几分钟,等到老婆平息,才从他身体里退出来。
窦曼宁轻轻喘着气,看见申库把地上的工装裤装到盆里,准备手洗。
申库的衣服因为下工地,能附着半斤水泥,他不会把两人的衣服放在一起洗。
但是地方太小,再买一台洗衣机也不合适。
所以,他自己的衣服都是随便搓搓,挂在外面晾干。
老婆的贴身衣服他绝对不会晒在工地,都用烘干机。
窦曼宁撑起身体,长发垂在身侧,低声道:“申库,放在那里明天我洗吧。”
申库:“都是干结的水泥,你哪里搓得动。”
窦曼宁:“我可以。”
他手上的力气,比申库大多了。而且,他其实也不介意两人的衣服一块洗,不就是一些泥水吗?咖啡树不会嫌弃泥土,但申库很介意。
申库蹲下来放水:“你躺着休息吧。”
窦曼宁披上睡衣,走到他身后,申库用力时背部肌肉跟着施张,很好看。
不知道蓁蓁跑哪里去了,蓁蓁肯定很想念老公。
窦曼宁感叹道:“不知道蓁蓁什么时候回来。”
申库:“别担心,周司骋会找到的。”
窦曼宁:“我不担心。”
妖精有什么好担心的,他自己一个人在山上待过五年呢。
申库看了一下窦曼宁,发现他老婆好像真的不太担心。
他想到周司骋去丈母娘家里,丈母娘说她把窦曼宁和向蓁自小送去学武,跟一个什么世外高人,所以才没上学。
周司骋让他验证一下,丈母娘有没有说谎。
如果窦曼宁也有绝世武功,那李桂花的话才可信。
申库不知道怎么验证,他老婆柔弱不能自理,碗都不会洗,怎么可能身负绝世武功呢。
他站起来,舔了舔嘴唇,拎起水壶,给马克杯倒了一杯水。
端起来时,他假装失手,碰飞了另外一个玻璃杯。
玻璃杯的落点,跟窦曼宁有一米的距离。
电光石火之间,窦曼宁伸手接住了玻璃杯,表情平静地放回桌上。
申库:“……”
完全没看清窦曼宁是怎么出手的,好像是瞬移。
他忙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并给连襟发去消息:是的,窦曼宁也懂武功,你不用太担心向蓁。
[周司骋:有多厉害?能不能徒手打赢东北虎?]
窦曼宁说向蓁会去大兴安岭,这里有野生东北虎。
[申库:我特么怎么知道。]
[周司骋:你创造条件。]
周司骋已经失去理智,申库疯了才会把老婆扔到动物园里。
[周司骋:你顶半只老虎,让他打你。]
[申库:谢谢你看得起我。]
半个月后,周司骋从大兴安岭回来,疯狂顶热搜找老婆。
未果。
申库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十几亿人大海捞针都捞不到。
但是他看窦曼宁的表情,仍然风轻云淡,丝毫不担心兄弟。
申库知道周司骋还派了那个叫叶沄的保镖监视窦曼宁,怕窦曼宁偷偷跟向蓁见面。
只要保镖不袭击曼宁,申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现在是工人,能蹭一个资本家的保镖保护曼宁也不错。
周司骋决定彻底改造,一边跑货车,一边找老婆。
临出车前,他又来窦曼宁问老婆的下落。
窦曼宁不厌其烦,每次都很耐心:“蓁蓁不是在逃避,他在解决问题。”
申库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婆,他觉得此刻的曼宁就像心理专家,思想深邃又迷人。
窦曼宁:“周总,先前蓁蓁把主动权交给你,你一个月内试尽办法,是你的办法不起效,现在轮到蓁蓁主动了,你总不能一个月也等不起吧。”
申库:“对。”
他老婆反复跟周司骋保证,向蓁会主动回来,不管周司骋信不信,反正申库信了。
申库觉得周司骋的未来其实挺光明的,向蓁是因为不舍得周司骋绝食才跑的,找到止吐的方法自然就回来了,问题也解决了。
周司骋就不如他信赖老婆。
周司骋:“我等不起,你们都不关心他。”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心焦,他觉得向蓁一定在外面受苦。
“你怎么保证他没事?”
窦曼宁担心周司骋跑车的时候心神不宁,回头出车祸了,伤心的还是蓁蓁。
他想了想,给出重磅保证:“我发誓,要是蓁蓁有事,我跟申库分手。”
申库:“……”
刹那,申库觉得未来一片黑暗!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跟周司骋共进退!
周司骋得了保证走了,虽然他觉得把向蓁的安全寄托在窦曼宁对申库的感情深度上很不靠谱。
申库:“老婆,还不到三分钟,发誓无效,你快收回这个发誓!”
窦曼宁目光浅浅一转,满意道:“周司骋总是投诉没有人关心蓁蓁,这样你就关心了。”
下次,周司骋应该不会再要他保证了。窦曼宁就算看了很多书,都有些词穷了。
申库崩溃:“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老婆!”
尤其是善变的周司骋的老婆,过于关心还会被当成情敌。
窦曼宁摸了摸下巴:“唔,总要有个人关心吧。”
他和桂花婶儿都演不出周司骋想要的那种心急火燎。
只能委屈申库了。
咖啡精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善于挖掘老公的使用方法。
“老公……晚上我补偿你。”
第79章
窦曼宁的补偿是咖啡加奶,让申工一次舔个够。
两个浅浅圆圆的腰窝,细细凹陷的腰脊,怎么也能盛住牛奶?
申库日得无话可说,只能替老婆背负担心别人老婆的重任。
申库很急,怕一个月后向蓁不回来,周司骋过来发难,到时候窦曼宁说不定要亲自出门找向蓁。
一个月的时间也太短了,为什么不能是一年?
期间,申库又发了一次基本工资,一万多块钱,他直接打入老婆的账户。
窦曼宁攒了一点小钱,就盘算着想买房。铁皮房里的单人床太小了,他们做那事的时候,申库四肢都不怎么动,只是核心发力,床就开始晃了。
向蓁失踪之前,就跟窦曼宁说过他想买房,还做了很多功课,要买带露台的房子,笔记都热心分享给了窦曼宁,还说他们将来可以买成邻居。
预算两百多万,对于小妖精来说真是一笔大钱。
蓁蓁老公这么有钱,他们好像不需要攒钱买房了。
窦曼宁依然需要攒钱。
他问申库觉得哪里的房子好,申库是这方面的专家。
申库看着窦曼宁手里的几个楼盘,都不太好,他知道有个不错的,要四百多万,工薪阶层咬咬牙也能上车。
申库斟酌道:“曼宁,其实我是技术工,工资还行,我们可以看更贵一点的。”
关于他的真实工资,申库决定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告知,不能一下子就让窦曼宁知道,他跟工地上的普通工人薪资差距巨大,万一工人人设崩了,窦曼宁吐了呢。
窦曼宁抬眸看着他:“你不是月光族吗?”
“我……”申工头大,是谁这么大嘴巴,竟然把他月光族的事都告诉曼宁了!
在择偶观念里,月光族可是大忌。
申库磕巴地解释,好像王婆卖瓜一样:“我之前消费是比较高,因为我孤家寡人嘛,也没想着成家,工地上如果谁家里孩子上学生病啥的,我能帮就帮,所以才月光的。”
窦曼宁:“申库,你是好人。”
申工:“也不是好人,之前就是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老婆,我现在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不会再大手大脚了。”
窦曼宁:“老公,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房子没有那么重要,这里也很好。”
申库觉得不太好,床单都快洗烂了。
既然老婆有买房的想法,申库肯定要买的,而且不能花家里的钱,纯靠自己。
住工地其实特别省钱,包吃包住,申库自己手里都没有留钱。
窦曼宁有些力气,忍耐的时候五指紧紧抓着床单,竟然抓破了一条。
申库没钱换,想了想,回家进货去了。
申大哥晚上回去,以为家里遭贼了,还是个笨贼,贵的东西都不拿,尽拿些不值钱的。
想来这个贼,就是他那个不值钱的弟弟了。
桌子上摆着阿姨做好的饭菜,申父申母回家,一家三口准备吃饭,申大哥打开碗碟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碗筷也要拿?
自然是要拿的,窦曼宁漂亮修长的手指端贵的碗更有气质,申工单方面更下饭。
申妈妈顿了顿:“哎哟,我儿子在外面过什么日子哦,我得去看看。”
申大哥道:“算了吧,坏了他的好事,小心真跟您断绝母子关系。想他就看看监控吧。”
申大哥找出申库洗劫家里的监控,投在电视大屏上,从柜子角落找出几双幸存的筷子,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申妈妈看着屏幕上好久不见的小儿子,倒是没啥变化,唯一不同的是,裤子膝盖好像破了个洞。
申库是个讲究的人,以前他下工地,裤子沾了泥浆,哪里会洗,直接就扔了,一年要买上百条工装裤。
申妈妈目瞪口呆。
别人家娶了媳妇,夫妻同心奔幸福生活。
申库倒好,有媳妇之后生活水平直线下降,混得越来越像个普通工人了。
……
窦曼宁把咖啡档口关闭一天,进城去给申库买衣服。
申库把钱交给他来管,他当然要给老公置办衣物。
天气还炎热着,城里的商场竟然开始上新秋装,夏装全面打折清仓。
窦曼宁看尺码很准,给申库选了五套上下装,清仓价格还可以,付款的时候,他看着收银台边上的内裤,目光巡逻一圈,精准指了其中一盒:“可以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售货员很乐意为大美人服务,果断地打开一盒五条装的男士内裤,捡起一条撑开,“腰部弹力很好,可以从130斤穿到150斤,裆部是纯棉的,这款放量比较大。”
窦曼宁点点头,申库体重不止一百五,但体脂率低,穿衣显瘦,腰腹毫无赘肉,是完美的倒三角身材。
他主要是看看裆部放量够不够。
“可以的,一起结账。”
窦曼宁提着两个沉重的购物袋,转公交回去,出来了一早上,回到工地时正好是中午。
工地门口,一个五十左右的阿姨挎着菜篮子左右张望,穿着朴素的绵绸套装,布鞋上都是泥。
窦曼宁走过去,问:“阿姨,您是卖菜的还是找人的?”
她菜篮子里的菜不多,水灵灵的,窦曼宁可以把它买下来。
申妈妈回头,挎着菜篮子,和拎着购物袋的窦曼宁四目相对。
好似农村朴素老太太和时髦城里儿媳首次见面。
儿媳还会去商场消费呢!本身是衣服架子,自然穿什么衣服都合身,看什么都想买。申妈妈有点惋惜,要是能带窦曼宁去奢侈品店消费一把就好了。
窦曼宁从阿姨的眉眼中,隐约看见了申库的影子,“阿姨,您是申库的妈妈?”
“对对对,家里种了一点菜,比外面打农药的好,我寻思着给他送点。”申妈妈没见到儿子,但见到了儿媳也很满足,“你认识申库吧?帮我给他。”
申妈妈把菜篮子放在地上,“我、我还回雇主家里上钟呢,先走了。”
窦曼宁:“阿姨,我带您进去。”
“不用不用,我还有事。”申妈妈走得飞快,她偷偷来的,没征得申库允许,怕坏了事。
窦曼宁见状,站在原地打了电话给申库,“你妈妈来了,在大门这里。”
申妈妈眼前一花,窦曼宁挡在了她面前:“阿姨,您也很久没见申库了吧,吃个午饭再走吧。”
他提起地上的菜篮子:“走吧,申库在等您。”
申妈妈心虚地跟着窦曼宁进去,她儿子从小就有主见,在工地就是六亲不认,谁也别想拉他贪污。
申库一看他妈不知道从哪买的地摊衣服,也是头疼,“妈,来了也不提前说。”
申妈妈看着他膝盖上的破洞:“我看一眼就走嘛。”
还真是破洞。
踏进铁皮房的一刻,申妈妈有点破防,这也太小了,申库居然也住得下去。
申库:“那我就简陋地给您介绍一下,窦曼宁,您儿子的结婚对象。曼宁,这是我亲妈。”
申妈妈露出紧张的笑容:“你好你好。”
窦曼宁:“阿姨好。”
申库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低声道:“买衣服去了?要机洗还是手洗?”
窦曼宁淡淡道:“你不是都手洗吗。”
他跟申库说过很多次,两人的衣服可以一起进洗衣机,申库都不愿意,窦曼宁都习惯申库的衣服他自己手洗了。
申库拎到一旁:“行,吃完饭我就洗,下午太阳大,晒一下午就干了。”
申妈妈心想,好舔狗啊儿子。
儿媳真不错,落落大方的,不紧张不拘束。
申库从食堂打了三份饭,额外用电饭煲给老婆炖了排骨汤。
他盛出来,老婆一碗,老妈一碗。
“你们先吃。”申库起身,“我把衣服泡一下。”
洗衣粉先泡个半小时,然后过水就好了。
申库打开购物袋,看见衣服的尺码,却是一愣,是他的。
他跟狗熊刨玉米地一样翻了个遍,全是他的尺码!
“老婆,你给我买衣服!”
窦曼宁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申库激动得要命,这些衣服他都舍不得穿了怎么办,工地灰尘这么大,爬个脚手架就容易刮一个口子,最好约会的时候穿。
“妈!”
申妈妈吓了一跳:“啊。”
申库:“看,曼宁给我买的衣服。”
申妈妈:“曼宁眼光真好,都是你喜欢的风格。”
申库:“您请过来看。”
申妈妈不得不放下碗,和小儿子一件一件欣赏过去,每一件都要说出三个优点,申库才舍得放下去。
还好她善于交际,经常购物,不然有点词穷。
申库又摸着材质感受一遍,好像过水能损耗了一样。
曼宁悄摸着就去外面给他买衣服了。
在工地有一点不好,就是他们表面还是假装是室友,免得被多舌打探,秀恩爱没地儿秀,还好他妈来了。
申妈妈头晕眼花地走了。申库开车送她。
窦曼宁留在家里,整理申妈妈带来的蔬菜,发现玉米棒子下面压着两个红包,各有一万块钱。
窦曼宁急忙给申库微信转账两万:“妈妈赚钱不容易,别让她补贴我们了。”
申库送他妈到路口,那里有司机等着,看见这条消息,笑了笑,回复道:“这不是补贴,是见面礼。”
……
周司骋来高铁站工地送了两回货,申库每次见他,都担心自己比周司骋看起来还要富有。
周司骋绝对在试图窃取他的工人身份,一整个学人精!
申工笃定,等某天向蓁出现,周司骋还要揭穿他反踩他一脚,来达到身份逆转的效果。
但他只是阴暗地想想,他还是更担心向蓁不出现,自己到时候要分手。
由于他真情实感地担心,两位连襟反而能坐下来聊一聊下一步找人的计划。
出伏那天,流浪了很久的向蓁突然出现在工地门口,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第80章
临近过年。
海市下起了零星雪花,小瓜子挨着行驶中的车窗户,使劲从儿童座椅里扭出身子,奶呼呼的脸蛋贴着玻璃,外面的世界看得更清楚了。
为什么街上的车变少了噢。
好多瓜子宝宝喜欢的店铺也关门了。
糖葫芦爷爷回家了。
油条阿姨也回家了。
虽然糖葫芦和炸鸡,目前还不在两岁瓜子的畅食食谱上,但不妨碍他每次看见都要留下口水。
向蓁爸爸带他出去玩的时候,会偷偷买周司骋不允许的食物,让瓜子快速舔两口。香香的炸鸡吃,臭臭的粉也吃。
这是他们的秘密。
小瓜子宝宝抿住下唇,真情实感地替食客大人感到不舍。
店主都不开门,唔,那宝宝的向日葵爸爸吃什么。
土木行业不景气,工地的停工往往更早,铁皮房全部清空,工人回家过年,申工也像放了寒假,比幼儿园的寒假更早,可以天天在家带娃。
申母给咖啡豆宝宝买了小山一样的玩具,不包含各种工程车——她担心宝贝孙子玩多了工程车,以后跟他爹一样闷头栽进工地怎么办?!她买的各种益智小玩具总是匹配更高级的智商税。
然而没用,咖啡豆宝宝早就拥有了申工爸爸买的全系列。
他已经玩腻了玩具,今天对咖啡机的运转更感兴趣。
天气太冷了哦,白崎这条蛇喜欢冬眠,一天睡十几个小时,懒懒的不爱动弹。
照顾崽子的重任就交给了楚刃。楚刃养孩子向来最精细,他儿子白白嫩嫩,比周司骋糙养的要……瘦。
这是基因问题,不是技术问题。
周司骋竟然放心让机器人带娃,楚刃可不放心。他把小白蛇塞进跟狗窝一样大的“小洞穴”里学习冬眠。
小白楚探出脑袋,小表情不解:“爸爸,宝宝也要冬眠吗?”
楚刃:“要的。”
你一条小白蛇不冬眠,整天想着跟咖啡豆小瓜子玩儿是怎么回事,基因突变啦。
……
周司骋自从儿子出生后,就逐渐减少工作,平衡家庭与事业。
年底,他连应酬也不去,向蓁倒是更忙一点……没办法,工会副主席忙着采购过年节礼,提前慰问要留下值班的员工。
向蓁甚至还去了一趟外地的分公司。
留着父子俩在家大眼瞪小眼。
向蓁一回来,小瓜子咚咚咚跑过来抱住爸爸的小腿,一分钟叫二十声爸爸。
但周司骋更需要老婆,把小崽子拎走,放在门口,大手独揽老婆,对两岁的儿子道:“好儿子,你在外面自己玩一会。”
小瓜子实话实说:“爸爸,玩具不好玩。”
人类在儿童玩具上的开发实在跟不上周司骋的财力。天天就是那几样。
周司骋打发道:“那就去炒股玩。”
周司骋极速安排:“小葵包,给他开个账户,存一百万进去。”
小葵包:“好的,主人。”
向蓁:“老公你疯了?他才两岁怎么能真金白银地炒股!”
周司骋安抚老婆:“没事,亏了申请未成年退款。”
向蓁惊呆了,他老公好像很聪明。
瓜子宝宝懵懵的,什么是炒股,威胁要被打屁股吗?
他摇摇头,不要噢。
周司骋胡说八道:“那就去做实业,两岁正是闯的年纪,爸爸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和梵昊叔叔一起成立公司了。”
向蓁无语,什么公司,建材集团俗称捏泥巴公司吗。
周司骋还在哄孩子:“爸爸把车、钱和秘书都给你。”
小瓜子宝宝被周司骋忽悠得一愣一愣,握着小拳头,宝宝要干事业!
周司骋:“去吧,叫上你的好朋友们。”
一次支走一群崽子,他简直在做善事,其他人不得感谢他?
玩具都玩腻了,随便找个事情做吧,反正他能兜底。
小瓜子严肃询问小葵包哥哥,什么是创业。
噢,开店!
小瓜子想起街上一家接一家关闭的小吃店,噢,宝宝马上来!
他立刻开启电话手表,通知两位好朋友,去桂花姥姥家里集合。
李桂花因为经常打麻将,肩周腰椎有点问题,被三位好女婿接到城里的大医院做康复。
她家变成妖精崽崽最爱去的地方之一,因为姥姥不管这个那个,很自由。
暖气很足,到了姥姥家里,小崽子的厚外套脱掉,留一件贴身的纯棉长袖。
小宝宝们嫌热,都撸起袖子,捉襟见胖乎乎的肘。
很有财力的三个崽围坐在地上,商议开店。
他们迅速商量出干大事要瞒着爸爸,被爸爸知道什么事都干不成。
等宝宝们赚到钱了,就可以给爸爸买新年礼物。
三位宝宝眼里都荡漾着憧憬的色彩。
李桂花身残志坚,用平板打麻将,谁懂,过年前后打麻将的人最多了,居然少她一个。
她的手机扔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出现在崽子们中间。
天底下没有一个姥姥,锁屏密码瞒得过孙子,何况她有三个过目不忘的大孙子。
三个崽子俯下身,纨绔子弟斗蛐蛐一样看她的手机。
小白蛇先出手,输入六位数解锁。
小瓜子划拉页面,找到一个黄色二手软件。从小拥有二手车要继承的瓜子宝宝,早就从小葵包哥哥那里得知二手市场的神秘。
咖啡豆按住语音输入键盘,字正腔圆道:“我要开一个咖啡店。”
下一秒,app首页上出现各种桌椅机器转让,甚至有人在这里打广告转让店铺,等待有缘人——经营不下去的咖啡店,今年打烊,明年店主可能就不再来了。
三个幼儿园小班的宝宝研究了一下,派出瓜子大哥沟通。
[阿姨在吗?]
[宝宝想要你的咖啡店。]
[我是宝宝,便宜一点。]
小瓜子宝宝顶着圆润的婴儿肥,嘴角严肃地抿起,小小年纪已经出具周司骋谈判的风格。
阿姨没有回复。
小瓜子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点击购买那里,手指一点,果断拍下。
屏幕跳出付款密码。
“姥姥,宝宝买个东西!”
李桂花无所谓。
反正她绑定的卡是妖精基金会的,里面的钱都是他们爹打的。买吧买吧,买回来一堆零食,她也不让吃。
“谢谢姥姥。”咖啡豆礼貌道,并且不假思考地输入了支付密码前两位。
一个宝宝输两位。仪式感满满!
真是太简单了!
【您已经拍下“儿子结婚,商圈旺铺闲置一个月,转租30天,有意者直接拍,租金20000,咖啡店铺配置随便用”】
卖咖啡店的阿姨上线了~
妖精宝宝们兴奋地抱在一起,太好啦!首个宝宝店铺开张了!
咖啡豆宝宝双手撑地,颤呼呼地爬起来:“宝宝先回家偷咖啡豆!”
喔,不是偷,是拿!
李桂花打完一局:“你们买啥咧?”
小瓜子宝宝道:“买咖啡。”
小白蛇宝宝:“姥姥,宝宝要去店里。”
李桂花想,把外卖点错成自取了是吧。
行,喝是能喝吧,就是要注意小料不要噎着就行。
李桂花给小白蛇裹上外套,再一看,小瓜子已经套好了,脸蛋因为塞进毛衣里时太用力勒得红红的。
“嘿,小瓜子你急啥。”
咖啡豆提前回家了,李桂花牵着两个孙子去拿奶茶。
她以为就在楼下的店铺,结果小瓜子报出来的店名还挺远,而且是个没听说过的咖啡店。
李桂花有点疑惑,奈何孙子坚持,打车过去。
“不多说了,我赶飞机。”咖啡店老板娘热情地等在门口,钥匙往李桂花手里一塞,附近开了一家连锁店,本来也没生意,她打算三月份房租到期就关闭,没想到最后一个月还能回本2万。
“姐,我不坑你,材料我清点过了,到时候我们就按照损耗多少实付。”
李桂花:“……”
小瓜子和小白楚兴奋地钻进去,把暖气开到很大,然后脱掉外套,方便活动。
过了一会儿,司机把咖啡豆宝宝送回来,看见咖啡厅里只有两个宝宝在玩耍,也很放心。
李桂花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听,居然还是周司骋首肯的,道:“店面这么大,现在临时不好招有经验的店员。”
尤其是过年,奶茶店员工手都要摇断了。
幼崽们齐声道:“不需要的,姥姥。”
他们自己干。
开工第一件事,先摇一桶生椰拿铁,多多的椰汁,少少的咖啡液,小崽子紧紧围绕着大桶,大喝特喝,奶呼呼的婴儿肥鼓起来,一戳全是奶。
员工喝饱之后,有力气就可以开业了!
一家咖啡店立刻红红火火地开起来,咖啡豆宝宝站在椅子上,把脸蛋露出吧台,声音甜甜的,是世界上最乖巧的点餐员。
窦曼宁曾经跟他们讲述过他和向蓁的创业经历,并且美化了一点:光是卖纯美式,就一天赚三百。
小崽子们复刻了爸爸的思路,他们只卖美式噢。
泡好了一大桶,有客人就倒一杯。
一开始没什么客人。
小瓜子和小白蛇站在门口拉客,很快就俘获了一个姐姐的心。
“买一杯,可以摸一下脸吗?”
三个小崽子点了点头。
那给姐姐摸一下吧。
小姐姐心满意足,并在店内就餐,发出一条视频。
[见过猫咖狗咖,你们见过娃咖没!软乎乎的小脸蛋挨个给捏!]
这条视频,一下子爆了。附近正好有条人流量巨大的商业街,跟看热闹领鸡蛋似的,附近闲逛的游客一下子涌进来。
李桂花和司机都被这阵仗吓呆了,堵在柜台出口,把小崽子护在里面,连连解释他们不是娃咖,花多少都不能捏脸。
“分明就是娃咖!不然你们怎么还给孩子染头发营业!”
“我要买咖啡!”
“……”
小瓜子、咖啡豆、小白蛇紧挨着柜子站成一排,小手无措背在身后,面面相觑。
婴儿肥沉甸甸的凝重至极,好像大事不好了。
高秘书接到周司骋的委托,陪他儿子玩过家家创业。
在周司骋的设想里,高秘书出局策划,然后带着孩子执行。
但他俩谁也没想到,高秘书的策划书还没写好,小崽子的店铺已经人流量爆炸。
附近的警察局接到举报:
有人故意雇佣童工吸引眼球,行为十分恶劣。
随后,警察火速带走了三个杀马特幼崽。
周司骋从老婆被窝出来,十万火急地前去警察局。
三个妖精宝宝已经被审一会儿了,口供一致,是宝宝们自己开的店!密码是每个宝宝按两个数字的!
至于更多的,他们表示宝宝要等爸爸。
三个爸爸火急火燎赶到警察局,被教育得颜面尽失。
周司骋得到极大的教训。
严禁富二代创业!能把亲爹送进派出所!
第81章
“老公厉害的话,很容易怀孕的。”
流浪归来的向日葵精,给咖啡精带来了重磅消息。
一个月不见,向蓁肚子里的胎儿发育得很好,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
窦曼宁伸手摸了摸,“这里面也是一个小妖精吗?”
向蓁点头:“我感受到了他的灵识。”
“怀孕很简单的,曼宁,你也怀一个吧,这样他们俩就可以作伴了。”
窦曼宁略微心动,他还记得在工地门口看见妖精同伴的开心。
神州大地不知多少年才能孕育出天生地养的精怪。
想生孩子要趁早,同龄妖精宝宝才能玩到一块去。
向蓁吃饱了饭,换好衣服,就要跟他的货车司机老公去运输水蜜桃了。
窦曼宁送到工地门口,目送货车开入大路,真好啊。
他想起什么,问申库:“周司骋是不是还有点钱?”
申库道:“当然,狼装狗,再怎么装都是狼。”
申工不一样,申工如假包换。
窦曼宁放心了,养孩子要花钱,一直在外开货车,怎么给蓁蓁和小瓜子安稳的成长环境。
他想起向蓁说的,老公厉害的话,怀孕很简单。
窦曼宁瞥了一眼申库,眼里若有所思,申库不厉害吗?
已经很厉害了,频率也很高,而且也没有戴套,申工毫无保留。
窦曼宁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伸手摸了摸,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发现?
蓁蓁也不是第一时间发现的,他是吐了一个月之后才发现。
蓁蓁和他老公比自己和申库早一个月在一起,他现在怀孕两个多月,以此推论,咖啡精应该怀孕一个月了。
他得好好检查一下咖啡树了,不能当糊里糊涂的爸爸。
申库见窦曼宁一直在摸肚子,以为他饿了,刚才向蓁在食堂吃饭,曼宁只是看着,自己都没吃:“老婆,电饭煲里有鸡汤,我们回去喝吧。”
窦曼宁:“不了,申库,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他要变成一棵咖啡树,好好检查一下枝头叶间有没有一粒咖啡豆。
野生咖啡树能长到4-10米,窦曼宁是一棵很挺拔茂盛的咖啡树,所以他才能储存那么多咖啡豆。
铁皮房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窦曼宁看向对面那座山,去山上看看。
申库见窦曼宁的语气仿佛要去干大事,心里拉响警报,周司骋老婆刚回来,窦曼宁要去干什么呢,不会是有什么特殊家族任务,需要轮流出工吧。
“去哪,我开车送你。”申库紧张的揪住了老婆的衣角。
窦曼宁看着申库的手指。
申库松手,看见自己的手心在窦曼宁的白衬衫上留下一些灰尘:“抱歉,老婆。”
窦曼宁:“你不想我出门吗?”
申库实话实说:“我害怕你和向蓁一样,突然要出远门。”
窦曼宁:“不会的,老公,那我不走了,我们回去上工吧。”
蓁蓁不是因为周司骋太有钱才吐的,是孕吐,原来他们想多了。
找一个有钱老公也没问题。
窦曼宁回去在申库的监督下喝鸡汤。
申库炖的鸡汤挺油的,还加了很多海鲜干货配料,窦曼宁偏爱清淡,平时只喝两口汤,申库再哄一哄,才张口吃些撕好的鸡肉。
今天,申库照旧盛了一大碗鸡汤,里面有一个鸡腿,汤里有从家里拿的高价菌菇。
曼宁总是挑挑拣拣把菌菇吃了,配两口汤,就说吃饱了。
肉才有营养呢。
申库熟练拿出一盘调料瓶,开始调配蘸鸡腿肉的醋汁。
他拿长柄勺搅了搅,端着碗回来,却发现窦曼宁主动拿着鸡腿在吃,蹙着眉头一口接一口。
申库心里一慌,事出反常必有妖。
窦曼宁考虑到自己有可能怀孕,捏着鼻子喝大补的鸡汤。蓁蓁胃口很好,以后肯定能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瓜子。
咖啡精不希望自己输太多,免得申库将来说他太挑食。
老婆吃得越香,申库心里越紧张,怕是自己和老婆的最后一顿饭,窦曼宁故意给他留下一个美满的画面。
不是他多疑,拜托,看过周司骋和向蓁一夕之间反目成仇的变故,申库觉得,他之前还是缺乏想象力。
“老婆,今天怎么胃口这么好?”
窦曼宁手指顿了顿,“没什么,挺好吃的。”
申库腿快要抽筋了,这绝对有什么!
窦曼宁坚韧地吃完了一碗:“困了,老公,我要午睡了。”
申库马上去铺床,把叠好的被子摊开来,空调按成静音模式。
申库不用午睡,他午睡就得洗头洗澡,吵着窦曼宁。他一般就坐在一旁画图。
下午上班时间到了,窦曼宁还没醒,申库轻手轻脚地出门,没去项目部办公室,径直来到工地的两个出口,给门卫塞了红包:“曼宁如果出门,知会我一声。”
窦曼宁如果与向蓁有同样的身手,守住大门根本没用。
申库有点儿羡慕周司骋了。
……
申库一走,窦曼宁就睁开了眼睛,他坐起来,脑海里浮现工地的全貌。
妖精对摄像头很敏感,几乎站在那儿就能感受到头顶有几个摄像头,所以,要避开也很简单。
窦曼宁找了一个盲区,越过围挡,跳里工地。
新建高铁站不在市区,沿着轨道走,就能看见一座钻了隧道的山。
窦曼宁嗖一声抵达山脚,往上爬,找了一个植被稀疏的地方,变回本体。
咖啡树的大小,因地制宜,窦曼宁尽量变成最大的形态,差点别的树撞上。
他仔细观察每个枝头,风把叶子翻来翻去。
很遗憾,咖啡树没有结果。
窦曼宁变回来,身上的衬衫有所损耗,像是被树枝划拉出好多痕迹。
他原路返回,只用了一点时间,就出现在食堂的咖啡档口,拿起一本散文开看。
申库踏进食堂,看见老婆好好的,松了一口气,是他想多了吧。
晚上,窦曼宁觉得,申库有点不一样,好像很想让他发出声音来,不会像从前那般克制。
窦曼宁不小心溢出些许喘息。
实在好听,申库又硬几许。他带茧的掌心擦了擦曼宁额头的汗,深呼吸了几口,不行,这工地日子申工也过不下去了,太委屈他老婆了。
做完一轮,窦曼宁拿起手机,看见向蓁邀请他明天去周司骋家里,给周司骋补过生日。
“老公,你去吗?”
申库拿出一条新的床单:“去。”
窦曼宁回复,我们会去噢。
“那我们应该带什么礼物?”
申库:“两杯咖啡。”
窦曼宁:“不行,蓁蓁不能喝。”
申库:“我来准备。”
送周司骋嘛,不用太费心,但也不能太寒碜,双方的身份心知肚明的。申库打算回家拿点。
翌日,申库开车带窦曼宁回了一趟家——自然不敢带老婆上去,让他窦曼宁在车上等会儿,他跑进去拿礼物。
申妈妈知道曼宁爱吃菌类,又塞很多干货给儿子,把昂贵的包装都拆了,用红色塑料袋装。
只要他妈包装得好,申库来者不拒。
申库把车停在树荫下,窦曼宁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申库便回来了。
点火,启动,驶出辅路时,申库要往右边开,窦曼宁赶紧提示他左转。
申库莫名:“不是我们以前住的那个小区吗?”
窦曼宁:“不是啊,周司骋家里,你忘记怎么开了吗?往前开一个路口就到了。”
这里是富豪板块,周司骋的别墅注定不会离申家太远。
申库脑子短路,不是,向蓁不讨厌周司骋的资本家身份了吗?
那窦曼宁呢?
没等到思考出什么来,周司骋家就到了。
踏进周家的那一刻,申库就不太好。
四个人一起坐下时,两边的贫富差距略微明显,申工甚至穿的还是平时工地上的衣服。
周司骋衣冠楚楚,任何一个细节都是钱堆出的奢侈。
向蓁性情大变,句句给资本家站台。
窦曼宁仿佛墙头草,向蓁风往哪儿吹往哪儿倒:“蓁蓁,我真羡慕你找的老公,为社会做了这么多贡献。”
格格不入的申库:!!!!
老婆你羡慕什么??!
现在工人身份没人要了是吗!世态如此多变,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他!
我也有钱啊!老婆不要羡慕别人老公!
申库正要说点什么。
向蓁又道:“起码你老公没有骗你。”
窦曼宁看了一眼朴素的申库,眼中带笑:“是噢。”
申库:“……”
窦曼宁挨过来,轻声对申库道:“老公,刚才那句话是礼尚往来,因为蓁蓁对我说过他羡慕我老公。”
“我不羡慕他老公有钱。”
申库仿佛生吞糖果,又噎又甜。
所以,现在确定是世界版本更新了吗?不会再变了吧?
不会等他穿回申二少的外套,这两个人又变卦了吧?
一定一定不是周司骋设下揭开他马甲的陷阱吧?
曹操未必有申工多疑。
他的多疑,在周司骋抛下一句“你老婆会怀孕”时炸成了灰。
“……”
世界版本不仅暴风更新,还打了新的补丁。
怀孕??
男人怎么怀孕?
男人不仅能怀孕,周司骋还催生,说是只有窦曼宁怀孕了,他们兄弟俩共同的秘密才会被揭晓。
申库:“……”
什么意思?
窦曼宁已经跟向蓁商量好了,要生一个申工的孩子吗?难道不是应该跟申工商量吗?
窦曼宁就在冬冷夏热的铁皮房里做好了这个决定吗?
也没有要求他买个房什么的,还让他随便花钱。
申工怎么能幸运娶到窦曼宁这样的老婆?
第82章
吃完午饭从周家出来,申库带着窦曼宁直奔申家。
窦曼宁打包了生日宴没吃完的蛋糕,小心翼翼放在自己腿上,他坐在副驾,一直盯着蛋糕看,打算晚上每隔一小时吃一块,一抬头,发现申库又把车停在了“他朋友”家里。
来的时候,申库说他拜托朋友帮忙买了给周司骋的礼物。
窦曼宁:“你忘记给你朋友钱了吗?”
申库:“你跟我上去就知道了。”
他爸他哥都在上班,他妈说要去美容,此时家里没人,申库决定在这里,坦白自己的一切——也更有可信度。
窦曼宁点点头,也对,申库手上没钱,自己跟上去付钱。
申库打开副驾的车门,握住窦曼宁的手,把他扶出来,牵着他进电梯,郑重其事道:“曼宁,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窦曼宁:“你说吧。”
一梯一户大平层,电梯门开就是申家的入户厅。
大门自动扫描人脸,匹配上申二少后,缓缓打开。
申库拉着窦曼宁站在玄关,回手先把门拉上,防止老婆夺门而出:“老婆,其实我——”
“啊。”申妈妈敷着面膜出来,突然看见儿子儿媳站在门口,一整个大惊。
申库:“妈,你怎么还在家?”
申妈妈语无伦次,连忙摘掉面膜,四处找扫把:“曼宁,这不是我的面膜,我、我偷雇主太太的面膜,我是来当保洁的!”
申库:“妈!”
申妈妈:“你自己突然回来,可不关我的事!”
申库把他妈妈推进卧室,关上门,“您先别说话。”
窦曼宁站在客厅,目光轻轻一扫,发现挂在墙上的小小全家福。
上面有申库,申阿姨,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
这里是……申库的家?
申库本来打算借着周司骋的东风坦白,但是他妈突然一打岔,性质一瞬间就变成了母子俩联合欺骗窦曼宁,后背出了冷汗,他握住窦曼宁的两只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老婆,我骗了你,这里才是我家。”
窦曼宁低头看向这个本该天生贫穷的人:“你不是申工?”
申库心里打鼓:“我爸妈比较有钱,但是我从大学一毕业就在工地,跟家里的行业八竿子打不着,主要是我哥在管理。家里会给我一点钱——”
他抬头盯着窦曼宁的神色:“给多给少,由你决定我的身份。”
窦曼宁:“我说不要——”
申库:“那我一分都不要。”
窦曼宁动了动腿,在人家家里被申库这么抱着不好意思,下一秒,申库抱得愈发紧了。身子一晃,他被举了起来,抱进一间卧室。
“老婆,这是我的房间,你可以在这里打我骂我,我绝对不会还手。”
窦曼宁坐在申工的床上,手掌一按,发现触感丝滑得熟悉,余光下移,看见了一条跟铁皮房里同款的床单。
申库一直都从家里拿东西吗?
他无声地盯着申库看了很久,久到申库有点绷不住了。
窦曼宁抱着手臂:“那你还会洗碗吗?”
申库:“洗!不管你做多少咖啡,我都会帮你洗杯子。”
窦曼宁点了点头,那他找老公的条件没有发生变化。
不过他比较关心另一件事:“你要跟家里人住在一起吗?”
他是妖精,这样有点不方便。
申库:“我自己有一套房子,跟这个差不多。前几年我大多数时间在工地,回来也要看看爸妈,一个人住没意思,所以那边就空置了。”
“结婚了当然要有自己的小家。”
窦曼宁俯下身,细白的胳膊搂住蹲在他面前的申工的脖颈,清亮的眸光注视着他:“你真有钱啊……老公。”
申库心里一动,迎上去封住窦曼宁形状完美的嘴唇。
好想在这张床上……
不,先别想。
不提他妈妈还在隔壁,更重要的是,他还要搞清楚窦曼宁能不能怀孕。
申库放开他一点,略微气促地说:“我一开始没有想瞒着你,但是周司骋说他在装穷,如果我想通过他找到你,就不能比他富有。后来……向蓁那样了,我也就不敢说了。”
“老婆,周司骋说,你和向蓁一样,你也能怀孕,是……真的吗?”
窦曼宁点点头:“对。”
申库:“那、那你现在怀孕了吗?”
窦曼宁遗憾地摇摇头:“我刚检查过,没有。”
申库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从周司骋只言片语里,他也能听出男人怀孕是一件充满未知的事情,周司骋现在都胆战心惊的。
说他自私也好,让别人涉险也好,反正周司骋孩子没出生前,申库不想窦曼宁怀孕。
窦曼宁有些郁闷:“按理说很容易怀孕的。”
申工浑身都是力量,怎么还不如周司骋一个经常坐办公室的总裁呢?
申库:容易?!
大美人掰着手指给申工数:“蓁蓁和他老公认识的时间就比我们多一个月,如果你厉害的话,我应该怀孕一个月了。”
申库:“……”这哪里容易了。
时隔很久,他再次意识到了老婆小学没毕业。
“周司骋吃中药了。”申工笃定,肯定是吃了,不然怎么张口就是推荐他看中医。
“是不是铁皮房的环境不好啊?”窦曼宁眼尾一挑,脚尖轻轻撞下申库。
申库闻言,硬是把被老婆一勾手指就挑出来的生理反应憋了回去。
他有哥,没有传宗接代的义务。
申库更担心窦曼宁的安全。
他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要弄清楚老婆怀孕的机制。
他低声哄着道:“是有点奇怪呢,怎么没怀呢,要不你跟我说说,你们怀孕的机制,我认真分析一下。”
窦曼宁笑笑,双手向后撑着,“怀上了再说。”
嘴很严。
申库舔了舔唇:“你知道备孕吗?”
窦曼宁:“嗯?”
申库:“就是我戒烟戒酒,你吃叶酸补品什么的,我们一起把身体养好,然后再要孩子,孩子更健康。”
窦曼宁:“你抽烟喝酒?”
申库严肃道:“上次项目结束的庆功宴,我被灌了一杯白酒,专家说需要半年才能完全代谢掉酒精。”
专家说的,那肯定要遵守,窦曼宁问:“还有几个月?”
“两个月吧,这两个月我们先别要孩子。”申库揉着曼宁的小腹,把侧脸贴上去,“不然你也受罪。”
两个月,够周司骋琢磨出机制了吧?
在这一点上,申库还挺信任周司骋的智商。
抱歉了,申工已经尽力了。
与其撬开老婆的嘴,不如关闭申工的输精管。
申库哄完老婆,才放出他妈妈。
申妈妈和窦曼宁再次见面,双方都有些尴尬。
“你们聊,你们聊,我今晚不回来了。”申妈妈提个菜篮子就溜。
“阿姨慢走。”
申库:“老婆,你想午睡,还是去看看我们的家?”
窦曼宁:“那边是不是很久没住人了?”
申库:“嗯。”
窦曼宁狡猾地说:“那能住人了再去吧。”
万一碗筷都落灰了,那过去了岂不是要洗碗。
申库:“那你先午睡,我给你炖个燕窝吧,备孕吃燕窝,孩子皮肤好。”
正好他借着备孕的由头,狠狠给窦曼宁养个身子。
还是太瘦了,背上都没几两肉。
窦曼宁无法拒绝:“行。”
申库开始跟老婆备孕。
他坚持降低频率提升精子质量。
窦曼宁吃着营养餐,却没有花粉授精,慢慢地,也琢磨出申库的用意来。
男人的真实想法,体现在他的浏览记录里。
窦曼宁拿起申库的手机,赫然发现了他在咨询如何结扎。
这么害怕吗?要不要直接说自己是妖精呢?
这一天,向蓁邀请他参加订婚宴。
申库已然恢复申二少的身份,他吸取教训,绝不给老婆丢人,从衣柜里找出了高定西装,并把老婆也打扮得十分高贵。
他沉稳赴宴,怀疑人生地回家。
他们从不正当手段得知,窦曼宁是妖精???!
周家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每次去都要爆一个大的!
下次到底要做多少心理准备才能去周家!
小葵包一说老婆是植物妖,申库就猜到了窦曼宁的物种。
咖啡精。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窦曼宁身上总有咖啡味,舔也舔不完,为什么窦曼宁总能随时拿出很多优质咖啡豆,却不知储存在哪里。
申库不是一个很能憋住秘密的人,一回到家,他绕着大平层拖了三圈地,终于忍不住戳在窦曼宁面前:“老婆,我有个问题。”
窦曼宁合上书:“你说。”
申库:“你那些咖啡豆是哪里买的?”
先用一个小问题,试探老婆的态度。如果窦曼宁态度强烈地掩饰,那他就……先不问了。
窦曼宁抬眸,定定地看着申库,随后,伸手撩了一把头发。
他虚握着拳头,在申库面前张开:“想喝了?”
申库咽了下口水:“你产的?”
窦曼宁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妖精身份怕是都被知道了,正好,他也不希望申库疑神疑鬼到要去结扎:“对啊。”
申库:“你是咖啡树?”
窦曼宁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申库第一反应:“所以咖啡豆都是你结的果子?”
难怪风味全世界独一无二,那是他老婆结的咖啡豆!难怪一点点就可以兑一桶水,那是咖啡之神产的豆子,能一样吗!
窦曼宁:“嗯。”
申库扔下拖把,说了这辈子最强硬的一句话:“你不许卖给别人喝!我能喝!”
窦曼宁善解人意,自从得知开店要洗杯子,他就不想开了:“可以,偶尔送朋友除外。”
申库:“那你还能变成咖啡树吗?”
窦曼宁:“能啊,种在土里很舒服。”
申库看了看自家这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中间大平层。
脑海中灵光一闪。
向蓁一喊窦曼宁去玩,窦曼宁马上响应,是不是因为周司骋家里是别墅?
窦曼宁喜欢别墅,别墅有花园。
他居然今天才明白过来,他的失察,让窦曼宁跟着他受了这么久委屈。
这儿还不如工地铁皮房呢,那儿好歹很多土。
他要买别墅。
申工马上给他妈打电话:“妈,我之前转给你的四千多万,你给我转回来呗。”
申妈妈早就知道有今日,养漂亮老婆哪有不花钱的:“等着啊。”
过了一会儿,申妈妈疑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对,你转给我的是4073212.89.”
申库面不改色:“您看错了,是40732128.9.”
四百多万哪里够买别墅。
申妈妈:“……”
要吐血了,千万不要收穷人的钱。
第83章
马上拿出四千多万现金,对申妈妈来说,也得再跟老公大儿子拿点。
申大哥也出了一千多万,他的确爱钱,他弟是直接伸手往他兜里掏,付钱的时候忍不住阴阳怪气:“有了媳妇忘了娘。”
申妈妈:“我乐意,我儿子找到老婆了,你要是结婚,妈妈把首饰都卖了给你筹钱。”
申大哥:“不需要,谢谢。”
其实家里也有别墅置业,但是申库说花园子不够大,不知道他要多大的,去农村住得了,祖上还有两亩地。
不论如何,咖啡精住上了别墅。
仔细说起来,他是三个小妖精里面,最晚入住别墅的妖精。
申库值得反思。
三个妖精聚齐之后,申库压力倍增,他不明白,窦曼宁这样的娴静文艺大美人,竟然会参加“阻止老公结扎研讨会”。
“下次这种会议,咱不去了吧老婆。”申库开着车,小声地建议。
窦曼宁:“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申库:“……”
窦曼宁欣赏他们拍的照片,想着回家要挂在哪里,卧室吧,给申工留点面子。
他弯起眼睛,告诉申库:“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很可耻,但是分享别人的思想成果很快乐。”
蓁蓁的思想成果,他一采纳,就变成了两份,白崎再采纳,就变成三份。
申库心想,还怪哲学的。
桂花婶儿说了,妖精很难怀孕,蓁蓁是特殊例子,白崎十年都没怀上。
窦曼宁听完,也就把怀孕这桩事抛在脑后。
直到向蓁生完小瓜子,桂花婶儿来海市探望。
窦曼宁没想到,自己只是去医院看向蓁,结果被查出有孕,算算时间,可能是他去山上自检没有怀孕的当晚,申库很凶的那一晚。
妖精怀孕要遭雷劫,申库说什么都不肯让他离开建筑物。
咖啡精被困在医院里,和向蓁一起补习九年义务教育。
日子不无聊,就是换了个地方看书,还有小瓜子宝宝可以逗一逗。
小瓜子白白嫩嫩,窦曼宁亲手接生的宝宝,甚是喜爱。
偶尔,小瓜子的婴儿床晚上会被推到窦曼宁的房间。
窦曼宁躺在摇椅上,一边抱着一边脚尖点地轻晃,刚出生的宝宝睡多醒少,眼睛嘴巴都闭得紧紧的,小团子一只手就能托住,另一手空出来看书。
申库每隔两天爬上屋顶检查一下避雷针,看完一遍才放心地推开老婆疗养室的门,目睹这温馨的一面。
他走到摇椅后面,低头一看,小瓜子幼嫩的小手抓着窦曼宁的一缕卷发,睡得可香。
申库叹了口气,周司骋和向蓁说一出干一出,生下的宝宝倒是乖巧不耗能。
申工不由得想象了一下两个宝宝在一起玩的画面,大一点的瓜子宝宝可以保护咖啡豆宝宝。
“老婆,会不会压到你的肚子?”
窦曼宁:“瓜子能有几两重,你想象一下五米的咖啡树上挂着一粒瓜子。”
申库:“不能这么比,他都睡着了,可以放在婴儿床里。”
窦曼宁:“挨着树有安全感。”
申库伸出手:“那也挨着人类呗。”
窦曼宁让给他抱。
托小瓜子的福,窦曼宁的肚子还没大幅显怀,申库已经学会了喂奶、换尿布、抱娃哄睡。
按照周司骋的意思,世界上哪来另外一个妖精宝宝给申工练手,申库应该给他付费。
纯纯资本家来着,周司骋连度蜜月都要申库和楚刃出路费。
他们还真心甘情愿地出了。
向蓁第一个怀孕,也不是全无好处,周司骋借此不知道收了多少专利费。
连襟的勾心斗角都在水面之下,妖精们并不知道其中神秘的资金流向。
申库轻轻拍着小瓜子,你是一颗金瓜子。
雷劫之后,申库把老婆接回了家,他的手臂被雷劫时掉下来的灯砸伤了。
灯枝划伤七厘米的伤口,连夜找护士台缝合。
缝合的时候,申库一直在笑,搞得护士以为自己输错了麻醉种类。
窦曼宁站着,摸着申库的额头:“老公,你被雷劈傻了吗。”
申库一秒恢复正常,他听完向蓁的雷劫经历,怀疑天雷一定要见血,现在受伤的是他,他怎能不笑,甚至想不打麻醉就缝合。
十月底的阳光正好,窦曼宁每天要花很长时间在花园里晒太阳,抓住秋天阳光的尾巴,尽可能地吸收太阳之力,让咖啡豆长大。
白日,岁月静好,美人酣睡。
晚上,窦曼宁微微打破了早睡早起的习惯,有时候乐意陪申库胡闹到晚上一二点。
不需要似铁皮房里那般克制,申工全部资产置换了占地极大的独栋别墅。
申库想,他之前的判断错了,明明叫出声的老婆比隐忍的老婆更令人沸腾。
间歇的时候,窦曼宁拿起手机。
申库余光看到三个妖精的群聊就下意识警惕。
向蓁说周司骋给宝宝取了很好听的名字,叫向周侁。
窦曼宁就说咖啡豆宝宝叫窦申吧。
申库不乐意,凭什么取名要按照周司骋的方式来,好像他们真是连襟,第一个生妖精宝宝的人就可以决定后面宝宝的名字吗!
他是用了周司骋的攻略,他没说要全盘照搬啊!
太简单,他反对!
窦曼宁惊讶:“你不愿意我们的名字连在一起吗?”
申库:“没。”
他一时真想不到很合理的反驳理由。
他只能深深潜入大美人,咬牙道:“换一个。”
窦曼宁也没想到很好的名字,被日了就更想不到好的。
只能搬出其他妖精:“白崎看来也怀孕了,他也要叫蛇宝宝白楚呢。”
申库:“换。”
窦曼宁一时分不清他是想换个名字,还是换个姿势。
申工是有耐心耗的,反正吸老婆的时候他一点也不困。
………
窦曼宁的孕程比向蓁要长,预产期被小葵包定在了劳动节。
在这之前,申库一句也没有往家里声张,过年的时候他谎称要陪窦曼宁回娘家,推掉了所有申家的人情往来,一直待在别墅陪老婆。
五月一日,向蓁帮助窦曼宁接生了咖啡豆。
孕期长有好处,咖啡豆宝宝生下来就有七斤,比小瓜子足足重了两斤。
全树的营养都供着一颗豆,七斤很正常。
妖精宝宝的大小,并不能简单以爸爸的孕肚大小来判断。小瓜子和咖啡豆摘下来都是小小一颗,实际多重,要以化形之后为准。
楚刃看完咖啡豆宝宝,再看看白崎不大的肚子,恍然大悟,他一直担心宝宝出生要住保温箱,照这个趋势,肚子越小,宝宝越大,他孩子能有九斤吧!
比小瓜子还胖,楚总再也不用担心儿子太瘦小被周司骋的儿子欺负了。
申库看着襁褓里的儿子,眼睛大,鼻子翘,皮肤不算白,他看着苍白虚弱的老婆,“对不起,老婆,宝宝的肤色随我。”
窦曼宁撑起身体,看了一眼,笑了笑:“随我。”
申库:“老婆你这么白。”
窦曼宁道:“核仁的颜色还未褪干净,会越养越白的。”
果然,养到一个月时,咖啡豆宝宝的脸蛋已经变成很红润的健康肤色了。
申库这时才道:“老婆,我告诉一下家里吧。”
说来竟是巧合,他和窦曼宁认识一周年刚过,就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宝宝。
窦曼宁:“这……怎么说啊。”
申库:“咱两生的,实在不行说我生的,我肚子上弄个刀疤算了,爸妈想问东问西就反思一下他们自己怎么生出这样奇怪的儿子。”
窦曼宁被逗笑了,“随便你怎么说吧。”
申工当天给了他妈两个选择:有一个现成的孙子,或者,打破砂锅问到底就没有孙子。
申妈妈当然选择前者!四千多万花得太值了!她不问,一句都不问。
孙子的基因里有儿媳的文艺气质,完美改善儿子的傻高个基因。
申爸爸也很高兴,说要给第一个孙子一个亿。
申大哥被掏走一千万后,对弟弟居然还和颜悦色:“听说,你和周司骋是连襟,高攀了,高攀了。”
没想到,没想到弟媳竟然跟周司骋的老婆是亲兄弟!
跟楚刃的老婆也是亲兄弟。
申大哥没看错弟弟,眼神欣慰:“我从小看你就是联姻的种子。”
申库:?
你不知道跟周司骋当连襟要洗多少碗!
算了……尊重我老婆就好。
咖啡豆宝宝很乖,当窦曼宁抱着宝宝,一大一小目光乌溜溜地看过来时,申库马上就会觉得这父子俩非常弱小,非常需要保护。
申工再也不想出差了。
他寻思考个博士留校任教。
窦曼宁一开始不同意,他觉得申工有技术,可以在工地发光发热。
申库道:“现在工地不需要这么多电灯泡,老婆,你等我走人才引进,安置配偶工作,想不想去大学图书馆体验上班?”
窦曼宁眨了眨眼睛,啊,人类还可以这样找工作吗?
“老公,你真棒啊。”
申库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司骋明明智商正常,却总是认为他和向蓁有结婚证。
这样说话真爽啊。
就算他们没有结婚证,有证能办到的事情他都会给窦曼宁。他有底气,反正总有别的方法达成,殊途同归,那不就是有证吗?
咖啡豆宝宝,乖得让申大哥都大手笔地花了很多钱。
申库养崽,总体上很舒心,他觉得自己是个佛系爸爸。
直到,三个妖精宝宝混在一起。
妖灵村,夏日夜,繁星闪烁,申库仍旧在控诉,周司骋利用小葵包监督他洗杯子。
短短几天,申库洗完了三辈子的碗。
李桂花评理:“确实,他们都没你洗得干净。你干你的,别受他们影响。”
申库:“……”
大人们聊着天,三个小崽子捧着西瓜,吃得一脸都是西瓜汁。
吃着吃着,小白楚放下西瓜,竖起耳朵。
白蛇宝宝的耳朵最灵敏。
小瓜子见状,也放下西瓜,然后听到了窸窸(
深夜,田鼠探头活动,偷吃地里的麦子和花生。
三个妖精宝宝顿时扔掉西瓜,跑到了田埂旁边蹲下来,像田里长了三朵奶白的蘑菇。
“嘘——”
楚刃洗了一盘葡萄回来,看见三个小崽子没人管,心里一突,他走过去,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嘘。”小瓜子宝宝扭头,“楚叔叔,我们在抓田鼠给弟弟吃。”
白楚弟弟长得最矮噢,同伴妖精义不容辞。
什么!
楚刃差点掀翻手里的一盘葡萄,你们抓什么给我儿子吃?!
“老婆!老婆快来!”
白崎慢慢走过来,抱着手臂:“怎么了?”
楚刃:“他们要抓老鼠。”
白崎顿了一下,心虚地回避目光:“让他们抓啊,又不会真的吃。”
楚刃反应了一下:“你在山里教的?”
白崎目光看了看,瞅瞅有没有妖精来给他圆谎。
是他说漏嘴了,说蛇可以吃山上的老鼠。这就坏了,简直刻进基因里了,三个崽都记牢了。
窦曼宁很仁义地出头,“我们妖精不教这个。”
向日葵精道:“是你们人类的动画片有问题!”
番外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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