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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0

    第16章 聚餐风波


    导演及时拉回主线:“抽签继续。”


    沈哈哈第二个上。他走到箱子前,小手在洞里掏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奥特曼奥特曼奥特曼——”抽出一张,递给导演。


    “沈哈哈,二号宅院,温馨小院!”


    沈乐山鼓掌:“好,有热水就行!”


    周慕林第三个。他整了整领结,手在箱子里挑挑拣拣,才抽出来,递给导演时下巴扬得老高。


    “周慕林,一号宅院,豪华山景房!”


    周慕林回头,冲着爸妈得意地笑:“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主角。手气不好就别第一个来抽,免得变成衬托的配角。”


    他这话还把之前的姜葡萄也内涵进去了,立刻惹来一枚白眼。


    “切,得意什么呀?怎么就是主角了,我看你像八角,只能当佐料。小人得志!”姜葡萄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她没有压低声音,相反还扬高了语调,生怕话筒收录不进去一样。


    两人很显然天生气场不合,碰面之后连正式打招呼都没有过,已经连续呛过好几回了。


    陆屿溪最后一个,其实也没得选,只剩下一张照片了。


    当然仪式感是要有的,导演依旧等看到内容后,才认真地宣布:“陆屿溪,三号宅院,温馨小院!”


    小姑娘拿着照片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失落,她没有抽到最好的,还是陈素轻声夸了两句,她才露出些许笑容。


    ***


    去往房子的路上,余茵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返璞归真房,”她一边走一边念叨,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返璞归真,意思就是回归自然,自然就是最美的。说不定是个小木屋,有落地窗,一抬头就能看见星星,非常的浪漫……”


    姜承衍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没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你想多了。”


    “姜承衍,你能不能不要泼冷水!”


    “不要心存幻想。”


    四号院在村子最深处。


    一家四口沿着青石板路台阶,走了足足十分钟。路越来越窄,房子越来越旧,墙根长着青苔,瓦片上趴着不知名的藤蔓,处处都透着萧条。


    余茵的高跟鞋在石板上磕得“咯咯”响,每一声都像在控诉。爬到最后,她只剩下气喘吁吁,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


    “到了。”工作人员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栋黄土垒成的老房子,墙面斑驳。屋顶铺着灰色的瓦片,门是木头的,门板上钉着几块铁皮,锈迹斑斑。院子没有围墙,只有一圈稀疏的竹篱笆,篱笆上挂着几个破旧的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哗响。


    余茵站在篱笆外,一动不动。


    她的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这、这是人住的?”


    姜承衍没说话,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


    余茵站在门口,脚像是被钉住了。


    姜葡萄倒是一点不怕,啪嗒啪嗒跑进去,东张西望,嘴里啧啧称奇:“哇,这个房子看起来好凉快啊,妈妈你看,有鸡!这个鸡好漂亮!”


    院子角落里有一个鸡窝,几只芦花鸡正在地上刨食,看到人来,咕咕咕地叫着跑开了。


    余茵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她的高跟鞋踩在泥地上,鞋跟瞬间陷进去半寸。她低头看了看,泥地上还有鸡屎,看起来还挺新鲜。她又深吸一口气,把鞋跟拔出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肯面对现实。


    “这哪是什么返璞归真,分明是返璞归西天!”


    【这房子比我奶奶家的老宅还破。】


    【节目组太狠了哈哈哈哈。】


    【余茵的表情,完全生无可恋。我截图了,可以做表情包。】


    【葡萄:哇,有鸡!这小孩的心态也太好了吧。】


    院子不大,荒草丛生,中间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正房。


    正房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一张木板床,铺着稻草;一张八仙桌,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一盏煤油灯,仿佛进入了没通电的时代。


    姜葡萄跑进屋里,东看看西看看,兴奋得像只小麻雀。


    “妈妈,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她一边喊,一边钻到窗户后面。然后猛地探出头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眼睛弯成月牙。


    老式的木窗,窗纸糊得严严实实,她踮起脚尖,两只小手扒住窗框,用力一推。


    “猜猜我是谁!”


    半扇窗直接掉了下来。


    “哐当!”


    木头砸在地上,窗纸碎了一地,灰尘扬起来,呛得葡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手里还攥着那只窗框的残骸,表情从兴奋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无辜。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一阵穿堂风从那扇没了窗户的方洞里灌进来,吹得小胖妞的卷毛糊了一脸,小皇冠都差点飞出去。她赶紧伸手按住,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一只被风吹懵了的小鸡。


    “姜葡萄。”余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如就让她吊死在这儿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


    葡萄缩了缩脖子,把手里的半截窗框藏到身后:“……妈妈,我不是故意的。”


    “你受伤了吗?手给我看看。”余茵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的,妈妈。”姜葡萄见她不生气了,一转头又去探索新大陆了,像一只撒欢的小兔子,完全忘了自己刚才闯了什么祸。


    独留余茵一人蹲在地上崩溃,她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闷闷的:“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答应来上这个节目。如果我不来参加这节目,我就不用受这个罪……”


    她碎碎念着,仿佛是武林外史里的佟掌柜。


    姜承衍听见动静,走了过来。他看看空荡荡的窗洞,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余茵,不咸不淡地安慰一句。


    “能修。”


    余茵没好气地道:“你除了‘能修’还会说什么?”


    “还会说‘能住’。”


    她抬头冲男人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是闭嘴吧,我去看看厕所。”


    说完起身就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那是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她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


    她放下门帘,转过身,仰头看着天空。


    “姜承衍。”她叫。


    姜承衍正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窗纸,听到声音,抬起头。


    “嗯。”


    “我们离婚吧。”


    “……”


    “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因为这个厕所。”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哈哈哈,因为一个厕所,牢不可破的联姻也要破了。】


    【事实证明,人可以一直倒霉。】


    【当你认为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糟糕的时候,下一秒还会有更糟糕的。】


    【我的天呐,别说余茵这个大小姐了,连我都受不了旱厕,那味道真不是一般的难闻。】


    姜承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看了一眼。


    “还行。”他说。


    余茵瞪他:“还行?你管这个叫还行?”


    “不漏雨。”


    “你除了不漏雨还会说什么!”


    “不会塌。”姜承衍抬头看了一眼旱厕的顶棚,塑料布上有个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蹲坑上,“……大概率。”


    余茵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行。”


    余茵转过头,是姜榴莲。


    他一直站在院子外,没有进来。此刻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旱厕。


    此刻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隐约能看到一个坑。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姜榴莲的眼眶红了,鼻翼微微翕动着,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不行。”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这个真不行。”


    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很快被他用袖子擦掉,紧接着又是一滴,完全控制不住了,显然是被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余茵微微一怔,她从来没见过儿子这副模样。他一向比同龄孩子早熟冷静,几乎很少哭。但此刻,他却哭得停不下来。


    “哥哥,”姜葡萄走过去,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我要回去。”他说,语气坚决。


    “回哪里?”


    “回家,回别墅。”他的声音在抖,“我坚决不要住这里!”


    他说着说着,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发抖。


    不再是无声落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把委屈和恐惧全都倒出来的哭。小酷哥的人设碎了一地,此刻他只是一个五岁半、被脏乱差逼到崩溃的小孩。


    “妈妈,我真的不行……好脏好臭,里面肯定有蛆虫。我浑身都不舒服,呜呜呜……”


    余茵轻叹一口气,知道他是洁癖犯了,住进这个破败又邋遢的房子,最崩溃的显然不是她,而是姜榴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她发现自己也说不出“这厕所挺好的”这种鬼话,最后只能把他搂进怀里。


    榴莲没有躲,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裙子。


    余茵没嫌脏,她身上这条高定裙子,此刻已经蹭了灰、沾了泥、又被儿子的眼泪泡湿了一大片,早看不出之前的光鲜亮丽。


    只是看着儿子这委屈的模样,她也跟着落泪。


    “宝贝,”她拍着姜榴莲的后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没有了娇气和作态,只有心疼,“妈妈知道你不舒服,妈妈也不舒服。但咱们来都来了,节目也得录,忍一忍好不好?”


    姜榴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反而变多了,像是要把平时懒得说的那些话一次性倒出来:“妈妈,你跟爸爸离婚吧,我跟你,妹妹跟爸爸,你带我回家行不行?等节目结束了,你俩再复婚。”


    “榴莲宝贝,苦了咱娘俩……”


    母子俩抱在一起,一个比一个委屈。


    弹幕瞬间炸了。


    【榴莲为了不上厕所让父母离婚哈哈哈哈。】


    【“等节目结束了再复婚”这是什么鬼才逻辑?】


    【洁癖看到旱厕的崩溃我懂……】


    【小酷哥哭成这样,我心疼但又好想笑。】


    【榴莲:我可以接受离异家庭,不能接受旱厕家庭。】


    【这个旱厕拆散了一个家。】


    【余茵:我刚才说离婚是气话,儿子你来真的?】


    直到这波情绪过去,余茵才低头问他:“姜榴莲,你为了一个厕所,连爹都不要了?”


    榴莲抽噎着:“不要了。”


    “那妹妹呢?”


    “妹妹跟爸爸。”


    “你倒是分得挺清楚。”


    “嗯。”他吸了吸鼻子,“爸爸有钱,妹妹能过好日子。你带我走,我帮你赚钱。”


    余茵哭笑不得:“你帮妈妈赚钱?比爸爸还会赚?”


    “我会。”姜榴莲认真地说,鼻音很重,“我比他聪明一点。”


    “妈妈不需要你赚钱。你爸只是首富之子,不是首富,我可比他有钱。”余茵立刻出言纠正。


    有人赚钱给她花,当然好,但让她承认比姜承衍差,那可不行。


    “那我帮你花钱。”榴莲改口很快。


    “这个倒是不用你帮。”


    “……那我帮你省着点花。”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看着母子俩,沉默了片刻,才冷静地开口:“离不了。”


    姜榴莲红着眼睛看他:“为什么?”


    “你妈刚才说的原因是厕所。法院不认。”


    【“我比他聪明一点”哈哈哈哈,光明正大拉踩亲爹。】


    【榴莲宝贝的算盘打得我在国外都听到了。】


    【姜总冷静分析离婚无效原因。】


    【姜总表面很平静,实际上手都快掐肿了。】


    姜葡萄一直站在旁边,视线来回扫视着,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哎,没一个省心的。


    她走过去,一手拉住妈妈,一手拉住哥哥。


    “好了!都别闹了!”她声音又脆又亮,语气掷地有声:“厕所臭又不是现在才臭的,它在这里臭了几十年了!我们才住两天,它又不会因为我们住两天就变得更臭,嫌臭就不用它。我不信没有厕所还拉不出臭臭来了,哥哥你到时候想方便,我带你去后面小树林。”


    姜榴莲吸了吸鼻子,顿时不哭了,或许是被妹妹的话给震住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余茵,表情认真得像在开家长会:“妈妈,你要是想离婚,等回家再离。在这里离了,你还要跟爸爸睡一张床上,多尴尬。而且你行李箱那么重,离了谁帮你提啊?”


    余茵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的确,最起码这三天不能离,不然没人使唤了。


    姜葡萄又转向姜承衍,小手叉腰:“爸爸,你可是一家之主啊,出现问题就解决,别站在旁边不吭声,听到妈妈要跟你离婚才开口。你这嘴镶了钻啊,这么难开。”


    全场安静了两秒。


    姜承衍看着控场的女儿,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年纪小小的,气场倒是大得很。


    余茵“噗”地笑出来,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鬼机灵,把其他人都训了一顿,全家就你是好人。”


    姜葡萄“嘿嘿”一声轻笑,双手捧住脸一副被夸美了的模样,喜笑颜开地道:“妈妈,你知道就好,刚刚都乱成一锅粥了,最后还是得靠我。”


    【葡萄宝贝MVP。】


    【“你这嘴镶了钻啊”哈哈哈哈。】


    【姜总到底怎么混的,家庭地位这么低,儿子女儿都是一通吐槽。既不聪明,还嘴硬,霸总人设都塌成废墟了。】


    【这个家全靠葡萄撑着。】


    【五岁半的家庭调解员。】


    ***


    工作人员端着一筐食材走进院子的时候,姜葡萄正蹲在门口数蚂蚁。


    导演拿着喇叭宣布:“各位嘉宾,天色已晚,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基础食材。请各组家庭用这些食材,至少做出一道菜。一小时后,我们在大樟树下集合,一起吃晚饭。”


    食材被一样一样摆出来,姜家四口人围着石桌,面面相觑。


    五花肉肥瘦相间,花纹漂亮。小黄鱼的鳞片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光,死不瞑目。西红柿红彤彤、圆滚滚的。


    “没有泡面吗?”余茵率先提问。


    工作人员摇头。


    “自热锅呢?那种加水就能热的,不用开火的。”她越说越有底气,“螺蛳粉也行啊,虽然味道大了点,但至少能熟。”


    工作人员继续摇头。


    余茵绝望了:“你们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


    工作人员微笑:“姜太太,我们相信您和姜总的能力。”


    余茵翻了个白眼:“那你们可信错了人。”


    姜葡萄踮起脚尖,小手摸了摸那条小黄鱼,又迅速缩了回来,甩了甩手指上的黏液。


    “妈妈,这个鱼是生的!”她的语气像在举报一个重大发现。


    “鱼本来就是生的。”


    “可是我不爱吃生的,我又不是日本人!”姜葡萄急了,小圆脸皱成一团。“你们把我零食都抢走了,就给这些生的,我怎么吃嘛!”


    工作人员差点没憋住笑:“小朋友,这些是食材,需要煮熟才能吃。”


    葡萄眼眶红了:“那你们为什么不给我们熟的?你们是不是故意想饿死我?我的辣条薯片肉脯QQ糖……它们不用煮就能吃的,你们还给我!”


    工作人员干笑两声,扭头就走,脚步飞快,像身后有狗在追。


    余茵闹腾是意料之中,如今连葡萄都开始叫屈,不跑更待何时?


    姜承衍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低头看着那堆食材,沉默了片刻,掏出了手机。


    “我查一下。”


    余茵凑过去:“查什么?”


    “菜谱。”


    “你会做?”


    “不会。但可以学。”


    余茵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姜承衍,你只会煮面条。”


    “那你来做?”男人转头看她。


    “老公,你看你又认真,这是在夸你的嘛,我连面都不会煮。”余茵一秒变脸,质疑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甜甜的笑意。


    【老公文学虽迟但到。】


    【犯了一种每次听余茵喊老公就想笑的病。】


    【这声音酥的,这脸变的,余茵上辈子肯定学变戏法的。】


    【余茵一叫老公,姜总就腿软。】


    姜葡萄看没人理她,自己跑到灶台边。那是一个土灶,用黄土和砖头砌的,灶膛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烧火留下的灰烬。灶台上架着一口大铁锅,锅底有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锈还是油垢。


    “妈妈,这个锅好大,可以坐在里面洗澡了!”她边说边试图往锅里爬,无奈灶台太高,行动失败。


    余茵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又白了一度:“这不是锅,这是、这是……”


    她说不下去了。锅应该是不粘锅、珐琅锅、铸铁锅,总之是精致小巧、能单手端起来的。而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大铁疙瘩,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是土灶。”姜承衍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灶膛,“烧柴的。”


    “柴呢?”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院子角落里堆着一捆劈好的木柴,旁边还有一把生锈的斧头。


    节目组准备了柴,但只够烧一顿,后面得自己劈。


    有点良心但不多。


    “我来生火。”他说,“你洗菜。”


    余茵瞪大眼睛:“我洗菜?”


    “你不洗谁洗?”


    “我……我不太会。”余茵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纤纤玉指,打起了磕巴。


    她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水果都少洗。


    “把菜放在水里,冲一冲,搓一搓。”姜承衍的语气像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讲解,“能完成吗?”


    余茵深吸一口气:“姜承衍,你是在侮辱我吗?”


    姜葡萄自告奋勇:“我来洗菜,我会,幼儿园教过的。妈妈的手那么漂亮,是用来插花喝茶的,怎么能干这种活?”


    余茵立刻抱住她,用力亲了一下她的小肉脸:“宝贝,你真是天使,妈妈爱死你了!”


    这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弹幕里已经被问号刷屏了。


    【不是吧?余茵这么大的人不会洗菜?】


    【连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的事情,她不会,让五岁的女儿干活,她还骄傲上了。】


    【怎么能生出葡萄这种天使宝宝?真的羡慕,不仅帮忙洗菜,还说妈妈的手是用来插花喝茶的,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姜承衍蹲在灶膛前,把木柴塞进去,扔了一团报纸,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蹿起来,他加了几根柴,火势不见大,烟却飘了过来。


    余茵被呛得退了三步:“你到底能不能行?”


    姜承衍没说话,趴下来往灶膛里吹气,火更小了。


    葡萄蹲在旁边,也跟着吹,火灭了。


    她立刻甩锅道:“爸爸,你是不是跟火有仇?”


    姜承衍没说话,额角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姜榴莲站在三米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开口了:“干草不要塞太满,留点空气。”


    姜承衍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燃烧需要氧气。你们把氧气堵死了,当然点不着。”


    余茵在旁边愣了:“你什么时候学的?”


    “科学课。”姜榴莲这时候还不忘踩一脚亲爸:“妈妈,你放心跟他离婚吧,我比他聪明了不止一点。”


    姜承衍冷着脸道:“你这么会说,你来。”


    姜榴莲看了一眼乌漆麻黑的灶台,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男人轻笑一声:“言语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你妈跟着你,只会吃更多的苦。”


    姜榴莲瞬间哽住了,面露羞恼,耳朵都气红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害怕真让他去生火,实在是太脏了。


    姜承衍开始切西红柿,汁水横流。


    葡萄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感叹一句:“哇,西红柿死得好惨。”


    他开始磕鸡蛋,不小心用力过猛,蛋液糊了他一手,蛋壳乱飞。


    “哎,鸡蛋死得更惨。爸爸,你太残暴了。”她替两道菜喊冤。


    男人面无表情地把手上的蛋液擦在围裙上。围裙是节目组发的,蓝色碎花,系在他那件深色西装外面,违和感拉满。


    “我还可以更残暴,葡萄想试试吗?”他看过来。


    小胖妞一撅嘴,扭头就跑去给余茵帮忙了。爸爸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认真了。


    【姜总穿碎花围裙的样子,像霸道总裁下乡扶贫。】


    【鸡蛋:我宁死不屈。】


    【西红柿炒鸡蛋:我俩死不瞑目。】


    “妈妈,火好像在唱歌!”


    “唱什么歌?”


    “噼啪噼啪的,像在说‘我好热我好热’。”


    余茵被逗笑了,但笑容只持续了一秒,灶膛里的烟突然倒灌出来,浓烟滚滚,呛得她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姜承衍,好多烟!”


    “烟囱堵了。”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下了诊断。


    “那你修啊!”


    “我不会。”


    “要你何用!”余茵怒吼。


    姜榴莲已经退到了院子里,捂着鼻子。葡萄也被呛出来了,小脸熏得黑一块白一块,像只小花猫。她咳了几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子上全是灰,还有几个火星子烫的小洞。


    “妈妈,我的裙子破了。”


    余茵从厨房里冲出来,脸上也全是烟灰,头发里还插着两根稻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头,精致的高定礼服裙,早就不见原本的模样,只有深一道浅一道的黑灰,仿佛刚从饥荒地逃难来的。


    一大两小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狼狈,又哭又笑。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一家四口踩着暮色,往村口走去。


    大槐树下已经摆好了一张长桌,其他三家都到了,各自的菜摆在桌上,香气四溢。


    红烧肉油亮亮的,松鼠鳜鱼翘着尾巴,麻婆豆腐冒着红油,清炒时蔬碧绿,中间还有一盆西红柿蛋花汤,黄澄澄的蛋花漂在汤面上。


    姜葡萄远远就闻到了香味,小鼻子一抽一抽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冲过去的。


    “哇——这么多菜,谁做的?好厉害啊!”


    沈乐山笑眯眯地道:“没几个菜,就随便炒炒。我动作快,火候掌握得好,主要是锅顺手。”


    “那也很厉害!看起来就好吃,香得我流口水!”姜葡萄挥舞着小手,让饭菜的香气往鼻尖里钻,不停地咽口水,显然是馋得没边了。


    她边说还边抬起头,水亮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眼神里尽是期待。


    沈乐山一对上她的视线,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找来干净的小碗,给她夹了两块红烧肉。


    “来,尝尝叔叔的手艺。”


    姜葡萄瞬间两眼放光,死死盯着碗里油亮亮的肉,哪怕口水都快滴出来了,她却忍耐住,看向周围还在忙碌的其他大人,迟疑地道:“可是大家还没开饭。”


    “没关系,这是叔叔让你尝味道,不算。”


    “好!”姜葡萄立刻夹起肉送进嘴里,红烧肉肥而不腻,几乎入口即化,再加上她早就饿了,整个人都吃美了。


    “呜呜呜,好好吃。沈叔叔,当你的孩子也太幸福了,每天都能吃到你烧的菜。下辈子我给你跟何阿姨当女儿吧!”


    她的彩虹屁跟不要钱一样的甩出来,好吃到几乎哽咽。


    “哎哟,这小。嘴甜的,还是闺女好啊。看看我家那傻小子。”沈乐山一听这话,更加眉开眼笑了,抬手想摸她头上的小揪揪,又怕不合适。


    正说着话,他转头找自己儿子,就看见沈哈哈撅着腚趴在地上,也不知道对着谁三拜九叩呢,立刻吓得打了个哆嗦。


    “沈哈哈,你又干什么?这天刚黑,你给谁磕头呢?啊,别吓你爹啊!”


    其余人也看见了这一幕,瞬间视线投射过来。


    “爸爸,这里的蚂蚁好大啊,肯定很厉害。我要跟它们当哥们儿,把我的小鲸鱼给偷来!”沈哈哈满脸兴奋。


    沈乐山一听这话,当下差点晕过去。


    逆子,这脑子怎么长的?人家小棉袄嘴叫一个甜,他要跟蚂蚁拜把子。


    “你这刚换的衣服,又弄脏了,一天要换几套?你是大地之子啊,这么喜欢往泥地里滚?”他一个健步冲上去,将人提溜起来去洗手。


    沈哈哈不乐意,不停挣扎:“不行不行,它们还没答应,我这头不能白磕!”


    “你可不就白磕嘛。人家跪天跪地跪父母,你是逮着谁都跪,连蚂蚁都不放过。”沈乐山恨铁不成钢,强行将他按住。


    看着父子俩打闹的模样,何晚吟的脸上露出一抹满足的笑,轻声帮他解释了一句:“他考过厨师证。”


    “真的?”余茵瞪大了眼睛。


    何晚吟点头,有些不自在地道:“当年追我的时候学的。”


    沈乐山抱着儿子回来,听到这话继续道:“女演员上戏要保持身材,三分练七分吃,晚吟敬业,吃得很少,但这样容易把身体弄坏了。我就去学厨师,又考营养学。老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得先抓住她的胃。”


    余茵幽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姜承衍,眼神里写满了“你看看人家”。


    “姜总,你还有得学。”她说。


    姜承衍面无表情地道:“我不会做饭,但我心里有你。”


    又是老套路烂招数。


    余茵立刻翻了个白眼,视线定格在男人手里略显寒酸的搪瓷缸子,心里发愁。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沈乐山还有这技能?影后当年是被一盘红烧肉骗到手的吧?】


    【啧啧,遥想当年,影后在事业巅峰期结婚,多少人扼腕,都说搞笑男不配。现在看来沈乐山也没那么不堪,风趣幽默性格好,还会一手好厨艺。】


    【余茵看姜承衍那个眼神,翻译:你除了会赚钱还会干啥?】


    【不是,他俩拿个搪瓷缸子就来了,里面到底什么菜,还放个盖子在上面,搞噱头呢!】


    【整这么神秘,别是拉了一坨吧?】


    【不用问,就是一坨,看得我都生气。】


    “咦,你们洗澡了吗?四号房有淋浴间?”陈素一眼就看到姜家四口人全都换了衣服,不由好奇地询问。


    余茵摇头摆手,面露痛苦:“别提了,用土灶做饭被烟熏了。现烧的热水,时间不够,只洗了头,化了个简妆就过来了,难受死我了。”


    她要是不说,其他人丝毫没看出她被烟熏过。


    整个人依旧光鲜亮丽,真丝衬衫配上鱼尾裙,优雅又美丽。长发没有盘起,而是卷成大波浪披散在肩头,耳侧还戴了一枚镶钻的月牙型发卡,仿佛是去参加晚宴的。


    陈素盯着她这副完美的模样,心里揣测着。


    土灶烧起来特别麻烦,而做饭时间总共一小时,给她烧热水洗头了,还有时间做饭吗?


    弹幕里已经同步开骂了。


    【我真的服了,余茵这浑身臭毛病,到哪里都改不了。本来土灶就难烧,她还要洗头,最后连西红柿炒蛋都不做了,全给她烧热水了。】


    【节目组真的把她当老佛爷供着呢。洗头化妆全躲在镜头外,速度这么快,肯定是让助理和化妆师出手了。】


    【可怜葡萄和榴莲两个宝贝,坐在小凳子上,给姜承衍添柴。三个人一起伺候她。】


    众人落座。周游把两道甜品摆上桌,一道是桂花酒酿圆子,白瓷碗里浮着小小的糯米圆子,枸杞和桂花点缀其间,甜香淡淡飘出来。另一道是红豆双皮奶,表面结了一层奶皮,看起来嫩滑细腻。


    “时间不够,只来得及做这两样。”她笑着说,声音温和。


    陆寒舟家的菜是一大碗蔬菜沙拉。生菜、紫甘蓝、黄瓜、小番茄,拌在一起,淋了油醋汁。简单,清爽,放在一桌热菜中间,像一群穿棉袄的人里面站了个穿短袖的。


    陈素不好意思地解释:“晚上吃点解腻的,其余也不会做。”


    陆寒舟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什么也没说。


    【陆家:蔬菜沙拉,健康。】


    【陈素一个人做的吧,陆总看起来啥也没干。】


    【陈素不愧是模特,连饭都符合刻板印象。】


    最后轮到姜家,那个带着花里胡哨花纹的搪瓷缸子,孤零零地摆在桌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人的视线挪过来。沈哈哈第一个蹿过去,踮起脚尖,“啪”地一下揭开了盖子。


    “余阿姨,你家藏了什么好宝贝?”


    里面是一盘糖拌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有的薄,白糖撒在上面,有些已经化了,底部一层红色的汁水。


    沈哈哈低头看了看,歪着脑袋想了三秒钟,然后仰起脸,一脸认真地对着余茵说:“阿姨,这个红红的水,是不是你思念行李箱的眼泪?”


    余茵嘴角抽了一下:“不是,这是西红柿的汁水。”


    沈哈哈不相信她说的话,反而又开始共情了:“我懂你,小鲸鱼——”


    话没说完,后领就被人一把攥住。沈乐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大步往回走,脸上笑容灿烂,但额角的青筋在跳。


    逆子,你一个跟蚂蚁结拜的泥娃,到底懂人家什么,还懂个没完了!


    ***


    大樟树下,碗筷声渐渐密集起来。姜葡萄从一开始就没抬过头。


    她左手端碗,右手拿勺,舀一勺红烧肉汤汁浇在米饭上,拌匀了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又夹了一块松鼠鳜鱼,连小刺都吐得干干净净,像只猫一样,吃得干净又迅速。再舀一勺麻婆豆腐,辣得她“嘶哈嘶哈”直吸气,但勺子却没停。


    同时停不下来的,还有她对沈乐山的全方位吹捧。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沈叔叔,老师都夸哥哥是小天才,我觉得那是她没吃过你做的菜,不然你才是天才。学数学哪有做菜有用,会做饭的人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


    沈乐山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转头对何晚吟说:“老婆,咱们再生一个吧,就生这样的。”


    何晚吟翻了个白眼:“你当是买菜呢?说生就生。”


    沈乐山嘿嘿笑,又给葡萄夹了一筷子菜:“来,闺女,多吃点。”


    【救命,她吃得真的好香。】


    【这哪是在吃饭?分明是新晋吃播啊,我都看馋了。】


    【糟糕,说好减肥的,今晚已经吃过营养餐了,现在又忍不住点外卖了。】


    【沈乐山当场认亲。】


    【葡萄宝贝凭一张嘴骗吃骗喝,从零食骗到红烧肉。】


    【她可真是个小吃货,数学哪有会做饭重要啊?哈哈哈】


    其他几个孩子就没这么省心了。


    沈哈哈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屁。股像长了钉子,吃两口就要下去跑一圈,被何晚吟拽回来,没坐稳又滑下去了。


    周慕林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青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不吃这个,叶子有味道。”


    林舒彤轻声哄着,他勉强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


    姜榴莲坐在他旁边,悄悄将自己碗里的青菜,送给了妹妹。


    他也不爱吃,味道真的很奇怪。


    陆屿溪安安静静地坐在陈素旁边,小口小口地扒着米饭,每一粒都要嚼很久。半碗饭吃了快二十分钟,脸色都有些白。陈素轻声问:“要不要再吃一口?”


    她摇了摇头,筷子放下,一顿饭就算吃完了。


    在吃饭这方面,只有葡萄是吃货,其余几人各有个的饭渣。


    ***


    饭后甜点时间,周游做的两道甜品被推到中间,任由大家品尝。


    几个小饭渣赏脸地都吃了几口,倒是姜葡萄显然已经吃撑了,对着诱人的甜品是一口也吃不下,急得都快哭了。


    余茵吃了一小碗酒酿圆子,又拿了两杯双皮奶慢慢品,姜葡萄的份额被她笑纳了。


    小胖妞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暗恨自己不争气,忍不住凑过来道:“妈妈,你还吃得下啊?”


    余茵没理她,继续吃。


    葡萄撅了撅嘴,认真地说:“妈妈,晚上不能吃太多甜的,容易胖。”


    余茵头都没抬:“妈妈饿了。”


    她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当然也是因为这甜品很合她的口味,只是这就不用说出口了。


    姜承衍没动一口甜品,听到这话,语气淡淡地道:“你最好是。”


    余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冷笑一声:“我不是饿还能因为什么?难不成这甜品里下了药?”


    周游听到后笑容没变,但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第17章 破冰游戏


    对于夫妻俩这波斗嘴,弹幕也发现了微妙之处。


    【注意,姜总第二次说“你最好是”了,感觉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众所周知,姜总一向稳得住,节目组给再烂的房子,他都是接受并想办法解决,但少数几次情绪波动的,都是因为余茵的反常,还有提到谈恋爱。】


    【嘶,这嘉宾里面,不会有跟余茵有旧情的吧?】


    【上次也是工作人员提到其他嘉宾,引发姜总突如其来的阴阳,今天吃的甜品也是如此,难道说余茵和周游……】


    【不要瞎猜了吧,两个完全不搭嘎的人啊,怎么扯到一起去的?】


    林舒彤坐在周游旁边,一直在安静地喝汤。


    听到这段对话,她放下勺子,忽然开口:“周游这方子改过好几版,酒酿的比例是自己调的,跟市面上的不太一样。余茵你要是喜欢,可以让他把方子写出来。”


    余茵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用,君子不夺人所好,尝个鲜罢了。”


    她说着,把碗放下了,停止进食,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不声不响地把那碗双皮奶端走了。


    余茵转头,只见姜承衍拿着她用过的勺子,几口就将剩下的双皮奶吃了。


    他咽下去之后,不紧不慢地说了句:“确实还行,但也没好吃到值得惦记。”


    林舒彤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淡了几分。


    对面的何晚吟视线一直在四人身上来回流转,她本来没想吃甜品,但是看了这么一场暗流涌动的戏,顿时又来了兴致,端起一碗双皮奶吃起来。


    嗯,味道是不错,余茵挺会吃。


    【哈哈哈,姜总不是不爱吃甜品吗?怎么吃老婆剩下的?】


    【姜总那是吃双皮奶吗?分明是吃余茵的口水,间接接吻。】


    【啧,他俩是真夫妻好嘛。娃都两个了,需要间接接吻来证明吗?平时都是互相狂甩舌头的,可惜直播间不让播,不然我们有眼福了。】


    【害,要知道第一天直播的时候,两人好几天没回家,看完孩子之后,一秒都不耽误,直接上楼大干特干了。】


    【可以怀疑他俩的感情,但不能质疑他们的肉。体,那绝对是饥渴难耐,激烈碰撞,激情四射。】


    【哇哇哇,我真的感到了暗流汹涌,余茵和姜总的对话很微妙,林舒彤让周影帝给甜品方子也微妙,这独家秘方哎,而且感觉很不对。】


    ***


    吃饱喝足,晒谷场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人群拢在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里。


    导演拿着喇叭站在大樟树下,笑眯眯地宣布:“接下来,咱们玩个破冰游戏——‘认识新朋友’。每个小朋友上台做自我介绍,说说自己的名字、年龄,以及家庭成员,还有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按照今天到达的顺序,从最先来的周慕林小朋友开始。”


    话音刚落,周慕林已经站了起来。他整了整着装,蓝色小西装十分绅士,脖子上酒红色的蝴蝶结更是一丝不苟,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他轻咳了一声,迈步走过去站定,下巴轻扬,确认自己站在绝对C位,仿佛这里不是乡村打谷场,而是某个颁奖典礼的红毯。


    “我叫周慕林。今年六岁。”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确保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然后才继续。


    “我爸爸是影帝,拿过三座奖杯。我妈妈是盛林集团的千金,以后会继承我外公的衣钵,继续在机器人行业深耕,而我也是盛林集团的唯一接班人。同时我也是爸妈爱情的结晶,周慕林,慕是爱慕的意思,代表周游爱慕林舒彤,一生挚爱。”


    “我会三国语言——中文、英语、法语。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骑马、击剑等等。乐器学了四种,体育项目训练了五种,平时积极开发自己的兴趣爱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沈乐山在下面小声跟何晚吟说:“小家伙这是来演讲的。”


    何晚吟踢了他一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认同。


    周慕林没受影响,继续往下说:“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我觉得,作为这里年龄最大的小朋友,我要带领弟弟妹妹们一起玩,照顾他们,做他们的榜样。我觉得我有这个责任,也有这个能力,大家团结互助,共同进步。”


    他的自我介绍明显是提前准备过的,声音也是抑扬顿挫。


    底下坐着的一群成年人,都抬起双手准备鼓掌。但由于周慕林的“演讲稿”过长,好几次氛围到了想鼓掌,但他又继续往下说,生生打断了节奏。


    所以直到他真的说完了,底下却陷入了微妙的寂静之中。


    周慕林皱了皱眉头,再次轻咳一声提醒道:“我说完了,谢谢大家。”


    “啪啪啪——”迟到错位的掌声,终于袭来。


    “哎呀,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气场,后生可畏啊,已经有盛林集团小霸总的风范了。”沈乐山直白地夸赞道。


    他作为主持人,总是带头调动气氛。这话说得热热闹闹,既夸了孩子,又把场子暖了回来。


    姜葡萄也跟着大家“呱唧呱唧”鼓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慕林,一脸真诚:“哇,你好厉害!我们幼儿园竞选班长,说得都没你这么好听。”


    她说完,歪着头想了想,又天真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班长要帮忙打扫卫生的,还要帮老师发玩具。你愿意吗?”


    语气里没有挑衅,只有好奇。


    周慕林坐回爸妈中间,听到前面正得意地笑,等姜葡萄的话说完,他却皱了皱眉,下巴抬得更高了。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又不是你家保姆。”他毫不客气地反驳。


    葡萄听到他的回答,眨了眨眼,没生气,反而笑了:“那你肯定没当过班长。我们班的班长可能干了,什么都抢着做。不过没关系,你演讲这么厉害,可以当副班长,不用干活只说好听话就行。”


    周慕林瞬间被她这套“班长负责干活、副班长负责讲话”的理论噎住了,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憋屈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搭理。


    弹幕里已经是激烈讨论起来了。


    【周慕林真的是小孔雀开屏啊。】


    【哈哈哈,我就知道,从第一面开始他俩就不对盘。】


    【天然呆克傲娇,周慕林噼里啪啦的一通好话,被葡萄两句话就问破防了。】


    【啧啧,这番发言一听就是提前准备好的,才六岁而已,有点油了。】


    【正常,人家自己都说了,他是盛林集团唯一继承人,这么大的公司培养“太子爷”,肯定是精英教育,这种自我介绍早就培训过,已经深入骨髓,张口就来,要承认别人的优秀。】


    【说得比唱得好听,一问具体福利,全是画饼。小小年纪,已经把资本家那套学到位了。】


    【还是周家的家庭环境影响吧,这四组嘉宾除了沈哈哈不是豪门,其余都是富贵人家出身,姜家还是首富呢,水果兄妹没一个这状态的。】


    【都说了是继承人,姜承衍自己都排行老二,继承人是他大哥吧,轮不到他。】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陆屿溪,她从陈素身后走出来,步子很小,像一只试探着踩进水里的小猫。


    她站在圈子中央,两只手绞在一起,低着头,声音细细的:“我叫陆屿溪……五岁。”


    “我妈妈是国际超模,走过维密,拿过代言。我爸爸是……是总裁,做投资的,涉及很多业务。”她说到这里,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陆寒舟,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看见爸爸微微点了点头,小姑娘才松了一口气,语速快了一点点:“我的名字,屿是岛屿的屿,溪是溪水的溪。爸爸说,舟行水上,溪水相随。所以我跟爸爸的名字是连在一起的。”


    沈乐山忍不住“嚯”了一声:“这名字取得好,有文化。”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陆屿溪想了想,声音又小了下去,“妈妈说,可以锻炼胆量,交新朋友,我以前没什么朋友。”


    她说完,飞快地跑回陈素身边,把脸埋在妈妈胳膊里。


    陈素伸手搂住她,没说话,但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同样的,大家也鼓起掌来,善意的夸赞声响起。


    姜葡萄拍得很卖力,掌心都拍红了,豪气干云地道:“好,妹妹的名字真好听,交朋友可简单了,今天太晚了,等明天见面我教你。你这么可爱,朋友肯定多多的!”


    陈素立刻道谢:“小溪,你听葡萄姐姐夸你呢。”


    陆屿溪冲着姜葡萄抿唇笑了笑,耳朵根都红透了,轻声道谢:“谢谢姐姐。”


    【屿溪宝贝好紧张。】


    【声音好小但好可爱。】


    【她和上一个花孔雀真是两模两样。】


    【哇,这个宝宝真的很内向,一看就是个i人,能迈出这一步已经鼓足了勇气吧?】


    【原来家庭特别优渥的孩子,也会这么内敛吗?我以为都是从小就让大大方方的。】


    【的确应该多出来锻炼,性格内秀没问题,但太怯场还是不行,正常沟通得要的,不然以后去上学都容易被欺负,小孩子也会欺软怕硬的。】


    【哈哈哈,葡萄宝贝果然还是这么乐于助人。】


    沈哈哈不等导演喊,自己就从沈乐山腿上滑下来,快速往前冲,但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扑,稳稳地跪倒在地,给众人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沈乐山忍不住抬起双手捂脸。


    不愧是你,逆子,一上来就丢个大脸。


    周游开玩笑地缓和气氛:“这还没过年,哈哈就给大家拜年了啊,叔叔都没准备红包。”


    “没关系,我表演不收费的,公益演出。”他一骨碌爬起来,摆了摆手。


    一句“公益演出”瞬间把大家逗笑了,很显然是经常听父母提起,所以这会儿运用得相当纯熟。


    他拍拍膝盖上的灰,站到大樟树下,叉着腰:“我叫沈哈哈,今年四岁半!我爸爸是搞笑的,他天天在电视上傻笑,回家就追在妈妈屁。股后面逗她笑,比我还黏妈妈。有次我路过他们卧室,妈妈不高兴了,爸爸就说‘我是你的知了猴’,妈妈就笑了——”


    “喂喂喂,讲的太多了,这些不需要!”


    一听这臭小子越说越多,甚至把偷听来的闺房私事都拿出来说,沈乐山立刻打断,哪怕脸皮厚如城墙,这会儿也招架不住了。


    何晚吟也是轻叹一口气,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就怕越描越黑。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其他嘉宾也纷纷笑开了,沈哈哈是二胎,沈乐山夫妻俩也是嘉宾中年纪最大的,听到这对老夫老妻的被迫秀恩爱,的确算是意外之喜了。


    “我妈妈是影后,演过很多很厉害的电影,不过她在我面前演技挺一般的,我让她演母老虎,她都不演。”


    这话一出,再次笑声一片,沈哈哈这娃的确挺独特的。


    “我还有个哥哥,我哥哥超厉害,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但也很忙。他总是要上各种课,没时间陪我玩,我去找他次数多了,他还会嫌我烦。不过没关系,爸爸有时候也挺烦的,但妈妈还是会理他。”


    “我来参加节目,是因为我爸爸说我像个猴儿,栓不住,要多出来野外放风。”沈哈哈虽然年纪最小,但是记性挺好的,没用工作人员提醒,就把问题都回答了个遍。


    他歪歪头,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知了猴才能生下栓不住的小猴儿,我们就是亲父子。”


    全场大笑。


    这是真的开心果,到这时候还不忘奚落亲爹。


    “你为什么叫哈哈?”葡萄在下面举手问。


    沈哈哈挑眉想了想:“因为我爸想让我天天笑哈哈。”


    姜葡萄说:“那你哈哈一个听听。”


    “哈哈哈哈——”沈哈哈中气十足地哈了四声,像只快乐的小狗。


    “行了行了,再笑把狼招来了。”沈乐山终于是忍不下去了,实在丢不起这人,冲上去把人抱了下来。


    “我还没说完呢,爸爸,你今晚刚夸我是大地之子,我还准备了表演的——”沈哈哈非常不情愿,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蹬腿,硬要下地表演。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亲爹捂住了。


    遭不住了,真的遭不住哇,谁把这傻孩子带走,表演型人格大爆发。


    弹幕和嘉宾们都笑疯了。


    【我不行了,从哪儿找来的活宝?】


    【原来影后的人生也不是十全十美的,至少这个二胎就是个不省心的“魔童”。】


    【看到何晚吟的表情没?有这个混世魔星在,三金影后都没能保持住表情管理。】


    【节目效果拉满了。】


    【哈哈宝贝,大地之子是你爸在吐槽,不是夸奖!】


    姜葡萄蹦蹦跳跳地跑到中间,先把头上的小皇冠扶正了,然后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特别神气。


    “我叫姜葡萄,今年五岁半!因为生出来眼睛就很大,所以小名就叫葡萄。”


    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几乎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我家里有爸爸、妈妈、榴莲、葡萄、芒果、荔枝——”


    沈乐山立刻接上话茬:“等等,怎么开始报菜名了?水果开会?”


    “不是的,沈叔叔,有狗狗和猫猫。”她认真解释。


    “从哪里开始是宠物?”沈乐山故意逗她。


    “芒果是大狗狗,荔枝是小猫咪。”


    “哦——”沈乐山笑了,“那还有别的吗?”


    葡萄掰着手指头想了想,又加上:“还有管家伯伯、司机叔叔、花房阿姨、做饭阿姨、打扫阿姨——”


    余茵在下面喊:“宝贝,可以了。你再说下去,要把直播间的叔叔阿姨们ID都念出来了。”


    “好吧,大家都是好家人。”她有些遗憾地总结陈词。


    【真正意义上的地球村,世界大同。】


    【呜呜呜,真的是好家人吗?妹妹,你快来啊,我穷得叮当响了,真的很缺你这个异父异母的妹妹。】


    【哇,这格局,人间有大爱啊。】


    【不愧是情商天花板,这时候都不忘直播间的好家人们!】


    【真的是捅了水果窝,竟然还有两个宠物,之前在家里直播的时候没出现。】


    “我爸爸是报表奴隶,妈妈是时尚女王,他俩虽然经常吵架,但一个会赚钱一个会花钱,天生一对,谁也拆不散。我哥哥很聪明,他会很多很多东西,数独、模型、拼图……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幼儿园老师都夸他是小天才。”


    通过介绍其他三口人,很明显能听出,谁才是她的真爱。


    哥哥是心头好,父母就像个意外。


    “至于我为什么要来参加节目——”说到这里,她停下滔滔不绝的话,突然轻叹了一口气,稚嫩的脸上竟然露出些许怅惘的表情来。


    “因为我要照顾爸爸妈妈,他俩真的很傻很天真。如果没有人看着,他们只能喝西北风。不对,西北风都没得喝,因为这里只有山风。”


    全场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笑如雷,所有人都憋不住了,就连一向游离在外的陆寒舟,都忍不住扬起嘴角。


    商场上无往不利的姜总,带着顶级嫁妆挑老公的余家千金,竟然被自己的女儿说成很傻很天真,甚至是如此的无能,的确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余茵在台下捂住了脸,姜承衍也抽了抽嘴角。


    闺女,你别太有责任感了,不该你扛的担子别硬扛。


    有人问:“那你不在家的时候怎么办?”


    葡萄毫不犹豫:“我不在就听哥哥的。”


    “哥哥也不在呢?”


    “哥哥不在——”她摊开双手,小眉头一皱,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听天由命吧。”


    【这么多年,姜家终于迎来了话事人。】


    【让我们举起双手,热烈欢迎姜家现任家主,五岁半的姜葡萄女士!】


    【这个家没有我姜葡萄都得散!】


    【宝贝,你真的不用这么拼命啊!你也在为不靠谱的爸妈而感到绝望吗?】


    【哈哈哈,我真的服了。全世界都不行,只有自己最靠得住。虽然父母不算靠谱,但姜家有的是钱,一出生就含着金汤匙,为什么如此没有安全感?】


    【总结:钱多但缺爱。】


    全场再次爆笑,久久不散,何晚吟甚至都笑出泪来。


    这小胖妞,实在太逗乐了。


    最后一个轮到姜榴莲,他站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了位置上,小脸板得紧紧的。


    “姜榴莲,五岁半。”


    “家人成员和参加节目理由,同上。谢谢。”


    言简意赅地说完,他便鞠了一躬,利落走回去。


    原本还弥漫着风趣幽默的氛围,瞬间就陷入了尴尬的境地之中,充斥着诡异的安静。


    仿佛锣鼓喧天的热闹,突然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透心凉。


    余茵尴尬得头皮发麻,都快起鸡皮疙瘩了,忍不住扭头埋怨姜承衍:“看看你儿子,跟你一个样儿,这会儿还装酷呢。”


    她原本想说“死装”,但当着镜头的面,还是换了个文雅点的词儿。


    沈乐山反应过来,立刻乐呵呵地鼓掌,“哇,还是个小酷哥呀,很有个性。”


    心里却在想,艾玛,这才五岁半的小孩儿,如此能装,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当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我哥哥就是这样,嘴巴懒不想说话,爱睡懒觉还有起床气,非常挑食难伺候,所以小名叫榴莲,因为刺儿特!别!多!”姜葡萄及时出声。


    她在最后三个字,特地加了重音。


    “但你们别看他这样,他真的非常聪明,大多数时候都很靠谱的。这个家除了我之外,他排第二有用。”


    这两句话充满了对哥哥的维护,顺带着还又踩了爸妈一脚。


    合着一家四口,俩小孩超级靠谱,剩下的大人全是拖油瓶的存在,需要他们拯救。


    终于,一场自我介绍的小游戏结束了,导演宣布解散,各人也都各回各家了。


    四组家庭之间有没有破冰不清楚,反正姜家的氛围是结冰了。


    余茵踩着高跟鞋走在最前面,摆出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状态,但无奈夜路难走,又有鱼尾裙和高跟鞋的束缚,她走得踉踉跄跄,略显狼狈。


    “妈妈,你生气啦?”姜葡萄“噔噔噔”追了上来,仰起头询问。


    “没有。”余茵硬邦邦地道。


    “你都不叫爸爸背你了,还说没生气,咱们做女人的不要委屈自己,生气了就要大声说出来。这还是你教我的呢。”小胖妞才不相信呢,一眼就看穿了真相,拆穿她。


    余茵的脚步终于慢了一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那张认真到不行的小脸,火气忽然就泄了半截。


    “刚刚玩游戏的时候,”她开口,语气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股闷闷的委屈,“其他小朋友都在夸爸爸妈妈,你和榴莲却没有夸我们。”


    她顿了顿,还不忘拉踩姜承衍一句:“你爸爸做人确实差了点,但我差哪儿了呀?妈妈在你心里,竟然一无是处吗?”


    “谁说的,妈妈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姜葡萄立刻扬高声音纠正,情绪颇为激动,之后又追加了一句:“爸爸也是。”


    “嗯?既然是最好的,你怎么尽说我俩不好?”余茵更加不解了。


    小胖妞停下脚步,看着她无奈地摇头叹息:“哎,我的好妈妈呀,我的傻妈妈呀,我该拿你怎么办呀?”


    第18章 双标现场


    余茵伸手捏她头上的小揪揪,像是在撒气:“嘿,你这小妞,怎么又开始数落我了?”


    姜葡萄被她捏得歪了歪脑袋,也不躲,等余茵松了手,才认真地看过来。


    “不是的,妈妈。我不是觉得你不好,我是舍不得你辛苦。”


    余茵愣了一下。


    “优秀的人总是很辛苦的。”姜葡萄一本正经地掰起手指头,“我们幼儿园的班长,他聪明又负责,帮老师发玩具、收作业,帮同学排队、维持纪律。他有很多很多小红花,但他也很忙很忙,都没时间玩滑梯了。”


    她叹了口气,小手一摊:“你看,节目组让我们住破房子,烧土灶,烟囱还是堵的。后面肯定还有好多好多活儿要做。要搬东西、要干活、要跑来跑去……我不想让妈妈干活。妈妈你就应该坐在那里喝喝茶、晒晒太阳,优雅漂亮就行了,累活让我和哥哥来。”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爸爸也可以干一点。他力气大。”


    姜承衍在后面接了一句:“谢谢,很感动。”


    葡萄回头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不客气,姜先生。这是你应该做的。”


    听到女儿这番贴心的话,余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发红,鼻尖也逐渐发酸。


    “葡萄宝贝,你怎么这么好,真是妈妈的心肝肉!快,妈妈现在就要抱你~”余茵立刻蹲下身,有些费力地抱起她。


    毕竟余茵还穿着高跟鞋,虽然不再是恨天高的十厘米,但也有七厘米了,再低就不好看了。


    她抱起来的瞬间,都没怎么站稳,踉跄了两步,但是为母则刚,她一咬牙就站稳了,当下对准了姜葡萄的小肉脸狠狠亲了两口。


    “么么么!”


    余茵很少有这么主动亲近她的时候,哪怕被亲的满脸口红印,姜葡萄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嘿嘿嘿。”


    “我的小乖,我的小肉,我的心肝宝贝啊~”余茵只觉得怀里的小姑娘软软糯糯,在这一瞬间,母性充斥了全身,让她有种怎么都疼不够的感觉,嘴里像是念咒语一般,不停地说着肉麻话。


    姜承衍父子俩同时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前面紧紧相拥的母女俩。


    哪怕余茵脚上的高跟鞋十分累赘,抱着个小胖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青石板上,随时都要崴脚,但她依旧一声没吭,甚至还走出了一往无前的架势。


    榴莲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皎洁的明月,低声说:“今晚月光太亮,把妈妈照得……不太一样。”


    姜承衍问:“哪里不一样?”


    他思索一秒,才说:“像书上写的,‘母爱的光辉’。”


    姜承衍语气平淡地纠正:“她本来就有。”


    姜榴莲不服气:“那是你滤镜太深。”


    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酸了?想让她抱就直说。”


    姜榴莲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敬:“的确酸飘十里了,但那是你身上的醋味。妈妈也叫我‘宝贝’,叫你——”


    他故意顿了顿,抬起眼皮和男人对视,讥讽道,“‘配货男’。谁酸谁知道。”


    “行,榴莲宝贝,要爸爸抱抱吗?”姜承衍冲着他张开手臂。


    小酷哥冷哼一声,快走几步去追妈妈和妹妹:“谁稀罕!”


    弹幕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榴莲精准打击姜总痛点!配货男这个梗过不去了!】


    【“乖肉心肝宝贝”vs“配货男”,余茵的称呼暴露了家庭地位。】


    【母女亲热抱在一起,父子在后面互怼,这一家子绝了。】


    【榴莲:我酸什么?我妈妈抱的是妹妹又不是我。好吧我确实有点酸,但你更酸。】


    【父子俩互相觉得对方吃醋,其实两个都吃醋了哈哈哈哈哈。】


    “哎哟……”余茵单手抱着娃,另一手则拖着她的小屁股,整个人累得呼哧带喘。


    实际上她现在就已经双手没力了,要不是全凭一股毅力撑着,早就把她放下去了。


    刚才升起来的母爱光辉,已经彻底暗淡,为母则刚更是被丢到脑后了。如果说“为母则刚”这么累,她真的可以放弃这个好名声。


    “妈妈,加油,妈妈加油!”姜葡萄看出了她的疲惫,拍着双手给她助威。


    “宝贝,妈妈有点不——”余茵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准备坦白了。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怀里的小胖妞唱起了儿歌。


    “我的好妈妈,逛街回到家,美丽了一天,多么辛苦呀!


    妈妈妈妈快坐下,妈妈妈妈快坐下,请喝一杯茶。


    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我的好妈妈——”


    她唱的是《我的好妈妈》的调子,但歌词全改了,专门为了余茵进行创作。每一句都精准踩在节拍里,声音又甜又亮,像山泉水冲过鹅卵石。


    唱到“让我亲亲你吧”的时候,她真的凑过去,在余茵脸颊上“啵”了一下,送上甜甜的香吻。


    余茵瞬间把苦楚咽了回去,不就是穿着高跟鞋抱娃,还走在山路上嘛,她完全可以!


    她在女儿的歌里硬撑了整整两分半钟,直到葡萄唱完第二遍,才终于找到喘气的机会。


    “妈妈,你刚刚想说什么?”葡萄唱够了,趴在她肩膀上问。


    余茵硬挤出一个笑容:“没有,我刚刚想说,葡萄宝贝有在好好吃饭,茁壮成长,妈妈真开心。”


    小胖妞,合着你是实心的啊,真抱不动了。


    她的声音欢喜得发腻,但趴在葡萄肩膀上的那张脸,已经痛苦到扭曲。额头冒汗,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余茵嘴上说开心,身体却很诚实。】


    【母爱光辉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为母则刚”岌岌可危。】


    “对呀对呀,妈妈,我不像哥哥,他不好好吃饭。”


    姜葡萄搂住她的脖颈,趁机告状,小手指着姜榴莲:“他挑食,青菜不吃,青椒不吃,苦瓜不吃,茄子也不吃。阿姨每次都要哄半天,他才肯吃两口。不像我,什么都吃,特别好养活。”


    姜榴莲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听到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的确什么都吃,上次藏在花瓶里的酸奶过期了,你还喝得津津有味,最后把自己喝进医院挂急诊。可太好养活了。”


    姜葡萄撅嘴,小脸涨红:“你讨厌!你今晚只吃了米饭和鱼肉,还偷偷把青菜挑出来,藏在碗底,别以为我不知道!”


    “嗯。”姜榴莲面不改色,“那是给你留的。你连过期的都吃,新鲜的应该更喜欢。”


    “姜榴莲!”


    “下次我直接倒你碗里,不用藏。”


    “呸,谁吃你剩下的!”


    【相亲相爱的双胞胎联盟一秒破碎,兄妹俩互相揭老底。】


    【葡萄气得脸红了哈哈哈哈。】


    【妹妹是真的爱吃,但好不好养活另说。】


    【说她不好养活吧,她不怎么挑食,什么都吃。说她好养活吧,她又能因为来者不拒,过期的都不放过,把自己吃进医院。】


    【兄妹拌嘴我能看一百集。】


    姜葡萄气鼓鼓地把脸埋进余茵脖子里,闷闷地说:“妈妈,哥哥太坏了。”


    余茵已经没有力气参与兄妹拌嘴了,只想赶紧把这烫手山芋从怀里卸下去。她的手臂在发抖,高跟鞋的鞋跟卡进石缝里,拔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


    姜承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伸手把人从她怀里接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一只手托住葡萄的屁股,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轻轻一提,稳稳当当地把女儿转移到了自己怀里。


    姜葡萄愣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搂住爸爸的脖子。“爸爸,你力气好大。”


    “嗯。”


    “比妈妈大。”


    “嗯。”


    “那你以后多干活。”小胖妞这时候都不忘了叮嘱他。


    男人轻笑:“好。”


    余茵的手臂突然空了,反而有点不习惯。“你——”


    “累了就说。”姜承衍转头看了一眼她发红的手腕,那是抱不动又勉强支撑、用力抓住自己手腕勒出来的,他不赞同地补了一句:“非要逞强。”


    “谁逞强?我想体会一下当好妈妈不行吗?”余茵立刻不服气地反驳。


    “那感觉如何?”男人问。


    余茵有些泄气,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略显颓丧:“累,不适合我。”


    男人挑眉:“挺有自知之明。”


    “啧。”听到男人这话,等同于挑衅,她瞬间来了精神。


    “稀罕你说,搞得好像你是什么好爸爸一样。”她冷哼一声。


    姜承衍没接话,弯腰把葡萄放到了地上,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行了,自己走吧。哥哥也没要抱,不患寡而患不均。”


    姜葡萄一听这话,嘴巴再次高高撅起:“今晚哥哥这么挑食,要受惩罚,他就不该被抱!”


    说完,她就带头往前冲,明显不愿意跟姜榴莲走一起,还记着刚才争吵的仇。


    榴莲站在原地,看着妹妹气鼓鼓的背影,淡淡说了两个字:“幼稚。”


    但他加快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心中的在意。


    看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小跑离去,夫妻俩有一种终于能松口气的感觉,耳边难得有了几分安静。


    姜承衍平静地开口:“我不是好爸爸,你也不是好妈妈。”


    余茵转头看他,等着下文,倒要看看他究竟要放什么屁。


    “不过没关系,”他顿了顿,“至少我们很公平。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这世上谁都靠不住,爸妈也不例外,以后得靠自己。”


    余茵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皱成一团,很怀疑眼前的男人脑子有毛病。


    “姜总,话多了,不会说就闭嘴。”她没好气地道。


    【6666,演都不演了。】


    【原来你俩知道自己不称职啊,那怎么不改?我还以为你们引以为傲呢!】


    【“让他们从小就知道,这世上谁都靠不住,爸妈也不例外,以后得靠自己。”听听这话是人说的吗?姜承衍,你把俩娃当日本人整啊?】


    【我真的服了,上一秒看母慈女孝,兄妹拌嘴,我还乐呵呵的,下一秒你俩就拉了一坨。】


    【真的感慨无数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怎么就让你们俩混账凑一对了?】


    【的确够公平的,给孩子的关心和爱都很少。】


    【我以为你们是要反省自己,没想到竟然是冰冷的人生哲理哈哈哈,被资本家的无情腌入味了!】


    【第一次这么支持余茵,姜总,你的确话密了啊,以后不许了。】


    余茵转身往前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像是在为她的愤怒打拍子。可走了没几步,那股气就泄了,脚疼,腿酸,腰也直不起来。


    她停下来,弯腰把两只高跟鞋都脱了,拎在手里,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石板上。


    姜承衍在她身后站定,低头看着她的脚趾,在月光下白得像剥了壳的荔枝,指甲上涂着豆沙色的甲油。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累了?”


    “嗯。”余茵这次没嘴硬。


    “抱还是背?”男人又问。


    余茵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鱼尾裙,裙摆收窄,迈不开步子,更别说背了。她皱着眉想了想,把高跟鞋换到左手,抬起头:“抱。背着不好看。”


    姜承衍没再问,弯腰,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腿弯,轻轻松松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余茵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鱼尾裙的裙摆从臂弯垂下来,在月光下像一尾搁浅的鱼。另一只手里的高跟鞋,在他臂弯外晃来晃去,仿佛精美的挂饰。


    弹幕的画风开始变了,爱恨交加起来。


    【来了来了公主抱!】


    【鱼尾裙公主抱,画面确实好看。】


    【我服了自己,上一秒还在骂,下一秒就磕上了。更服了你俩,上一秒对孩子暴风骤雨,下一秒对彼此爱入骨髓。】


    【余茵就跟没长腿一样,总共直播两天,都抱过几回了!】


    【这日子你俩就过吧,真跟没生孩子一样,你侬我侬的。】


    【草了,你俩要是真无情无义之人就算了,但偏偏你俩有情啊。二人世界蜜里调油,姜承衍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还知道问要抱还是背着,原来是问哪个姿势好看,我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钢铁直男会考虑的事情吗?】


    【别问,问就是余茵调-教得好,一天抱八百回,是条狗都被练出来了。】


    【但凡把这份体贴拿出十分之一给孩子,你俩也不至于这么不称职。】


    ***


    回到四号宅院,推开院门,月光撒下来,看着周围的破败,以及那扇没人修的木窗,余茵又要晕过去了。


    呜呜呜,命好苦啊。


    “咯咯哒咯咯哒,小鸡小鸡,我回来啦!”姜葡萄却快乐到不行,蹦蹦跳跳冲去鸡圈,让原本安静的小院,瞬间变得鸡飞狗跳。


    “哈哈哈,你看那里有小鸡哟,你看那里有小鸡哟,小鸡喔喔喔……”她又哼唱起小鸡之歌。


    而姜榴莲站在院子里,始终不愿意走进房间里,当然没人强迫,给他时间独自消化。


    姜承衍看到余茵皱皱巴巴的表情,忍不住扬起唇角,想故意逗她几句,又怕把她惹急眼了,毕竟这种时候的余小姐总是非常敏。感多思的。


    他把她放到椅子上,转身往院外走。


    “爸爸你去哪儿?”葡萄追到门口。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余茵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喊:“老公,你终于想通了,要造反节目组连夜下山是不是?带上我!”


    说到后面,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希冀。


    姜承衍脚步没停,丢下一句:“等着,梦里什么都有。”


    余茵撇嘴,故意冲着镜头扬声道:“没人性的男人!更没人性的节目组!”


    她休息片刻,开始崩溃地收拾床铺。


    木板床被节目组清洗过,但被褥枕头都摆放在一旁,总不能一家人直接睡在床板上。


    姜承衍出去了大概一刻钟,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带着盖子的桶。一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崭新的,还带着包装。


    “爸爸,这是垃圾桶吗?”姜葡萄“哒哒哒”跑了过去。


    “不是,便携马桶。”


    他把两个马桶放在院子中央,拆开包装,看了看说明书,然后转向榴莲。


    “厕所你不愿意上,用这个。”


    榴莲看着那两个塑料马桶,沉默了三秒。


    “……你出去就是为了拿这个?”


    “嗯。”


    “哪来的?”


    “你哭完之后,我让助理下山买的。”


    很明显,他就是故意的,还特地提到榴莲哭泣。


    小酷哥撇撇嘴,追问:“节目组不是规定不让助理帮忙吗?你怎么办到的?”


    “我说我儿子从出生起就很少哭,他的眼泪很值钱,够买整个节目组了,你们看着办吧。”


    榴莲又沉默了,他的目光在那两个马桶上停了很久。粉色的那个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蓝色的那个印着一只小鲸鱼。塑料的,轻飘飘的,放在地上却很稳。


    “你挑一个跟妹妹一起用,剩下的给妈妈。”


    榴莲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字:“哦。”


    他走过去,弯腰把那个蓝色的马桶拎起来,抱在怀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姜承衍,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谢谢爸爸。”


    姜承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声音太小,没听见。”


    榴莲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迈进了门槛。听不见拉倒,年纪轻轻的耳朵就聋了。


    之前死活不肯进的破屋,他也终于能忍受脏乱,走了进来。


    【姜总果然还是威胁节目组了。】


    【有什么阴招,尽往导演身上使了。】


    【好吧好吧,为了榴莲宝贝,这次我就当没看见,下次可不许了。】


    【忽然觉得姜承衍还是有点良心的,只要用心是能当好爸爸的。】


    【啧啧,都说了,他和余茵这副臭德行,只是初具人形而已,别被骗了好嘛?】


    “哇,妈妈你快看,哥哥愿意进来了!”姜葡萄看着哥哥迈出了勇敢的一步,瞬间欢呼雀跃起来,不停地拍手,还不忘给余茵报喜。


    “怎么了,榴莲宝贝,洁癖治好了?”余茵正胡乱地揉着被子,一听这话,立刻转头来查看儿子的情况。


    “不是,是爸爸给他买了马桶,不用上旱厕了。”


    “哦,原来是马桶的力量~”


    “不对不对,妈妈,这是父爱的力量~”葡萄立刻纠正她。


    母女俩互相对视一眼,瞬间齐声大笑。


    小酷哥立刻脸颊泛红,他把马桶放到了角落,就快步跑了出来,一秒都不想多呆。


    姜承衍正在钉窗户,姜榴莲迟疑了片刻,才走到他身后,清了清嗓子,口齿清晰地道:“你怎么上厕所?”


    “旱厕。”


    “晚上没灯,你可以跟妈妈用一个。”他提起建议。


    姜承衍头也没抬:“不行,妈妈的她自己用。”


    姜榴莲皱了皱眉头,犹豫再三还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那你跟我们共用也行。”


    男人这才转过头,看着儿子那张明明不情愿却硬撑着的小脸,嘴角微微扬起,故意逗他:“也不行,我有洁癖。”


    小酷哥破防,刚刚对妈妈的时候那么温柔,轮到他们就有洁癖了,合着就嫌弃他和妹妹。


    最后他憋出一句:“……那你今晚别上厕所。”


    姜承衍拿起锤子,继续钉窗户:“嗯。憋着。”


    姜榴莲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耳朵尖红红的,纯粹是被气的。他转身走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渴了也别喝水。”


    “嗯。”


    “饿了也别吃饭。”


    “嗯。”


    “困了也别睡觉。”


    姜承衍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咒我?”


    榴莲面无表情:“我在关心你。”


    【上一秒:父爱如山。下一秒:父爱如山体滑坡。】


    【上一秒:谢谢爸爸。下一秒:渴死饿死困死得了。】


    【姜总对老婆和对孩子的双标现场,磕到了又笑到了。】


    【不愧是亲父子啊,这嘴巴硬的,这性格别扭的,简直一模一样。】


    ***


    余茵靠在铺好的床上快睡着了,耳朵被捏了捏。


    “唔——”她迷蒙地睁开眼。


    “热水烧好了,你先带葡萄去洗澡。她的行李只有一顶皇冠,还好榴莲带了两套睡衣,先穿他的。”


    “嗯哼哼,我不想动。老公,你帮我洗吧。”余茵刚才陷入浅眠之中,这会儿就更困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哼哼唧唧的歪缠。


    男人的目光一暗,捏着她耳垂的手一顿,忍不住摸到了唇瓣上,轻轻揉捻着。


    第19章 守护真爱


    “可以的,妈妈,但是还有我呢。我不能让爸爸洗,男女授受不亲。”姜葡萄已然抱着睡衣,站在一旁翘首以盼了。


    余茵一听这话,瞬间就清醒了。


    睡迷糊了,都忘了主要是帮女儿洗澡。


    “走。”她起身,拉着小胖妞的手往厨房去,视线扫到发顶上的皇冠,有些好笑地问:“洗澡还要戴皇冠吗?”


    “洗澡必须要有泡泡浴,还得有玩具放水里,但我没带,就让皇冠当小鸭子吧。”姜葡萄边说边抬手摸了摸,语气里有些遗憾。


    “怎么,没有玩具你洗不了澡吗?”


    小胖妞立刻抬头,不满地撅嘴道:“妈妈,这叫仪式感。你之前跟爸爸去约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没有仪式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余茵没想到一个洗澡玩具,还能扯到她和姜承衍头上,瞬间乐得不行。


    “说得对,葡萄女士,你洗澡还需要其他仪式感吗?妈妈都给你提前准备好,免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可成了不识抬举的坏蛋。”


    姜葡萄看了看周围,长叹一口气,无奈地道:“本来还需要花瓣、沐浴球、果汁和音响,我得听着儿歌品着果汁,被花瓣和泡泡包围,像花仙子一样入浴。不过这里条件太差了,仪式感也得向现实低头。哎——”


    她这一声叹息,婉转曲折,仿佛唱苦情戏一般,听得人只想发笑。


    五岁半的小姑娘,哪来这么多“忧愁”。


    “你还懂向现实低头呢,鬼机灵!”余茵哭笑不得。


    一旁的姜承衍积极提议:“没有音响没关系,可以让你妈唱。”


    “对哦,妈妈你唱!”小胖妞瞬间来了精神,立刻响应。


    “嘶——姜承衍!”余茵扭头瞪过去,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妈妈不会唱歌,让你爸唱,他当初为了在一众相亲对象里面脱颖而出,可是唱了一首情歌,才让我点头。”她直接把锅甩回去,不惜把婚前的事情拿出来说。


    男人脸上的笑意一僵,“妈妈才能陪你洗澡,我进不去浴室。”


    “那还不好办,就在门外唱。爸爸,我不要听情歌,那是你给妈妈的专属,我要儿歌。”姜葡萄一秒就想出了办法,无比期待地看着他。


    姜承衍非常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那一句,不然这小祖宗已经去洗澡了,而不是在这儿歪缠唱歌的事儿。


    最终小胖妞被余茵抱进了厨房里,房门紧闭,镜头只是对着门外的男人。


    只见姜承衍站在夜色中,月光撒在他的身影上,显得肩宽腿长,更加透着几分朦胧的氛围感。


    可惜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此刻正播放着儿歌三百首,瞬间破坏了这种帅气。


    “我去上学校,天天不迟到,爱学习爱老师……”


    “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


    每一首儿歌都充满了童趣味,而且非常简短,一个澡洗完,都快放了几十首。


    途中余茵还出来一趟,对着院子里的人形音响道:“姜总,你闺女要喝奶。”


    男人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道:“你跟她商量下,洗完澡再喝。”


    “你说呢?”余茵直接反问回去,甩下一句话又开门进去了:“没得商量。”


    他把手机放在台阶上,转身回主屋去拿奶粉冲泡。


    两个娃每天都要喝奶,早晚各一次,不过一般都是睡前,阿姨会泡给他们喝,但今晚为了所谓的仪式感,姜葡萄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了。


    “咚咚——”泡好奶之后,他敲响了厨房的门。


    余茵再次走出来,脸上的表情颇为无语,忍不住吐槽一句:“不愧是我生的,事儿真多!”


    抱怨完之后,她拿着奶瓶进去了,重新伺候“祖宗”去了。


    弹幕上则纷纷被这句话给逗乐了。


    【原来余茵知道自己事多啊。】


    【哈哈哈,葡萄当初刚出场,跟娃娃们开茶会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好打发。】


    【余茵你就偷着乐吧,你闺女比你好多了,是戏精>作精,否则有你俩受的。】


    【爸爸当音响,妈妈当跑腿,这仪式感拉满了。】


    一家四口全洗完澡了,余茵往床上一躺,已经累得快虚脱了,脑子里一片浆糊,只想睡觉。


    节目组好歹当个人,他们这张床还挺大的,一家四口也够睡,不然姜总今晚就要打地铺了。


    姜榴莲已经靠在床里,进入了梦乡之中。


    只是姜葡萄还很精神,哪怕经过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她依旧十分亢奋,叽叽喳喳个没完。


    “妈妈,我要听睡前故事。”


    “让你爸讲,他是故事大王,以前我没看中他,就是听他讲故事入迷了,才答应跟他结婚的,为了每晚听他讲故事。”余茵张口就来。


    这纯属瞎编,为了能不育儿,她拼命给姜总戴高帽。


    姜承衍沉默片刻,还是接下了这个头衔。


    他也属于高精力人群,平时这个点儿还在公司加班,葡萄肯定是遗传他。虽说不会讲故事,但也硬着头皮开始现编。


    “从前,有个漂亮的公主,她有一顶最爱的宝石皇冠……”


    “爸爸,这个漂亮的公主是不是我?宝石皇冠上是不是彩钻小马?”


    男人刚说了个开头,姜葡萄就猜到了。


    “宝贝你真聪明。”


    “爸爸你多夸我几句。”


    “葡萄公主聪明又漂亮,善良又大方……”姜承衍丝毫犹豫都没有,好话张口就来。


    要是让他说其他话,可能还憋不出来,但夸奖的话真的不用考虑,完全被余茵训练出来了,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嘿嘿嘿,我哪有这么好嘛!”姜葡萄嘴上说着谦虚的话,但身体雀跃的动作却完全泄露了情绪。


    她高兴得手舞足蹈,两条腿不停地蹬着床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还不等人反应过来,突然床板就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让人牙酸的破碎声。


    床塌了。


    原本已经进入浅眠的余茵,瞬间被震醒了。


    “怎么回事儿?地震了?”她猛地惊起,双手摸着床板。


    一抬头就看见已经陷进去的姜葡萄,小胖妞明显处于发懵的状态,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都忘了眨。


    “不是地震,床塌了。”姜承衍轻叹一口气,伸手去捞人:“葡萄,疼不疼?”


    “哇——”姜葡萄反应过来,瞬间就哭了出来。


    “好可怕,床怎么这么坏,我都没有往它身体里藏零食,它干什么欺负我?”她十分委屈。


    “不哭不哭啊,明天妈妈就去小卖铺买零食,往它这里狠狠藏,教训它。”余茵颇为头疼,这床塌了一半,根本挤不下四口人了,还得先哄孩子。


    小胖妞已经是很好带的小孩儿了,看着是小天使,但发起难的时候,哭声也是有些烦扰的。


    好在她很好哄,一听这话,竟然很快就缩小了哭声,试探地问道:“真的吗?明天真的能买零食吗?导演叔叔不让。”


    “真的,导演不让,妈妈硬要买,我不信他还能抢。”余茵为了让她不哭,也是蛮不讲理了。


    “说得对,他要敢抢,我们就报警,让警-察叔叔制裁他。妈妈,我想吃辣条薯片QQ糖饼干蛋挞小蛋糕……”姜葡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已经欢呼雀跃起来,甚至还开始积极点单了。


    她也不害怕了,整个人像只翻壳的小乌龟一样,四肢胡乱挥舞着,但是身体受限,根本爬不出来。


    姜承衍把她抱了出来,看着那一块塌陷的床板,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明天就去买。不过宝宝,你把床踩榻了怎么办?这张床不够睡的。”余茵把问题抛给她。


    小胖妞皱着眉头,苦恼地看着那块塌陷下去的地方。


    “我睡哥哥脚边,爸爸睡在这里。他个子高身板硬,不会从这个洞里掉下去的。”


    “你可真是你爸的大孝女。来吧,去哥哥脚边睡去。”余茵吐槽了一句,就听从了她的安排。


    原本这张床一家四口并排躺着,完全足够,可现在塌了一大块,那葡萄只能和榴莲共同占一个位置。至于被安排去堵洞的姜承衍,那就不在余茵考虑范围了。


    反正姜总能吃苦,那就多吃点。


    ***


    姜葡萄又做梦了。


    这次不再是爸爸妈妈当主角,而是出现了周游和林舒彤,影帝与豪门千金的相遇相知相守,像是一部浪漫的爱情电影。


    画面是彩色的,饱和度很高,像妈妈看的那些偶像剧。周叔叔和林阿姨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风吹起他们的衣角,背景音乐是那种甜甜的钢琴曲。


    而周慕林这只花孔雀正拿着相机,给他们拍照,三人看起来无比和谐。


    时不时有无数道感叹声,在她脑海里响起,像是其他观众对剧情的评判。


    【天呐,这就是真爱!】


    【周游看林舒彤的眼神好温柔。】


    【他们好般配啊!】


    【一家三口的幸福吵到我了。】


    她其实看不太懂,毕竟让一个五岁半的奶娃,听懂各种浪漫的表白以及相濡以沫,实在是太苛刻了。


    倒是他们约会时,餐桌上出现的食物让她很感兴趣,纯当美食片去看,唯一的可惜是这两人只一心谈情说爱,吃的很少。


    人长了嘴,最重要的就是吃,他俩却用来说废话,简直浪费。


    终于画面一转,她的妈妈出现了。


    余茵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站在周游对面,表情冷冷的,像是在说什么狠话,面容甚至都是狰狞的。BGM突然变得尖锐刺耳,画外音也变得激烈起来,甚至是咒骂。


    【余茵好恶心!】


    【拆散真爱的恶毒女人。】


    【她就是仗着家里有钱,周游根本不喜欢她!】


    【这种用钱买爱的女配,能不能赶紧下线,一直出现是干什么?碍眼得很。】


    姜葡萄想喊“不是的,我妈妈是最漂亮优雅的”,但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画面再转,她的爸爸也出现了。


    姜承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签着一份文件。当他和妈妈在一起时,不是讥讽就是冷笑。而对她和哥哥说话时,也是爱搭不理,总是忙不完的工作,开不完的会,一出现就是面无表情地刷卡。


    画外音变得讥笑起来,带着浓浓的恶意。


    【这就是那个联姻的工具人?】


    【姜承衍和余茵,一个冷血一个作精,绝配!】


    【周游和林舒彤才是主角,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对照组而已。】


    画面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周游和林舒彤在阳光下幸福相拥,一半是姜承衍和余茵在阴影中分道扬镳。


    【主角和配角的区别,一目了然。】


    “葡萄,榴莲,醒一醒,起来吃早饭了。”耳边响起低沉的男声。


    姜葡萄挣扎了片刻,声音哼哼唧唧的,要哭不哭的。


    实际上她很想睁开眼,但是被梦魇缠住了,完全挣脱不开,还是在姜承衍的轻拍之下,才终于逃出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噩梦。


    “爸爸。”她看清楚眼前人的第一瞬间,立刻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不由皱起眉,之前阿姨就说过,兄妹俩之间,葡萄更好叫醒,她是个高精力小孩儿,甚至经常主动起床。反而榴莲才是起床困难户,怎么都叫不醒,还容易有起床气。


    但是今天却恰恰相反,他喊了几声,小胖妞都没醒,还眼皮震颤,明显是睡得不好。


    “做噩梦了吗?”他抱着怀里软乎乎暖融融的小姑娘,一时心也变软了,语气更加温柔。


    “嗯,好长好可怕的梦,我怎么都醒不过来,葡萄好着急。”她说着说着,就带了几分哭腔,却没哭出来,只是微微打颤的身体,在诉说着她的痛苦。


    “没事了,爸爸在,爸爸会保护你。”他轻声细语地安抚着,甚至还抓起葡萄的小手,往他肩膀上拍了拍:“你看,爸爸有很多肌肉,谁都不敢欺负你。”


    “我不用爸爸保护,葡萄也有很多肌肉。”小胖妞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带偏,从怀里挣扎出来,握紧了拳头,将衣袖卷了上去,拍了拍自己肉肉的小胳膊。


    当然她有的全是嫩肉,才拍两下,就红了一片,丝毫威慑力都没有。


    “好,那你来保护爸爸。”男人轻笑,故意恭维她。


    “不,葡萄要保护你和妈妈的爱情!”她立刻摇头,语气认真地纠正。


    姜承衍微微一怔,想不通自家闺女怎么想起这一出。


    一个才五岁半的小女娃,说要保护父母的爱情,这合理吗?


    “怎么突然要保护我和妈妈的爱情?”


    “因为你们俩是真爱!”姜葡萄挥舞着小拳头,扬高了声音,像是在喊口号一样,而且小脸也绷得紧紧的,十分严肃。


    他再也忍不住了,轻笑出声。


    昨晚还在要奶喝的小女娃,今早就发表真爱宣言,着实是反差太大了。


    “你懂什么是真爱吗?”


    “我太懂了,妈妈说过,真金白银也是爱。你俩不止有真金白银,还有钻石包包,地皮商城,所以你们就是真爱!”小姑娘强烈点头,那副笃定的语气,完全就是大师级别来着。


    叫醒环节是重中之重,因此从姜承衍开口喊她的时候,直播间已经打开了,这第一段对话,就引起无数弹幕讨论。


    【葡萄简直神来的,一睁眼先保护父母爱情!】


    【到底是做了什么噩梦,能受这样的刺激?】


    【66666,不愧是余茵,就这么教坏小孩儿。真金白银也是爱,的确像是她说的。】


    【宝贝,别挣扎了,你那可不是肌肉,而是拜拜肉。他俩的爱情要是等着你拯救,早被拆散八十回了。】


    【放心吧,看姜总这样子,他自己会守护这段婚姻的。】


    【宝贝,你年纪还小,不要执着于爱情,他俩的结合属于完全锁死,钥匙丢大海的那种。哪怕世界末日,你爸妈的联姻都牢不可破。】


    “行,守护真爱的第一步,先去叫哥哥起床,好不好?”姜总眼睛一眯,计上心来,把这艰巨的叫醒任务转移到她头上了。


    只能说不愧是黑心资本家,连女儿都不忘坑。


    “不行,守护真爱第一步是早安吻,你得先亲妈妈,让她像睡美人一样,把她吻醒。”姜葡萄严词拒绝,并且提出了新的条款。


    谁敢说她爸妈不是真爱,她要向所有人证明,姜承衍和余茵就是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姜承衍眨了眨眼,再次愣在当场。


    不是,宝贝,你来真的?


    一个五岁的奶娃娃,要求爸爸吻醒妈妈合适吗?看看你妈睡得那么沉,得是多激烈的吻才能醒啊,那不得亲到喘不过气,窒息个两三秒才能清醒过来。


    这不是儿童频道,完全是“刺激战场”来着,一大早就先来场唇舌大战。


    “妈妈还在睡,她昨晚太累了,我们不要打扰她。倒是哥哥得快点醒了,导演叔叔给了任务,去的晚了就没好饭吃了,你只能吃差的。”姜承衍试图跟她讲道理。


    平时对员工都是言简意赅,生怕多说两个字,他就烫嘴了。


    但是面对自己的亲闺女,再懒的嘴都变得勤快起来,再爱死装的人都装不起来。


    “吃差的也关系,一顿不吃饿不死。守护你们的爱情,才最重要!快亲快亲,亲完我就去喊哥哥。”她一本正经地道。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水润又明朗,童真又无辜。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姜承衍难得生出几分无措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不是,谁家小孩儿催着爸妈亲嘴啊,还得当面亲,这到底什么脑回路!


    “余茵,快醒醒,你闺女不对劲!”他没能扛住这波冲击,终究还是伸手打扰枕边人。


    正安稳当着睡美人的余茵,被迫醒来之后,一瞬间眉头紧皱,就变成了“霸王龙”。


    “干什么,一大早扰人清梦?你知不知道这等同于死罪!”她不情不愿地睁眼。


    “葡萄怎么了?”她看向小胖妞,就见和她对上视线的葡萄眉开眼笑的,丝毫没有什么异样。


    “宝贝,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葡萄摇头,还冲她甜甜地笑:“妈妈早安。”


    “早安。”余茵还算温柔地回了一句,转头就对着男人发难:“姜总是想找茬,还是想找抽?”


    她不太有起床气,因为平时在家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没人敢打扰,也就没有气。


    但昨天本来就累,床还坏了,男人睡得也不舒服,经常往她这边挤,睡眠糟糕,那火气更是憋了一肚子,还往她这边撞。


    “不是,你闺女说今天可以不吃早饭。”


    余茵立刻顾不上生气了,一把将小胖妞抱进怀里,认真检查她的身体,还试探她的额头温度。


    “没发烧啊?看着精神状态也挺好,怎么连饭都不想吃了?宝宝,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完犊子了,能让吃货不想吃饭了,那绝对是天要塌下来的大事发生了。


    “嗯,妈妈,我不舒服。你和爸爸亲亲,我就好了。”姜葡萄眼珠子一转,就立刻点头,撅起小。嘴开始撒娇。


    “哈?”余茵脸上的表情瞬间复杂起来,三分诧异七分嫌弃。


    “牙都没刷,亲什么亲?你妈没有洁癖,也不想亲隔夜的嘴,哪怕是你爸的也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弹幕再次笑疯了。


    【我不行了,余茵你在跟一个五岁小娃说什么混账话!】


    【我也不喜欢亲隔夜的嘴!】


    【不是,听这意思是,刷了牙就能在五岁的女儿面前亲了?余茵,你有点当妈的觉悟行不行?】


    【只听过隔夜的茶,隔夜的菜,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隔夜的嘴。要不先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再亲?味道可能好一点。】


    “那你们刷完牙再亲,现在就刷!”姜葡萄立刻催促起来。


    “别了,浪费时间,妈妈要睡觉。”余茵直接拒绝。


    不过不等姜葡萄抗议,余茵就抬手捧住了男人的下巴,让他转过来正对着自己,当下凑上去在唇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非常响亮。


    “亲完了,葡萄女士,我可以睡了吗?”她好整以暇地询问着葡萄的意见。


    小胖妞一呆,紧接着脸上露出欢天喜地的表情,高兴到拍手:“可以可以,妈妈你太棒了,不愧是女王。而爸爸只能是奴隶,磨磨蹭蹭的,一点儿都不大方,小气。”


    “为你点赞,妈妈爱你!”余茵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冲她竖起大拇指。


    可惜实在太困了,顾不上多交流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倒头继续睡了。


    第20章 跟狗结拜


    “爸爸,你要多跟妈妈学习哦,小气的男人一点都不帅!”姜葡萄转头看向还在呆愣中的男人,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姜承衍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全都咽了回去。


    跟你们母女俩说不清!


    刚刚不是还嫌弃不刷牙就亲嘴的,怎么一转头就亲上了,难道这不算亲嘴吗?


    而且葡萄明明说的是把人吻醒,要激情热吻,结果就唇瓣贴唇瓣,这算什么呀!


    葡萄凑到榴莲耳边,开始办正事:“哥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没反应。


    “哥哥,吃早饭啦!”


    还是没反应。


    葡萄叹了口气,伸出小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哥哥,你再不醒,我就动用武力了哦。”


    依旧没反应。


    “啪——”一声脆响。


    榴莲猛地睁开眼,捂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妹妹:“你打我。”


    “有证据吗?”


    “有摄像头。”


    “那你去看回放,就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了。怎么叫都不醒,我还以为你被床板封印了。”葡萄理直气壮。


    榴莲坐起来,揉了揉脸,忽然说了一句:“我早就醒了。”


    葡萄一愣:“那你为什么不睁眼?”


    “不想看他们亲亲。”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父母,“少儿不宜。”


    【榴莲装睡实锤。】


    【“少儿不宜”哈哈哈哈。】


    【他什么都懂。】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爸爸,我和哥哥去了。”姜葡萄冲着男人挥手。


    “嗯。”


    “哦,对了。”原本已经迈出门槛的她,有想起了什么,突然掉头回来,特地叮嘱道:“你别忘了抱着妈妈睡。”


    “嗯。”姜承衍躺了回去,只是应了一声却没动弹。


    要是平时他抱就抱了,但自从这小姑娘开始莫名其妙守护父母爱情之后,他就泛起了嘀咕,不会是看多了他俩秀恩爱,有些不对劲了吧?


    “爸爸,你赶紧抱啊。”没想到,姜葡萄的催促声像是背后灵一样。


    没办法,他只能抬起胳膊,虚虚地搭在余茵腰上。


    “emm,要抱进怀里才对,不过算了,毕竟这不是我们自己家,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她亲眼看见两人身影重叠,才满意离去。


    等两个人赶到集合点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的餐点,香味扑鼻。


    周慕林和陆屿溪都到了,工作人员在给他们分早餐。


    “第三家成功到达,这里总共有十个种类的早餐,你们可以选六种。”导演举着喇叭宣布。


    姜葡萄踮起脚尖看了看,桌上的早餐非常丰富,中西结合。鸡蛋、胡辣汤、豆浆、油条、面条、牛奶等。


    “我是第一个到的,十种全都要。”周慕林接触她的视线时,立刻主动表明,下巴一抬,依旧是熟悉的显摆状态。


    一看到他这副孔雀开屏的模样,姜葡萄就想到昨晚的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含糊点头:“厉害!”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旁边传来“哗啦——”一声,就见陆屿溪的小篮子,摔在了地上。


    幸好为了防烫伤,胡辣汤和面条都放在盒子里,并没有撒出来,只不过小姑娘还是被吓坏了,脸色苍白。


    “怎么办?我拿不回去了……”她咬着下唇,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葡萄蹲下来,一边收拾一边说:“没事没事,妹妹好厉害,拿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之后叔叔阿姨肯定要夸你!”


    陆屿溪眼眶还红着,小声说:“不会夸的……我做得不好。”


    “怎么不好?”姜葡萄瞪大眼睛,“这么多汤汤水水的,大人都不一定拿得动。饭店的服务员天天端菜都会打翻,何况你才五岁!”


    她收拾好了,试着提了一下篮子,确实有点沉。她立刻站起来,叉着腰,冲导演组喊:“导演叔叔,你们欺负小孩儿!这么重的东西让妹妹一个人拿,你们自己试试?”


    导演组被这突如其来的炮轰震住了,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这小女娃真的很不好糊弄。】


    【哇,我都有点佩服她了,她是真的不内耗,要是我的话估计只会遵守规则,知道自己完不成,也只会跟其他人求助,而不是向规则制定者提出质疑。】


    【咱们葡萄宝贝真的很会啊,平时不喜欢爸妈把她当小孩儿,要当葡萄女士,等挑战导演的时候,就怪他们欺负小孩儿了,灵活利用身份。】


    “提不动的人,可以寻求其他人帮助。”导演轻咳了一声,及时打了补丁。


    实际上,设置这个环节,原本就想体现孩子们互帮互助的,可拍的内容还是很多的。


    特别是陆屿溪年纪小,又腼腆得很,甚至已经到了社恐的地步,她提不动又想寻求帮助的场景,肯定能引起激烈讨论,如今全泡汤了。


    “林林,你帮妹妹提吧。”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姜葡萄一转身,就看到林舒彤和周游走了过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脸上都带着笑容,男俊女美,十分登对。


    “爸爸,妈妈,你们来了,我是第一名,所有的早餐都可以吃到!”周慕林语气欣喜地道,又娴熟地自夸起来。


    “看见了,我们俩正好起床晨练,跟在你后面来的。真棒!”周游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骄傲。


    小花孔雀再次开屏了,恨不得把肩膀怂起来。


    对面一家三口的和谐画面,让葡萄的脑子里再次浮现出梦里的场景,真是一个和谐有爱的家庭,如果她爸妈不是对照组就好了!


    “葡萄姐姐?”陆屿溪怯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姜葡萄甩了甩脑袋,把那些画面甩出去,弯腰提起篮子:“走,我送你回去!”


    “可是你还没领早餐……”


    “没事,我哥哥在呢,他一个人能搞定。”葡萄回头冲姜榴莲喊了一声,“哥哥,你随便挑,我不挑食!”


    姜榴莲面无表情地比了个OK的手势。


    葡萄拎着篮子走了两步,发现确实沉,手臂直往下坠。她咬了咬牙,正准备硬扛,周慕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行不行啊?”


    “行!”


    “脸都红了还行。”周慕林走过来,伸手抓住篮子的另一边,“我帮你抬。不是帮你啊,是帮妹妹。”


    “哦。”葡萄没拆穿他。


    两个人一左一右抬着篮子,陆屿溪小跑跟在后面,像一只被护送的小鸭子。晨光洒在三个小人身上,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


    周慕林走在最外侧,步子迈得很大,好几次差点踩到葡萄的脚。


    “你能不能走慢点?”葡萄说。


    “我已经很慢了。”周慕林皱眉,“是你腿短。”


    “说得跟你腿有多长一样。”


    “比你长就行。”


    姜葡萄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还是吐槽道:“比我多吃了半年饭,你要是腿短,也太逊了。”


    她着实是不想看花孔雀太过得意的样子,跟梦里的他一样欠揍。


    两人回到大樟树下,刚好看到沈哈哈爬了过来。是的,他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完全像个卖艺的小丑一样。


    “早上好。”他停了下来,终于肯站起身来,今早刚换的新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迎面走来的两个人,瞬间都浑身僵硬起来,哪怕姜葡萄没有洁癖,此刻看着他这副泥猴儿的模样,也是瞠目结舌。


    “你怎么在地上爬?”她问了出来。


    “来的路上遇到了好几条狗,跟它们玩了一会儿,都成了我的狗兄弟,以后你们遇到大狗不要怕,报我的名字,好使!”他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葡萄和周慕林不由对视,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茫然和怪异。


    这年纪最小的弟弟,莫不是个脑瓜子有问题的?怎么总是要跟动物拜把子,昨天对着蚂蚁磕头没成功,今天没有父母的阻拦,就和一群狗称兄道弟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她与哥哥会和,兄妹俩提着篮子一起往回走。


    沈哈哈也随便指了几个食物,追上他们俩的步伐,一同回去。


    途中还当真遇到几条狗,沈哈哈立刻提着篮子飞奔而去,仿佛真的见到了亲人一般。


    “大哥、三弟、四弟、五弟!”他嘴里殷切地呼唤着,情绪激动得仿佛桃园三结义。


    姜家兄妹俩同时停下脚步,默契地往路边挪了挪,方便看戏。


    “他排老二,二哈,挺合适。”榴莲轻声分析道。


    “他这性格看起来应该要当老大啊,怎么在一群狗里面,都要当老二?”葡萄忍不住发问。


    榴莲沉默片刻,仔细观察了一下。


    就见沈哈哈挨个摸了摸几条狗,看起来经过一早上四肢爬行,他和它们已经混得很熟了,狗狗们对他都很亲热。


    他当下就从篮子里摸出鸡蛋来,在地上敲碎了,剥好壳之后一分两半,分别喂了“大哥狗”和自己。之后又拿出一个蛋,剩下三个狗弟弟共同分。


    “那条大哥狗是大型犬,地位最高,其余都是小型犬。”榴莲总算是看出了规律,总结道。


    姜葡萄点头认同,之后又撇撇嘴道:“鸡蛋按人数发的,沈家总共就三个蛋,他分了两个给狗,还剩一个带回去,总算是记得爸妈,还挺孝顺。”


    “知足常乐。”


    “那你说,如果沈叔叔的大儿子来了,哈哈喊一声大哥,是在叫狗还是叫亲哥?”葡萄又冒出了个疑问。


    姜榴莲顿了一下,摇头道:“不知道,但这鸡蛋亲哥肯定是吃不上了。”


    对于两人这一通乱分析,弹幕已经笑飞了。


    【我真是服了,节目组请的都是一群什么神人啊。】


    【哈哈能不能正常点?这娃为什么就喜欢和不是人的打交道,还一心惦记着拜把子。】


    【家养小狗当成亲人就算了,村口一群素不相识的狗,都能被认亲吗?】


    【你认哥哥,跟家里人商量过吗?】


    【狗:这辈子能给何影后当干儿子,这辈子也值了。】


    【我不行了,你俩真当悬疑剧给这儿一同分析呢,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是侦探,在勘察凶案现场呢。


    【蛐蛐的声音能不能小点儿?我都替哈哈感到丢脸!】


    【拿个早餐都能有这神经的一幕,真是不行了,节目组拜了什么神仙,这么灵。】


    “沈哈哈,你个小兔崽子,在做什么!”不远处,一道严厉又崩溃的男声传来。


    正摸狗头的沈哈哈,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就见沈乐山奔着这方向而来,半道上还去路边捡了根树枝,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步伐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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