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福利番外4
他战胜了卫凌吗,李从认为,自己是赢了的,卫凌永远只能做那个见不得光的,就连敬儿,也叫他父亲,敬儿小时候,他屡屡提防绝不让他们亲父子见面,等敬儿长大了,即便对孩子说生父非自己,他大度的表示,敬儿可以去认亲生父亲,也可以见面。
但敬儿根本不认,李从认为,这其中原因当然很多,他是皇帝,卫凌是什么,一个被监视,郁郁不得志,没有权势的四品文官,从利益的角度,自然是有个皇帝父亲更好,可更多的是这些年潜移默化的父子之情。
利益和情感双重叠加,孩子只能选他,李从并非像第一世那般,即便对这个非亲生的孩子,他也采取手段,早就告诉孩子真相,他不是他亲生父亲,可依旧如亲生父亲一样爱护他。
早在敬儿懂事时,李从就说,若他愿意认生父便去认,虽然不能让他做太子,但亲王的爵位一直给他留着。
‘我知敬儿认父心切,想跟家人团聚,认了生父若能偶尔来瞧瞧父皇,父皇就心满意足了,一个月来看看父皇,好嘛?’
他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微笑:‘一个月不行,半年,一年也行。’
他垂下眼睫的模样,显得落寞又心酸,敬儿年纪还不大,哪见过这种架势,当即就哭红了眼,赌咒发誓自己只有一个亲爹,就是李从,别的什么阿猫阿狗他都不认。
李从却心知以退为进只能用一次,他大大方方,真的让孩子去跟卫凌见面,还贴心帮他顺北孝顺父亲的礼物,表现的毫无怨言。
反而卫凌,因为太思念这个孩子,太想要他回到自己身边,迫切的做了一些错事,让孩子厌恶,根本不愿认他。
活了几辈子,李从明白好些道理,纵然身为皇帝富有四海,依旧有求不得的事,得不到的人,他更明白,越攥紧手中流沙,沙子掉落的,就越快,就像卫凌越着急认孩子,诉说他对他们一家三口的强取豪夺和种种迫害,孩子就越厌烦,越恨他。
最终连谢明枝都跟他渐行渐远,不理解他的恨,他的怨,他的那些无奈都从何而来。
毕竟李从可是皇帝,掌握生杀大权,都愿意共享,假装不存在,眼不见心不烦,还对非亲生的孩子当做亲生的爱护,就算不是皇帝,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做到。
敬儿不解,更不明白,养父退让至此,生父还恨来恨去,图什么呢。
不争才是争,人都会怜悯弱势的那个,从前卫凌是,可人的心都是贪的,从前他或许只要谢明枝念着他,心里有他,可李从退让之后,没要卫凌的性命,甚至默许他的存在,他想要的越来越多,不止是心,还想要天长地久日日厮守,可谢明枝怎么可能做得到。
越想要,越强求,便越得不到。
李从在这母子俩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敬儿后,她为他生了一儿一女,有了孩子就更无法割舍,可他真的赢了吗。
谢明枝出宫的次数并不多,回来却总是带着另一个男人的痕迹,她其实很少跟卫凌有肉体上的纠葛,没有太好的避孕手段,她又不愿受生育之苦,便是李从也无可奈何,遵从她的心愿,少做夫妻之事,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不是不存在的,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她衣角沾染的气味。
出宫的时候她为不惹眼穿的很是素净,回宫后鬓边却别着一朵新摘的芍药花,他完全无视,假装自己不在意,骗了谢明枝一辈子,却骗不过自己,他其实恨的要命,根本不愿将心爱的女人跟别人分享,敬儿不记事的时候,他杀过他两次。
一次扼住他的咽喉,看着幼小的婴孩从嚎啕大哭变得逐渐喘不上气,小脸通红,连哭声都像小猫一样,微弱下去,婴儿的脖颈,柔软又脆弱,他何必慢慢扼住,都不必用力,轻轻一拧,这孩子就能死的悄无声息,可他好似忽然惊醒,拿开手,给了孩子一线喘息。
敬儿三岁的时候不慎落水,高烧七天七夜,险些就没了,没人知道,这是他授意的,这孩子存在的每一天,都在提醒他,谢明枝曾经对他的不爱,对他的背叛,甚至于现在依然在背叛他。
他好恨,恨的时候甚至想带着她一起死,一了百了,可他不确定有没有来世,想要她的死去,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的无法呼吸,他已经爱她到如厮地步,只是幻想她受苦都难过的无法忍耐。
上辈子,是他先走了,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他承诺的,都给了她,放她自由,让她去做想做的,不让她屡次受生育之苦,也做到了一生只她一妻,他还有什么遗憾,有什么求不得呢,临死前他求了一件事,若有来世,他要独占她,绝不与任何人分享。
谢明枝那时是什么反应,她被气哭了,说都到了什么时候还说这种话,一起过了两辈子,他还不厌,还要求来世。
他不肯依,非要她答应,她答应了,说爱他,离不开他,让他不要抛下他,两世夫妻,最后得来这么一句话,李从想他一辈子的付出到底是值得的。
第三次重生,他甚至也想过,这辈子算了,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做一个普通的皇子,夺嫡争皇位,娶进退有度,不会让他辗转反侧牵肠挂肚,甚至变得不像是自己的妻妾,这么平凡过一生。
他没忍住,偷偷跑去看,他那时不过十三岁,便已开始暗地里为父皇办事,保下被牵连的母妃,讨父皇欢心,甚至还让母妃从不受宠的美人成了九嫔修容,他的宠爱算不上扎眼,可父皇的赏赐也不会落下他,这种程度的荣宠很好,很安全。
有了自己的人手,长到一定年岁,他才有了自由,他看到输着羊角辫的谢明枝被一个少年牵着手买糖吃,那少年长的跟她丝毫不像,根本就不是谢重玉。
她今年也六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就算没到六岁,自家女儿被陌生少年牵着手,谢诚这个爹是怎么当的,怪不得谢家从上往下,老的小的一样的没规矩。
他叫人去查,才知道那少年是谢明枝的表哥,娄氏的侄子,他的爱人,他的妻子,如今不过六岁,一团稚气玉雪可爱,根本就是个小孩子,可只是看到她表哥领着她的手,他就受不住,看不得。
少年人的两小无猜和青梅竹马是最难舍难分的,就连他自己,少年时不也觉得,表妹才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强取豪夺绝对不行,只会让她更厌恶他,她不是金丝雀,是翱翔天空的鹰,鹰怎么会喜欢华丽温暖却没有自由的金笼,可训鹰,李从也是一把好手,若要靠熬鹰的手法,他不能,也不舍,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笼子足够大,大到她根本察觉不出,这样才能留住她。
“你这回来钱塘,要待几天?”
“要待好久呢,我想去拜访伯父伯母,听说大舅兄的学问很好,我也想登门讨教一番。”
谢明枝一呆,满身不知所措:“诶,登门?见我爹娘?”
“是,枝枝,你我这般没过明路,我终究心中不安,这回来钱塘,你总要给我个名分。”
谢明枝真是脑袋都懵了,怎么话题转来转去,又说到提亲上,谢明枝不知所措:“我家,我哥哥还没成婚呢,我是小妹,怎能先嫁人。”
“你不想成婚,我们就不成婚,可总要过了明路,不然那姓苏的还以为我是什么野汉子。”
谢明枝无法抵抗,眼前少年小脸白嫩,眉眼含情,她稀里糊涂的,又答应了,居然直接把人带回到了家里,娄氏目瞪口呆,随即变得极其热情,谢诚吓得更是想跪地就拜,被李从一把握住手臂。
“谢伯父,小子头一回上门,虽然唐突没提前递送拜帖,小子略准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
等李从的随从抬上一个大箱子,谢明枝恍然,这人是有准备的,而且不知准备了多久,给谢诚的是一只古董马,据说是汉朝时的东西,给娄氏是一套宝石头面,给谢重玉的是上好的笔墨纸砚,那纸都是雁南宣花纸,是贡品,谢重阳则是一支精工宝刀,谢重玉是一套水晶小兔子摆件,另外还有好些锦缎布匹,瓷器用具,简直像要把家当都搬过来。
谢明枝还在纳罕,她什么都没说,怎么李从就把他家里人的喜好打听的这么清楚,谢诚爱收集古董,可时常被骗,不知花了多少冤枉钱,娄氏就爱金银器物,越奢华越好,那头面是红宝石的,简直瘙到她的痒处,重阳舞刀弄枪,对那刀爱不释手,重玉性子像她,喜欢贵重的物件,却不能是金银器具,瞧着俗气,这对水晶兔子怕是不必拿头面便宜。
是不是,太破费了,李从家里这么有钱?
就这么一会儿,李从把娄氏哄得眉开眼笑,一口一个贤婿,俨然已经认定他了。
趁着这个功夫,谢重玉皱着眉头把她拉到一边去,问两人是怎么结识,得知前因后果,眉头紧皱。
“你这便认定了?”
谢明枝茫然又委屈,说一开始是想要露水情缘的,见这少年长得好,他又自己凑上来,而且还是外地人,她起了戏弄的心思,谁知道竟追到钱塘来了。
谢重玉气的要命,指着谢明枝半晌说不出话:“如今闹大了,我看你怎么收场,礼都收下了,这门亲,你是退不了了,我们真是把你纵的无法无天,虽从不用女戒女德规训你,可你也太肆意妄为,咱们家是什么人家,能有什么权势,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便是惹祸上身。”
退不了?谢明枝更加委屈,她没想成婚,不愿为哪个男人洗手作羹汤,去别人家伏低做小,当儿媳服侍别人,要是一辈子在爹娘身边才乐意呢,兄长从未跟她变过脸,更别提这么大声训斥她。
“哪就有这么严重了。”
谢重玉要气死了,妹妹哪里都好,就是太胆大包天,不知外面人心险恶,谢家怎能跟权势跟礼教相抗衡,其实他们这般无底线的宠溺没什么好处,在家自由惯了,到了婆家难免会不适应,会郁郁,可一瞧见她被管束时苦着的脸,家里谁都下不去手。
谢明枝不是没心眼,只是经历太少没意识到,娄氏却是真正的没心眼,笑嘻嘻的拉她过去瞧那些布料,娄氏是商户女出身,未出阁时家里也没短过银子使,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
谢重玉冷着脸,还想再说几句,李从已经笑眯眯的到了跟前,拱了拱手:“大舅兄。”
谢诚腿一软,就要跪下,谢重玉脸颊抽动,强行忍耐,长揖一礼:“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李从微微一笑:“舅兄有功名,还是解元,可见官不贵,见了孤也不必太多礼。”
他不让谢重玉跪下,这一礼却受了,显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谢重玉咬着牙:“太子殿下,这一声大舅兄草民可不敢当,草民家世不显,却也不是那等卖女求荣的人家,齐大非偶,大妹不过一乡野女子,比不上元京贵女饱读诗书兰心蕙质,她野惯了,也自由惯了,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
李从挑眉:“大舅兄何故这么说,孤那东宫不是福地,倒成了魔窟?”
谢诚吓得瑟瑟发抖,直接跪下了:“太,太子殿下恕罪,微臣,微臣没有意见,臣女能得您看重,是祖坟冒青烟,三生有幸。”
“爹!”谢重玉气坏了,压低声音,并不想让家中女眷知晓眼前人到底是如何清贵身份:“太子殿下,您是明事理的人,我大妹不知您身份,能在婚前如此,她性子就不适合东宫,不论侍奉您还是太子妃,她若犯错,草民全家获罪是小,叫您和未来太子妃生怒,草民一家便是死一万次,也难辞其咎,大妹实在不适合进东宫,倘若,倘若您只是把大妹放在钱塘,做个外室……”
“谁说枝枝做外室,谁说孤会有别的太子妃?”
第140章【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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