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白玉京(十五)
“母亲与父亲还真是。”
赫连蹊看着到了尾声的片段, 苦涩一笑。
旁边,祁夜檀早就已经哭出了声,当年的事情也只是听说, 无人见过,现在场景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她的面前, 让她如何忘怀。
或许就如祁夜聆所说的那般,她降生到这个世界, 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但好的最后她是为自己而活,那就足够了。
“蹊儿,你若愿意,你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 我听说了外面的发生的事情, 你放心, 这里很安全, 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让他们欺负你。”
老人的提议很不错, 完全是在为她考虑,可赫连蹊还是拒绝了, “谢谢外婆, 但我还是想要出去, 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理由。”
意料之内的回答, 老人没有强求。
只是她希望她在这里玩几天再离开。
这次赫连蹊没有拒绝。
几人一起用过饭, 祁夜檀有事先行离开,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他们三位。
赫连蹊对她们说:“好好休息吧。”
因为他们还有一场重要的事情要做。
赫连尘与青鸾听出她话中的意思,神色认真,已经在开始做好准备。
他们是绝对会站在她的身边,五百年前发生的事情, 他们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赫连蹊睡在了母亲的房间,另外两个人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互相也有一个照应。
安排好一切,赫连蹊沐浴完正准备上床睡觉时,突然有人靠近,敲响了房间的门。
赫连蹊看一下门口传来的声音,疑惑是谁来找自己,保持着警惕,并没有动。
门口的人似乎有些着急,这次出声了。
“是我。”
那是一道清冽好听的男声,声音听着很熟悉。
赫连蹊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门口的人是谁。
有些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还是走下床去开了门。
殿内灯光很亮,墙壁用玉做的,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两道身影就站在门口,互相对视着。
夜清川过来的时候思考了很多,也想了很多,他们再次见面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会说什么。
可当真正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大脑空白了一瞬,先前想好的那些话全都忘掉,只留下一句真诚的声音。
“蹊蹊,对不起。”
赫连蹊听着这声道歉,以及他满脸真诚的样子,突然发现面前的人似乎变了,他有哪里不对劲?
不然为什么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不明白,或者她也懒得思考其中的原因,赫连蹊双手抱臂,抬眸看着面前的少年,一开口就是不近人情的冷漠,“师兄,不对,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夜清川,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应该明白,不想死就别靠近我。”
夜清川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退缩,毕竟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哪怕有理由、有苦衷,他也认。
但他绝对不希望她是这种眼神看自己,恢复记忆后的他受不了。
虽然大脑意识还很混乱,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次活下来,可当得知她也活着,喜悦的心压下所有,他下意识只想找到她。
至于两个人之间的仇恨,少年可以解释。
“当年的事情是我抱歉,我不应该杀你的,哪怕不是我本意,但当时我确确实实做了。你恨我是正常的,你大可杀回来,我绝对不会反抗,只希望你不要不理我。”
“蹊蹊,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我是夜清川,同样也是祁夜川。”
赫连蹊听完内心咯噔一声,同时疑惑,他是怎么想起记忆的?
少女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见她愿意理自己,祁夜川很是高兴,高兴之余还不忘记回答:“是一个人告诉我的。”
“她说她是大祭司。”
时间回到其他人走出遗都,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前往一个方向。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自己过去,而那些东西是很重要的。
带着这种想要探究的迫切,他过去时看见了一个女人被关在里面,大门隔绝了两个人,可里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他过来,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位全身包裹着很严实的人,斗篷下露出长长的头发,额前的碎发遮住半张脸,只能看见她瘦削,白皙的下颚。
女人缓缓开口,声音听着让人不寒而栗,像是阴暗地牢最潮湿、最丑陋的东西。
“你来了呀,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夜清川站在这里,光打在他的头顶,少年忍不住蹙眉反问:“你是谁?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不知道我没关系,我知道你就好了,毕竟当年还是我预言的,一切的悲剧都是因我而起,那么也因我而结束。”
“你知道吗?你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我也是,所以我希望说完这一切,你可以杀死我,就当是亏欠了。”
夜清川听着她自说自话,一整个摸不着头脑。
但看她这个样子,也不会跟他多解释。
少年只能耐着性子往下听。
她说她是大祭司,活的岁数很长,长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
身为大祭司,终身为神族做贡献。
再加上她天赋极好,是这一代天赋最好的祭司。
她第一个预言的便是神光大陆的未来。
上面告诉她,神光大陆会诞生一位魔神,他天生坏种,冷血无情,注定会毁灭这片大陆。
看见这个答案,大祭司神情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一预言就预言这么恐怖。
所以她迫切的想要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
得到的回答便是创造神。
至于再多的,就无人可以为她解答。
于是当天她就拿到这些预言的东西去告诉了长老,商量出来的办法就是创造神。
用祁夜一族特殊的家族血脉。
终于出现了一位神明。
大祭司很高兴,她觉得有了神明,那么世界就不会被毁灭,可终究她还是想错了。
没有人天生就应该干什么,就像魔神不会毁灭世界,神明不会杀魔神。
大祭司终于明白她预言错了。
批判人是好是坏并不在于身份,而在于人性。
人之初,性本恶。
这个道理她明白,也知道自己错的彻底。
但她没有办法,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能一直按照这个错误的方法走。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离开了神族。
一路上她都会预言,不出意外,都是相反的答案。
直到有一个人找上她,他说他自己想当皇帝,有没有办法让自己当?
大祭司觉得很有意思,便为他进行占卜预言,得出的答案是幽州皇氏会诞下一位灾星,他的出生会伴随着厄运,凡是靠近他的人都不得好死,没有好下场。
得到这个答案,他大喜,有了办法。
毕竟身为皇室,没有人不相信国运,让一个灾星当皇帝,那么这个国家便不需要存在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位出生的不是皇子,而是世子。
不过对于他来说,是谁都无所谓了,反正都是皇室的人。
于是在生下孩子的前一天,他把这个消息散发出去,甚至为了更稳妥,他觉得与其相信这莫须有的预言,不如相信自己。
所以,在生产当天,他安插人进去,杀死了夜王妃。
这一天谣言四起,幽州城开始传播夜王妃诞生的世子是为灾星,让这样家族的人坐皇位幽州一定会走向衰竭败退。
为了让这件事情有可信度,随着夜王妃死后,夜王府在一个月内被灭满门。
刚出生一个月的世子殿下被送到了皇宫,由皇帝皇后抚养,幽州皇室无子嗣,他顺理成章的被封为了太子。
他们并不相信这种预言,认为只是巧合,安抚民众无需惊慌,他们一定会查明原因。
可直到一年后,幽州皇室灭门,也没有得到真相。
明家顺理成章成为了新皇。
明家主,不,应该是皇帝得知前朝太子逃跑,派人暗暗追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活着。
一眨眼,过去五年,一直到被赫连蹊遇见,带回去认了哥哥,那位太子依旧没有死,而皇帝也没有放弃追杀他。
直到后来,祁夜川的名字在太白学院出名,那个时候他们想杀他都来不及,毕竟他师尊可是祁夜白。
而他叫祁夜川。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也只能这样了。
后来仙魔大战,双方同归于尽。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可大祭司预言并没有消失,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是因为神魂保护了他。
原本他是准备杀了他,可那个时候他放弃了皇位,觉得比起皇位,他把学院院长的位置更适合他。
所以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一起想办法复活他。
后来当然是成功了。
而他也彻底忘记了自己是谁。
男人对此很是满意,说要收他为徒,经过商量,决定创建一个新的院,五行院就此诞生。
他明御是唯一的院长。
夜清川是唯一的弟子。
至于为什么给他起这个名字,当然是他并不害怕他会记起一切,毕竟赫连蹊死了,不会再有人帮他。
明御悉心教导他,想把他培养成自己所期待的样子,却不想让他变得跟前世一模一样。
好像冥冥当中他就应该如此。
意识到这个的时候,早已经晚了。
他无法改正,也只能任由他如此。
毕竟他绝对不会知道他会想起记忆。
也绝对不会想到大祭司会背叛他。
不,或者并不能说是背叛。
因为她本就不属于任何人。
最后一句话落下,大祭司缓缓摘下了黑色的斗篷,露出她的样子,那是一个很骷髅的女人,看着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皮肤很白,脸上没多少肉,露出明显的骨骼,全都在往下压着。
她并不好看,或者说是很吓人。
夜清川看着她的样子,属实被吓了一跳。
他并没有怀疑这些话是真是假,因为那都不重要了,毕竟随着这些话而回来的,还有他早已经忘掉的记忆。
他的前世,所有一切的经历。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他到底是谁?
是祁夜川,又或者是夜清川?
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他自己。
不管是哪个名字,他的性格都不会有所改变。
“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作为报答,我会尊重你,从而选择杀了你。”
说着,少年手中长剑出鞘,干脆果断一击将面前的牢笼砍断,一起的还有女人死亡前嘶吼的声音。
她死后,牢房重新陷入安静。
少年收回长剑,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这里,蓝色的身影散发着幽光,背影着实冷漠。
走出这里,他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只想去见赫连蹊。
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哪怕对方不愿意见他,他也要说。
“是吗?”赫连蹊突然笑了笑,语气格外嘲讽,“既然你现在恢复记忆,那我就告诉你,我恨你,我讨厌你,哪怕知道你有苦衷,我也讨厌你。而且我很记仇的,祁夜川。”
说完她看着他,祁夜川被她这一幕看得有些紧张,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她大声说:“你不是说让我杀回来吗,那好,你应该没有忘记你是怎么杀死我的吧?”
“诛魔剑刺入体内很痛,我也想让你感受一下。”
祁夜川听着她说的话,满脸心疼,他不只是只有前世的记忆,现在身为夜清川的记忆,他也拥有。想到先前自己痛骂自己,觉得他不会这么做,可到头来这么做的人依旧是他。
他们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人。
于是少年毫不犹豫同意,坚定告诉她:“可以,我说可以,只要你原谅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杀死我也可以的。”
赫连蹊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发出一声冷呵,“祁夜川,你该不会忘记,现在你哪里还有诛魔剑,所以你让我怎么杀你。用赴雪剑吗?可是两种剑的威力不一样,你不知道吗?”
此时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骗子,对于他充满了不相信,“我要用诛魔剑,你明白吗祁夜川!”
她委屈,这个时候的祁夜川也很委屈,少年眼角微红,说道:“我没有,我没有骗你,诛魔剑当时的我可以使用,现在的我依旧可以,你等我,给我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不好?”
说着他就要伸出手,赫连蹊轻松躲掉,少年看着自己摸空的手,没觉得尴尬。
他重新伸过去,这次对方没有再躲。
少年心中大喜,高兴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蹊蹊,我不会再负你的,你相信我。”
第122章 两仪棋(一)
“记住你说的话, 祁夜川。”
赫连蹊冷漠开口,说完毫不犹豫,将人推出去, 关上了门。
一夜未眠,清晨, 三人一起吃饭时,另外两个人都察觉到她的状态不对劲。
赫连尘很是担心, “蹊蹊, 是晚上没有睡好吗,要不要吃完饭再休息一下?”
赫连蹊摇头,解释说:“没有,我只是好奇一件事情罢了。”
青鸾难得见她这副模样, 自告奋勇开口:“是什么事情, 青鸾也可以帮忙。”
赫连蹊沉思一秒, 还是决定说出来, 她缓缓开口问道:“你们知道诛魔剑在哪里吗?”
听见这个名字, 两人皆是一愣,随后齐齐摇头, “不知道。”
赫连尘死的早, 根本没有机会见证诛魔剑, 至于青鸾, 只知道仙魔大战的时候, 是在祁夜川手上。
至于现在,人死剑消失,或许谁都不知道它的下落在哪里。
“尊上,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东西?”
赫连蹊坦坦荡荡说道:“我想让祁夜川也尝试一下这个痛。”
为什么?
青鸾下意识就想问,可触及到少女的目光, 那眼中满满都是恨意。
这种恨意比之前来的汹涌,似乎毫不准备隐藏。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会有这种想法?
那就只能是因为这个人。
青鸾明白了,祁夜川昨天晚上一定来找尊上了,还把她给惹生气了。
不然她也不会想要杀了他。
虽然之前她也准备杀他的。
青鸾对祁夜川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她是尊上的人,是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赫连尘沉思两秒开口,“小蹊想要,我们可以去找一下。”
赫连蹊却摇了摇头,“不了,那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某人应该比我更着急才对。”
她没说那人是谁,可他们却从她的眼神中听懂了她的意思。
三人出去吃饭,在吃完打算出去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赫连蹊看过去,正好与走进来的两人对视上,看见他们,少女了挑眉,眼神示意,这是怎么回事?
祁夜川没开口,旁边的祁夜檀倒是开口解释了:“蹊儿,我在他的身上发现女儿的气息,一了解才发现他能死而复生,是因为那一缕神魂滋养。”
赫连蹊接上了那句话:“而这神魂正是母亲的,对吗?”
祁夜川点头。
他一直对自己能死而复生很好奇,按理来说,前世的他远远到达不了神级,怎么可能会有神魂?
如果是这个解释,那么就能说清楚了。
祁夜川很感谢祁夜聆,没有想到她愿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哪怕他们只相处了半年,但在他心中,他们就是他的父母。
而他却在他们死后这样对她。
祁夜川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恨他们,所以他想弥补,便请求祁夜檀帮自己。
祁夜檀因为女儿在他身上留的气息,同意了。
祁夜檀见他们都沉默,再一次开口,“我知道你们想要找到诛魔剑的下落,我或许清楚一点,毕竟这是我神族的法器。”
“世人都说法器有灵,它认定了一个人就永远追随它,这并不是妄论,而是有依据的。”
祁夜檀看向身旁的少年,欲有所指说道:“而他是唯一一个能使用诛魔剑的人,那么找到诛魔剑在于他。”
“可是我并不知道如何找到。”祁夜川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却还是有点疑惑,“我只记得在我死后,诛魔剑就消失了。”
祁夜檀眼眸带笑:“那不就正说明它认你为主了吗?”
老人的手扶上他的肩,轻轻拍了拍,“五百年前的你可以使用,五百年后的你依旧可以,好好想想吧,少年。”
祁夜川微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祁夜檀走了。
大殿内只剩下他们四人。
赫连蹊歪着头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
祁夜川没想好,于心而论,他现在只想在她的身边,可若是他说出来,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少年只能转移话题,问她:“蹊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回哪里去?”赫连蹊表情突然古怪起来,“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祁夜川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是啊。
这里就是她的家。
是她母亲生活的地方。
这里有她的家人,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的身份而对她产生恐惧,或者想要杀了她。
在这里她是安全的。
不知为何,他觉得心情有些沉闷,明明应该是为她高兴的,但他总感觉,他们两个人就要就此分别,永不再见。
失落的情绪蔓延心头,连带着他的话语也变得无力起来。
“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这样的卑微,这样的害怕,青鸾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以她对他的了解,对方哪怕已经知道喜欢上赫连蹊,也不会这么的患得患失。
再结合今天发生的事情,心中立马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他想起来了记忆。
因为对于她的愧疚,对于她的死亡,毕竟赫连蹊并不是一个很好哄的人,哪怕她也很喜欢他。
可那些痛苦磨灭不掉的。
像是针扎在心中,一碰就疼,如同一道荆棘拦在他们中间,他们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和好。
意识到这个可能后,少女带上了一点幸灾乐祸。
谁让他先前这么拽,现在遭报应了吧?
而赫连蹊在听见他这句话后,双手攥住了他的衣领,迫使对方只能低头看她。因为动作,两个人距离很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祁夜川脸很快红了一片。
少女似乎很满意他这个表情,勾了勾唇,恶狠狠说:“祁夜川你别给我装可怜,我们现在两个人是宿敌,是仇人。在你没让我高兴之前,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祁夜川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好喜欢她。
少年在她身边汲取着爱意,对于她说的话有求必应。
这服顺从的模样让赫连蹊心情很好,她哼了声,手从他的衣领上松开,转身就走。
赫连尘和青鸾见此,连忙跟上。
祁夜川步伐落在最后。
四人落在不同的地方,却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前进,直到他们发现一抹熟悉的地方,那里就是他们来的时候。
祁夜川看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走上前问:“蹊蹊,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离开这里,难不成你要在这里找吗?”赫连蹊双手抱臂,表情冷冷道:“这里可不会有什么诛魔剑等着你。”
听了她的话,另外两人才明白她要做什么,对于她的要求没什么意见。
祁夜川却从这句话中品出了不一样的意味,明明应该是他去找的,现在她居然要一起,虽然不知道她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是高兴的。
哪怕最后诛魔剑找到,剑的刀口会刺向自己,他也不在意。
他只享受当下。
四人通过扶桑树回到最开始的秘境,扶桑树依旧还在这里长着,好似在这里生根发芽。
赫连蹊看着扶桑树,在考虑要不要把它拿走的时候,扶桑树却自动变小,回到了她的手中。
少女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
很好,不用她自己想办法了。
少女把扶桑树重新放回五行珠中,等之后能用到的时候再使用。
之后四人就离开这处秘境,外面刚好是幽州的境地,一切罪恶的开始,爱之情,恨之痛。
知道祁夜川是幽州世子后,赫连蹊想到这里是幽州的主城黄金城,便侧头看向他,“你有打算回去看一看吗?”
其实她是想知道,在知道自己身世后,会不会向那些人报仇?
祁夜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眼神希冀看着她,语气试探着问:“蹊蹊,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他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更不用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属于他们王朝的痕迹早已经消失在这时间的长河当中。
至于报仇,向明家人,向师尊他们,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一无所有,哪怕报仇也不能了结什么,更何况幽州需要一个民主的君王,如今幽州繁荣昌盛,他如果弑君,那算什么?
如果明家人全都是坏心眼的人,他倒是可以堂堂正正,替天行道。
可现在,他没这个想法。
就这样挺好的。
不过,父母的,王族的落败,灾星的预言,他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如此。
最起码也要让大家知道,他不是灾星,王朝的衰败也不能怪在一个人身上。
赫连蹊斜睨着他质问:“你问我做什么?我还在生你气呢。”
祁夜川表情沉默,他不放弃,又换了一种话题,“蹊蹊,他们现在都在寻找浮玉盘的下落,你知道浮玉盘在哪里吗?”
赫连蹊眼都不眨一下,肯定回答:“当然知道。”
其实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后来才慢慢清楚,这种东西竟然是母亲创造出来的,那么一定会在她的身边。
而在她死后一定会把东西给她。
再加上云试寒说,浮玉盘由两个东西组成,一个是浮玉盘,一个是两仪棋,结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棋盘。
那么答案已经很很明了了。
当年两个人一起陪父母下的那盘棋,就是五州一直在寻找的浮玉盘。
祁夜川:……
他再一次沉默了。
本来想用浮玉牌来引起她的好奇,让她跟自己一起,却没有想到出现这样的回答。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少年捂脸发问,“你怎么会知道?”
另外两个人也都好奇的竖起耳朵去听,毕竟谁都听说过浮玉盘,也都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
这样的东西落在谁的手中都很危险。
同时也都很好奇,它的作用真的如传闻中那般,不仅可以影响五州局动,还可以改写这片大陆的规则。
赫连蹊对于他的发问,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并不想告诉他,“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不说别的,至少我们两个人都见过,也都使用过。”
说到这里,她伸出手指抵在唇边,悄咪咪道:“再多的那就是秘密了,既然是秘密了,就不能随便说出来。”
这句话并没有让他们放弃,反而像是一块石头激起浪花,对于这种打哑谜,他们只会越来越想知道。
但见她不想说,他们也没有办法。
弄不好,反而会惹她更加生气。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决定不触她的眉头。
赫连蹊虽然没有同意要不要跟他一起,但看他们的脚步,出发的方向,全都是在往黄金城的方向走。
祁夜川挑了挑眉,垂眸看向赫连蹊,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女同样看过去,表情似乎在问怎么了?
祁夜川摇头,可唇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第123章 两仪棋(二)
经过半天路程, 实则一路都在吃吃喝喝,他们终于在落日抵达了黄金城门口。
秋风萧瑟,橘黄色的银杏飘落, 城门口进进出出有很多人,四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树旁, 记忆瞬间把他们拉入五百年前的仙魔大战。
那一日,雪下的很大。
两人彼此对立站在城门口, 寒风呼啸, 白雪皑皑,只听“呲啦”一声,少女亲眼看着诛魔剑刺入自己胸膛,而对面的少年被自己的斩神弓一箭射中, 在手握两把神器下, 两人两败俱伤。
这是很正常的。
可她天生与人不同, 因为父母的天赋出生就是半神半魔, 一个神级法器还伤不到她。
最开始青鸾也说过。
一开始他们没有想明白, 直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强大的修为,修为被剥离一半, 也就是她现在这个身体上。
不然她也不会死而复生。
不, 或者如果她的身体没有承受不住, 那么诛魔剑对她是没有用的。
想清楚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后, 赫连蹊有点不争气地咬牙切齿, 可恶!要是她提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她也不需要在死后才知道还有一个装着她修为的躯壳。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她只能庆幸如果没有她,自己还真就灰飞烟灭了。
不过,还是让她想出了一个不对的地方。
少女看着自己手中的阴阳环,这个东西在自己复活后就存在, 而她记得前世是祁夜川从太白学院那里把东西偷走,送给她的。
这个东西可以吸收魔气转化修为。
这也是为什么她十八岁之前没有修为的原因。
想到这里,赫连蹊看着旁边的少年,气冲冲出声质问:“祁夜川,你盗走仙门圣物阴阳环给我是什么意思?”
“你想做什么,是想让我没有修为,然后输给你吗?”
她觉得这个理由很靠谱,并且越来越生气。
可恶的祁夜川,她一定要杀了他!
旁边听到她突然提这个的少年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看见她这气呼呼的表情,如果他不解释清楚,下一秒她就真的会杀了他。
祁夜川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回忆着前世当时的想法,轻轻开口:“我拿走阴阳环是想让你从魔变成人,重新修炼成为神,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对你下手。”
毕竟按照当时仙魔不两立来看,只能让她放弃这个身份,他们才可以在一起。
怎么看都是最好的结局。
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同样也是自私的表现。
赫连蹊听到这个解释心情没变好,反而更加生气。
她就知道这个人这么讨厌,怎么可能会有好话。
而且没有想到前世的他就如此。
赫连蹊一边在心中痛骂,一边觉得自己眼瞎,居然会喜欢这样的人。
祁夜川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在对方生气准备开口的时候,祁夜川出声打断,继续说道:“可中途我后悔了。是因为我觉得,我不能去决定你想要变成什么,而是为了你,变成什么。”
“可惜时间不等人,最终我还是拿出了阴阳环。”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是低落,眼眸低垂,漆黑深邃的眼眸带上了一点悲伤。
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兮兮,像是没有人要的小猫。
听完他的解释,赫连蹊先前那股情绪消失了一些,终于愿意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原来如此,那看来是我错怪你了。”
祁夜川见她心情好了一点,说话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漠然,心情也跟着好了。
但他依旧明白,这不代表她就原谅了自己。
祁夜川很清楚,那么就需要在此期间努力挽救,少年摇了摇头,并没有顺杆子往上爬。
“这本来就是我的错,没有提前告诉你,就自作主张,最后的结局还是这样。蹊蹊,我真的对不起你。”
最后一句话落,少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角微红,本就白皙的脸庞看得更加清楚,他长相本就偏清冷一点的气质,眉眼带着一丝锋利。
然而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呈现出来的反差感,谁都拒绝不了。
赫连蹊不免有一丝待在原地,脸颊也微微有些泛红,可她还是反应的很快,清了清嗓子,快速转移话题说:“好了,别说一些有的没的,带路吧,我们要去城里面看看。”
说着她就要往前走,仔细看她的步伐,似乎有些不是很稳重。
像是太过紧张而错漏百出。
祁夜川一眼看出来,并没有说什么,乖乖跟在她的身后。
另外两个人在背后看着这一幕,只能感叹他茶艺还是高超,看来两个人和好指日可待。
当然,他们全程都带着幸灾乐祸,并没有打算帮忙。
祁夜川也并没有打算让他们帮忙,而去讨好他们,他只需要讨好,向赫连蹊求得原谅就可以。
几人很快排队来到黄金城门口,能够看出这里守卫森严,站着很多排守卫,凡是进城的人都会被一一排查。
走近了,他们才听见这些人在讨论有关于魔尊出现的消息,说是五百年前魔尊没有死掉,现在的她要重新出来毁灭世界,为了保障大家安全,近期还是不要随意出城。
听到在讨论自己的赫连蹊:……
什么嘛?为什么都说她要毁灭世界?能不能不要随便给她扣黑锅,她真的背不动!
同时也知道他们不能直接进城了。
那么就只能从其他办法进去,反正一个城门口还拦不住他们。
其他人知道后对此没什么意见,四人成功顺利进城,祁夜川看了一圈周围,小时候的记忆与现在早就过去这么多年,更不用说,当年他年龄这么小,什么都不记得。
想要顺利找到夜氏皇族的踪迹还有点难。
或者说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但无论是什么,他都要去看看。
趁着他们在里面参观,少年不动声色离开队伍,准备去探一点消息,赫连蹊注意到,没说什么,拉着他们一起去玩。
祁夜川走得很快,回来的也很快,回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两串糖葫芦,他把糖葫芦很自然地递到少女面前,“蹊蹊,我记得你很喜欢吃。”
赫连蹊顺势接下咬了一口,口吻含糊说道:“看来你找到位置了,那就带路吧。”
祁夜川顺利的带着他们找到了两千年前的夜王府,也就是他父母的家。
只不过因为随着时间的摧残,加上当时的情况,这里早已经成为了一处废弃的宅院,到处都是破烂不堪的墙瓦,花草乱长,粗长的藤蔓密密麻麻爬满了墙壁,看着很是渗人。
任谁都没有想到这是千年前,受宠皇室的府邸。
几人停在正门,能够看到门口歪七扭八的门匾,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认出写的是夜王府。
轻轻推开门,随着吱呀一声,能够看见掉落满地的灰尘,大门彻底打开,暴露在他们眼中的是里面满地萧零的场景,随着天色渐黑,这里的气息也变得很冷,浑身透露着压抑。
若是旁人,听说里面死人,还是因为灾星预言,躲这里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进去。
但他们不一样,四人面不改色进去。
而从踏入这里的那一瞬间,祁夜川情绪就有一点不对劲,或者说更早一点,从他离开,打探消息回来后,他就变得有些不寻常。
赫连蹊察觉到不对劲,但她没有询问。
对方要是想说,肯定会告诉她的。
而她绝对不能低下头。
不然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赫连蹊在内心这样想着,突然听到祁夜川努力维持正经的模样,他的声音很轻,要是不仔细听,很容易消失在风中。
“你们随意参观就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就走了,并没有打算争取他们的同意。
他似乎对这里很熟,往一个很偏僻的道路走,落日下,房屋阴影之下,他的背影显得是那么的孤单,好像如果不抓住他,他就会消失。
赫连蹊盯着他看了几秒,用心感受了一下,能发现这里有很沉重的死气。
不过这也很正常,从祁夜川说的话就可以知道,当年这里死了不少人,没有死气是不可能的。
偏僻的道路上,祁夜川凭着一点记忆往前走,他的目标是祠堂,在知道他父母死后,他准备去祭奠一下。
只是走着走着,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回想当时去打探消息的时候,那位老婆婆说的话。
见她站在自家院门口晒太阳,少年便走过去,还是礼貌地询问:“大娘,你知不知道二千年前的夜王府在哪里?”
大娘听见声音睁开了苍老的眼睛,见是一个年轻的小公子,不由放大了声音问:“什么府?”
祁夜川以为她没听清楚,见其他人都在忙,忍下心中的烦躁,又说了一遍,“夜王府。”
谁知大娘这次还没有听清楚,竖着耳朵往他这边靠,“夜什么府?”
祁夜川:“夜王府。”
大娘:“什么王府?”
祁夜川:……
少年突然有点后悔找她了,并没有打算跟她说,打算离开去问问其他人,谁知被这位大娘缠上了。
一个劲问他,到底是什么?
两人的动静很快,吸引旁边打牌的几人,他们听见了这边的谈话,有人好奇问:“小公子,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听她的意思看来知道,祁夜川忍下心中的烦闷,果断放弃旁边的大娘,对她解释:“我就是好奇,想知道地方在哪里,大妈,你知道吗,可否为我指一条路?”
那位最先开头的大妈没说,反而是其他人说道:“小公子,这个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要是没事,千万不要过去。”
祁夜川越发觉得他们知道什么,露出一副乖孩子的模样,礼貌发问:“是有什么原因吗?”
“这个地方很邪门的,当然主要是因为二千年前国师预言,这一代会诞生一位灾星。好巧不巧,那位夜王府的世子就是,他一出生害死了母亲,一个月害死了整个王府,上下几百人一起跟着他陪葬,可偏偏邪门的是他没有死。当时皇帝见他一出生没了父母可怜,就把他领养入了宫,随着一年过去,这个王朝就没了,你说他是不是灾星啊。”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的记忆纷纷出现,在这里大声讨论着。
反正都是认为那位世子就是个灾星,要是早点把他杀死,夜氏皇朝就不会短短一年内就没了。
他还从中听到了一句,就是因为传闻那位世子是灾星,后来的明氏皇族,由王妃生下来的孩子在无世子。
毕竟,那位世子就是一个不祥之兆,谁都不想再触了霉头。
自夜清川过后,幽州再无世子。
旁边的人都在劝,“小公子,我看你长得漂亮,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去作死。”
祁夜川听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依旧很固执地说:“多谢告知,但我还是想要去看一看,麻烦大娘们为我指路。”
见改变不了他的主意,这些人只能为他指路,见他离开后,还露出一脸遗憾地叹息。
收回思绪,脚步最终停在一处房屋前停下,推开门往里面看,透过月光,能清楚的看见里面就是祠堂,这里还算是保留最为完整的地方。
祁夜川重新点燃灯,见里面能看清后,才抬脚走进去,里面供奉着很多牌位,也包括他父母的。
供桌前胡乱摆放着很多东西,比如香,比如吃的,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早已经腐化。
前面的蒲团也已经落得满地灰尘,质感不再柔软,反而变得粗糙,看着已经不能再用了。
祁夜川简单的用五行之术对这里进行了简单的清理,他重新点燃香,跪在蒲团上,看着夜氏皇族的牌位。
从漏风的窗户口透进来的风吹得整个人很晃眼,火光渲染了他的脸庞,在灯光下投下重重阴影。
少年一个字也没有说,深深地跪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人存在,那个人越来越靠近他,最终在他的身侧落入一个身影。
少年抬起头,侧头的时候刚好看清楚来人是谁。
原本无神麻木的眼睛像是看见了耀眼的光,眼睛在这一刻亮起了光,气质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形象,不再像是一个死人,浑身透露着忧郁,萎靡的气息。
仿佛将死之人遇到了善良的神。
少年扯唇,发出一个音节,“蹊蹊。”
【作者有话说】
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少年还需要努力。
在收尾了,差不多都是感情戏,蹊蹊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他的,后面的剧情可能会有一点小虐
第124章 两仪棋(三)
赫连蹊见他看过来也没有意外, 她本就没有打算隐藏自己,大大方方“嗯”了一声。
此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双方谁都没有再次开口,好似一时之间被点了哑穴, 说不了话。
赫连蹊目光落在前方的供台上,火红的烛光在灯光下投下不轻不重的阴影, 摆在最前方的牌位,赫然是祁夜川的父母。
夜氏皇族夜绍清之墓。
爱妻纪拾欢之墓。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两个人的名字, 也是第一次了解他们。
但很可惜, 说什么都晚了。
赫连蹊盯着两个人的牌位看了一眼,随后缓缓地跪拜上去,心中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来看你们,但很感谢你们生下了川川, 你们放心, 他现在过得很好, 会尊重你们的想法而活。
赫连蹊说这句话并不是原谅了他, 只是在这种地方, 必不可免的,对于死人的恭敬。
头垂一下, 再次就抬起, 白色帷幔被风吹动, 在这室内轻轻荡漾,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眸, 静静注视着一切,仿佛隔空交汇,他们尚未存在。
同一时刻,周围传脚步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两个人察觉到最先看过去, 发现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是一个人来的,甚至知道里面的人是谁,特意在这里等着。
进来的时机也恰到好处,刚好是两个人祭拜完。
女人到门口停下,里面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庞,让她原本冰冷的气质柔和了一丝。
只是在她准备跨进门槛的那一瞬间,就被门口的两个人拦住了。
青鸾寒气刺骨的声音出现,“未经允许擅自闯入他人府邸,这并不符合你的身份,明昭。”
听到这个名字,明昭愣了一下,抬起头,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少女,她十分肯定她从没有见过对方,对方应该不知道她才对。
可看着屋中背对着她的两道身影,明昭恍然,她不认识对方,不代表对方不认识她。
可这么一副警惕的样子,还真是少见。
明昭没在门口的两个人身上有过多的停留,目标很清晰地看着里面的人,用能让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祁夜川的,不,或者更为准确的来说,是夜清川。”
“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那要不要跟我谈一个合作。”
明昭是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们,还是城中巡逻的守卫发现他们,她才知道的。
至于他们选择进来,那么一定会来到这个地方。
所以她便直接来这里等了。
现在来看,她来的刚好。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夜清川居然会跟魔尊混在一起。
那么他是在之前就知道她的身份,还是跟他们同时知道的,这就有点令人沉思了。
不然怎么也说不准,知道了她的身份后,他们居然还会在一起。
她认为夜清川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把爱情看得很重,毕竟这么多年的了解下,对方可以说是一个冷漠到骨子里的人。
喜欢人?
想都没有想过。
所以在得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十分震惊。
包括知道赫连蹊的身份,但后者往往没有前者带来的大。
毕竟,她跟魔尊又没有什么关系,她就要选择报复,也绝对不会报复他们。
而她的目标十分清晰,那就是成为幽州的君王。
之所以会选择合作,那当然是清楚夜清川如果恢复记忆,想起一切,一定会向自己的师尊报仇。
至于这些她是怎么知道的,当然是明御说的。
收回思绪,女人站在祠堂门口,静静等着里面人给出答复。
她相信对方不会拒绝,以他现在的实力,非常需要合作伙伴,而她,也需要他的帮忙。
这是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
女人十分有自信。
可她终究想错了,或者说她还是不够了解他。
祁夜川和赫连蹊一同从蒲团上站起身,两道修长的身影就这样静静直视着前方的女人,哪怕在灯光下,他们的面容依旧泛着寒冷,看她如同一个仇人,又怎么会有喜悦之色,同意合作。
“我拒绝。”少年冰冷的声音出来,也不在意她的表情有多么难看,毫不留情打碎她的所有幻想。
“为什么?”明昭听见这个回答,显然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满眼不可置信。
但她是一个聪明人,很快就从其中想明白了。
“你是因为我姓明,跟他们狼狈为奸,所以你才不愿意跟我合作,对吗?”
明昭极力与他们撇清关系,向他证明:“但这一切与我无关,我并不知情,我也不是你的仇人。”
“你唯一的仇人就是你的师尊明御,你父母的死,夜氏皇族的灭亡都与他有关,全都是他做的。”
“你要报仇,应该对他做。”
她思路清晰,不疾不徐吐出,从这里就能看出她知道的消息很多。
也有底气敢过来与他谈合作。
见他沉默没有开口,明昭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多了,只要是一个聪明的,都会愿意跟他合作,便主动开口向他发出邀请,“你要杀明御,我可以帮你,而我的要求就是,你助我坐上皇位。”
随着她最后的话落下,祁夜川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但并不是她所期待的。
少年眼眸锐利起来,看着她冷声反问:“你说的不错,但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呢,你是明家人,你真的做得到杀明御吗?”
说到这里,他神色微顿,继续补充:“至于你所说的,助你坐上皇位,你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候选人,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当然即便需要,他也不会帮忙。
复仇,他打算自己一个人做。
明昭见他到了现在还不为所动,越发想跟他合作了。
实力强大,为人冷漠,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如同高山白雪,不可侵犯。
这样的人好似一张白纸,太过干净,不染凡尘,好似没什么事能让他感兴趣的。
女人突然笑了起来,他越是拒绝,她就越是要跟他合作。
明昭继续向他抛出筹码,这次的声音带着引诱,“我竟然敢开口,那就一定可以做到,至于为什么找你合作,当然是你的能力,我打算杀死所有人,而这些人又跟你是仇人,这样的条件,你应该拒绝不了吧?”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戏的赫连蹊听到这里,不禁挑了挑眉,表情忍俊不禁。
似乎没有想到,她居然愿意做到这种地步,也没有想到祁夜川连这都看不上。
还真是太过高傲。
他看不上这些,那他能看上什么?
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赫连蹊没打算开口说话,不出意外,这一次他应该也会拒绝,之后去哪里,是去找诛魔剑,还是去魔界,她需要思考一下。
少女这边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旁边的祁夜川见她心不在焉,以为她累到了,打算带她去休息,便打算速战速决。
这次他同意了。
“可以,就按你说的。”
恍然听见这句话,明昭开心之余不忘松了口气,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
同时也知道了他心中的想法是什么。
还真是口气大。
不过这算不了什么。
明昭没有心,并不会觉得心痛。
哪怕死去的这些人有她的父母、兄弟姐妹,她也不会感到悲伤。
不仅不会,还会帮忙送他们去死。
“晚上你们有地方住吗,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有了合作后,明昭对他们的态度瞬间转变了不少,一时之间礼貌了许多。
祁夜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侧着眸子去看旁边的少女,见她一脸在想事情的神色,不由得被可爱到。
少年轻咳一声掩饰心中的悸动,选择询问她的意见:“蹊蹊,想不想去皇城参观一下?”
对方现在的身份是公主,自然是住在皇城的,她能安排的地方,那么就只有这里了。
猛然听到他的声音,赫连蹊从思绪中回神,察觉到他们都在等自己的回答,轻轻眨了眨眼,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说:“可以。毕竟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呢。”
当然这句话是在骗人的。
她虽然没有去过,但跟皇城一样豪华的地方,她不是没住过。
明昭一直都在观察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见此情景,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见少女同意,她没说什么,在前面带路:“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到达皇城后,赫连蹊三人被安排好了住的地方,祁夜川则是跟着明昭去书房商量合作的事情。
离开之时,少年温柔对她叮嘱道:“蹊蹊,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参观。”
祁夜川离开了。
三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走,路上,宫女在最前方带路,他们则在身后不紧不慢跟着。
走了一段距离后,青鸾上前说道:“尊上,你现在想看,我可以现在带你参观,咱们不用等他。”
赫连蹊打了个哈欠,摆手说:“不用,当时我只是随口一说,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哦对了,我的身份应该所有人都知道了吧,还有,被送去魔界的那批人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当然问的是赫连尘。
自从知道魔尊是赫连云后,他们就有了联系。
哎,谁能想到,转来转去,都是一家人。
赫连尘想了想,回答道:“小蹊,你的身份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都知道你重新活过来了,至于那些人,被太白学院的弟子救了回去。”
赫连蹊语气揶揄,“二哥愿意放人?”
听见这句话,少年笑了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小云自然是不愿意的,所以很生气,他等着你回来帮他报仇呢。”
赫连蹊表情乐了起来,忍不住笑了笑,说:“那你告诉他,妹妹一定帮他。”
翌日,四人打算离开。
祁夜川来这边只是打算祭奠一下父母,他要报仇,要回到太白学院才可以。
毕竟他的仇人是在那里。
而昨天晚上经过一夜的讨论,他们已经有了计划,同时,对方选择帮他隐瞒身份,至于能瞒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几人在皇城门口分别,明昭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走入皇城内。
祁夜川则是打算回太白学院,心中有了目标后,少年不自觉去看旁边的少女,她被两人围在中间,红色的衣裙很是亮眼,看着漫不经心,闲情散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也没什么目标。
只打算随着心随心所欲。
“蹊蹊,你想要去哪里?”
他问,心中充满了期待,他十分想知道那个答案,却又害怕跟他所想的不是同一个。
莫名觉得有股矛盾感。
赫连蹊就没有他这种考量了,少女想了一下,语气随意说道:“我打算回魔界一趟。”
说完,她又说道:“看来我们不顺路,那么就就此分别吧。”
她说这话时毫无压力,态度很是冷漠。
祁夜川哪怕失望也无可奈何。
因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所以不能去陪着她了。
但他会快点解决这边的事情,就去找她赔罪。
如果运气好一点,兴许还可以找到诛魔剑。
第125章 两仪棋(四)
一眨眼, 三人乘坐传送阵回到魔宫,赫连云感受到波动,出来时, 看见的便是站在门口的三人。
多年未见的喜悦蔓延至心头,让少年的心满是一颤, 回想他最后的离开,那个时候也没有来得及在死之前看她一眼。
他恨啊, 他很是遗憾。
好在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让他活了过来。
可当他去打听他们下落时,得到的全都是去世的消息。
那个时候的他刚遇见光明,还没有触摸,就瞬间陷入了黑暗, 他不明白让自己活过来是为了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最起码也要报复那些人。
所以他处处与太白学院的人作对, 尤其是夜清川, 不知为何, 他总感觉这个人让他觉得十分讨厌, 那种感觉就跟祁夜川一样。
思绪收回,少年站在台阶上, 夕阳从他身后落下, 头顶是橘黄色的光芒, 在他们周围熠熠生光。
少年张开双臂, 眼眸满是重逢的喜悦, 对他们说:“大哥,小蹊,还有青鸾,欢迎回家。”
赫连蹊抬腿走过去,“二哥。”
赫连尘紧随其后, “小云。”
青鸾带着礼貌,“二公子。”
简单温存过后,赫连云让人准备好晚膳,有什么事情他们可以吃的时候说。
饭桌上,满是美味佳肴,看都忍不住让人流下口水。
赫连蹊也没跟他们客气,最先开动,另外两人没有吃,而是彼此好奇对方是怎么活下来的。
听完他们两个人的回答后,赫连尘声音温柔,却异常肯定道:“既然我们两个人都可以活下来,那么小盈和小越也可以,我一定会让大家再次重逢的。”
只是他现在依旧没什么头绪,不清楚他们能活的机遇是什么。
但不管有多么的困难,他一定要达成。
赫连云正有此意,他这些年依旧没有放弃寻找他们,也没有放弃,想办法让他们活下来。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人。
赫连云把这个发现告诉他们。
赫连蹊有些意外看着他:“能确定那个人就是越姐姐吗?”
赫连云摇头,而后点了点头,这一系列的动作,引得三个人频频看过去,满是好奇。
少年也没有太过吊胃口,对他们解释:“最开始我发现她的踪迹是在十天前,差不多就是我跟机关岛交易扶桑树的时候,最后扶桑树被拿走,我也没有机会去找人。”
“后来就是去秘境中,之后就是解决那些来到魔宫的仙门人,不过我处理完后就去寻找小越的下落了。”
“需要提前告诉你的是,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人,是被意外抓到这边来的,我还打听到她被太白学院的弟子救下。”
赫连云知道后心情不怎么好,要知道,他可是最讨厌太白学院那些人的。
而赫连越却是被他们救走。
这代表他欠他们一个人情。
不过,赫连云是不会说的,也不会承认的。
他顶多只对救她的那个人有一点点的善心。
赫连蹊听到这里,心中有了一个人的名字,可她还是问他:“救下越姐姐的人是谁?”
“云试寒,是叫这个名字吧。但他也不是好心救下,只是为了完成他们学院派发的任务而已。”
赫连云当时知道后特意打听了一下,告诉他们的同时,还不忘记对他们解释原因。
赫连蹊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知道了一切。
她是没有想到,他去帮忙把扶桑树带回来的时候,还顺便去救了她的阿姐。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她必须要承认。
对此她很是感激。
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落入那些绑架她的人手中,她遭遇什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哪怕并不确定她的身份一定就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她也想要把那群人杀了。
他们是怎么敢的?
赫连尘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终于开了口,“好了,至于是不是那个人,我们把她带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赫连蹊压下心中的暴怒,很是认同地点头。
青鸾在一旁认真听着几个人的讨论,心中对于他们能够活着也是充满了疑惑。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应该说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人能够活的情况。
不过她也没在意,反正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活了上万年的神兽对此毫不在意。
注意到她认识那个人,赫连云疑惑的同时还不忘记询问,“小蹊,这个救下小越的人你认识?”
赫连蹊笑着说:“说来还挺有缘分,当时不是我让他去给我把扶桑树带回来吗,顺道他们接了一个任务出去,没想到阴差阳错救下了越姐姐。”
看来应该还要感谢一下他了。
想到他想要的浮玉盘,赫连蹊决定做个好人。
赫连云抬头看她:“小蹊,你想要扶桑树?”
赫连蹊坦荡地点头,“是啊,我觉得扶桑树有我想要的东西,就跟他交易。”
“原来如此。”少年忍不住叹了口气,满是后悔,“要是早知道是你想要,我就把东西交给你了。”
赫连蹊眨了眨眼,“没关系,现在我也拿到了。”
“现在重要的应该是越姐姐的事。”
她提醒。
两个男人很快反应过来,疯狂点头,“我这就派人把她带过来,你们好好休息,房间还是你们之前的,我让人打扫过了。”
说完,赫连云最先离开,赫连尘紧随其后。
赫连蹊没有立刻走,而是吃饱喝足后跟青鸾一起出去。
天色渐黑,魔宫内到处亮着宫灯,暖黄的灯光下,两人的身影并排向前走,往那一条熟悉却又陌生的路。
走在路上,赫连蹊心中想着一件事情,也问了出来:“我现在用的身体是存放修为的躯壳,那我真正的身体在哪里?”
“又或者说,我的那具死的身体在哪里?”
毕竟正常来说,她的身体有没有消散,那群人为了防止她重新复活,一定会把身体带走,封印起来。
而在那具身体内,有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全都保留在五行珠内。
她想要使用,就要找到存放的五行珠。
被她这一提醒,青鸾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平静回答:“尊上你放心,你的身体并没有被那群人拿走,而是我趁他们不注意,把你的身体带走了,现在放在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你想去看看吗?”
赫连蹊挑了挑眉,“我的身体你拿走了?”
青鸾:“是的,我怕他们对你不利,所以就带着你的身体走了。在你没有回来之前,我都是一直守在你的身体那里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总感觉她一定会回来。
所以在此之前,她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身体。
见她考虑这么周全,赫连蹊没忍住夸了一句,“做得好。”
被夸赞,青鸾眉眼弯弯,心情很是美妙。
她就知道她一定做对了。
青鸾在心中想,还不忘记说:“尊上,你如果想要去看身体,我可以明天带你过去。”
赫连蹊同意了,“可以。”
同一时刻,太白学院。
祁夜川回来后立马去找了明御,找到时,对方正在五行院中,他似乎也在等着他,视线相撞的那一刻,火花擦起。
少年没有跟他废话,笔直修长的身影站在台阶之上,看着端坐在五行院中的男人,瞬间凝聚五行之气,一把长剑从他手中出现,剑穗随风晃动。
带着寒冰之气的剑尖快要触碰到男人身躯时,一直坐在位置上的老人终于是有了反应,快速抬手双手抵住他的剑尖,少年随着动作在空中打了一个旋。
同时抽出另外一只手,凝聚五行之气。
天级冰术·碎星。
一颗跟他手差不多大的冰球出现,直冲男人的面门攻击,速度快如闪电,可最终还是在触碰男人的身体那一瞬间,被一道屏障给隔绝在外。
冰球随之反弹过去,屏障荡起的涟漪,将少年弹开,措不及防,少年就这样狼狈的与冰球一起被砸到门外,身子重重落在槐树上。
头顶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随后大片金黄的树叶从他头顶落下,不轻不重,砸在少年身上,像是在挠痒痒。
少年眼神瞬间戾气横生,眼中一片冰冷,他伸手拂过头顶的落叶,握剑重新站起身。
眼神直直看着走出来的男人,带着防备和警惕以及仇恨。
背着光,男人一身白色的长袍,像是被晕染过,他依旧是面无表情,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好像世间都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他的注意。
“徒儿,你这是要弑师?”明御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他的声线很平静,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点慈爱,好像在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都毫无半分警惕感。
“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我父母,包括整个夜氏皇室,都是被你们害死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少年情绪波动很大,剑被他们紧紧握在手中,咬牙切齿地说。
“你是在说这件事情吗?看来你想起了一些记忆呢,果然早知如此,就不应该让你出去。”
明御笑容越发加深,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些问题,而是蹙了蹙眉,神情看着有些恼怒。
倏地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一抹温柔慈祥的神色,放在外人眼中,当真是温柔的仙尊。
“时间过去这么久,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只要你放下手中的剑,我依旧是你的师尊,你依旧是受所有人敬畏的仙门天骄,或许还可能是修真界的救世主。”
男人说着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好似心中坚定他不会拒绝一样。
“五百年前死去的魔尊重新复活,作为曾经杀她的人,你可以杀死第一次,也可以杀死第二次。”
“怎么不愿意,你都杀死过他一回了,你凭什么认为他会原谅你呢?”
“与其被她杀死,不如先杀死她。”
男人声音很温柔,句句带着蛊惑的意味,像是世间最甜蜜的毒药,引着人一步步走向绝望。
明御对他伸出手,略带笑意的眼眸看着他,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如何,考虑的怎么样,我亲爱的徒儿?”
祁夜川并没有对他的话语蛊惑到,他依旧握紧手中的长剑,眼眸锐利,声音狠厉,冷笑着反问:“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恢复记忆,那么凭什么会认为我会再次听你的话。”
明御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继续劝道:“徒儿你不要冥顽不灵,仙魔自古不两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更何况过去这么多年,你还爱她吗?又或者她还爱你吗?”
“我的回答是不爱,你不爱他,她也不爱你,甚至她还想要杀了你,到了这种地步,你依旧选择与仙门人作对吗?”
祁夜川似乎有点听不进去了,少年的耐心告急,“我如今变成这种模样,出自谁手?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明御不赞同地摇头,仿佛没看见他心中的不耐烦,继续说道:“夜清川,你要知道你姓什么,你的父母是谁,他们的愿望就是希望魔神消失,大陆和平,而你身为他们的孩子,难道要与魔族人为伍吗?”
祁夜川说:“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没必要把他们的想法强加在我的身上,更何况,你可是我害死我全家的罪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我不会改变我的任何想法,其中就包括杀死你。”
话音刚落,少年再次提剑朝他来,冰冷的寒意从他剑中散发,空气中满是逼人的剑气,寒冷彻骨,寒风呼啸。
明御似乎对于他这种态度很是不满,男人重重摇了摇头,在无数道剑气要逼近自己身体时,开出屏障防御。
这边动静闹得很大,很快就吸引作为学院的人前来观望,动静大的都惊扰了在学院中的院长。
一时之间,五行院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祁夜白随着众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种场景,漫天长剑中,两道身影打在一起,刀光剑影,漫天血舞。
可若是仔细看,便能看出两者的差距。
蓝白色的身影明显落在下风,但他出手狠厉,刀刀致命,带着杀死人的决心。
反观对面的男人,漫不经心,游刃有余,仿佛一场比拼,抽空逗弄自家孩子一样。
祁夜白见此场景,眉头竖起,凝聚五行之气,隔空拦住两人,将他们二人分开,同时也叫停了这场打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在学院中打斗,成何体统!”
祁夜白目光从师徒两个人身上一一扫过,话是对着他们说,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也就是这不一会儿的功夫,周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站在最前排的莫属于院长他们。
其余弟子全都躲在墙后或者树上,尽量不被他们发现。
“如今魔尊重回的消息已经出现,那个人还是仙门弟子贺蹊,虽然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或者进来想干什么,但这种紧要关头,你们两个人居然在这里打架,是想让外人看我们的热闹吗?”
祁夜白声线沉缓,可细听之下能听出隐隐的愠怒,他不明白夜清川打架就算了,他的性子本就如此,可明御是什么情况?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年龄有多大吗?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孩子。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夜清川,但也看不得他这样。
明御听着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再加上刚刚被怒怼,现在心情不怎么好,男人抬手捋平衣服上的褶皱,微微启唇,不紧不慢说:“不是我想打架,而是我这徒弟叛逆了,当师尊的肯定要教教他了。”
祁夜白又看向夜清川,皱着眉头,冷声问:“夜清川,你怎么回事,平时也就罢了,现在紧要关头,也不知道收敛一下你的脾气。”
祁夜川满不在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抬眸看着众人,语气悠悠,“我为什么要收敛,我不仅不收敛,我还要问一问你们,故意让我失忆,杀了我最爱的人,光明磊落的仙门人就是这样的吗?”
声音轻飘飘的,可落在每个人心中犹如石头落入水中,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此话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花,不只是这些院长的神情变了,在后面偷听、看热闹的人也都脸色一变。
他们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不耽误他们看热闹。
人群当中,许岁祺和施苍玉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神色当中的茫然。
他们只知道夜清川喜欢赫连蹊,但从未听说过他失忆还杀死了赫连蹊。
毕竟要说谁能杀死赫连蹊,那肯定是五百年前受人追捧敬重的清川仙尊祁夜川。
等等,如果夜清川说的话是真的,又加上失忆这件事情,再加上他的特殊情况,许岁祺脑海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想到那个答案,她依旧不可置信,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可当那个人亲口承认,她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
“没错,我已经恢复记忆,想起了一切,我叫夜清川不假,但在五百年前,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们没见过我,但或许听过我的传说。”
祁夜川缓慢地勾起唇角,目光落在每个人脸上,不错过他们身上每一个表情,就这么自曝了身份。
“五百年前在仙魔大战中杀死魔尊赫连蹊的清川仙尊祁夜川就是我。”
话音而落,周围瞬间寂静下来,安静的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或者是在尽力消化这个事实。
祁夜川没有停下,又继续说道:“没有想到吧,我没有死,反而是以另外一个身份活了下来。你们认为我失忆了,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存在,可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随着他的身份暴露出来,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一个惊炸的事实,谁能告诉他们,这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最为不可置信的,便是那些与夜清川有仇的,或者是看他不顺眼的,以及跟他关系好的。
每个人表情各异,红了绿,绿了黄,像是一个调色盘。
祁夜白听到这句话,第一时间去看明御,想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可看到对方也是茫然的表情,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他并不想掺和这种事情,而他也确实做到了,可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院之长,他不可能放任这一切不管。
“你能想起一切,那是好事,毕竟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只是当今情况你也清楚,魔尊赫连蹊没有死,那么他一定会再次报复仙门,但是我们希望你还可以杀死她。”
祁夜川:“你是在用什么身份吩咐我,而我又凭什么听你的话做?”
扶桑院长温书仪这时候插话道,“祁夜川她是魔,魔就该人人杀之。”
她的眼神满是充满对魔的厌恶,老人永远忘不掉仙魔大战时,她被重伤的身体。
导致之后她只能离开,寻找一个地方休养身体。
她说这句话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想法,这是万年前,亘古不变的理论。
像是一根针,永远扎在每个人心头上。
祁夜川却摇了摇头,并不认同他们这句话,少年出声反驳,语气中满是对于她的保护,“她不是魔,她是我师妹。哪怕她是魔又如何,我喜欢她,愿意站在她的身边,与所有人为敌。五百年前是我错过,五百年后我不会再放手。”
他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弥补,这也是他欠她的。
少年在心中对她说的:“赫连蹊,你恨我好,厌我也罢,这些我都不在意,我此生在意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第126章 两仪棋(五)
神光大陆, 某一处极寒之地。
永寂冰山。
这是所有人都未足参与过的领地,这里万年都是被冰雪所覆盖,在极其低温的情况下, 无人能生还,哪怕他们有五行之气包围, 却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气候。
因此也可以说是一个无人之地。
但在今日迎来了两个人。
一红一蓝两道身影站在茫茫白雪当中,寒风吹打着两人的身躯, 两人身上都落了雪, 赫连蹊在来之前就已经升起了屏障,青鸾同样如此,但这样依旧阻挡不了风雪靠近。
少女长长的睫毛落了雪,像是朵朵漂亮的霜花, 由于温度太低, 她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 低头, 拢了拢自己身上白色的披风,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只是每走一步,少女就觉得这种场景很是眼熟。
很是像她在窥天镜当中看到的那样。
只可惜, 那把镜子现在不在身边。
不过, 也是挺感谢的, 只是让她意外, 居然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了。
那么被放在棺材当中的少女就是她了。
风雪越来越大, 一深一浅两道身影走在茫茫白雪当中,身影渺小的像是一缕尘埃。
眼前风越来越大,一片白茫茫遮挡了视线,他们光靠两只脚走路,是绝对走不过去的。
青鸾果断变回了原形, 一只漂亮的青鸾神兽出现在她身前,它匍匐着身躯,示意她上来。
赫连蹊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没有犹豫,坐在了她的背上。
青绿色的翅膀在空中起伏,赫连蹊眯起眼眸看着前方,视线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白色,两人不知道就这样飞行了多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处冰山。
这座山很高,隔着很远,看着就很壮观,因为常年积雪,看不出它原本的样子,但能从凸起的石壁看出这是一座雪山。
走进了能够看见雪山之下,那里有一个洞口,青鸾重新又变成人形,看着有些熟悉的地方,在前面带路。
赫连蹊跟着后面不紧不慢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地面结着一层冰,头顶全都是冰晶,走进里面,能够发现气温比外面更低,仿佛置身于冰海当中。
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简直不像是人能生活的地方。
赫连蹊这样想着伸出手,手中赫然出现一朵莲花,红色的火焰在莲花中蔓延,燃烧,感受着火焰光芒落在自己身上,白皙的皮肤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洞穴里面很大,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自顾自往前方走,不知走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处棺材。
等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口冰晶棺椁,上面覆满了冰晶,白光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芒。
除此之外,却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样子。
但她心中坚定,里面一定有她的存在。
少女也没有磨叽,循着先前的记忆,娴熟地打开棺椁,随着她的动作,让他们看清楚里面的场景。
里面躺着一位女人,她闭着双眸,眉间点着莲花形状的红色花钿,发型与此刻的她别无二致,只是头发上的装饰截然不同。
女人身穿一条红黑色的长裙,远远看去莫名带着压迫感,清冷孤城,容貌绝世。
“尊上,这就是你,我一直都在守护着你。”
青鸾凑过来看,边说边激动道。
赫连蹊点了点头,提供情绪价值,“谢谢青鸾。”
青鸾脸色有些微红,很是不好意思,“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说完,她有些好奇,发问:“不过尊上要怎么回到这具身体里,还是说尊上打算用现在的身体?”
“用我原来的吧,看着顺眼。”赫连蹊口吻很随意,脸上态度轻松。
正当青鸾好奇她要怎么做的时候,赫连蹊手指已经触碰到这具身体上,两者相碰,不知打开了什么潘多拉魔盒,山洞瞬间地动山摇,头顶大片的冰晶落下,看起来整座山就要塌了。
可站在原地的少女并没有因为周围的波动有所动作,她的双手双脚像是被禁锢住一样,动弹不了。
唯有眼睛,能直直看着前方的这具身体。
赫连蹊神色先是茫然,之后像是明白了一切,最终一片白光闪过,留下来的是她一闪而逝觉得有趣的目光。
她勾着唇,清冷的脸上带着狡黠地笑,看着就像是一个有坏主意的想法。
青鸾视线忍不住往她的身上看去,察觉到什么,开口:“尊上。”
无人回应,能听见的只有周围动荡的声音,少女尽力稳住身形,打算使用法术撑住。
却不想,比她动作更快的是这座山洞瞬间倒塌,在最终要被埋没时,她化作一只小鸟从这里飞出。
可当她出去才发现这里俨然与之前来到的时候不一样了。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黑沉下来,头顶乌泱泱的云朵压在头顶,气息沉闷、压抑,让人有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
不知何时,头顶落下天雷,像是一道道悦耳的音乐,散发着震天响的雷声。
场景宛若一场世界末日。
而在这天色之上出现一道人的身影。
那人身着一身黑红色长裙,长发披散,在雷雪中随风飘扬,女人缓缓睁开双眸,露出来一双血红色,宛若玫瑰般的眼眸。
睁开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是重新引入了灵魂,重新活了过来。
随着她的眼眸睁开,强大窒息,散发着神级的威压,在她身体蔓延出来,以排山倒海的气势从她体内散发。
雷声在她头顶响起,宛若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天色更加暗沉,而她是这天色中唯一一抹亮色。
青鸾站在下面仰视着头顶上的人,狂风吹摆着她的衣裙,少女极力稳住身形,不让她被风吹倒。
眼眸锐利眯起,看向赫连蹊的方向,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大声喊道:“尊上。”
赫连蹊没什么反应,她的眼神淡漠,看着世间万物都没有半分表情,好似世间最冷漠无情的神明。
赫连蹊属实是没有想到,两具身体融为一体,最先而来的是成为神的她。
只不过眼下情况比较特殊。
毕竟还没有见过魔和神融为一体的,所以她自然只能在这两者选择一个。
出生半神半魔,成神成魔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哪怕地方与他们相隔数远,可他们依旧察觉到了。
太白学院内,祁夜川说完这些,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他们用自己来对付她。
不然他真的要无妻徒刑了。
然而这句话说完,周围突然发生动荡,原本明亮的天色瞬间变黑,头顶不知何时飘来厚厚的黑云,其中裹狭着紫色的闪电,伴随着沉重的雷声从天幕中劈下。
远远看上去像是有人在渡劫。
所有人都注意到天色的变化,全都齐齐往天上去看。
“这是发生什么了,难不成世界要末日了?”
“动静好像是那边发出来的,有没有人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之间,现场陷入了恐慌,祁夜白明御他们此时无暇顾及祁夜川,所有注意都看向突然转变的天色。
“我感受到了浓浓的魔气,难不成是魔族那边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道。
祁夜白也是这个想法。
可惜,数下来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那位魔尊。
名字似乎叫做赫连蹊。
想到这里,男人不自觉回想她的长相,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好像跟自己一个十分重要的人长得很像。
其实之前的他都不怎注意魔尊。
因为讨厌赫连曜,连带着讨厌魔族的所有人。
他对于他们都是赶尽杀绝,不会主动去了解去关注。
但这次不同,有了她加入仙门的经历,以及无意间见过几次,让他都觉得有几分眼熟。
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捕捉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再加上特殊时期,男人只能放弃去想,准备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开之时,回头看了一眼祁夜川,少年一直保持警惕的态度,见他看过来,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摆出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祁夜白想到有要事也只能忍下来,声音带上了疏离:“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尊了,也无权去管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愿你能承受应该负责的代价。”
最后一句话全当是他们这么多年的师徒情谊了。
自从他死后,或者是知道他不是那个人的孩子,他就已经放弃了他。
在这世上,唯一能让他在意的只有他的阿姐。
其他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这里,只有明御还没有走,他似乎有话要跟他说,特意在最后等着。
此刻见这里只剩下他们的二人,也就毫无避讳说了出来,“你终究还是太小孩子气了,你我都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如此刀剑相向。”
祁夜川冷声反驳,“我不是,我与你不一样。”
说完这句,不等他再次开,少年从他身边离开,看样子也是打算去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
永寂冰山内,天雷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只待等着她的选择,随之而降落天罚。
赫连蹊感受着体内两种灵力,他们在互相争夺,随时打算吞噬另外一方,毫无顾忌少女的感受,在她体内疯狂扭打。
女人修长白皙的手指颤了颤,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她的背影在风中略显单薄,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从天上掉下来。
留给她选择的时间不多了。
她想。
赫连蹊咽下将要喷出来的血,缓缓闭上双眸,四周变得漆黑一片,这种情况,其他的感官无限延长、放大。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到了熟悉的人。
同时也想起了他们说的话。
“我的女儿,你想成为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是神是魔都一样。”
“因为区别人好坏的并不是种族,魔并非全都是坏人,同理,人并非全部都是好人,人们都说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心存善意就是好人。”
“但我更希望你开心,你可以成为自己。我知道未来你一定会有一个选择,到那个时候,你选择什么,母亲都尊重你。”
“母亲。”赫连蹊轻声呢喃着,好似在呼唤她。
再次睁开眼,少女眉间的红色花钿越发的鲜红,周身缠绕着黑色的魔气,他们像是一条条阴暗的蛇,缠绕在她的身躯,攀附她的身体,与她融为一体。
头顶的天雷顺势劈下,赫连蹊站在这里,不躲不避,硬生生接住。
这是她成神的雷劫,也是她成魔神的雷劫。
比起成为大爱无疆,拯救苍生的神明,她更愿意当那位魔神,为所欲为,潇洒肆意,不被任何所约束。
永远做她自己,成为赫连蹊。
紫黑色的雷铺天盖地朝她劈去,女人就这样硬生生扛着,她的面容更加苍白,嘴角有血流出,衣服破损,被劈得满身狼狈。
可她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带着邪肆,恶劣,玩弄世间的笑。
雷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乌云转晴,天空重新亮了起来,同时也是在向世人宣布。
魔神降临,诸神陨落。
第127章 两仪棋(六)
这一刻, 神光大陆所有的人全都抬头看向天空,祁夜白他们正在疯狂往这边赶,五州领导者禁足观望, 魔宫来了一位熟人,那个人长着一张跟赫连越一模一样的脸。
永寂冰山。
赫连蹊身体缓缓落地, 青鸾有些紧张的想过去扶人,然而手刚伸出来就被对方拒绝。
赫连蹊撑着最后一口气站稳身子, 抬手扶了扶被雷劈坏的衣服, 在手中施了一个法术,衣服重新焕然一新。
不止衣服,她先前被雷劫劈的伤也在木术的治疗下好了个七七八八,原本苍白的脸色红润起来, 她收敛了一下逼人的气势, 开始去查看身体内的五行珠。
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时, 能在里面看到许多传说中见都见不到的法器, 比如她先前使用的斩神弓, 诛魔剑,还有一个棋盘样式的东西。
不出意外, 就是他们一直都在寻找的浮玉盘。
而这个东西在她幼时, 曾经和祁夜川一起跟父母下过棋。
谁能想到这么厉害的东西, 只是他们的玩物呢。
赫连蹊把浮玉盘拿在手中研究, 想知道这个东西怎么使用, 毕竟怎么看都只是一个下棋用的棋盘。
至于棋子,则是黑白两种颜色。
质感温凉,拿在手中感很好,赫连蹊将注意力放在这两个东西上面,并没有注意到诛魔剑正在偷偷消失。
像是一道剑气, 又像是一缕风,离开的无影无踪。
青鸾在旁边注意到,出声提醒,“尊上,诛魔剑离开了,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们要不要去把它抓回来?”
赫连蹊还没有回应,刚抬起头,似有所感般往前方看去,能看到白茫茫一片当中出现了彩色的身影。
距离越来越近,她看的便更加的清晰。
为首的正是太白学院的几位院长,她没有在人群中看见祁夜川,但此刻也能猜出来诸魔剑一定是去找他了。
摇了摇头,她把地上的一堆法器重新收回来,冷眼打量着朝她而来的众人。
明白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青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朝他们走过来的人,立马保持警惕,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双方相隔不远,却从未再靠近一步,似乎没有办法跨过那一道坎,犹如一道银河,遥遥对望。
现如今这些院长有很多都是仙魔大战之后才上任的,那个时候的他们只是听说过她的身份,却从未有人亲眼见过她的长相。
一开始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显然是不相信的,可谣言四起,久而久之,大家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现如今再次看见她,谁能想到她先前还是那个明媚灿烂,努力修炼的少女。
哪怕气息有所收敛,可她周身萦绕的魔气是骗不了人的。
她现在已经成了魔神,是无敌的存在。更不用说她手中还有数不清的法器。
若是先前有祁夜川在,还有一点胜算。
但现在,跟她打架无意于去送死。
可魔神要是不诛,势必危害整片大陆,为了人族的安全,仙门的名声,他们这次就不能轻易放过她。
众人皆拿出手中的长剑,剑尖指向赫连蹊,带着一种英勇就义、赴死的决心,冷眼看着她。
祁夜白盯着女人的身影,神色冷漠,带着怒意说道:“赫连家的走狗,五百年前你可以被杀死一次,五百年依旧依旧可以。”
他这次算准了她刚刚成神,一定会遭受雷劫,那么刚恢复实力的她能力必然会被削弱,他们也未尝没有一战可以尝试。
“那你们就来试试啊。”赫连蹊接下挑战书,眼眸带着浓浓的兴趣,说:“对了,你们也可以把祁夜川叫过来,让我们二人再打一次架,看看这次到底谁输谁赢。”
“你明知祁夜川……”听见这句话,有人皱眉,刚准备反驳,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
赫连蹊看着话说一半的人,脸上带着笑意,问:“就怎么了?”
他们还未开口,就有一道声音他们身旁传来,语气宠溺,带着无奈, “蹊蹊,你明知我不会杀你的,为何要这样说。”
随着话音而来的,还有一个人。
少年脚步比他们慢了一步,又加上刚来到这里就被诛魔剑缠上,浪费了一点时间才赶过来。
一来就听见赫连蹊说的这句话,让他心中很不是滋味。
可他见不得这么多人欺负她一个,哪怕心中再难过,他依旧选择站在她的身边,坚定他的立场。
少年手中执剑,眼神认真,冷淡开口:“想杀她,需要先过我这关。”
赫连蹊看着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少年,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诛魔剑上,停顿了一秒,很快淡然地移开视线。
见他如此护赫连蹊,有些看着他长大的人于心不忍,再次劝告,“祁夜川,你休要执迷不悟,与魔为伍对你没什么好处。”
明御比谁都了解他的性格,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他没有去劝,而是反问:“你是不是一早就喜欢上了她,或者更准确的说,你见他的第一面无情道就破了?”
祁夜川点头,“是。”
明御得到准确回答,眼神充满了错愕,“你那个时候居然没有杀死她,你忘记我之前怎么叮嘱你的吗?你难道真的不怕她会杀死你?”
祁夜川:“不怕。”
“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
祁夜川见明御听见这句话,表情不太对劲,眼中充满了满满的破防,男人忍不住问道。
这个时候再隐瞒也没有什么用了,明御就简单的向他解释了一下。
祁夜白听完,竟然直接笑了出来。
男人恨铁不成钢看着他,说:“祁夜川什么性格你不了解?你居然会告诉他这种事情,你这不是在亲口告诉他这个会杀死他的人对他很重要吗?”
“你要是不加上这一句话,他或许都不会如此,也不会有今天这种地步。”
还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明御被这一提醒,也琢磨出来了不对,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赫连蹊看着他们打哑谜的态度,实在是好奇,两个人见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胳膊撞了撞他的肩膀,在少年回头看向她时,清了清嗓子问:“他为什么要让你杀我?”
祁夜川一贯清冷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表情柔和,温声对她说:“没什么,就是他们害怕你万一可以活着回来会想要找我报仇,杀死我,所以就让我提前杀死你。”
“那他们猜的还挺准的。”赫连蹊嘀咕道。
毕竟她正有此意。
只不过没有想到是对方先认出自己来。
但那个时候的他没有前世记忆。
不然之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赫连蹊边想边忍不住哼了一声,看起来心情很好。
只不过在触及到少年的目光时,想到诛魔剑,以及先前的约定,不管如何,她是一定要杀他的。
不然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到时候希望他自己老实一点,也可以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不过在此之前,看在他这么懂事的份上,她也不是说不能护他一下。
毕竟他站在自己身边,就代表了他的立场,终究与他们不符合。
保不准这群疯子也会想要杀了他。
赫连蹊想的不错。
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他们两个不能留了。
“祁夜川,仙门待你不薄,却没有想到培养出来了一个叛徒,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你竟然执意护着她,那就是与我们为敌。”
祝融院院长云濯涟哼了一声,说:“今时不同往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护住她。”
他们这些院长都是仙级的实力,全力未尝不可一世。
更不用说,他现在都不是五百年前的祁夜川了。
只有天级实力的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男人说完,不再跟他们废话,手中凝聚五行之气,就要朝两个人攻去。
来自仙界的威压出现在他的身边,在这漫天雪花下,它是唯一的火光。
这是仙级火术·天律。
出手可以化画各种符文,每道符文代表不同的能力,随着招式出击,温度骤然升起。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不过也挺符合他这个性格的。
祁夜川看着火焰就要攀上自己身躯,抬手使用诛魔剑去抵挡,同时手中逆转五行之术放到剑身。
黑色的剑气散发蓝色的光芒。
天级冰术·冰封千里。
这里本就气温极低,更加方便了它的使用,再加上属性相克,祁夜川未必会被伤到。
只是比他速度更快的是赫连蹊的动作。
神级冰术·绝对零度。
这次的攻击比他更快、更迅猛,快的来不及让人反应。
众人为了防止被冻住纷纷逃离,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神级的实力,绝对零度冻住的不只是只是地面,还有空气。
只要他们在这个范围内,不管他们逃到哪里,冰术都会追踪到哪里。
直到将他们全部都冻成冰柱。
很不幸的是云濯涟在这里被克制的死死的,成为了第一个。
锋利冰冷的冰晶紧紧包围住他的全身,动住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是慌张的,看着着实招笑。
赫连蹊冷眼看着其他躲避的人们,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她杀死他们轻轻松松。
女人口吻嚣张,半分看不起他们,“就这点实力还想杀人,你们可别全部都葬送在这里了。”
看着跟他同一时刻出手的女人,祁夜川明白她这是在护他,赫连蹊虽然说恨他,但是比较口嫌体直,是绝对不会看着他眼睁睁被其他人杀死的。
少年很是感动,刚准备对她说话表示感谢,就被赫连蹊说的话给堵住了,她语速不疾不徐,莫名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你是我的,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杀你。”
无视少年泛红的脸颊,女人走向前,看着所有的人,对他们警告,“五百年前,祁夜川为你们死过一次,五百年后,你们还要让夜清川再死一次?你们愿意,我却不愿意,他是我师兄,我不会让他死。”
她赫连蹊就是这么的霸道,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毕竟在这个用拳头说话的世界,她最厉害!
在场众人还是第一次感受神级的威压,看着只是用一招,就能让他们所有人没办法的魔神。
他们顿感无力。
没有了神,他们终究还是做不了一切。
明御看着双方都愿意为了对方,护他们一世平安。
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两个人的感情。
他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接受,强求的终究不长久。
当年他们利用祁夜川杀死赫连蹊,就是赌定万一之后没有死成,祁夜川还可以为他们所用。
毕竟,前世的两个人,可是互相捅过刀子的。
这样的他们,重新活下来后只会恨对方,想要杀了对方。
那么就会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
可他们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
即便有恨,但也有爱。
鸿蒙生两仪,爱之情,恨之切。
祁夜白在此一直都没有说话,可在这一刻,男人望着女人的长相,红色的衣裙在风中摇曳,墨发长飘,她是风雪当中瑰丽的风景。
男人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她的长相有点熟悉了,因为她跟他阿姐长得很像,不过或许因为有一点随父亲,导致他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再加上他仇恨任何跟阿姐长得一样的人,自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
可现在,长久的愧疚之下,祁夜白终于还是疯魔了。
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像到他以为阿姐回来了。
泪水从眼眶流下,莫名滚烫,男人看着她,声音哽咽,念出一个人的名字,“阿姐。”
赫连蹊蹙眉,其他人见他这个模样,有些惊讶。
祁夜川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带了一点笑意。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男人也不负所有人众望,祁夜白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让他看起来平常无异,但一开口还是暴露无遗。
“你父亲是谁?”
男人眼角微红,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之前的他一直以为赫连蹊是赫连郁的孩子,本就讨厌魔族的他,只会更加讨厌。
但现在不一样了。
想到那个讨人厌的赫连曜,如果不是因为他,她阿姐怎么可能会死?
然逝者已去,仇恨渐渐淡去。
他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太过想念。
他竟然觉得,如果阿姐可以回来,他愿意接受赫连曜。
赫连蹊见他这个样子,一开始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想到在神族了解到关于母亲的事情,在那里,她就看到了她的母亲还有一位弟弟。
名字似乎就叫做祁夜白。
所以他就是把她当成母亲了吗?
还真是造化弄人,他们两个人竟然谁都不知道彼此。
赫连蹊心中这样想着,还是回答了,话一出口,说句杀人诛心也不为过。
“我的父亲叫赫连曜,母亲叫祁夜聆。”
女人扬起一抹笑容,声音没什么感情道:“我亲爱的舅舅。”
120-127
同类推荐:
老实人妻,但万人迷[人外]、
合欢宗海王喝了忘情水、
反派夫妇劳改日常、
心上人死了,我带着他的白月光大杀四方、
小师妹绝非善类、
我能拉动大佬们的人生进度条、
听说我是仙界噩梦gb、
npc夫君为我守寡三年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