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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

    第51章 51 没有哪


    没有哪个在行数年的律师会蠢到不提前做准备, 梅宫麻帆在向麻生女士‘暗示’并离开后就拨通了相熟的检察官电话,特地交代一有此类案件就报到斑目律所这边来,检察官朋友也乐得收她个人情。


    现在案件报过来了, 可她把文件从头翻到尾都没找到麻生女士的姓名, 这显然是同期发生的另一桩案子。


    她想知道:麻生女士的案件呢?


    ——不可能是检察官那边出岔子。


    这么一想便能猜到根源, 大概是麻生女士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被反杀了?……或是她临了又没动手。


    哪边都有可能。


    梅宫麻帆目光锁定手中这叠文件,盯的时间太长,长到其他人还以为这案件打起来很困难。


    “梅宫律师?有什么问题吗?”


    梅宫麻帆回过神,缓缓摇了摇头,将新案件递还给海老名,说:“交给你了, 海老名。”


    在场人中最了解她的就属海老名,轻声接过后冲她竖起大拇指亮声答道:“交给我吧,你顾好你那边的。”


    “谢谢。”


    科室内讨论声和沉默相继而行,梅宫麻帆这头将手头的案件梳理清楚, 那头提前离场赶往律所内的托儿所接小孩。


    在麻生女士主动联络之前, 她能做的也只有照顾好小小的三叶了。


    负责托儿所的同事说三叶很乖,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玩积木, 积木玩腻了会提前询问“能不能看电视?”, 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第一时间就是调小音量, 乖的不像跟‘无法无天’挂钩的时下小孩。


    “姐姐, 妈妈呢?”三叶问。


    梅宫麻帆一时不知该怎么答复她。


    一大一小双人同居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天, 在麻生女士登门时迎来终结。


    “请坐。”


    梅宫麻帆坐在她对面,仔细观察眼前女人的身体状况,确认与上次见面对比没有多出新鲜的伤痕才放下心,放下手将椅子拉近坐实了, 再于桌上交叠,等待她开口。


    三叶在托儿所,她还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妈妈找来了,也不会知道她们接下来的对话。


    “……”


    “我……对不起……”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


    “……我下不了手。”


    “我想动手的,我准备好了菜刀、洗干净了、擦干净了、用枕头藏在沙发底下、只要他打我我……我就,就捅他……”


    梅宫麻帆反射性眉心一震,靠她的话语几乎猜到了这之后的发展。


    “……他没有打我。”


    “那天晚上他心情很好,给我带了一束西蓝花。”


    “我控制不住地想、我控制不住,我想他是不是不会再打我了,我想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他不对三叶动手就好了。”


    “我没有关系的……”


    “他没有对三叶动过手吗。”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麻生女士便又走进了沉默的胡同。


    梅宫麻帆劝了她不下五次,劝的方法甚至可以说将自己的把柄都交到她的手中,却怎么都得不到回馈。


    单纯付出的生意,哪怕她不是商人都觉得不划算。


    更别说麻生女士现在看她的眼神……似乎与昨天的那位委托人重合了——一审无罪二审死刑的委托人——日本司法就是狗屁,公众舆论受到了引导就能让法官舍弃对证据正确性的判断直接下判决,把公正的法庭当过家家吗?


    她摘下眼镜搓了搓鼻梁,不由得在心底念叨几句“狗屁”。


    麻生女士的案子她不想管了。


    还没成为案子的案子怎么能称为案子?


    “我带你去找三叶。”


    座椅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叫声,底下垫的缓冲到了该更换的年限,梅宫麻帆反身搬起椅子安放回原位,麻生女士呆在那迟迟不动。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三叶,她的女儿。


    “……你还愿意帮我吗?”


    “……”


    她背对着她,玻璃门上反射出堪称冷漠的面容。


    “只要你愿意。”她答。


    ***


    梅宫麻帆请了两天假,说是调整状态,其实回了趟老家。


    妈妈刚从田地里回来,脖子上捆着毛巾,毛巾以外的肌肤常年被太阳催着老化,肌肉倒是长了不少,将锄头扛在肩上冲女儿笑得洋溢。


    乡下最常见的零食是仙贝,配一杯浓茶。


    是要配茶,不然咸得发苦。


    梅宫麻帆啃了一口就不要了。


    “你小时候可爱吃仙贝了。”妈妈一副怀念的模样,牙口一直不大好,托着腮试图软化嘴里的仙贝,“有次吃不完我要装回去你还不让,说什么‘妈妈吃不完的我来吃’,这东西放久了也不会坏啊。”


    她又啃了一口。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回来了?”妈妈问,“是不是跟那孩子吵架了?他对你好不好啊?要是欺负你咱们就换一个,男人哪里没有!”


    没有吵架。


    对我挺好的。


    没有欺负。


    “都挺好的。”


    妈妈不信,“瞎说,都挺好的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梅宫麻帆说:“确实有问题想问你。”


    妈妈做出洗耳恭听的手势。


    梅宫麻帆捧着茶杯,大拇指在上头来回磨蹭,杯身或凹陷或凸起崎岖的纹路带来一阵安心感。


    “——为什么离婚?”


    妈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惊讶地看着她,仿佛在说“现在才问?”。


    自她离家后过了很多年,妈妈成了黑黢黢的妈妈,偶尔也会跟她抱怨腰痛,梅宫麻帆回她:那就别去种田了。


    热爱种田的妈妈此时又似乎回到了少年时候,不熟练地两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看向由她打理得颜色各异的小院子,长长的哼声过后才答:“相处不来啊,跟那个人。”


    “跟他说话不理人,要喊很多遍名字才会开口。”


    “遇到不想搭的话就不说话,还要装作没听见,让我‘再说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这样的事情重复了无数次。”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吧?对不起啊麻帆。”


    没有需要向她道歉的地方。


    梅宫麻帆敛下神情,刚要说话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妈妈示意她先接电话,万一是律所有急事呢。


    不是律所的急事,是……话很少的佐久早先生。


    是刨除了莫名其妙的读心术就不怎么交流没什么感情心里还存着别人的佐久早先生。


    心情突然跌至谷底,她划开接听按钮,语气中藏着旁人听不出来的凛然,问:“有什么事?”


    [“抱歉,打扰你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这两天身体出了点问题。”]


    梅宫麻帆知道这事,但远在天边她也没有办法。


    她不回话,佐久早圣臣就絮絮叨叨跟她说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因为三叶在她身边,二人已经好久都没通过电话了。


    [“……你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


    咸咸的仙贝残渣在喉咙里作祟。


    “嗯。”梅宫麻帆说,“等你回来跟你说。”


    妈妈安静坐在对面,等她挂断电话后才微微一笑,“听起来相处得很不错嘛,找你什么事?”


    梅宫麻帆:“没什么事。”


    妈妈:“没什么事还能聊这么久?”


    梅宫麻帆:“嗯。”


    妈妈:“人家这是想你了吧?真好啊。”


    “……”梅宫麻帆伺机将视线挪到屋外庭院中,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后起身,“我回去了。”


    ***


    佐久早圣臣从队友的口中听说了关于他女朋友的事。


    大赛期间使用手机在以前是明令禁止的行为,近来虽陆续开放,但依然严禁对外透露有关训练的任意内容,除此之外不做约束,毕竟这个年代手机是不可或缺的部件,每天看点短视频是很好的解压方式。


    他原本不在意,佐久早圣臣对别人的生活没兴趣。


    直到从队友口中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才得知女朋友不仅经营了账号,还经营得风生水起,只在最近请了两天的小短假,这与她过往的‘全网最敬业博主’形象不符,引起了小范围热度。


    队友说:“大公司的营销手段就是厉害。”


    这是营销手段?


    佐久早圣臣不甚了解。


    这才有了先前的那通电话。


    他敏锐察觉到女朋友低落的情绪,同样清楚她没有要告诉自己的意思,果断止住询问之意,得来个承诺也不算差。


    佐久早圣臣很容易被满足,转头向队友讨来女朋友的账号回去翻阅起来。


    她的心情不好,受了安抚也没那么快就恢复,下一通电话佐久早圣臣决定放在决赛前两天晚上。


    电话接的很慢,佐久早圣臣很有耐心。


    [“……喂?”]


    通话的另一头是明显稚嫩的小孩,背景音充斥着难以忽视的争吵,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枣子曾经想在家里装个监控,但梅子不喜欢,未果要是真装监控估计早知道某人偷偷跑路


    第52章 52 梅宫麻


    梅宫麻帆目前半生的律师生涯遇到过很多难解决的问题, 证人当庭翻供、委托人情绪上头干翻检察官、检察官恼怒的口水喷溅到脸上……与那些比起来,检察官跟法官同流合污算什么。


    不管遇到什么时候她都能冷静处理,哪怕是委托人即将离婚的丈夫闹到律所, 她也能面不改色接待。


    只是很凑巧的委托人就在律所, 还带着女儿, 要不是有梅宫麻帆在前头拦着,那暴力的拳头早挥到麻生女士仍淤青着的额头了。


    “啪——”


    原本抓在手中查资料的手机翩飞于空中,翻滚两圈后清脆落地。


    没人来得及看顾那只手机,只有三叶屁颠屁颠窜过去捡起来抱在怀里。


    “可恶的女人,就是你吧?挑拨离间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婚姻。”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被他害得衣服都乱了。


    梅宫麻帆安然整理衣服,一回头又成了得体的好律师。


    好律师推了推眼镜,纠正他的措辞:“请不要把我形容成插足的第三者。”


    麻生女士能够提起一次勇气, 那么这股尚且弱小的勇气就算消散也会拼尽全力留下一点踪迹,等待下一次的微弱勇气继承、茁壮生长。


    她下定决心要离婚,这次说什么都不会退缩。


    不是短信,不是电话, 麻生女士通过她常看的社媒账号找到了斑目律所, 问询前台,等到了她的律师。


    “我擅长的方向不是婚姻官司, 所以帮你约好了律师——”梅宫麻帆停顿, 没错过她不安的眼神, “——当然, 开庭当天我会到场, 请放心。”


    “三叶。”


    “姐姐!”


    “谢谢你。”梅宫麻帆向她道谢,为混乱之中帮她收好手机的小举动。


    三叶的眼睛亮闪闪,借递手机悄悄跟她说:“姐姐,等我长大了也要做律师。”


    “好……”


    “梅宫律师!!”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梅宫麻帆根本来不及做什么,条件反射揽过三叶捂住她的眼睛,膝盖猛磕在地上,随即猛地抬头,默念着‘不要是刀’。


    遮盖三叶视野的手掌动摇一瞬,接着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三叶,去沙发那边等着,要是有人打电话,帮我接起来。但是不需要解释这里的情况,就说我在忙。如果没有电话进来,你可以下载喜欢的游戏。明白了吗?”


    附带条件的选择题和爆响冲击三叶的神经,她呆呆地应答,在梅宫麻帆的注视下挪去背对现场的沙发区。


    乖孩子。


    她撑着膝盖起身,一步一步踩过瓷砖地板走向那个男人。


    他抛弃所有形象,撕开压着他的人,不管不顾扑到妻子的身上扯她的头发,像以往每一次的家暴行径一样。


    梅宫麻帆无意让麻生女士再吃更多身体上的苦,也幸好自己平时有在健身,力量对比佐久早等运动员是差得远,但对付一个暴怒的男人足够了。


    “斑目法律事务所,全日本数一数二的律师事务所。”


    她说道:“谢谢你,亲手送出的证据。”


    沙发区,不安的三叶紧紧握着姐姐的手机,仿佛这样就能从中汲取到安全感。


    相信姐姐、相信姐姐、相信姐姐……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她吓了一跳,慌乱中按下接听键,递到耳边咕噜半天才应出一声。


    “……喂?”


    [“你是谁?”]


    三叶谨记姐姐的话,“叔叔好,姐姐在忙。”


    打电话来的叔叔一阵沉默,三叶想了想,补充:“……我是三叶。”


    [“好,三叶。”]


    [“姐姐在你身边吗?”]


    三叶犹豫,支支吾吾,“姐姐……在吗?”


    那就是不能说了——


    佐久早圣臣若有所思,换了个问法。


    “三叶,你喜欢姐姐吗?”


    [“喜欢!”]


    小孩答得毫不犹豫,惹得佐久早圣臣发笑,附和:“我也喜欢。”


    接电话的终究只是个小学生,再谨慎也逃不过邪恶大人的套话,不出五分钟,佐久早圣臣就从她对梅宫麻帆的吹捧中了解到事件发展:姐姐接下案子了、姐姐不负责这方面、姐姐帮忙找了别的律师哥哥。


    还知道了三叶在他们的家里住了几天,令佐久早圣臣在意的是其中细节之处,跟他印象中亲手布置的小家不符。


    是她添置了家具?


    [“姐姐,电话。”]


    [“我讲了很久,对不起。”]


    [“没事。”]


    佐久早圣臣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将手机远离耳朵,按下免提。


    “嘟——”


    电话挂断了。


    佐久早圣臣:……?


    一句话都没说上就被女朋友挂了。


    佐久早圣臣叔叔秒低落。


    ***


    梅宫麻帆的一天除开固定的睡眠时间,其余被工作占据了大半,从早上开始的是整理资料,按理说这种工作不需要她来做,但那是三审的案子,必须由她详细经手过一遍,看能不能找到错处逼得法院判决。


    翻阅资料的间隙关照一下投毒案的进度,让助理约下午的时间面见委托人,午饭是在交谈声中度过,海老名特爱絮叨她那边的案子,梅宫麻帆听出她遇到难题便抽空扫了眼,指出了个司法流程错误。


    午休小憩结束,出外勤面见委托人然后吃闭门羹,没关系她转头去见投毒案的当事人,光问询就花了四十分钟,马不停蹄回律所去婚恋科露面听下取证流程走到哪,屁股刚沾椅子就撞上运营部的独狼,赶去拍视频。


    拍完视频还要被请去所长办公室听他侃大山。


    都赶上好时候了,男朋友的电话这时也来了。


    梅宫麻帆正愁用哪种形式打断他,这下可好,接起电话礼貌欠妥地拖着长长的“喂——”飘走了。


    直飘了整整半分钟才听见男朋友压抑的笑声。


    [“又是所长?”]


    “嗯。”


    [“累了。”]


    “嗯。”


    他的声音像在耳边轻轻诉说,梅宫麻帆随意挑出间无人的会议室进去坐下,坐姿不如平时端正,骨头发麻似的松软下来,眼皮耷拉着,就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凝聚不起力气,脑袋透过手机枕在肩上。


    “夏天到了,事情很多。”


    [“什么道理?”]


    “很热,情绪会比冷的日子更迅速腾起来,‘砰’一下把大脑冲破,回过神就已经做出不该做的事了。”


    [“很新颖的观点。”]


    梅宫麻帆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没别的能续的,脑袋随气氛逐渐冷却,哑然后悔,想挂电话。


    “抱歉,前面那些你就当没听到吧。”


    幸好没有把投毒案也囫囵吞枣出去。


    [“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的吗?”]


    前面说的没有,后面万一说出口了呢。


    她累极了,没发现男朋友语气微妙像抓小三,轻声应着“是”。


    她是真的累极了,前些天亲手挂断的通话都给忘了,至今没问他跟三叶聊了什么,更不知道是哪一处细节点燃他的警惕。


    [“……明天决赛,我会早点回去的。”]


    [“我想带点特产回去,问了队友,不过他们答的不具参考性,所以我打算自己考虑。”]


    [“方便给你的同事们带点回去吗?”]


    [“麻帆,你在听吗?”]


    “……”


    梅宫麻帆才回过神,问:“你刚才说什么?我走神了。”


    [“累了就休息,休息很重要。”]


    梅宫麻帆丝毫没有被管束的烦躁,许是疲惫催化,她眯着眼睛对他哄道:“等我忙完,今天晚上会提早睡觉的。”


    “明天有庭审。”


    麻生女士的案件庭审定在明天下午,结果可以说毫无悬念,梅宫麻帆也并非主力律师,只是上去走个过场,配合坂东律师展示证据然后等待法官判决。


    以麻生女士的精神状态,有极大可能争取下她同时受到身体伤害和情绪操控的论证,禁止接近和电话联系的人身保护令最长达到一年,加上罚金,足够她带着三叶重新振作起来焕新生活。


    “问题不大,很简单的案子。”


    “结束时间?嗯……保守估计一小时就能拿下。”


    “……我暂时不知道明天晚上的晚饭心情。”


    “婚恋科那边惯例是有庆功宴,我不去。”


    他异常地讲了些队友羁绊的往事,回过头踩队友的话,然后话锋一转问:


    [“麻帆,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梅宫麻帆比平时迟钝、坦诚,问什么答什么,“你不在我面前,所以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好。”]


    [“抱歉,教练找我。”]


    “好。”她说,“刚好我也休息好了。”


    作者有话说:


    枣:(试探)梅:(全招了)——大家好我来了国庆放4天在办公室笑的想鼠,其中一天得带外公去医院,还要抽一天修补一下衣服(我的针线活很差)发脾气都没力气 !


    第53章 53 你听得见


    MSBY俱乐部的算盘打得很响, 投毒案本就没有闹到公众都知情的地步,不如整桩瞒下当做没有这回事,原定参加国家赛事的几名球员按原计划送出去, 赢了是他们家的球员顶着身体不适配合队友赢下冠军, 输了是因为有人投毒, 他们也才刚收到消息。


    所以哪怕领了几年的球员向教练反应身体不适,他也压下没报。


    事实证明他们不会让人失望,死咬对手3:2漂亮拿下世界冠军。


    赛后是惯例的采访环节,主办国的国情是爱出风头,因此特地挑了块空地置出华丽如登基的采访背景板。


    此次决赛的MVP是大放异彩的佐久早圣臣选手,接受采访的团队里却怎么都不见他的身影。


    “请问佐久早选手在哪里?”


    激进的话筒几乎戳到队长脸前。


    队长的英语在及格线上下,张大嘴巴磨蹭组词, 最后敷衍:“他有急事。”


    什么急事比赛后采访更重要?根本没有!


    观众这头对少了MVP的直播采访啧啧称奇,那头在网上刷到正主出现在机场的民众资讯,信息一对,行色匆匆原来赶的是回日本的那趟班机。


    再结合直播中队长口中“有急事”, 网上霎时间涌现出各类传闻。


    【作为佐久早的中学同学, 这个秘密我憋了很久了】


    【我朋友认识他妈妈的弟弟的大姨,是家里出事了】


    【没人发现另一家俱乐部的那谁也告假了吗?】


    ……


    网上众说纷纭, 甚至出了一条跟踪的直播贴, 被管理员警告删帖前跟踪到佐久早选手在机场打车, 就此断了消息。


    俱乐部特意安排的保镖到这结束, 佐久早圣臣拖着行李箱打车报的地址是家, 他跟梅宫麻帆的家,不到三十分钟就到了。


    他盘算着时间,在车上提前订了花,电梯里残留着些花香。


    家门口, 包装精致套了层透明蛋糕盒的玫瑰花束立在那儿,他开了门,将花提进去。


    玄关鞋柜上落了些灰。


    佐久早圣臣下意识皱眉。


    打开属于自己的那一方鞋柜取出拖鞋,他规矩脱下外鞋摆好,将浸满脏污的行李箱暂时搁置在玄关之下,套上拖鞋往里走。


    定房时,麻帆曾表示不希望打开家门就被一眼览完屋内,佐久早圣臣选了隔断,拉上窗帘会使得屋内光线昏暗。


    绕过隔断便是客厅,他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开关的触感与平日有些微差别,又说不出来,大抵是他太久没触碰了。


    开关失灵似的不起作用,佐久早圣臣眯起眼睛靠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束光探查屋内,随即脚步僵硬。


    那一束光照出一道斜斜的尘柱。


    他站在客厅中央,四周静得能听见脉搏跳动,空气又干又重,带着淡淡灰尘和霉味,这是他本能不喜的气味。


    她喜欢的柔软沙发上覆着一层纯白防尘布。


    佐久早圣臣掏出手机,不管不顾地拨她的号码,又在拨通前挂断。


    她在庭上,是接不起电话的。


    她在庭上,不在家里。


    不在家里……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在家里的?


    佐久早圣臣恍然记起那天套话三叶起的疑问,是那时候吗?


    ——不,比那更早。


    佐久早圣臣记起更远的时候,从出发远征的第二天她就拒绝了他的视频通话请求。


    果然是吓到了吗……


    佐久早圣臣的脑海中涌起许多混乱的记忆,挤到前面的是数次不言语的巧遇。


    今天是某个不方便向他透露的案件的庭审。


    不属于她科室的案件,不担任责任律师。


    那责任律师是哪位?‘别的律师哥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只挣扎的困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喉结滚动再滚动,强大的自控力让他慢慢冷静下来,喉中泛起丝丝酸意,佐久早圣臣的脑袋随眉头低垂,成了只泄气的高大动物。


    乱七八糟的情绪冒出的频率比鱼吃食张嘴的速度更甚,他以空气作手揉了揉卷发脑袋,环顾四周打算把家收拾干净了等她回来,利落擦干净餐桌,拆了装有玫瑰花的蛋糕盒将花束抬到桌上,收拾好,从中抽出一朵最鲜的,戴上口罩掉头出门了。


    庭审信息会在网上公开,他一查就锁定了地址,坐在出租车上还能看现场直播。


    司机看他一手手机一手玫瑰花,好奇问:“是要去表白吗?一枝花……也挺浪漫的。”


    “不是。”佐久早圣臣目不转睛答,“有用。”


    至于能不能真的起作用,见了本人才知道。


    法院门口通常不允许聚集过多的民众——特指记者——除非遇到意义重大或在社会层面引起广泛关注的案子才会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佐久早圣臣结畅通无阻地按网上披露的信息找了过去。


    正如梅宫麻帆所说这是个简单的案子,法官在他仍在路上的时候就宣判最终裁决,除开整理和与委托人谈话的时间,佐久早圣臣料想自己不会等待太久。


    等待的时针被拉长,耐心等了又等后,佐久早圣臣发现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有这么多资料要整理吗?


    他看了眼确认没收到信息。


    佐久早圣臣很难得地生出些急躁感,左右踱步,决定主动掐断这份不利的急躁——直面源头。


    经过长长的甬道,远处的交谈声随距离拉近。


    “……一丝机会都不能给出来吗?”


    “……那就一个拥抱,这不代表什么,就当是庆祝我们的案件顺利结束。”


    他的脚步加快了些,两步作一步地迈去,一路凝视着背对这方的女朋友,以及正对他的那位‘律师哥哥’。


    对方显然也看见他了,视线抛过来略带惊讶。


    女朋友不知是听见了脚步声还是发现同事的视线转移,也转过头,直直跟他对视上。


    ***


    梅宫麻帆无法担任麻生女士的责任律师,不过她推荐了律所内十分靠谱的婚恋科主任律师。


    “恭喜你,梅宫律师。”


    “恭喜我?”梅宫麻帆意外,暂缓收拾的动作答他,“谢谢,也恭喜你。”


    “怎么样?来试试参加我们科室的庆功宴?”坂东律师鼓捣两下手臂,“很有趣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庭前拒绝过一次的梅宫麻帆再次拒绝,“不了。”


    坂东律师追着她往外走,因为只有这么一条路,被跟着的人并未多说什么。


    她不喜欢纠缠不清的人。


    比如一句话要说很多次的人。


    这跟妈妈离婚的原因不谋而合。


    脚步声迭起,梅宫麻帆忽然驻足回身,对仍然在不停劝她参加庆功宴的讨嫌的坂东律师下最后通牒:“我不参加,请不要让我说第四遍。”


    “为什么?”


    “不想参加。”


    “诶~这也算理由吗?”


    “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我只是不想参加。”梅宫麻帆说。


    坂东律师问:“对我也只是不想理会吗?”


    梅宫麻帆:“…………”


    “试着给我一个机会怎么样。”


    “我拒绝。”


    “一丝机会都不能给出来吗?”


    “我有恋人。”


    “优秀的、不会让我一句话重复无数遍的、尊重我的恋人。”


    坂东律师就是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脾气很好,也全当做没听见,穷追不舍:“那就一个拥抱,这不代表什么,就当是庆祝我们的案件顺利结束。”


    “我拒绝。”


    说完这话,梅宫麻帆后知后觉坂东律师的视线有了错位,望向她的身后。


    怕是哪位认识的人见了会传什么不实的话,她回过头,才瞧见本该在国外打比赛的男朋友。


    他的穿着不似平时清爽,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手里攥着朵鲜艳的玫瑰花,梅宫麻帆竟把他幻视成了暴雨天还乖乖待在纸箱里等待好心人的幼年大型犬。


    优秀的、不会让她一句话重复无数遍的、尊重她的恋人。


    同事上下打量着她的男朋友,随后挑衅般说:“你的相亲对象?跟你说的不太一样。”


    而他巍然不动,从始至终目光只锁定她。


    ——说了什么?


    梅宫麻帆从中读到了这句话,转头对坂东律师客气道:“是。刚才那些就是我能给的东西了,以及庆功宴我不会参加。”


    坂东律师耸耸肩,摆出最受欢迎的笑容对佐久早圣臣笑笑便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此间只剩了二人。


    “佐久早……”


    梅宫麻帆刚要起势,下一秒就从对视中读到足以令她错愕的信息。


    [你听得见吧。]


    瞳孔骤缩,在她收起动摇表情的瞬间,佐久早圣臣欺身至前。


    “你听得见。”


    作者有话说:


    枣:(试图吃醋)(失败)(自己气自己)——我来了!紧赶慢赶赶上了!就是为了一句国庆快乐!!!


    第54章 54 为什么


    为什么从家里搬出去了?


    你给路大有的梅宫麻帆头皮一紧就想狡辩:“你听我解释……”


    ——对佐久早专用读心术完全暴露!


    佐久早圣臣用行动阻止她后面的抗辩, 先是上前一步,后用手搭起她没拿资料的那一边,将孤零零的一朵玫瑰花交到她的掌心。


    “之后还有什么安排?”他问。


    没有步步紧逼, 连梅宫麻帆反应过来的‘那句话可以放在他要问坂东律师的情境里啊!’也没有往下深究, 愣愣地被他以玫瑰换走公文包, 与他并排往外走着,边回答:“……要去律所一趟。”


    “必须要去吗?”


    “必须要去。”


    “我可以去吗?”


    “不可以。”


    你来我往的交谈断在梅宫麻帆的拒绝中,佐久早圣臣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不如先前的可怜。


    不可怜的大型犬忽然止住脚步,牵着她的手也在将她扯在原地。


    梅宫麻帆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说实话,我现在超没安全感。”佐久早圣臣用一本正经的声音陈述。


    她瞪大眼睛,扭头望去, 从他眼中读出了几乎是递到她手中的安抚方法——


    作为经常往返法院的律师,梅宫麻帆轻车熟路牵着他引到监控死角停下,换了只手拿玫瑰,背到身后, 再用腾出的惯用手轻轻扯他的衣领。


    自称没安全感的佐久早圣臣此时就像只任人摆布的布偶, 顺着她的力道弯下腰,配合着享受亲吻。


    这过程可算不上能有多享受, 她的动作生疏而羞涩, 仅仅是勾了下舌头就匆匆退出。


    太久没有亲了。


    佐久早圣臣眼尾暗下。


    “可以了吗?”她问。


    “……你是这么想我的?”


    “什么?你——”


    佐久早圣臣握住她的手腕, 又变成只吸血鬼将鼻子深深埋进她的手腕内侧, 随后侧过脸, 让她的手捧住他的脸。


    不够。


    公文包撞击她的臀部,梅宫麻帆大腿一紧被强行拥入怀中,单单手腕显然满足不了饥饿的吸血鬼,气息全部吐在了她的颈侧, 猛地缩短的距离和温度惹得她一哆嗦,原本搭在他脸上的手更加深入,指尖擦过眉睫。


    “麻帆……”


    气息一路往上,梅宫麻帆的唇角被衔住,脑海里灌入的信息量过大,她直呆到他的邀请才被迫撑开唇缝,失了自己舌头的控制权。


    “等……”


    他吃下她好不容易漏出的话语,又极其尊重人地停下来低声问:“不行?”


    尊重人的家伙其实根本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再一次侵入进她的嘴里横冲直撞。


    “可以去吗?”


    “不……”


    “我可以跟着去吗?”


    “我……”


    “拜托你。”


    “……”


    ***


    斑目律所的前台是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简川小姐自打毕业就在这里工作了,同期进入律所的人或多或少都跻身律师行列,只有她屡次拒绝升职邀请,心安理得摸鱼做个万年前台。


    请不要看不起这份工作,前台也是需要技术含量的!


    比如现在——


    简川小姐目不转睛盯着手机上显示的最新资讯,在国际赛事上拿下MVP的佐久早选手人间蒸发,公众目击的最后现身地是飞往日本的航班上,之后帖子就被封了。


    让佐久早选手着急到采访都不参加的要紧事是什么?简川小姐非常好奇。


    不过再好奇也不能因此丢了工作。


    多年前台工作让简川小姐练就了一副好耳朵,从不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能够精准捕捉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甚至能隐隐判断出脚步声出自律所的哪位律师。


    她放下手机提起笑容,起身跟来人打招呼:“梅宫律师,辛苦了!一切还顺利吗?”


    “很顺利。”梅宫麻帆律师同她颔首示意,“你也辛苦了。”


    梅宫律师身后跟着个口罩男。


    是梅宫律师带来的委托人吗?


    简川小姐思考一瞬,举起‘访客登记表’打招呼。


    “啊……没事,他不用登记。”


    梅宫律师一反常态阻止了她的尽职尽责,转而问:“帮我看下预约,今天有哪间会谈室是空的?”


    简川小姐答应得很快,翻阅起预约记录后回复她。


    “就那间吧,暂时借我用一下。”


    “好的,我登记好了。”


    雷厉风行的梅宫律师带着一言不发的神秘口罩男往会谈室去了。


    那个人是谁?


    简川小姐很疑惑。


    她在斑目律所待的时间可不短,认识梅宫律师也有几年,很少见她亲自带人来律所,还是这种态度。


    这种态度……不太像梅宫律师呢。


    简川小姐清楚梅宫律师的性格,本不打算过多关注,但想到神秘口罩男有可能是委托人,那么她就得准备好茶水端过去。


    尽职尽责的简川小姐蝉联斑目律所最佳前台第一名。


    说到招待顾客用的茶水当然是万能的瓶装茶和羊羹,她戴起手套将采购来的成品羊羹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盛到餐盘中,取出瓶装茶一并端过去。


    走到会客室门口时,简川小姐不可避免听到零星对话:


    “我尽快。”“……结案的流程,还有海老名那边我得看看。”


    “大概多久?”


    “半个小时吧……不,四十分钟!四十分钟我就回来。”


    哦!梅宫律师这语气好像有点什么。


    不能听,不能听,不能听。


    简川小姐稍闭上眼并屏蔽那声音,近到会客室门前才睁开,隔着做过模糊处理的玻璃大门看见几乎融成一人的影子。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简川小姐腾出手敲了敲门,得到同意才进去。


    会客室内只有一人坐着,是神秘口罩男。


    错了,不是神秘口罩男,那男人把口罩摘下来了。


    简川小姐打眼看清了对方的脸,露出个十分刻板印象的惊讶表情,嘴巴张大到能把瓶装水塞进去。


    “佐、佐——”


    “把口罩戴上。”


    “……”


    ——是佐久早选手啊!!!


    专业性极强的简川小姐立马止住话头,闭上嘴纯哆嗦牙齿,迅速将瓶装茶和羊羹取出放在不神秘口罩男前边,“请请请请慢用”地退了出去。


    关上门,她站定在门口,脑袋低着看不清表情。


    ——是失踪的佐久早选手啊!!!!!!


    佐久早选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失踪?要急事?目的地是这?!


    不不不不不她想起来了!!


    简川小姐猛攥住拳头,嘴巴大张露出全出爱心形状的舌头,无声尖叫。


    她想起来了她全部想起来了!半年前她接待过一位来找梅宫律师但梅宫律师说“不是案子”的人,还是她接待她亲手播的内线电话,那个人……那个人现在想起来就是佐久早选手啊!!


    不是吧!瞧让她发现了什么?刚好两次都是她!


    爆炸新闻!!但是不能跟别人说!!


    简川小姐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深呼吸冷静过后抹了把脸恢复正常表情,回到工位打开跟好姐妹们的聊天群,默默转发一条【佐久早选手失踪!他其实去了……】


    姐妹们换了这个话题摸鱼,引出话题的简川小姐在屏幕后深藏功与名。


    ***


    梅宫麻帆忙完离开科室,一路上发现今天的斑目律所似乎过分喧闹了,不断有脑袋探出来,窸窸窣窣吵些“真的吗?”“我看过了真的是啊!”“换我去看看”之类的话。


    在说什么……该不会?


    想到某种可能,她的脚步逐渐加快。


    越靠近目标会客室,越增强她心底突突的不祥的预感,人群密度增加,讨论的内容指向性更强,出现了那位的大名。


    ——真的是佐久早选手。


    那家伙在做什么。


    梅宫麻帆果断调转脚步独自往出走,同时拨通了惹事家伙的电话。


    “……”


    [“忙完了?”]


    “托您的福。”


    [“我还在会客室里,要来吗?”]


    “不去,你出来。”


    斑目律所内,换班似的一茬接一茬喜欢确认的律师们发现传说中的佐久早选手正在离开,拿着手机在跟谁通话。


    “毕竟端了羊羹来,加上我在飞机上没怎么吃东西,所以……”


    “……”


    “是,所以我就摘下口罩吃了。”


    “……”


    “抱歉?太随意的话,晚上跟你好好道歉。”


    “……”


    大网络时代,佐久早圣臣这头在斑目律所吃了块羊羹,那头消息就传开了,刷咨询稍快些的人都知道失踪的佐久早选手去的是某知名律师事务所。


    后面又有人直接爆出是斑目法律事务所,一时之间‘斑目律所’、‘佐田笃弘’两个关键词挂在网络最高顶风光无两。


    MSBY俱乐部借机宣布压了整届比赛的投毒案,隐去犯人的名字,着重点在选手硬抗身体不适拿下冠军和MVP,直指佐久早选手出现在律所是因为案件。


    作者有话说:


    枣:晚上好好道歉,正式的——大家好我来了!


    第55章 梅宫麻帆决定分手 逃跑的


    逃跑的梅宫麻帆在被抓包的尴尬之前想起来, 她的男朋友佐久早圣臣是个非常健全的成年人,会直面问题、解决问题,会在结束工作之后仍然冷静地等到回家才开始谈论私人话题。


    回家——指大门彻底关紧。


    梅宫麻帆视野一晃, 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按到了房门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吻, 像个头一次品尝到甜品的毛头小子, 食髓知味不停往更深处吻去。


    直面问题,然后是解决问题。


    “等等,回……回房间。”


    佐久早圣臣应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什么退却的意思,拥着她磨磨蹭蹭踢掉鞋子抛了衣服,照她的要求挪到卧室才缓缓进入正题。


    他藏着私心,故意往火中泼了抔油, 等火烧到天花板也不着急,甚至动作缓慢地煽风点火,唯恐这油泼得不够多。


    “为什么从家里搬出去?”


    “嗯……你听我解释……”


    “嗯,我听着。”


    “你这样!啊……我怎么、解释……”


    闻言他立马停了动作, 赤裸着上身用双臂将她锁在身下, 气定神闲颇有一副“你说吧”的得意感。


    “你!”


    明明就差一步,差一步就能登顶。


    梅宫麻帆难免积出些怨气, 说到底这事还不是怪他?要不是他天天在脑袋里想些有的没的放在职场上可以被告‘性骚扰’告到全社会死亡的程度, 她怎么会逃跑?!


    现在还在这堂而皇之逼问……


    她把脑袋撇到一旁, 拒绝交流。


    佐久早圣臣可没那么容易放过, 眉头轻蹙, 将她脑袋摆正,目的性极强地与她对视输出,等了许久明知故问:“不解释吗?”


    被狠狠冲击了意识的梅宫麻帆晕头转向的,几乎分不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读取到的佐久早的心, 瞳孔不聚焦脱口而出:“慢点……”


    “你在说什么?”他佯装意外,“难道不止能听见?麻帆……你能看到我想象的画面吗?”


    装傻充愣!


    她终于忍不住用手臂挡住眼睛,低声道:“……就是因为这样。”


    那声音里带着些哭腔,佐久早圣臣不忍心把人欺负得太狠了,果断低头道歉,向下亲吻着问:“做吗?好吗?”


    “事到如今……”


    “嗯,你同意了。”


    梅宫麻帆的单人公寓卧室内,称得上富裕的单人床装了两个大活人还是不够看,更别说一米九还多的人在勤奋劳作。


    “麻帆,喜欢。”


    身下的人控制不住地哼哼,回应的话语被撞碎。


    ***


    梅宫麻帆度过了近期最累的夜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时才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再强的生物钟都叫不醒一个又累又困透支了的人,运动员恐怖如斯。


    等醒来时收拾了房间,一米九多的大活人恬静睡着。


    梅宫麻帆侧躺着戳他鼻尖,轻声骂:“记仇。”


    没戳醒,看来也是累到极限。


    ——咦?


    连轴转的梅宫麻帆这才觉出不对劲,找来手机查找‘佐久早’相关的资讯。


    根本不用查,就在那挂着呢。


    经过几小时的发酵,还挂着呢。


    赛后直接失踪,落地日本直奔‘佐田笃弘经营的全日本第一律师事务所斑目律所’,俱乐部公布投毒案,带病出征夺得冠军……


    中间那条特别长的新闻,梅宫麻帆不用想都知道所长本人在暗箱操作,毕竟那个人最喜欢登上新闻了。


    对了,所长还给她发信息问候,想必是通过所内传闻知道了佐久早跟她的关系,这才在问候用的信息里提及他,旁敲侧击问她今天去不去上班,不方便的话可以休息等等。


    看的本打算休息的梅宫麻帆有种‘请假就是欠他的’既视感,原地不爽后坦然回复:明天会过去的。


    “麻帆?”


    卧室里的人刚巧醒了,一醒来就喊她。


    那句“超没安全感”历历在目,梅宫麻帆两手摊摊,放下手机应了声,走到床边问:“怎么了?”


    她看向佐久早圣臣,等待回复。


    喊人的那位不说话,抢走她的手垫在脸颊旁闭上眼睛继续睡。


    梅宫麻帆摆弄手机的阵地转回床上,坐不过一会,反应过来刚才的对视没听见也没看见任何东西。


    读心术……没了。


    不,不排除是他什么都没想的可能性。


    “麻帆。”


    “睡饱了?”


    他爬起来想亲她,见她嘴唇破了道口子刚愈合,表情恹恹盯她一会才躺了回去。


    那一眼,一定想了什么!


    梅宫麻帆想,读心术好像真的失效了。


    这是什么30岁还是●●就会变成魔法师的剧情吗?


    当然她没看过那部剧,只是听别人聊起过,不小心记住了。


    她放下手机,想问个问题,想了想放弃,当做不知道。


    隔天上班,留精神饱满的佐久早一人在家,他说今天会回去收拾好,所以下了班直接过去就行,不许她逃跑。


    “谁会逃跑……”梅宫麻帆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海老名问。


    她答:“自言自语。”


    海老名点点头。


    跟用八卦眼神舔遍每一位嫌疑人的其他人不同,海老名提前被透了题,听到‘佐久早选手出现了!’的消息时第一时间闭上了嘴,在梅宫麻帆请假一天后的第二天上班也没展现出不同寻常的态度,就着难办的案件问题缠她一起整理思路。


    “梅宫律师,所长找你。”


    “那个老头……”海老名眯起眼睛,“昨天让他大出风头啊,这时候找你肯定没好事。”


    梅宫麻帆敲响所长室的门,所长在里面装腔拿势。


    “你来了!坐,坐。”


    “这次找你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是能够拓宽律所名气的大好事!”


    “请说。”梅宫麻帆打断他长长的定语。


    所长咳嗽两声,两眼放光,“那位刚拿下MVP的佐久早选手,是你的熟人吧?”


    “……”


    “你怎么这副表情?究竟是不是?”


    梅宫麻帆:“有话请直说。”


    所长又咳嗽一声。


    “是这样的,我想呢让他一起出镜我们的账号,标题就起‘雷霆直击!受害人佐久早选手与投毒案’你觉得怎么样?他现在很红,跟我们合作肯定能……”


    梅宫麻帆:“不怎么样。”


    她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在所长话说出来之前能猜到他没有好话,话出来之后觉得‘果然’,望向所长仍在喋喋不休。


    “我拒绝。”梅宫麻帆给他台阶下,“标题不符合流行趋势。”


    所长死活不下,“怎么会呢?那你觉得哪种标题好?以后可以让他时不时出镜一下。对了你们有没有对外公开的打算?有的话一定要在账号首发,能给律所带来很大流量!”


    “……”


    所长像是听不懂她的拒绝,一直在叨叨叨叨叨地念,临了还要问她“觉得怎么样”。


    “我辞职。”


    “等到时候你生日那天……你说什么?!”


    “我说,”梅宫麻帆取下工牌,“我辞职。”


    “我签的是无固定期限合同,接下来14天的离职期请多多指教。”


    离开所长办公室前,她回头补充:“没有对外公开的打算。”


    辞都辞了,加上手里没有负责的案件,梅宫麻帆配合地等到了下班时间走人,按约定的去了她和佐久早两个人的家,不过离开几个月,路上的景色已经有些陌生,进到电梯按按钮倒是条件反射就按了。


    佐久早说他会提前收拾,应该是把那些防尘布摘掉再做个大扫除。


    梅宫麻帆心虚,进门,发现佐久早圣臣跟她想的一样穿着一身稀疏平常的家居服,就站在玄关上守着等她开门。


    “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怎么可能。”


    佐久早圣臣:“我从窗外看到你回来了。”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包,等她穿好提前准备的室内拖鞋,边走边问:“今天没有加班?”


    “嗯,我辞职了。”


    佐久早圣臣惊讶一瞬,杵在原地思考片刻,表示了解了。


    梅宫麻帆:“你想了什么?”


    佐久早圣臣:“在想我有多少存款。”


    “我也有存款。”


    “嗯,我知道。”


    梅宫麻帆坦言:“那个读心术没有了。”


    佐久早圣臣总算露出个不一样的表情,像在判断信息真假,下一秒立马接受这个事实,“好的。”


    “所以。”


    “所以?”


    “有问题想问你。”


    ——没有读心术了,你撒谎我也不会知道。


    佐久早圣臣似乎没领悟到这层意思,点头等她的问题。


    “……是之前听见的一件事,但我不是故意听见的。”


    “嗯,我知道。”


    “你可以撒谎,因为我现在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嗯?我不会对你撒谎。”


    佐久早圣臣关上柜门,转身问她:“你在不安吗?”


    他也坦言:“如果是出轨之类的话题,我会做到你晕过去的……啊,晕过去也不会放过你。”


    那是要做到死吗?


    梅宫麻帆卡顿。


    “……不是。”


    “我……”她挑了个切入点,“没有上过大学。”


    “我没有学历歧视。”


    “不是说那个。”她继续引入,“你在大学,或者是高中,有喜欢的人吗?”


    “大学?高中?没有。”


    佐久早圣臣回答。


    “不对,有。”


    梅宫麻帆握紧了双手。


    “大学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相处的时间不长,后来再遇到才发现是喜欢。”


    再遇到……?


    梅宫麻帆心脏一空,电光火石之间决定要跟这个出轨的不干净男人分手。


    “在相亲场上……”


    “……分手。”


    “遇到你……?”


    佐久早圣臣:“?”


    作者有话说:


    枣:大概是做到晕过去——我来了!准备完结中~明天要带外公去医院,不一定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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