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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种田?我老本行啊! 50-60

50-60

    第51章


    冬天地里没活儿, 家里有些勤快的,便会去县城里找个活儿做。这人一多,东集反倒是显得比平时更热闹了。


    宋夏今天是陪杏儿嫂两口子来县城打曲辕犁的。


    已经没有送货需求的宋夏自打上次回去后, 已经有半月没有来过县城了。这次一进县城,便被县城火热的景象给惊了一下。


    “这怎么天越冷,县城越热闹啊!”宋夏搓搓手,捂了捂自己一路走来冻的生疼的脸颊, 又将脑袋上有些歪的狼皮帽子正了正, 盖好耳朵。


    据宋夏的了解,这里并没有棉花可以用来保暖,普通人都只能是靠兽皮、麻布、麻絮之类的来抵抗严寒。


    现在都已经快到十二月份了,天早就入冬,寒风每天呼呼地刮着, 要不是跟杏儿嫂两口子约好了, 她都不想出被窝。


    “那当然啦!大家伙儿都闲了, 都想着趁过年前挣俩钱好过个肥年呢!”沈大牛两口子倒不觉得奇怪, 他过些日子也打算来县城看看,有没有什么力工、泥瓦匠之类的粗活儿能干,毕竟等下他家得花不少钱打犁呢!


    “这样啊……”宋夏一听便反应过来了, 她刚刚又有些理想化了。


    不过听到沈大牛说的挣钱一事,宋夏又有些发愁。


    这红晶糕冬天是做不了了,虽然前些日子靠卖红晶糕挣了不少钱,但买肉、买药、买猪、买各种调味日常用品也花了不少,尤其是山楂得等到明年秋天才会成熟!这大半年, 自己总不能干瞪眼吧?


    等带着沈大牛找到上次给她做曲辕犁的老木匠,拿出图纸又重新定了一把曲辕犁。宋夏留沈大牛跟杏儿嫂跟对方砍价,自己则去东集转转, 想着能不能通过各色食材产生新的灵感。


    宋夏在集市里转了两圈都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食材能激发出自己的灵感,最后想着又是一个多星期没吃过肉了,而且家里还有三颗皮蛋没吃,于是买了一只鸡提着,打算回去做个皮蛋瘦肉粥,再炖个鸡吃。


    正当宋夏提着鸡失望地往外走的时候,一个挑着担子刚进集市的精瘦汉子不小心撞到了宋夏,宋夏被人一撞,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旁边人来保持平衡,结果手里的大公鸡扑棱棱的便起飞逃了!


    “哎呦!谁家的鸡!飞了飞了!”


    宋夏还没反应过来,旁边摆摊的大叔大婶就喊了起来。


    只见那鸡大概是被宋夏提了一路惊吓过度,现在直接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胡冲乱撞,从这个摊子跳到那个摊子,鸡毛满天乱飞。


    “诶!我的鸡!!”宋夏也顾不得跟那个撞她的汉子掰扯,尖叫一声就要去追自己刚买的大公鸡。


    哪料宋夏刚准备去追,便被人一把拉住了袖子,只见那个精瘦的汉子说了一句“小娘子你帮我看着担子!”,然后将肩上的担子往地上一扔,起身就去追那只因为他而在东集里撒泼的大公鸡。


    “哎呦!你看着点儿路!”


    “狗日的!你踩我菜了!”


    “那边那边!往那边飞了!”


    ……


    一时间,东集里鸡飞狗跳。


    宋夏看的着急,但也不敢乱动,这汉子了说一句他去追,然后就把东西往自己脚下一扔,搞得宋夏不得不在这里帮他看东西。


    但还好那个精瘦汉子明显是个干活儿的老手了,没一会儿就把那只逃逸的大公鸡缉拿归案。


    “刚刚抱歉了,这是你的公鸡。”精瘦汉子抓着公鸡的两个翅膀递给宋夏。


    宋夏表情复杂地接过来。


    这好好一只气宇轩昂的大公鸡,经过刚刚那一出菜市场大逃杀后,现在整个鸡变得蔫头蔫脑,连毛都掉了不少,看着有些秃了。


    “没事儿……还是谢谢你了。”虽说是因为他撞了自己一下才闹出的事儿,但好歹人家也帮自己把鸡追回来了,所以宋夏还是十分客气地谢了一声。


    “嗯。”精瘦汉子见自己已经将东西还给对方,也没有继续攀谈,蹲下将自己担子上盖着的麻布掀开,看了看没有缺东西,这才又将担子挑起,准备找个地方卖货。


    “等等!”这次则是宋夏出声拉住了对方。


    “还有什么事儿?”精瘦汉子有些不解,自己都已经将鸡还给对方了,她还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我赔偿?!


    想到这些,精瘦汉子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


    “不是,你这卖的是什么?核桃?栗子?”宋夏则没有看到对方的眼神变化,一心都是刚刚眼睛瞟到画面。


    如果她没看错,那里面是板栗和核桃!


    就在刚刚,她灵光乍现,想到了个可以替代红晶糕空白的糕点——桃酥!


    简单又美味!而且可以长时间的保存!


    最重要的是,桃酥三百六十五天,没有季节的限制!


    她来这里这么多次,一直都没见过有卖核桃的,卖板栗的倒是有一些,但光看着板栗的时候她啥也没想到,等看到核桃,这才突然冒出了念头。


    一旁的精瘦汉子一听宋夏这话,神情立刻放松了下来,语气也柔和热络了许多。


    “诶!我这都是今年新摘的板栗!还有胡桃!这胡桃可是好东西,那都是贵人吃的嘞!好些人都不认得这是什么呢!小娘子好眼光!”


    精瘦汉子只当宋夏是发音有偏,并没有在意这点儿误差,十分热情的将刚刚担起的担子又放到地上,掀开麻布让宋夏看。


    宋夏看着对方这速度极快的变脸,在心里感叹了一声:“挣钱不易。”然后便蹲下仔细查看对方这两筐子的板栗核桃。


    两担子里,板栗居多,核桃甚至还没有扒皮,油绿油绿的,圆滚滚挤在一旁只有不到半框的样子。


    “你这栗子胡桃怎么卖?”宋夏拿起一个板栗,捏了捏,还算饱满,于是开口问道。


    “这栗子十文钱一斤,胡桃十五一斤!”精瘦汉子立刻笑着比了个数。


    “太贵了,便宜些。”宋夏皱了皱眉,这也太贵了,到时候再加上糖、油、面,价格根本控制不下来啊!


    “栗子五文,胡桃十文!”宋夏狮子大开口。


    “哎呦!小娘子可不能这么砍价啊!我这都是亏本卖的!”精瘦汉子立刻拒绝。


    “那再加点儿,栗子七文,胡桃十二,我一个加了两文钱,再不行就不要了。”宋夏才不听他那鬼话,这地方这么偏僻,哪儿会有专门种核桃和板栗的?一定是他去山上摘的!无本的生意还跟她要这么贵!


    见宋夏态度坚决,精瘦汉子表情为难,想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那小娘子你要多少啊?”


    罢了罢了,能卖多少是多少了。


    哪料宋夏将空着的那只手举起,张开五指说道:“五斤栗子,一斤胡桃。”


    “嗯?诶!”精瘦汉子原本还想着对方可能也就要个几两,也懒得跟对方打别了,结果没想到宋夏开口就是五斤!他这两筐总共也就不到十斤的货!这一下子自己就卖出去一半!


    精瘦汉子欣喜若狂,赶忙提称帮宋夏称栗子。


    宋夏则是又朝周围看了一圈,重新买了两个筐子。


    一个筐子放新买的坚果,另一个筐子,则是又得去甘味阁卖糖,找张屠户买板油了。


    这桃酥可是糖油大户!


    “小娘子,小人名叫王五,每月月末都会来这东集卖些干果之类的,您若是吃得好,以后还要,小人这价格定能给您再便宜些!这些酸枣是送您的!回去尝个鲜儿!”王五手脚麻利的将宋夏要的板栗胡桃都称好放进筐子,还抓了一把酸枣放进去。


    王五刚刚偷偷打量了宋夏好几眼,但还是猜不出来这个小娘子是个什么来历。


    看穿着打扮,不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管家,但看她那谈吐和气质,又跟自己这种大老粗完全不同。


    不过王五也是个机灵人,见宋夏光扫了一眼就能认出来胡桃,眼睛眨都不眨就能买自己半筐货,甚至身边没有合适的容器,随手就又买了两个筐子来装栗子,立刻介绍了一下自己,想在宋夏面前混个眼熟。


    “哟,那谢谢你了。”宋夏看出来王五的小心思,但自己也有心想跟对方搭条线——万一自己以后真能把桃酥栗子饼做起来呢?所以也笑盈盈的接受了王五的示好。


    对此,两人都十分满意。


    等杏儿嫂他们再看到宋夏时,宋夏已经大筐小筐收获满满地站在城门口等他们了。


    “嚯!怎么这么多东西!”杏儿嫂被这一堆东西吓了一跳。


    “都是些日常用品,还有点儿山货我看着不错也买了点儿。”宋夏笑着解释。


    杏儿嫂两口子经过了宋夏一系列操作后,已经不再对宋夏的行为做什么评价了,这姑娘有主意得很!


    而且,杏儿嫂不得不承认,宋夏大部分时候的行为都是有道理的,就算是他们不理解的给麦子施肥,也能从宋夏干活儿的动作上看出来,她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瞎干,是仔细考虑过,动作娴熟的操作。


    所以等宋夏解释完,杏儿嫂也没跟旁人似的追问一通。


    只是又喜气洋洋地跟宋夏唠着家常。


    “夏夏!赶紧把这筐子放下,让你大牛哥担!我给你说夏夏,这次可多亏了你呢!”


    “诶!对!你放下我来。”沈大牛接过宋夏手中的筐子,放到自己的担子上,轻巧的往肩上一背,稳稳地跟在杏儿嫂跟宋夏身旁。


    “怎么了杏儿嫂?”宋夏好奇地问刚刚杏儿嫂的话。


    “哎呀!你沈大哥不是也想着趁年前来县里找个活儿做吗?刚刚咱们去那个木匠那里打犁,你走后我们跟他砍价,最后他愿意让你沈大哥在他那里帮工一个月,做犁那几天只包吃住,剩下的日子正常发工钱!然后只收个材料费!”杏儿嫂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那要是自己拿木头的话岂不是不要钱!”宋夏诧异道。


    “可不是!”杏儿嫂乐的合不拢嘴。


    “不过不能那么干,而且,我看你那个曲辕犁上还有好几块用铁做的部件,再说家里也就攒了根榆木,还不知道够不够使呢。不过总的来说,能省很多了。”沈大牛虽然嘴上说着不能那么干,但声音中也满是掩不住的喜悦。


    “那可真是省多了!”宋夏听两人这么说,也十分惊喜,连连恭喜两人。


    沈大牛挠挠头,憨厚道:“还是多亏了你。”


    这下轮到宋夏有些不解了:“我?”


    “可不是!”杏儿嫂笑眯眯地挽住宋夏的胳膊道:“上次你不是在他家做的曲辕犁吗?当时你在他家把犁拼好,那老木匠一眼就看出来你这犁更好!但你这犁是好几家一起做成最后拼起来的,他也没有完整的图纸做不出来第二把。这次你带着我们去他家做犁,把完整图纸都给他了,他高兴地合不拢嘴呢!”


    宋夏心下了然,同样十分开心。


    “这么说来,曲辕犁说不定很快就能普及了呢!”


    要是能普及,大家的耕作水平又能提升一小节了!


    “不过夏夏,那么珍贵的东西,你就这样白给他看了?”杏儿嫂说着,突然开始替宋夏舍不得,这犁可是宋夏画的!就这样一分钱也没要的白送出去了?


    “那图纸虽然说有点儿价值,但也没你想象得那么珍贵。”宋夏笑道:“再说正好也算变相的替你省钱了嘛!”


    “可是……”杏儿嫂还是有些心疼。


    “杏儿嫂,咱们光拿着图纸,但是不会做也是白搭呀,那东西,人家老木匠多看两眼,回去再多试几次,怎么也能做出个七八分像的。有图纸只是把这个时间缩短了。”宋夏对这个倒是不在意,要是在意她就不会随便拿着图纸满城找人看了。


    宋夏是希望老木匠能成功将曲辕犁推销给更多的人的。甚至她都没想到,快两个月了,老木匠还没摸索明白成功做出来仿版。


    这老木匠,道德标准还挺高嘞。


    嗯,也说不定是水平略有瑕疵。


    宋夏在心里暗暗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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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想要烤桃酥, 得先建一个面包窑出来。


    宋夏拿炭笔在纸上删删减减画了一天,根据手头上现有的材料,最后敲定了方案——建一个泥窑!


    建面包窑并不那么轻松。


    宋夏上辈子也只是跟着村里一个想做美食博主的姐姐盖过一次, 自己在旁边只是个打下手的,而且两人还是全程看视频,才勉强将面包窑盖好。


    现在都过了这么久,宋夏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只记得大体方向, 不记得具体细节了。


    思来想去, 宋夏还是决定去找村里有经验的乡亲来帮个忙。


    沈大牛已经去县里做工了并不在家,其实这个时节许多年轻力壮、有点儿手艺的村民都去县城打工了,宋夏找杏儿嫂帮忙,杏儿嫂沉思片刻后,想起来一个人。


    “陈老伯!你家那个烧砖的土窑, 当时他还帮过忙呢!他会盖那个土窑, 应该也能盖你这个什么面包窑!”


    宋夏一听, 立刻拎了一把鸡蛋去找陈老伯。


    陈老伯人十分实在, 听到宋夏打算盖一个小一些的土窑出来,也没多犹豫,便应下了。


    “你这孩子!这点儿小忙还用得着提鸡蛋!”陈老伯板着脸训宋夏。


    他还记得前几天在地里追肥的事儿。


    “你这老头说什么呢!孩子多懂事儿啊!这是人家小宋的一点儿心意!就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陈老伯的娘子陈大娘倒是十分欣喜地接过鸡蛋, 听到陈老伯说不需要的时候,赶忙接过话茬,夸宋夏懂事儿,顺便再骂一句陈老伯。


    “哼!”陈老伯被自家娘子骂了一句,也不搭腔, 只是哼了一句。


    见二老要因为自己起别扭,宋夏赶忙上去打断两人:“那陈老伯您今天要是有空,就跟我去家里看看?”


    陈老伯也不想搭理自己娘子, 在加上一直在家坐的他骨头都要僵了,听到宋夏的话,立刻起身中气十足地应下。


    “走!看看去!”


    “死老头子!”陈大娘在背后撇撇嘴骂了一句。


    宋夏也只当自己没听到:“那陈大娘我们先走了!”


    “诶行!小宋有空来家里吃饭啊!”陈大娘对宋夏倒是和颜悦色的,笑眯眯的客气了一句。


    宋夏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要将面包窑建在哪里。


    宋夏原本是想将面包窑盖在院子的角落,这样方便排烟也不占地方,但宋夏看来看去,院子的西南角盖了鸡窝,西北角和东北角又紧挨着堂屋的台阶,东南角则是大门过道,这面包窑总不能盖在院子中间吧?


    思来想去的,宋夏决定把东厨房再敲一扇门出来!这样面包窑的烟既能排出去,又不会堵住门口让人无法正常出入了。


    陈老伯来沈家转了一圈后,对宋夏的这个建议十分满意。


    “女娃娃有想法!能行!不过敲墙,你相公同意吗?”


    “不用他同意,我家我说了算!”宋夏早就跟沈淮景打过招呼了,沈淮景还是一贯的,只要你认为对的,我便支持你。


    如此一来,陈老伯和宋夏两人都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意见统一后,直接说干就干。


    砸墙宋夏没有经验,只能陈老伯来。


    陈老伯人看着头发都花白了,可干起活儿来比宋夏还有劲儿。


    没一会儿,就把墙砸好,还细心地拿黄泥给门框填补规整了。


    杏儿嫂则在旁边心疼的看着那空荡的的半扇门,捧着自己的心:“哎呦,这么好的墙,这就给砸了?”


    “我觉得挺好的啊!你看,这一下子亮堂多了!”宋夏则是十分满意,站在“新门”处来来回回的看:“我看这都不用安门了,到时候我编些竹帘子,直接往这儿一挂!既能排烟还能挡风,等熏脏了,直接拆了换新的!”


    “嫂子我觉得你说得对!”沈春明则跟个狗腿子一样在旁边附和。


    沈淮景轻笑着不出声。


    陈老伯看着这一家子和睦温馨的样子,心里一软,主动说道:“我看你画的那个图纸了,你那样子虽然好看,但是不耐造,得改改。还有这门,我可以给你做个板门,能安能卸,女子孩童都能搬得动。冬天太冷,还是有个门好些。”


    “真的吗?那真的太谢谢您了!”宋夏惊喜道。


    这里的门都是向内推的,面包窑又挨着门口建。所以自己最开始才打算不要门,安个帘子算了。但既然陈老伯能帮忙做个不会碍事儿的板门,那岂不是更好!能安门谁也不会嫌多啊!


    就这样,在陈老伯的帮助下,两人先将砸墙多出来的砖块垒了个半人高的台子,然后用河沙堆好形状大小,将黄黏土、河沙、切碎的稻草混合成的泥土仔细铺盖在上面,外面一层因为这里没有玻璃瓶,所以宋夏找了许多碎陶片替代,铺在上面,再配上青砖,做成保温层。最后再拿木板加固,用黄泥封顶。


    陆陆续续,宋夏和陈老伯做了三天才将面包窑做好。


    后面还得再每天往上面洒水防止表面开裂,最后等面包窑自然阴干,这面包窑才算可以点火试烧了。


    这三天陈老伯每天都往宋夏家跑,整个人严肃极了,宋夏每次稍微有一点儿失误,都会被他狠狠地教育一通,就连沈春明也没逃了陈老伯的训话,在陈老伯严厉的“教导”中,宋夏的泥瓦工水平可谓是突飞猛进。现在让她自己去盖个烧砖窑,她都敢去试试!


    所以在面包窑彻底成型那天,宋夏专门请陈老伯来家里吃饭,以感谢陈老伯这三天的帮忙。


    宋夏去请陈老伯的时候,杏儿嫂在旁边悄悄地说:“这老陈头是咱们村最犟的老头儿,最不喜欢这些虚礼了,你去请他吃饭,小心被他骂回来!”


    结果没想到,宋夏刚一开口,陈老伯就应下了。


    陈老伯应得这么快,陈大娘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陈大娘也笑着凑上前:“小宋啊,那我呢,这是不是能带家属啊?”


    宋夏笑道:“当然可以啦!大娘你跟你儿子儿媳都来!热闹!”


    “哎呦!能行啊?我就说小宋长这么漂亮,心眼儿肯定也好!”陈大娘乐的直夸宋夏。


    “胡闹!你就跟他们在家里吃!我自己去就行!”哪料陈老伯一听自己娘子也想去,立刻就恼了,一拍桌子就喝断了陈大娘还想继续说的话。


    陈大娘见状也不敢继续说什么,她虽然有时爱贪点儿小便宜,但自己老头儿是个什么脾气她是清楚的,这老陈头是真生气了。


    “陈大伯没事儿的,都来家里吃,热闹!”宋夏倒不觉得有什么,陈老伯这几天不光是帮她砌了个面包窑,还帮她打了扇板门,又帮她做了好几个大架子,正好可以放杏儿嫂交她编的藤筐。


    最重要的是,陈老伯跟她讲了许多有关地里的事情。这对她了解这个地区的土地情况有很深的帮助。


    所以宋夏并不介意陈大娘想拖家带口的一起来吃顿饭。


    但陈大伯并不知道宋夏的心理,他只觉得自己也就帮忙盖了个窑,家里就这么腆着脸要去人家家里蹭饭!实在是不像话!


    最终,陈大娘也嗫嚅着没有继续说这件事。


    宋夏家新厨房。


    东南角依旧是放着粮缸豆面之类的粮食,只是在它们旁边,又多了两个一人高的大架子,架子上一层一层的放着刚刚编好的藤筐,放满了宋夏刚买的山货——板栗核桃。


    宋夏把板栗核桃晒干,再等面包窑试烧没问题后,就准备试做一下桃酥和栗子糕了。


    厨房里是宋夏和杏儿嫂在忙碌,厨房外是沈春明和沈淮景在洗菜。


    “夏夏,你们家沈公子还会洗菜啊?”杏儿嫂一边在屋里跟着宋夏收拾面包窑,一边悄声问宋夏。


    “对啊,他不光会洗菜,他还会做饭呢!就是做的吧……还不错……”宋夏顿了顿,还是决定给沈淮景留些面子。


    “这可是沈家大少爷啊!做饭!”杏儿嫂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相信宋夏说的话。


    “大少爷怎么了,不做饭就只能饿死。我天天那么忙,又要下地又要去县城的,哪有时间给他做饭。难不成我忙了一天还要回去给他们做饭?美的他!不做就饿着!”宋夏哼哼一声,她才不惯着那些臭毛病呢!


    “那可是沈公子哎,再说了,你看着村里有几家男人会在做饭的时候帮忙的!更别说自己做饭了!他们一个个懒得要死,还天天这不行那不行的!沈公子那手可是拿笔的……”杏儿嫂就跟那个追星女一样,扭头骂完村子里爱装大爷的男人们,又星星眼地看着沈淮景,一脸羡慕道:“夏夏你可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杏儿嫂喜欢啊,咱俩换换,我倒是觉得大牛哥人很不错呢!”宋夏开口胡诌。


    “你个死妮子!不学好!天天学那群老婆子们说这个!”杏儿嫂上来就要拧宋夏的脸,她的脸也微微发红,是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和刘嫂子她们在宋夏门外说的胡话了。


    看来这妮子早就都听到了!还记在心里就等着这会儿臊弄自己呢!


    宋夏刚刚养起来的脸颊肉被杏儿嫂掐在手里,扯成一个小包子,宋夏赶忙连连求饶:“错了错了,杏儿嫂我错了!”


    杏儿嫂听到宋夏求饶,这才满意地放开手。


    “你个小娘子!现在还不懂,有个愿意什么时候都帮你、护你的相公有多么可贵。你俩可得给我好好的!”杏儿嫂又扭头“警告”了宋夏一句。


    宋夏则揉着脸低低说了句:“我才没有不懂……再说了,再好也没有,总归是要各走各路的……”


    “你说什么?”杏儿嫂没听清。


    “没事儿没事儿,我说沈淮景确实是个模范相公!不错!”宋夏立刻摇头,示意自己什么也没说。


    杏儿嫂半信半疑地扭过身子继续铲土。


    正在这时,沈春明脸蛋红扑扑地冲进来大喊:“嫂子嫂子!我跟我哥都不会杀鸡!怎么办啊!”


    “不就杀个鸡!一刀的事儿!我来!”杏儿嫂一听兄弟俩不会杀鸡,一拍胸脯表示这都是小事儿,拍拍手上的沙子,就跟着沈春明出去了。


    不一会儿,只听到一声“咯!!”那只在宋夏家又多苟活了十来天的大公鸡,彻底回归了原本的宿命。


    “夏夏!把热水拿出来!”杏儿嫂在外面喊道。


    “诶!”宋夏收起刚刚被杏儿嫂说乱的心神,大声应了一声,提了壶热水便出门跟几人一起收拾起鸡毛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许到了分别的时候,自己不会这么难过。


    宋夏一边拿热水烫公鸡身上的小绒毛,一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清洗萝卜干菜的沈淮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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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宋夏当时特意挑了一只份量十足的大公鸡, 所以把鸡收拾干净后,依旧显得肉感十足。宋夏提着这只肥嘟嘟的大公鸡十分满意,这可足够三四个人吃了!再炒两道别的菜, 今天这顿都抵得上别人家过年了。


    杏儿嫂帮着把面包窑和鸡都收拾好后,见没别的什么事儿,起身便要回家:“夏夏,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 家里那三个兔崽子还等着吃饭呢!”


    “哎!杏儿嫂你还回去做什么!在这儿一块儿吃呀, 喊他们三个过来不就行了!看,我买了这么大一只鸡呢!”宋夏一把拦住正打算往厨房外走的杏儿嫂。


    杏儿嫂一听这个,立刻连连拒绝:“那哪儿成!哪儿能在你家这么吃喝!那不成隔壁村的二赖子了!你们吃你们的!”


    “咱们两家人还说什么客套话,吃顿饭而已,你跟沈大哥可没少帮过我, 我哪次跟你们客气过?”宋夏不依, 坚持要杏儿嫂留下来一起吃。


    “是啊, 杏儿嫂, 咱们一块儿吃吧!”沈春明听到动静,也从门口探个脑袋进来劝。


    “这吃的可都是你家东西嘞!你个没心眼儿的!”杏儿嫂拿手指点点沈春明的脑袋。


    沈春明则毫不在意,嬉笑着回道:“我嫂子厉害着呢!她肯定不会饿着我们!吃完再买!”


    “夏夏你可不能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 得攒着点儿!知道不!”听到沈春明这话,杏儿嫂立刻扭过头来叮嘱宋夏,“你看你,前几天一下子买那么多东西,这过日子还是得精打细算才行嘞!”


    前两天县城, 杏儿嫂虽然不知道宋夏到底买了些什么,但光看那满当当的两大筐,就知道她肯定没少花钱。


    光这一个月, 杏儿嫂就闻到过三次从宋夏家飘来的肉香味儿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快过年了,就想着吃点儿好的。”宋夏也不跟杏儿嫂犟嘴,一味地顺着她的话说,见杏儿嫂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后,扭头便对沈春明道:“阿明,快去村里找找小江他们,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来咱家吃饭!”


    “行嘞!”沈春明一听这话,立刻欢呼着应了一声,跟阵风一样就窜出去找沈江他们了。


    “哎!阿明!回来!别去!”杏儿嫂拦都拦不住。


    “哎呀!夏夏你看你这!”杏儿嫂又扭头埋怨了一句宋夏。


    “好啦杏儿嫂,阿明都去喊他们了,就这样了,你们今天晚上都在我家吃!不过没什么大鱼大肉的,只有些简单的家常菜,你可不能嫌弃。”宋夏将双手搭在杏儿嫂肩上,把她往厨房里推:“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呢,就来帮我做饭,我可是很需要一个帮手呢!”


    “去去去!这么大一只鸡呢!还不算大鱼大肉啊!今儿可得把那三个兔崽子美死了!”杏儿嫂笑骂了一句:“行!我给你帮忙,你就只管使唤我就成!”


    “夏夏,杏儿嫂,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就在两人互相打趣的时候,沈淮景推门进来,将洗好的萝卜干菜等交给宋夏,顺便问了一句。


    “不用啦!这炒菜你也炒不明白,回去休息吧!”宋夏小手一挥就要赶他走。


    他就会做个白粥,炒个野菜咸菜的,可别来这里添乱了!


    “就是啊!这儿有我俩就够了!要不是夏夏不放心,都不用她,我自己一个人就成!”杏儿嫂也笑着赶他走。


    “那行,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喊我。”沈淮景扫了一眼厨房,觉得自己确实不如她们,于是也不犟,只是温柔地看着宋夏说了一句。


    听着沈淮景这话,杏儿嫂又冲宋夏挤眉弄眼,还拿胳膊捣鼓了她两下。


    “诶!行!你快出去吧!”宋夏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又催促了一遍,沈淮景这才回屋去了。


    只剩下厨房里的两个人嬉皮笑脸地闹作一团。


    ……


    有了杏儿嫂的帮忙,宋夏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


    宋夏先去炖鸡。


    整只公鸡被宋夏剁成小块,和姜片一起冷水下锅,烧开后将浮沫撇掉捞出。锅里用几块鸡肥油煸出油脂,再加一小把白糖等熬成鲜亮的红褐色后,将焯好水的鸡块倒入充分翻炒,加入葱姜蒜、花椒、豆豉等调料爆香,再加上一碗剥好的鲜栗子一起翻炒,最后加水没过鸡块,盖上盖开始小火炖着慢慢收汁。


    这边鸡块炖着,那边宋夏又开始炒菜,挖一勺猪油,用葱姜花椒爆香后将切好的干菜和猪油一起放下去大火快炒,不到五分钟,一盘热气腾腾的干菜炒肉便出锅了。


    杏儿嫂在一旁甚至只需要切切菜,递递调料,就看宋夏一个人一小会儿功夫炒了两肉一素,还炖了个鸡。


    虽然宋夏许多做饭步骤让杏儿嫂感到匪夷所思,但奇怪的是,在这些奇怪的步骤下,菜总是能变得更加鲜香。


    一小把白糖竟然能把鸡肉染的鲜亮透红,板栗还能放到里面里一起煮……


    但最让杏儿嫂瞪眼的是,宋夏做饭可太舍得放料了!


    炒鸡用糖就算了,连那一把干菜,宋夏都配了一小块儿猪肉一起炒。


    现在整个厨房,到处都是弥漫着肉的香味儿。


    杏儿嫂家过年才舍得陆陆续续吃几天的肉菜,宋夏今天一顿就都给端上桌了。


    “夏夏,你怎么做这么多?这也太、太……”杏儿嫂看着宋夏翻炒的动作有些结巴。


    “太怎么了?”宋夏则没注意到杏儿嫂的惊讶,一边装盘一边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太好了点儿吧!这饭过年都吃不上嘞!”杏儿嫂这才一口气将话说完。


    “我们家平时也不吃这么多菜,这不是今天咱们人多吗?而且也没啥东西,就一只鸡,俩菜,没啥东西。”宋夏说道。


    杏儿嫂见宋夏脸上十分自然,是真的觉得没啥东西样子。于是也将那股子想要劝说的话语给咽到肚子里,不再提了。


    看来夏夏是真的有赚钱的法子。杏儿嫂在心里暗道。


    宋夏看着满满当当的菜,总觉得还少了点儿什么。


    “诶呦!我忘了,还有个皮蛋呢!”


    宋夏说着一拍脑袋,又转身去墙角搬了个陶罐出来,从里面拿出来两枚长的奇奇怪怪黑泥球。


    “这是什么啊?”杏儿嫂没见过这个东西,十分好奇。


    “皮蛋!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惯,我先弄一个尝尝。”宋夏说着,将皮蛋外面的泥壳剥开,露出里面晶莹剔透微微发灰的琥珀色蛋体。


    “嗯!成功了!腌的还不错欸!”宋夏把皮蛋切开,整齐地摆成一个圆。


    深灰色的蛋黄还没有完全凝固,有些微微的流黄。拿醋花椒蒜末调了一碗汁浇到上面,宋夏想了想,又拿出一小瓶香油,滴了两滴在上面。


    香飘四溢。


    杏儿嫂在旁边都看呆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鸡蛋。


    “诶,阿明那小子还没把人喊回来啊?”宋夏一边欣赏自己的摆盘,一边伸头往外看,“这小子也太不靠谱了,这都多久了!”


    “肯定是沈江又不知道勾着他去哪儿玩儿了!”杏儿嫂一副早就见惯了的口气,“一天天没个正经样子!”


    “杏儿嫂,别这么说,我看最近小江学习特别认真呢,特别是小云,沈淮景还给我说他觉得小云在学习上挺有天赋,打算让他以后跟着阿明一块儿练字呢!”宋夏笑道。


    果然,骂的再狠,一听别人夸自己孩子,当母亲的还是不自觉的骄傲起来。


    杏儿嫂嘴上说着“不成不成!那都是沈公子教的好”,脸上却是掩不住的骄傲之色。


    宋夏看着杏儿嫂喜悦的神色,自己也觉得十分开心,每多一个孩子能学些知识,那都说明自己当初的想法和建议是对的!


    “阿云可是个好孩子!说不定以后还能给你挣个诰命回来呢!”宋夏打趣道。


    “哎呦,可不敢想,可不敢想!”夸的杏儿嫂合不拢嘴。


    “嫂子——我们回来啦!好香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门响动,随即便是一连串小跑的脚步声。


    沈春明则是一进门就大喊着冲向厨房。


    其他三人不敢进厨房,都挤在门口探着脖子往里张望,猛吸着空气中的香味儿。


    沈春明天天也太幸福了!这也太香了吧!沈家三兄妹心里齐齐的羡慕道。


    沈春明跟个炮弹一样冲进厨房,小狗儿似的凑到宋夏身边,眼睛在几道菜上瞟来瞟去。


    “嫂子,好香啊,你今天做的什么?”沈春明闻着这香味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就知道吃!小江他们你喊回来没?你哥呢?出去去帮你哥摆碗筷去!”宋夏一把将沈春明鬼鬼祟祟伸出的手给按住,揪着他往厨房外走,“去,带着弟弟妹妹们去洗手!然后去摆碗筷!”


    “尝一块,嫂子我就尝一块儿!”沈春明被宋夏推着往门外走,还不死心地扭头“挣扎”。


    “不——行——”宋夏将沈春明往门口一扔,啪的一下关上门。


    “哎!春明哥,宋姐姐做的什么啊,这么香!”沈江见沈春明出来,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问。


    “咳咳,我嫂子做了好几道菜呢,还特意杀了只鸡!今天晚上你们有口福了!”沈春明清清嗓子,一仰头,好像那饭菜是他做的一般。


    “鸡!!”沈江三人激动起来。


    他们今天竟然能吃到鸡了!这他们过年都不一定能吃上呢!


    “那当然啦,我就说吧,跟着我混,没错吧!”沈春明洋洋得意。


    沈江看着沈春明那一脸骄傲的小表情,在心里暗道:那是宋姐姐人好,跟你有啥关系!但面上并不显露,一脸憨笑地点头称是,给沈春明哄的十分到位。


    四个人还在讨论今天晚饭多好吃的时候,厨房门“吱扭”一声又开了,随即一道大嗓门在四人头顶炸开:“还都在这儿做什么!阿明你嫂子刚刚让你干啥呢!沈江!你们三个要是不想吃咱就回去,还在这儿讨论上了!”


    杏儿嫂的一嗓子给四人炸开了锅,沈江三个人也不怕杏儿嫂,冲她扮了个鬼脸就跟着沈春明跑到一旁洗手了。


    杏儿嫂又扭头回了厨房,她才懒得管这几个皮猴子。


    杏儿嫂对宋夏道:“陈老伯还没来。”


    宋夏听到后,有些疑惑。


    她今天上午跟陈老伯说的很清楚啊,申时在家吃饭,这都快到酉时了,人怎么还没来,菜都快凉了!


    “别急,陈老伯是最守信用的了他说了要来,那肯定会来的。”杏儿嫂在一旁安慰道。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沈江的问好声:“陈爷爷好。”


    宋夏跟杏儿嫂对视一眼,来了!


    宋夏出门招呼了一声:“陈老伯你快去屋里坐,我这边再炒个鸡蛋!马上就好!阿明,快去给陈爷爷倒茶!”


    沈春明立刻乖巧地冲上前去,挽着陈老伯的胳膊把他往屋里带。


    屋里只有沈淮景一人,他早就将碗筷摆好,就等人来了。


    但一直没人来,沈淮景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这会儿被门外的动静一闹,才扶着额头坐起身来。


    陈老伯则是没想到今天宋夏会这么郑重。


    十二月初的天早早的就黑了,但沈家厅堂依旧可以清晰视物,整个厅堂点了好几盏蜡,将屋里照的亮堂堂的。


    刚坐下,沈春明就按着刚刚宋夏的话给陈老伯上了杯茶,那茶杯和茶叶,一看就是好东西。


    更别提刚刚走到沈家院子附近,便能闻到的那股鲜香醇厚的肉香味儿。


    陈老伯这下子有些局促了。


    正好这时,沈淮景轻轻打着哈欠从内室走出,跟陈老伯打了个招呼。


    “陈老伯晚上好,夏夏那边马上好了,我去看看,您再稍等一会儿就行。”


    “不、不着急!我有话给你说。”陈老伯一见沈淮景,立刻便开口挽留。


    “陈老伯是有什么事儿吗?”沈淮景见状停下了脚步,坐到陈老伯对面问道:“是那个面包窑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的。”陈老伯连连摆手。


    沈淮景这才放下心来。


    “我是想问你,你这私塾,是个什么章程啊?”


    听到这话,沈淮景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微微挑眉。


    这是想送人来自己这里读书?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炒菜香喷喷的一天!希望大家吃嘛嘛香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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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果然, 陈老伯开口道:“我有个孙儿,刚刚十岁,我想你这边若是还收学生的话, 能不能考虑一下他?”


    沈淮景挑了挑眉,当初夏夏和村长可是挨家挨户地收学生,但最后也只有沈虎和沈大牛两家,看在夏夏的面子上将孩子送了过来。


    现如今竟然有人主动想要来他这里读书?


    沈淮景觉得有意思。


    “怎么现在突然想读书了?”沈淮景面上不显, 语气温和地问道。


    “这几天跟宋小娘子一起搭面包窑, 才知道你这里竟然可以读书,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我那个孙儿也来。”陈老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他最近这几天因为跟宋夏一起搭面包窑,听到屋内有读书的声音,问了宋夏一句,这才知道沈淮景在家弄了个“小私塾”教孩子念书。


    陈老伯年轻的时候曾经在县老爷家帮过差, 见过县太爷家公子早起三更便开始念书, 极其刻苦。


    那个时候他并不理解, 觉得当爹的都这么厉害了, 怎么还要自己儿子如此刻苦?但心里也隐隐觉得,连当官老爷家都这么拼命要做的事情,定是个天大的好事儿!


    后来回村结婚生子, 看到那沈宝明当选村长后给大家念告示,写契约,这才慢慢琢磨出味儿来。这读书识字,还真是有大用嘞!


    可惜村子太小太偏,离得最近的私塾也得走十几里路, 加上那束脩太贵,陈老伯也歇了让自己儿子去念书的念头。


    随着自己年纪越来越大,陈老伯连孙子都有好几个了, 也就渐渐淡忘了这段往事和这个念头。直到来宋夏家盖面包窑,看到沈江他们几个在厅堂念书,陈老伯立刻对沈淮景的这个“小私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也是他这次这么爽快就答应宋夏来赴约的原因。


    “可当初,我娘子是和村长一起问过各家的。”沈淮景语气虽然温和,但也隐隐透露着一丝强硬。


    他可还记得当初宋夏回来后一脸失落的落寞表情。


    “什么?”陈老伯闻言皱起了眉头。


    “当时办这个私塾前,已经挨家挨户问过了,各家都不愿送孩子来这里念书。”沈淮景并不管陈老伯为何不清楚这个事情,他只阐述自己知道的事实:“陈老伯不妨可以再回家跟家人商议一下,学习是个得长久下功夫的事情,不能半途而废。”


    “况且现如今这几个孩子的学习,也各有进度,再添一个,怕是有些吃力。”


    沈淮景也睁着眼说瞎话,什么长久刻苦,都是胡扯,这群孩子能把千字文念下来,都算是有天赋了。沈淮景根本就不指望他们能去考个什么太学乡试的,所以根本不像盯沈春明那样严格,沈江他们偶尔上课打瞌睡,他都能忍受。


    他这么讲,只是觉得这群人拂了宋夏面子,当初说不想来便不来,现在说想来又要来?哪有这样的事情!


    陈老伯见沈淮景这么讲,一下子就猜到了,定是他家老婆子和儿子儿媳捣的鬼!


    陈老伯脸上神色不虞,沉声道:“沈先生说的是,读书不能糊弄!若您愿意收我那孙子当学生,我肯定好好看着他读书!”


    沈淮景扪心自问,他无所谓多一个学生少一个学生,但想到那天,宋夏挨家挨户去收学生却失望而归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见沈淮景只是摩挲着茶杯不说话,陈老伯啪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沈先生,我这便回去跟家里人商议,让他们带着孩子来给您磕头敬茶!”


    他可是看到了,跟沈家关系最好的沈大牛家三个孩子都在这里读书,还有沈宝明他孙子,也在这里读书!这若不是个好差事,沈宝明怎么会舍得花钱送过来!这村长的位置他沈家还想一直占着啊!


    但陈老伯这次还真的想岔了。这四个孩子没一个是教了正经束脩的,杏儿嫂家三个一共提了一把鸡蛋,沈虎家那个直接是沈虎帮着挑了两次水浇地。四个孩子全都是凑人头的。


    陈老伯并不知道这一茬,起身就要回家揪自家孙子过来磕头拜师,刚巧撞上端着菜进来的杏儿嫂。


    “哎呦,陈老伯你这是要去哪儿?这饭都好了!快坐下快坐下!”又给陈老伯按回凳子上了。


    杏儿嫂招呼了一声陈老伯,又扭头喊在院子里疯跑着玩儿的沈春明他们:“快!开饭了!别跑了!当心摔着!”


    “哎!”四个孩子一听开饭了,撒着欢儿的就跑进了屋里搬凳子准备吃饭。


    “娘!没有凳子了!”沈江第一个叫道。


    “哥!咱家凳子呢!”沈春明坐下后也发现了。


    “不够吗?”沈淮景闻言这才注意到,自家一共只有四把椅子,现在已经坐了三把,剩下四个人正站着看着那唯一一把椅子。


    “哎呀,这还不好说?沈江,快,带着你弟弟回咱家搬两把凳子来!”杏儿嫂则想都没想,直接指挥沈江回家搬凳子。


    “哎!”沈江应了一声,拉上沈云就往家里跑,生怕跑得慢了等下肉被吃光了!


    宋夏刚端着炒鸡蛋出来,就看到两个飞奔而去的背影:“你俩干啥去!吃饭了!”


    “差俩凳子,我让他俩回去搬了!”杏儿嫂正好从屋里出来,便解释了一句。


    “瞧我这脑子,我还真忘了家里凳子不够。”宋夏也是第一次在这里请这么多人吃饭,脑子也是完全没往这方面想:“那可是谢谢啦!”


    “瞧你说的!我们这白吃的,还敢不自带凳子?”杏儿嫂玩笑道:“也就是你家了!要换了别人家,别说凳子了,就连那碗筷也是不够使,得从家里带嘞!”


    这宋夏倒是知道,以前去村里吃席,那碗筷桌椅都是掌勺大厨带的,主家只出个场地和费用,剩下的一切都不用管,方便得很。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体验一把类似的事情。


    不一会儿,沈江就和沈云,一人扛了两个凳子,飞奔回来。


    一群人端正地坐在桌前,等着晚上的大餐。


    “来让让让让,烫得很哦!”


    很快,宋夏就端着一大盆的炒鸡进来,将它放到了饭桌的正中间,这是今天晚上最有排面的硬菜!


    随着剩下的美食被一道道端上桌,屋内安静的一时只能听到孩子们不停咽口水的声音。


    闻着鲜香四溢的香味儿,刚刚还想走的陈老伯突然就挪不动脚了。


    这也太香了……自己从未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做法!


    “行了!菜都全了!可以开吃了!”宋夏也坐下,拿起来筷子示意大家可以开始动手了。


    这可真是个稀罕事儿,小孩儿、女人和男人,全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样的饭菜。


    所有人都没有动筷子,齐齐看着沈淮景,除了宋夏。


    沈淮景却完全没有要第一个动筷子的意思,只是轻轻啜了口茶。


    “看他做什么?吃呗!”宋夏有些不解的来回看了两眼,她没搞明白大家在等什么?为什么看沈淮景。


    “陈老伯,来尝尝我的手艺!”


    今天宋夏的本意就是感谢陈老伯的帮忙,见大家都不动筷子,干脆直接夹了一大块鸡肉放到陈老伯碗里,笑眯眯地看着陈老伯等他吃。


    自打宋夏她们端菜进来后,陈老伯便不再跟沈淮景讨论私塾的事情,只想着等结束后再和他私下谈论。


    等开饭后,陈老伯更是非常自然的在等当家的动筷子,结果没想到冷不丁被宋夏往碗里被放了这么大一筷子肉,还被她这么盯着看,一副你不尝尝给我说到底好不好吃我就不挪眼神的样子。


    陈老伯又抬头看了沈淮景好几眼,见他完全没有要管自家娘子不懂礼数这件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碗里的鸡肉抄起尝了一口。


    只一口,便瞪大了双眼。


    这……


    怎么会如此美味!


    浓郁的酱汁挂在鲜亮透红的鸡肉上,一口下去,鲜香的肉汁被紧紧缩在鸡肉里,一口下去配合着豆豉的咸香在嘴里炸开,而且不仅是豆豉的香味儿,板栗的香味儿也完美融入鸡肉中,仔细品尝,还能尝到丝丝甜味儿。


    陈老伯十分震惊,这菜比县老爷赏给他们吃的剩菜都好吃!


    “好手艺!”陈老伯大声称赞。


    “哈哈,合胃口就成!来来来,吃饭吃饭!杏儿嫂快,给孩子们夹菜!阿明,你矜持什么呢?快吃饭!”宋夏听到陈老伯的夸赞,心里的成就感一下子就满足了,笑呵呵地喊桌上人动手吃饭。


    自己更是非常自然地夹了一筷子鸡肉尝了尝,嗯,虽然少了点儿现代的各种调味料,但依旧十分鲜美,自己的手艺还没有丢。


    美滋滋的一筷子接着一筷子,挨个尝了尝桌上的炒菜。


    嗯,炒的都很不错!


    一群孩子早就馋的两眼发绿了,看到宋夏和陈老伯都已经动手开吃,自己老娘,自己老哥也没有责备的意思,立刻也抄起筷子,直奔最中间的鸡肉!


    等往嘴里一送,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肉!


    炒鸡瞬间成为最热门的一道菜。


    宋夏见孩子们抢着吃炒鸡,害怕沈淮景抢不过他们,准确的说是,沈淮景完全都没打算去抢的意思!于是自己眼疾手快的从飞舞的筷子中,夹了好几块肥美的鸡肉,放到沈淮景碗中。


    “快尝尝,不然都被他们吃光了!”宋夏的位置就在沈淮景身旁,她往沈淮景身旁靠了靠,偏过头低声说了一句。


    沈淮景这才夹起碗中的鸡肉尝了尝,嗯,是真的十分美味!


    “十分好吃。”沈淮景也偏过头悄声对宋夏说了一句。


    “你还想吃不?”宋夏又悄悄问道。


    “想。”沈淮景道。


    “你等着哈。”宋夏说罢,又伸筷子去跟那帮小孩儿抢肉,然后再放到沈淮景碗里,“快,又是两块!”


    “谢谢夏夏。”沈淮景声音含了笑。


    “没事儿,沈淮景你要是喜欢吃,等过些日子,我再给你和阿明做一遍,到时候你想吃多少都成!很简单的,买只鸡就行!”宋夏闻言有些小得意,做饭的人最开心的就是看到大家喜欢吃自己做的饭了!她做的饭看来大家都喜欢!


    “嗯,到时候不用杏儿嫂帮你,我帮你一起。”沈淮景轻声道。


    “行!”宋夏笑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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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小孩儿吃的快, 没一会儿沈春明他们四个人就吃饱又出去疯跑了。


    只剩下宋夏他们四个大人慢慢吃着、唠嗑。


    “陈老伯,这次可真谢谢你了,不然光我自己, 那个面包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垒好。”宋夏端起手边的茶要敬陈老伯。


    “主要还是你原本的打算好,这个面包窑跟那个土窑还不一样,尺寸什么不是简单的变小点儿就行,得有个章程。你的准备就已经很详细了, 就算我不来帮忙, 你自己琢磨两天,也能做出来。”陈老伯并不居功,摆手拒绝,并在心里轻叹一句:这城里来的小娘子就是不一般,什么都懂。


    “琢磨两天也得费脑子想不是?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还是得谢谢您, 我这就以茶代酒敬您了。”宋夏坚持敬了陈老伯一杯。


    “夏夏, 陈老伯, 你俩就别在这儿相互让来让去的了,这晚辈给长辈敬杯茶,还有啥说的!”杏儿嫂看两人相互推脱的样子, 开口替宋夏解围。


    听杏儿嫂都这么说了,陈老伯也不再扭捏,举起手边的茶杯,与宋夏虚空碰了个杯。


    “陈老伯,你刚刚做什么那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吗?”这时杏儿嫂突然想起刚刚陈老伯起身要出门的样子, 好奇地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陈老伯觉得这事跟妇道人家说不上,并不想多说什么。


    哪料沈淮景直接开口:“有关私塾的事情。”


    杏儿嫂一听是私塾的事情, 立刻来了精神,不遗余力地夸着沈淮景。


    “陈老爷子你也打算送孩子来读书啊?我给你说,这沈公子教的可好了,我家那三个皮猴子,都会背诗了!啧啧啧,您说说,咱们村里,有几个会背诗的?我看村长都不成!这可都是沈公子的功劳啊!”


    杏儿嫂说着,就要喊外面正在玩闹的沈云进来给陈老伯表演背诗,被宋夏拦了下来。


    “陈老伯您是有孙子想来念书吗?”宋夏没想到陈老伯刚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就是为了这个。


    她刚才端菜进来的时候,就看出来陈老伯有心事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心事竟然跟自家有关系。


    更没想到,竟然是孩子读书的事情。


    “对啊……”陈老伯苦笑了一声,既然沈淮景直接说了,他也就不遮掩什么了:“我刚刚听沈先生说,宋小娘子曾经挨家挨户的劝过孩子念书?”


    “是。但没有人愿意来。”宋夏直白道。


    “唉,当时我并不在家。不然我定是要我那孙子来的。”陈老伯叹了口气:“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为难。”


    “为难?为难什么?”宋夏听陈老伯这么说,有些懵逼。


    有什么为难的?想学就来呗?沈淮景就这少得可怜的五个学生,再多来几个愿意学的岂不是更好?


    “嗯?”陈老伯也有些懵,沈先生刚刚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明都是不愿意收啊!现在他娘子怎么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


    “孩子想来就来呗?多大了?识字吗?啥时候来?”宋夏不知道刚刚沈淮景跟陈老伯俩人说了些什么,只是按照自己朴素的想法,“孩子愿意学习是好事儿啊!”的观念,十分自然的就答应让陈老伯家孙子也过来一起念书。


    等这边刚答应完陈老伯,宋夏这才后知后觉地扭头问沈淮景:“沈淮景,你这儿没问题吧?”


    沈淮景则是用一副非常自然轻松的语气回宋夏:“没问题。你招来的学生,我都能教。”


    这给陈老伯看的目瞪口呆。


    你刚刚给我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和语气!早知道是这样子,自己直接问宋夏就得了!连这顿饭都省得来吃了!


    哦,也不对,这宋小娘子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还是得吃。


    陈老伯脑子里的想法乱七八糟地缠作一团,连宋夏的问题都忘了回。


    “陈老伯?”宋夏见陈老伯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哪儿了,于是又轻轻喊了他一句。


    “嗯?嗯!”陈老伯立刻回过神来。


    “夏夏刚刚问你,你孙子多大了识字儿不?啥时候能来?”杏儿嫂看陈老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在旁边低声又给他重复了一遍宋夏的话。


    “哦!”陈老伯清了清嗓子:“我孙儿名叫陈三石,今年已经十岁了,并不识字。”


    说着,陈老伯看沈淮景的眼神又殷切起来:“要是沈先生这边方便的话,小孙明天就能来!”


    “沈淮景?”宋夏在旁边轻轻戳了一下沈淮景的腰。


    沈淮景觉得好像被一个小动物挠了一下似的,心里痒痒麻麻的。


    沈淮景正正神色,点头说道:“可以的,陈老伯您只要跟家里说明白了,随时可以来我这里念书。”


    “哎!好!”陈老伯闻言立刻笑着应了一声,这下他的心才算是踏实了。


    “陈老伯,你家就一个孙子吗?”宋夏这时有些好奇了,据她观察,村子里几乎都是多子女家庭,很少有独生子女。


    “家里还有两个孙女儿。”陈老伯此时心情十分舒畅,笑着回答。


    “她们多大了?”


    “一个才刚刚七岁,另一个已经十三岁了。”陈老伯不明白宋夏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答了。


    “她们为何不一起来读书?”宋夏追问。


    “这?”陈老伯一下子卡了壳,这是个什么问题?


    “女子读什么书?”陈老伯条件反射的回答,但看到对面宋夏后,又软了些语气道:“她们在家养蚕织布,抽不得空。等年纪再大些,便也嫁人了,读书识字的没什么用。”


    宋夏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在几千年后的年代,还有因为性别而读不了书的情况,更不用提在这个吃穿都是个问题的年代。


    她无法责备一个目不识丁的老农,为什么不送孙女读书。


    但宋夏并不想放弃,想从他们最能听懂的地方入手劝说:“我就是读过书的啊,您刚刚也说了,我那面包窑设计的不错,这都是从书上学的。她们读些书,以后嫁到夫家,那不是更能管好家里的开销账本吗?”


    杏儿嫂则在旁边也补充道:“读吧!你看我家沈花我都送过来了!你想想,这女的识字儿会算数,谁家不想娶?到时候不是能找的更好的亲家?再说到时候有了孩子,这孩子他娘识字儿,还能在家里自己教不是?哪像咱们这样,大字不识一个,要是村里没个先生,想识字儿都没门路!我记得你家大妞二妞机灵得很!肯定能学好!”


    还得是杏儿嫂的话能更能打动陈老伯的心。


    陈老伯听了两人的话,神情明显开始有些犹豫。


    “可是这束脩……”一个孩子的束脩,他回家跟儿子儿媳商量一下也不是不能凑出来,可这要是三个孩子……


    “束脩交一个孩子就行。”宋夏立刻道:“这俩女孩儿只是跟着陪读,也不打算读出个什么名堂,沈淮景不用多负责上心,也就不用交那份束脩了。”


    宋夏心里十分开心,只要对方愿意让孙女来,这些都不是问题!


    宋夏并没有多么宏伟的,类似于“要全天下女子皆能读书”之类的宏愿,她只是觉得,女子多读些书,不是坏事。


    在她能看到的地方,碰到能伸手拉一把的人,宋夏不会吝啬伸出自己的双手。


    所以一看到陈老伯有些动摇,立刻开口免了两个女孩儿的束脩。


    但陈老伯还是有些犹豫。


    这孙子的主他能做了,这孙女的主,他确实有些为难了。


    但想到不用交束脩,陈老伯还是一咬牙,对宋夏说道:“宋小娘子可是认真的?”


    “当然!”


    “那老夫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若她娘同意,明天便让他们三个一起过来!”陈老伯一锤定音。


    “行!”宋夏也爽快答应。


    陈老伯心头最大的事情谈妥了,整个人也变得十分松快。


    剩下几个大人就这样边聊边吃,陈老伯还旧事重谈,说了宋夏那追肥一事的不妥当,又说了宋夏自己堆的肥十分差劲,等明年堆肥的时候,自己可以过来帮忙教教她。


    宋夏对这个话题的接受程度就很高了,只是一味地,“嗯嗯嗯”“好好好”,十分敷衍。


    陈老伯也看得出宋夏的敷衍,叹气道:“你们这城里来的小年轻,哪儿知道种地的门道和辛苦。也罢,你们家总归是不差钱,还有多数地在我们手里种着,就算是你这片麦子都不成了,交上来租子,也够你们仨人吃了。”


    “陈老伯,您也别太悲观了。万一我今年这麦子种的,麦粒又大又圆呢?”宋夏故意逗陈老伯。


    “哼,就你那种法,这麦子今年不搁地里冻死!就算老天开眼了!”陈老伯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语气也自然了许多,说起宋夏种的麦子,那是十分的不客气。


    “诶!您老对我也太没信心了吧!”宋夏假意叫冤。


    看陈老伯哼的一声不想理自己,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十分认真的对陈老伯说:“陈老伯,您放心吧,对于种麦子,我一定是认真的,绝对不会拿种地这件事情开玩笑。”


    种麦,那是自己当初一生的目标。自己怎么会把它当儿戏呢?


    陈老伯抬眼看着宋夏,见宋夏的神情不似作伪,这才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年轻人,种地是门学问。不比你们读那书简单多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等到第二天, 陈老伯只领着两个孩子过来。


    “沈先生、宋小娘子早,这是我家两个孙儿,快, 给给沈先生磕头。”陈老伯拉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看到沈淮景便赶紧将两个孩子给推了出来,两个孩子大概也在家受过叮嘱,十分机灵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就开始对着沈淮景和松下磕头, 一边磕还一边念念有词。


    “陈三石/陈二妞给您请安了。”


    宋夏则是还没来得及跟陈老伯打招呼,就看到两个小孩儿麻溜地跪到地上冲自己磕头了,整个人直接吓到往旁边一跳慌忙躲开。她从没见过这一出!


    这是不是还得给红包啊!


    宋夏乱七八糟的想着,赶忙上前将两个孩子扶起来。


    “谢谢师娘。”两个孩子又十分乖巧的对宋夏说道。


    “不用这么喊……喊我宋姐姐就行。”宋夏听到师娘一词,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赶紧拒绝这个称呼。


    沈淮景则站在旁边十分淡定。


    “沈先生, 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他们要是不听话, 你该打打该罚罚!千万不用客气!”陈老伯说着又将手中提着的麻袋递过去, 冲沈淮景作了个揖,“沈先生,宋小娘子, 这五斗小麦是这俩孩子半年的束脩,拜托沈先生了。”


    “陈老伯您放心,既然收了他们两个,那他们便是我的学生,我定会认真教的。”沈淮景微微欠身, 受了陈老伯这一礼。


    宋夏十分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沈淮景收下这两个孩子,一手一个, 拉着他们走回厅堂。


    跟沈淮景一样,宋夏也并不多加干涉他的事情。


    沈淮景愿意尊重支持她,那她也愿意尊重支持沈淮景。


    很快,孩子们便陆陆续续到了沈家小院,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功课学习。


    宋夏跟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后,又主动邀请有些不放心自家孙儿的陈老伯来一起试烧面包窑。


    “哦、哦!行!走,看看去!”陈老伯刚还在想,找个什么借口留下来,好看看孩子第一天上学的状态,宋夏便开口邀请他烧窑。


    陈老伯见状连忙应了下来。


    将板门搬下挪到一旁,两人在厨房给新砌好的面包窑开火,一抬头正好便能看到正对着的厅堂,偏偏头,便能看到陈老伯家两个孩子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听课的背影。


    “您老放心,沈淮景也是正经太学里学过的,教孩子们启蒙肯定没有问题。”见陈老伯一直心不在焉地往厅堂瞟,宋夏忍不住开口替沈淮景正名。


    “太学啊……真好……”陈老伯则是老脸一红,将眼神收回来,十分羡慕地喃喃了一句。


    “我肯定是相信沈先生的。就是怕这两崽子不好好学。”陈老伯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怎么会,我看俩孩子很认真呢!”宋夏故意大幅度地伸头朝屋里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十分肯定的夸赞了一句。


    “哈哈,那真是多谢宋小娘子的夸奖了!”孩子都是隔辈儿亲,陈老伯听到宋夏这么夸自家孙儿也是十分高兴。


    “那陈老伯,咱们开始烧炉?”宋夏笑道,提醒陈老伯还有件正事呢。


    “烧!”陈老伯中气十足的回道。


    面包窑的试烧也是检验面包窑是否成功搭建成功的重要步骤,不管是烧裂,还是掉渣,亦或是烟尘太大,那都算是搭建失败,得推了重盖。


    所以宋夏对试烧这个环节也是十分认真且小心的。


    她可不想烧坏了重新再砌!


    宋夏和陈老伯商议过后,先拿干草、碎柴放进面包窑的正中间。点燃后火光在面包窑中亮起,但并不猛烈,只微微烘烤着。


    宋夏摸摸面包窑的外壁,等手掌能感受到些许温度后,便不再添柴,一直让它保持这个火候,慢慢烘烤着窑内未完全阴干的水分。


    烟气混杂着土腥味儿飘散出来。


    这个过程得大约一个时辰。


    宋夏给陈老伯也搬了个凳子,两人守在面包窑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陈老伯坐在这里还是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和一个年轻姑娘聊天,不像话。


    但宋夏生性活泼,闲不住,见陈老伯有些尴尬,便主动抛出话题。


    一会儿问问他孙子多大了?平时爱干什么啊?以后打算让孩子读到什么程度啊?一会儿又问问,现在家里种了几亩地啊?全都种了麦子吗?这几年的收成怎么样赋税又怎么样?


    把自己生生变成了一个居委会查户口的。


    听宋夏这么一个接一个地问,陈老伯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两个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等聊到开心,宋夏一边往面包窑里添了几根细柴,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陈老伯,昨天不是说家里还有个姐姐吗?怎么今天就妹妹来了?”


    “嗐,她不愿意来。说学这个没用。我一听这,那就算了,随孩子吧。”陈老伯顿了一下,才回了一句。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宋夏看了陈老伯一眼,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但宋夏心里明白,陈老伯说的肯定不是实情。


    宋夏叹气,好歹送了一个孙女儿过来,陈老伯可能真的有难言之隐吧。


    说完这个话题,两人间的气氛明显有些尴尬。都盯着面包窑里微微跳动的火光,不再说话。


    等了快一个时辰,宋夏这边的面包窑第一次试烧完成,那边沈淮景的“小私塾”也正好下学了。


    孩子们呼啦啦地跑到厨房门口围着,想看看沈春明家这又是在做什么好东西。


    沈江他们是来惯了的,一个个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只有陈三石和陈二妞躲在后面不敢上前。


    “三石!二妞!来,进来!”宋夏一眼就看到被挤在最后面的两个孩子,招手让他们过来。


    旁边的沈春明又想喊什么,被沈淮景一把按住脑袋,将嘴里的话给咽了回去。


    宋夏则是挥着手将门口这群小孩儿赶跑:“这放学了还不回家去,烧火呢,别烫着了!”


    孩子们一听没有好吃的,也一个个低头冲宋夏他们礼貌告别,然后又嘻嘻哈哈的往家跑了。


    “来给你们爷爷讲讲,今天都学了什么?”宋夏拉过陈二妞,在她那又黄又软的发顶揉了揉,温声说道。


    “爷爷!我们今天学写自己名字!我都学会了!二妞还不会,她真笨!”陈三石见到自己爷爷就在面前,胆子也大了许多,跑到陈老伯面前,十分骄傲地大声说道。


    “爷爷!不是的!哥他的名字好写!我的不好写!而且他也不会写陈字!”陈二妞则急急忙忙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连二妞都不会写!就是比我笨!”陈三石伸手在自己眼皮下一划,冲陈二妞扮了个鬼脸。


    “爷爷!”陈二妞在旁边急得跺脚。


    “好好好!都是爷爷的乖孩子,你们两个都特别厉害!”陈老伯则看着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斗嘴,脸上幸福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三石你是哥哥,你妹妹学的没你快这不正常?你得让着点儿妹妹,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爷爷。”陈三石听到这话才老实了一点。


    “你们两个这窑烧的怎么样了?”沈淮景见里面陈三石他们说完,也走了进来,先看了眼宋夏,才转过脸看陈老伯,对着两个人一起问了一句。


    “第一次烧好了,等窑凉了,再烧第二次就成。”宋夏上前拍了拍窑身,整个面包窑表壳已经干燥坚硬,十分可喜的是,完全没有掉块的情况发生。看来自己跟老陈伯这次砌的相当不错!


    “行了,你俩自己回家吧,我等下就回去了。”陈老伯这时也跟孙子孙女聊完了,挥手便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则留下来跟宋夏一起把第二次烧窑做完。


    “我也留下来帮你们。”沈淮景也对宋夏说道。


    “不用,我跟陈老伯两人就行……”宋夏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淮景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其实我能帮你许多……”沈淮景眼神黯淡。


    宋夏还是第一次看到沈淮景这副模样,顿了一下将嘴里那句“你回去歇着吧”给咽了下去,换成了:“那太好了,你在旁边帮帮我。”


    心里则是疑惑道:这沈淮景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陈老伯在旁边露出一副“过来人我都懂”的笑容。


    着沈先生是喜欢宋小娘子喜欢的紧呀!


    最后一家子只有沈春明没能留在厨房。


    他原本也想在厨房帮忙,却被沈淮景提溜到屋内做功课,勒令他不准出来捣乱。


    沈春明抽噎。


    面包窑总共需要两次柴火烘烧。


    第一次的小火烘烤,第二次中火加固。


    把粗细适中地柴火放到面包窑中,点火,等窑内所有的窑壁都被烤到发红后,再保持一半时辰,最后等烤出来的白烟逐渐变淡,就算烤好了。


    再等面包窑烘烤好的间隙,宋夏还抽空做了顿中饭吃,这一日三餐的饮食习惯也让陈老伯惊讶了一番。


    “行了!搞定啦!”历经三个时辰,终于将面包窑的烘烧完成了!


    宋夏起身捶了捶腰。


    看火真累!跟他们待在一起真累!


    “既然都烧好了,老夫这就回去了。”陈老伯也在这里待的浑身僵硬,这在别人家怎么都不如在自己家自在。


    “好嘞,老伯您慢点儿啊!”宋夏起身送了送,回来就直接瘫在椅子上,手往脑门上一搭,整个人十分疲惫的样子。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沈淮景见宋夏这个样子,走过去蹲在椅子旁,将手虚虚搭在宋夏的手臂上,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有,就是心累。”宋夏简单回了一句便闭了嘴。


    她觉得自己这个月的话,今天上午都说完了。


    这沈淮景,说好的要来帮自己,结果整整一个时辰,也不吭声,就那么坐在那里,偶尔回应一下自己。


    陈老伯呢,则大概是因为沈淮景在的缘故,比刚刚还要拘谨。


    三个人在一个小小的厨房里,简直尴尬到爆炸!


    宋夏最怕这种气氛了,于是不停地找话题,还主动招呼了两次沈淮景,让他说点儿有意思的。


    结果这沈淮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不明白自己的暗示,就是问一句答一句,绝不主动挑起什么话题。


    宋夏就纳了闷了,沈淮景跟自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这么高冷啊?这怎么今天看着这么笨呢?


    就这样,宋夏一个人说了快三个时辰!


    宋夏简直不想再开口了,这比让她去地里种三个时辰地都累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夜深, 宋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莫名其妙的失眠了。


    宋夏盯着头顶上的房梁看了许久,终于一个起身坐起来,穿好衣裳出屋, 在门旁边搬了个椅子坐下。


    抬头数星星。


    即便是现代远离城市的乡村,也很少能看到这么好的星星。


    没有污染,那些繁星好像低垂在伸手就能摘到的手边。


    漫天繁星,真是美不胜收。


    宋夏心里的失落感也慢慢平复了许多。


    她想家了。


    虽然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一个孤儿, 但她依旧得到了福利院老师们所能给予的所有爱, 让她平稳又健康的长大成人,还考上了大学并保研。


    所以她对所有帮助过她的人,都心怀感恩,这也是她选择了农业大学的原因,希望能为社会做出一丝小小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贡献。


    可是, 就在她下乡调研的时候, 一不小心翻车穿越到了这里。


    她死了, 但她在这里活了过来。


    那她的师兄师妹们呢?


    他们怎么样了?


    宋夏脑子里乱七八糟。


    肯定是安然无恙吧!毕竟自己死了穿到这里, 按小说的套路,出事儿的人该是群穿才对,但从醒来到现在也只有自己一人, 那他们一定是得救了。


    可怜的教授一定快被吓死了。


    可惜她再也不能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带零食了,宋妈妈这下不用再骂自己了,哈哈。


    可自己死了,宋妈妈该伤心了,她最疼自己了。


    宋夏仰着头, 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怎么就又活过来了呢?


    宋夏呆呆地想着,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夏夏?”


    沈淮景清冷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给宋夏吓了一个激灵。


    “你怎么出来?”宋夏见沈淮景只披了件薄薄的外套, 赶忙将自己身上的那件小褂子脱下要给他披上。


    “你穿着,我不用。”沈淮景伸手拦住宋夏的动作,在宋夏疑惑的眼神中转身回了屋。


    “哦……”宋夏看着沈淮景干脆利落回屋的背影,心里有些小尴尬。


    啊对……回屋暖和就成了……披啥外套啊……


    宋夏尴尬的挠挠头,刚刚还有些伤感的心情也被微微冲散。


    突然觉得坐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回去数绵羊睡吧!


    宋夏想了想,给自己心里又鼓了把劲儿,既然活都活了,那就继续好好活下去吧!


    刚起身准备搬凳子回屋,旁边沈淮景的屋门又轻轻一响。


    紧接着出来一个拎着同款椅子的俊秀男子。


    对方一手拎着椅子,一手提了盏油灯,凳子上还搭着一件白色的披风。


    走到宋夏旁边,把东西一放,又进屋了。


    沈淮景这一系列动作给宋夏整懵了。


    他这是要做什么?陪自己数星星?


    很快,沈淮景又出来了。


    这次他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氅,手里还提了一壶热茶。


    走到宋夏身旁,示意宋夏接过去。


    宋夏有些傻愣愣地伸手接过热茶,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沈淮景,你怎么还没睡?”


    温暖的茶水透过杯壁传到手心,宋夏在院子被风吹的有些冰冷的手,瞬间被这温暖俘获了。


    “要聊聊吗?”沈淮景道。


    “也行?”宋夏抬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歪着头想了想,同意了。


    见宋夏答应下来,沈淮景便将刚刚随手放下的椅子又挪动了一下,正好跟宋夏并排挨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一伸手就能碰到。然后又将那盏油灯随意一放,让亮光能照亮二人就行。


    宋夏看着沈淮景的动作,小口地喝着热茶。


    天还是有些冷的。


    就在这时,沈淮景将那件白色的披风批到了她的身上。


    “嗯?怎么给我了……”宋夏有些惊讶,她以为这是沈淮景用来盖腿的。


    “本来就是带给你的。”沈淮景闲散的往椅子上一坐,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人往后躺,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天。一副懒散闲适的模样,“我还没有那么不中用,要披一件、盖一件。我祖母60岁了,也没这样娇弱。”


    宋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让我刚见你的时候,你一直一副病歪歪的模样。”


    “唉,早知道,我当时应该强撑起来去迎你的。”


    “算了吧,大公鸡挺好的,抱起来还毛茸茸软乎乎的。”


    “起码我不用你抱着走啊。”


    “你是不用我抱着走,但你那一脸随时要躺地上的样子,还不如我抱着走呢!”


    “哈哈哈!你放心,要抱也是我抱着你走。”


    宋夏听到沈淮景这话,耳根子有些烫,扭头一看,那人还在仰着头看星星,于是赶紧低下头喝了口水,心道还好天黑,别人看不到自己发烫的耳朵。


    话毕,两人又安静了下来,无人开口。


    “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起来了?”


    沉默片刻,两人同时发问。


    “你先说!”又是同时谦让。


    “我不困!”同时回答。


    宋夏扭头跟沈淮景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里同款震惊,终于绷不住,对着沈淮景笑了起来。


    沈淮景见状,也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阵后,还是沈淮景先开口。


    “好了,怎么睡不着?”沈淮景伸手扶住笑得连带着椅子都在晃动的宋夏,温柔的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有些失眠,闷得慌,我就想着出来透透气。”宋夏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往椅子上一靠,把披风往自己身前一围,包裹的严严实实,“你呢?这么冷的天,怎么大晚上的出来了。”


    “阿明今天折腾的晚了,我刚刚躺下就听到你屋有动静。就起来看看。没想到你大晚上如此有情调,寒夜观星,雅趣。”沈淮景看着把自己包的跟只白狐狸似的宋夏,打趣道。


    “哎,那真是不好意思啦,打扰到你的美梦了。”宋夏的道歉也毫无诚意,但沈淮景反而还挺开心。


    “反正也睡不着,出来聊会儿也挺好。”


    宋夏闻言顿了一下。


    沈淮景察觉到宋夏的犹豫,主动开口道:“怎么了?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淮景是极其聪明的,尤其是那场牢狱过后,他更多了项察言观色的好本领。所以宋夏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沈淮景便发现了。


    宋夏也没想到沈淮景如此敏感。


    或许是夜色太美遮盖了理智,冲动之下,宋夏突然就忍不住想问问他,到底怨不怨他的父母。


    因为一个贪污受贿的爹,葬送了一生的光明前途。


    “你……病好些了吗?”最终宋夏还是将话给咽了回去,问了句不痛不痒的小话题。


    “好多了。你买的药,确实比沈府的好。”沈淮景道:“以往我总觉得胸闷气短,有些喘不上气,时不时的还会头晕心悸。但现在我已经有半个月没犯过了。我想我很快就能帮你一起下地种麦了。”


    “嗐,不着急,你慢慢把身子彻底养好才是正事儿。”宋夏摆摆手,示意对方那一小块儿地自己还是干得下来的。


    “是我自己想做些事情。”沈淮景轻声道。


    “你做好你这个小私塾就很好了。”宋夏道。


    沈淮景只是轻笑了一句,没有回话。


    宋夏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对方又靠回椅背,抬头看天。


    宋夏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往沈淮景那边一趴,手搭在他椅子的把手上,抬头问他:“沈淮景,你现在又多了两个学生欸!还这样天天在厅堂教书能行吗?你可是收了人家陈老伯的束脩,受了人家俩孩子磕的头呢!说起来,我还打算再去问问村里人,有没有想把孩子送来念书的。上次正是种麦子的时候,家里忙。不过现在已经冬闲了,小孩儿来念俩月书我想应该有人动心吧!”


    “那是敬师礼,你早上不躲也受得。”沈淮景看着趴在自己手边的宋夏,微微直了些身子,“至于教舍,我想确实得改一间屋子出来。等人多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了。这算是个正经私塾,得有些规矩。”


    “那改哪间合适?”宋夏环顾了一圈,“东厢房是厨房动不得,东西两个堂屋咱们已经住下了,虽然西堂屋的外厅空着,但也不适合当他们的教室,孩子越来越多,到时候村里人看咱俩不住一块儿又该嚼舌根子了。”


    宋夏一边看完,一边点评各间屋子。


    “我个人觉得西厢房不错。虽然里面放了许多杂物,但可以收拾收拾放到柴房嘛!放不下的、贵重的东西就放到西屋我那里,反正我那儿还空着。”


    “沈淮景你觉得呢?”


    宋夏说完,杏眼水灵灵地望着沈淮景。


    沈淮景看着宋夏,突然叹了口气:“我觉得你说得对。”


    “那行,明天我就把西厢房收拾一下,再找人打几个小凳子和长条桌来。既然准备正经办个私塾,那东西都得齐整。”宋夏掰着指头算要用的东西,“凳子桌子、书本纸笔、黑板粉笔……”


    “等等等等。”沈淮景哭笑不得地喊停了宋夏,“咱们也就需要准备桌椅板凳,那些书本纸笔什么的,都是学生自行准备的。你见过哪个私塾发纸笔的?还有黑板粉笔,那是什么东西?”


    宋夏被沈淮景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对哦!不管是哪个年代,这本子和笔都是学生自己买的!学校才不管呢!


    “嘿嘿,我这不是管事儿管惯了嘛……”宋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天地良心,她确实是把这些孩子都当自己的责任了,觉得什么都得她负责。


    “那不发纸笔的话,他们爹娘肯定就不乐意再送孩子来了啊,谁家有闲钱买这些。”想到这点,宋夏又挠头。


    “还用你当初的法子,细沙。”沈淮景提醒道。


    “细沙?”宋夏皱眉,刚想说在桌子上玩儿沙子那不是弄的哪儿都是?


    突然灵光一闪,宋夏激动的对沈淮景道:“可以打个小木盒!那砂子放里面,既好收拾又好练字!至于黑板,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淮景有些惊喜地看着宋夏。他只是轻轻提醒了宋夏一句,宋夏便能立刻想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慧。


    “不过就算这样也还是得买些纸笔,总拿砂子练字也不行,万一咱们村真的有奇才呢?等他当了大官,咱们说起来也算是他的伯乐呢!”宋夏想着想着自己就乐了。


    这小破村子出个奇才的概率,和她种出现代小麦的概率一样,万分之一都不到。


    沈淮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宋夏开心的自言自语,突然开口道。


    “可惜我不能让你当诰命夫人了。”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这章是感情过度,夏夏很快就会打起精神向前冲啦


    小剧场(实验室一二事)


    师姐推门:哈哈哈哈夏夏我给你说个好玩儿的,我刚刚在楼下看到隔壁动科正在满院子抓牛呢!


    宋夏(趴着玩儿手机):太可怜了,还好咱们不用养牛折腾这个。


    师兄(翘二郎腿):那可不是,咱们除了起早贪黑挖土晒黑种不出来东西以外,那可比他们好太多了!


    宋夏:……也没好多少,谢谢。


    师姐趴窗户口看:真热闹嘿!诶诶诶,你们快看,那牛窜到实验田了,诶呦,那是隔壁种西红柿的地嘿!真倒霉。


    没过两分钟。


    宋夏三人一起往楼下冲!


    整栋楼飘荡着师姐大骂的声音:狗日的!老娘起早贪黑晒黑八度种的麦子!!啊啊啊啊啊我要宰了它吃牛肉火锅!!


    第58章


    “什么?”宋夏一怔。


    沈淮景低头看着宋夏, 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可惜,我此生与科举无缘,做不得官, 无法为你圣请诰命。”


    “哎呀,什么诰命不诰命的,我从来也没想过。”宋夏把身子缩回去,语气轻快随意道:“现在就挺好, 有田有钱吃喝不愁的。”


    “你只是不想, 但我是不能。”


    “沈淮景,你怎么……”


    宋夏愣住了。


    她看到沈淮景又重新靠回椅子上,单手撑头,另一只手玩儿着茶盏。


    青色的小茶盏在沈淮景骨节分明却有些过分苍白的手指间来回转动,仿佛玩弄过千百次一样熟练。


    “阿明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两人是罪臣之子, 此生都无法踏入官场半步。”


    宋夏只觉得沈淮景的嗓音, 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凉。


    “阿明他不是故意给我说这些的……”


    “我知道。”沈淮景看到宋夏一脸纠结的模样, 轻轻笑着安慰道:“再者说, 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当天晚上沈春明就老实给沈淮景说了,他一不小心讲秃噜嘴的事情。


    老实说,沈淮景第一反应确实是生气, 但听到沈春明说宋夏看起来十分担心的样子后,便不气了。此后几天,沈淮景更是每天都在等宋夏来问自己,可直到刚刚,沈淮景明明都看到她有话想问自己, 但还是没有问出来。


    沈淮景决定主动告诉她。


    他想告诉她,有关于他的过往。


    “我爹在世时是泽州别驾,五品官。一直以来虽不算爱民如子, 但也算是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我母亲则是荥阳郑氏出身,虽不是嫡系,但也算是名门望族。


    我甚至都不需要科考,只靠门荫,也能有个一半官职。但我并不服气,一门心思要比父亲更厉害,从而去考了省试,并夺得头筹。


    这样的家,当然是极其富裕的。


    所以我从没想过,我父亲会因为贪污被弹劾。


    被弹劾后,我们先被关押在府中一年有余,随即一家老小全部下狱。


    就这样又在牢里呆了两年。


    直到父亲在牢中自裁,我们才被放了出来。


    牢中生活艰难,出来后,我和母亲的身体都出现了问题。”


    沈淮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母亲离开后,我独自一人,先是投奔外祖母家,希望荥阳郑氏能帮我查一下,我父亲是否真的贪污,是否真的罪大恶极到需要以死谢罪。


    他们只给我说了两个字,党争。


    如此一来,所有的帐,就都成了糊涂账,所有的希望,也都不可能再出现。


    荥阳郑氏不会收留一个贪官之子,我这才回到了祖母家。


    破败的身体,灰败的未来。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样,再过几年便和我母亲一样惨淡结束。


    可没想到。”


    沈淮景看着已经听愣的宋夏,缓缓开口:“没想到,我娶了房妻,有了一个新的人生。”


    宋夏看着沈淮景微弯的眼角,觉得星星好像也藏了些在里面。


    “那阿明呢?”


    “阿明非我母亲亲生。出生后便一直留在祖母家由祖母照顾。出事后,因为阿明年纪太小,而且从小不在父亲身边长大,朝廷特网开一面,并未将他抓到牢里一同看管。只等最后审判的时候再做定夺。”沈淮景淡淡道。


    宋夏没想到阿明竟然是这个身世,难怪他最初对沈淮景一副又爱又恨的模样。


    “那你恨你父亲吗?”


    宋夏问出了刚刚没有问出的话。


    沈淮景轻轻摇头:“不恨。”


    “可是是他害的你人生错位。”


    “可我这一身的光环,也是因他而来。我只觉得这过往前半生,如梦一般不真实。”


    宋夏沉默。


    “那你恨你的哥嫂吗?”这次换成了沈淮景问她。


    “什么?”宋夏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将你卖给沈府。”


    “不恨。”宋夏也摇摇头。


    她是真的不恨,对她来说,宋哥宋嫂两个人,只是一个符号,宋夏甚至连他们的样子都快忘了。


    “相比于他们,你和阿明对我来说更要紧。”宋夏老实道。


    沈淮景完全没想到宋夏会这么说,一时也有些愣怔。


    “对于我的过去,相比于恨,我更多的是思念。”宋夏身子往后缩,将脚踩在椅子上,双手捧脸,“我现在有好多好多想念的人,我想他们最近吃的好不好,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因为见不到我而伤心。我既怕他们太伤心,又怕他们不伤心。哈哈,真是纠结。”


    “他们还在世吗?”沈淮景从没见过宋夏这样的神情,既忧伤又怀念。心底泛上一丝酸楚,也不知道是谁,能让她如此想念。


    “当然!他们过的很好,特别好!”宋夏一听这话,立刻认真地看着沈淮景道。


    “那你可以去找他们啊。”沈淮景说这话时,心底那丝酸楚泛的更大了一些。


    沈淮景想到了宋夏那识字读书的本领,各种奇思妙想的点子,她身上的各种谜团。


    一定都和宋夏思念的人有关。


    哪料宋夏听完这句话后,神色一下子便黯淡了下来。


    “我倒是希望,这辈子都不会碰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她是死后来的这里,那别人……


    她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在那个世界平安幸福。


    相比于宋夏的伤神,沈淮景听到这句话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那她的意思便是,从此以后只有自己和阿明,是她最重要的人了?


    但随即沈淮景又在心里唾弃自己的卑鄙,可这个想法却像是刻在脑子里一般,怎么也抹不掉,反而越想越开心。


    “既然不想见,那就放心在里吧。他们若是也同样思念你,那他们也会来找你的。”沈淮景放弃和自己心里的想法较劲,轻轻拍了拍宋夏的肩膀安慰道。


    “啊!流星!”宋夏没回沈淮景这句话,眼角感觉有星星闪过,一抬头看到划过天际的繁星,指着天喊沈淮景:“快许愿!”


    宋夏胳膊一推沈淮景,然后自己先双手合十抵在鼻尖,闭上双眼许愿。


    希望宋妈妈、教授他们在那个世界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沈淮景看了一眼正低头虔诚许愿的少女,抬头看天空飞过的点点飞星,也闭上双眼许愿。


    许了一个跟宋夏一模一样的愿望。


    他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今天却也认真祈祷。


    “希望夏夏这辈子,再不会碰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就让他自私一次,留下这卑鄙的想法吧。


    许愿结束后,宋夏就催着沈淮景回屋睡觉了。


    “冻死了冻死了!赶紧回去睡觉,这太冷天的咱俩真是闲的,不睡觉,熬夜在这儿看流星!”宋夏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冬夜的威力,这下子有些担心沈淮景刚刚好转些的身子。


    说着,宋夏伸手摸了一把沈淮景露在外面的手指。


    冰凉。


    “这么凉!赶紧回去赶紧回去!你这身体状况还跟我一起在这儿看星星!”宋夏摸了一手冰凉,顿时炸毛。


    这她好不容易养了俩月的人,可别一晚上再给冻死了!


    说着就连推带拽的把沈淮景塞进了他自己的屋子,还十分细心把门给他关严实了。


    “赶紧睡觉吧沈淮景!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沈淮景站在屋内,黑暗将他包裹吞噬,只有手上还微微残留了一丝柔软的触感。


    “吱呀”一声,刚刚关好的门又开了,沈淮景抬头便看到一道光照了进来,将他身边的黑暗全都驱散。


    “呐,提上灯,晚上起来得有光。”宋夏提着刚刚沈淮景落在椅子旁的油灯,整个人被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把她身上一圈照的毛茸茸、金灿灿。


    “谢谢。”沈淮景下意识抬手接过这盏灯,光一下子便从宋夏身上,挪到了他的身上。


    “今天晚上聊的很开心,既然过去我们没办法改变,那就好好计划将来吧!沈淮景,我有信心把日子过好,你有吗?”


    宋夏歪头看他。


    沈淮景不语,良久沉默后,才低声说了一个字。


    “有。”


    第二日清晨。


    沈江他们按时到沈家小院后,一进院子就看到沈家三人正在收拾西厢房。


    “沈先生早,宋姐姐早。”沈江乖巧地对两人打了声招呼,这才好奇的问道:“沈先生,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们打算给你们收拾一间校舍出来,你们天天坐在地上读书太不像话了。”宋夏说着,从屋里又搬出一个大花瓶,“沈淮景!你这花瓶放哪儿啊!用起来啊!都落灰了!”


    沈江见状赶忙机灵地上前说道:“宋姐姐,我们帮你搬啊!”


    “哪儿用得上你们小孩子,赶紧进去读书吧。”宋夏说完又扭头喊沈淮景:“沈淮景,你赶紧带着阿明他们去读书吧,这里不用你们了!”


    “嫂子,你一个人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啊!”沈春明不干,他可做不到让他嫂子一个人在这里搬家具,他去屋里坐着念书的事情,“嫂子我一天不读也没事儿,我帮你把东西都收拾好再去。”


    “宋姐姐!春明哥说得对!再说了,这以后是我们读书的事情房间,那肯定得是我们收拾啊!宋姐姐你就坐旁边指挥我们干就行!”沈卫强机灵,脑子一转就想好了说辞。


    说罢也不等宋夏同意,就领着这几个小萝卜头钻到屋子里,指挥着开始搬东西。


    几个小孩儿抱着跟他们人差不多大的东西,望着宋夏,问她东西放到哪儿。


    “唉呀!沈淮景你也不管管!”宋夏赶忙带着他们将东西放好,然后又回头埋怨沈淮景。


    沈淮景则慢悠悠地抱起刚刚宋夏吐槽的大花瓶往自己屋里走:“他们说的我觉得十分有理。那是他们以后的校舍,合该他们收拾。”


    “他们也就十岁!”


    “阿明也才十一岁,他都干的。”


    “嫂子,你是不是偏心——”沈春明的声音也悠悠的从宋夏身后传来。


    “没没没,就是心疼你们。”宋夏虎躯一震,赶忙辩解,又哄他们:“那咱们不着急,慢慢搬,宋姐姐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耶!”小孩儿最好糊弄,不用念书练字,还有好吃的,搬的更起劲儿了。


    “呼——办个私塾,还真是麻烦啊!”


    宋夏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男女主的成长故事不会涉及朝堂,请宝子们放心观看啦!有关朝堂的事情多是带过或者侧面描写,男女主都不会涉足朝堂争斗


    农学院一二事


    春天一个倒春寒,宋夏和师兄都着凉感冒。


    师姐一进屋子就看到两个人一个接一个的擤鼻涕、打喷嚏。


    师姐:这么惨啊,喊我一句好师姐,我帮你们去买药。


    宋夏:好师姐,帮帮忙~


    师兄:好姐姐,帮帮忙~


    师姐(微笑):乖宝宝,等着吧~


    半小时后,师姐拿着一板药回来。


    师姐:呐,吃吧。


    宋夏和师兄乖乖端水吃药,喝完了师兄才后知后觉的问了句:我记得今天校医院没开门啊,你去教职工宿舍找她了?


    师姐(轻描淡写):没有啊,咱们学校又不止一个校医。


    师兄:?


    师姐:隔壁不也是医生吗?我去他们那儿给你们拿了点儿药。放心吧,都是正规生产的,能吃。


    宋夏/师兄:?????


    师兄:我靠!隔壁那是兽医!!!!


    (ps:师姐是去找他们要的正经人吃的药啦!)


    第59章


    这边沈淮景的校舍要收拾, 那边宋夏自己的烘焙也得开始了。


    见沈江他们干起活来也是有模有样,再加上有沈淮景在旁边盯着,宋夏便放心的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面包窑已经试烧完成, 只待真正烤出一炉美食,来证明自己。


    宋夏打算第一炉烤个古代版的恰巴塔。


    简单又美味。


    首先第一步,宋夏准备先洗面。


    现代恰巴塔普遍是用高筋面粉做出来的。在这个没有高低筋面粉的时代,宋夏得自己动手才能得到想要的面团状态。


    宋夏先用家里的普通白面, 加盐将面团揉成偏软的状态后, 便开始加水洗面。宋夏并不追求跟现代完全一样的口感,再加上这年头白面金贵,宋夏也只是将面洗个三四分钟,将淀粉含量洗低一些后就捞出来放到阴凉处静置冷藏,洗出来的淀粉也不浪费, 留着晚上做凉皮吃。


    等大约半个时辰后, 宋夏揪了一块儿老面放进去, 不断的折叠, 将老面跟这团烂兮兮的面团充分融合后,又往面团上抹了一小勺猪油,加了一小碟剥好的核桃仁, 这才算彻底揉好,只等放到阴凉处充分发酵好就能进烤炉了。


    趁揉面冷藏的间隙,宋夏还把面包窑里的火生起来,往里面扔了些栗子烤。


    随着烤栗子的香味儿飘出,那边沈淮景也带着学生们将西厢房收拾好了。


    “嫂子!我们都弄好啦!”沈春明最先蹦过去邀功, 一双凤眼直接锁定面包窑。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凑过来,但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谁也不敢进厨房,只能站在门口闻香味儿。


    “嫂子!你烤栗子了!”


    沈春明一闻就能闻出来这是烤栗子香味儿。他以前住在城里的时候,每每上街,都有小贩在卖烤栗子,这个香味儿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现在一闻到这个味道,以前吃烤栗子时那满嘴焦香的记忆,立刻便浮现在脑海中,嘴里也开始不自觉的分泌口水。


    其他孩子则是只会眼巴巴地看着宋夏,他们并没有闻过什么烤栗子的香味儿,更别说吃过烤栗子了。他们甚至连村子都没出去过。


    “应该好了吧。”宋夏看着眼前一群口水都快把自己淹了的孩子,忍不住笑道:“等着,我去看看烤好没。都是给你们烤的,别着急。”


    “嗯嗯,宋姐姐我们不着急!”虽然嘴上说着不着急,但沈江咽口水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但没有一个人笑话沈江,毕竟他们咽口水的声音也不比沈江小多少。


    宋夏将挡在面包窑窑口的挡板拿开,坚果被烘烤出的焦香味儿,更是霸道地飘进所有人的鼻子中,板栗在高温烘烤下,把刚刚宋夏敲出来的口子裂的更大了,将焦黄的果仁显露出来。


    “烤的还算不错!嘛……”宋夏兴奋的语调转了个圈,外面那些板栗倒是烤的色泽焦黄香味扑鼻,但里面那圈是个什么东西?碳球吗?


    宋夏用铲子将那些没烤焦的栗子铲出来,让沈春明拿出去给大家分着吃,等他们一溜烟跑出去后,才表情尴尬的把里面那些烤成碳球的栗子给扒拉出来。


    “我靠……这也碳化的太彻底了吧……”宋夏用小铲子轻轻一拍,那栗子就裂成了两半,连里面的果仁,都变成了黑色。


    “咳咳。”沈淮景在门口轻咳一声。


    宋夏闻声扭头叹了口气:“唉,这温度确实是不好把握。”


    沈淮景走进来,跟宋夏汇报外面的情况:“西厢房都已经收拾清空出来了。贵重一些的我放到了你屋,杂物也都搬到了柴房。三石说他爹会做木工活儿,我想到时候请他帮咱们打一些凳子桌子,这样下来东西也就都齐全了。”


    “那行!我下午再去村里问问还有没有小孩儿愿意来的,你跟三石去找他爹商量桌椅的事情。”宋夏闻言双手在胸口一合:“这样这私塾就算是办起来了!”


    “嗯。”沈淮景脸上也挂着轻松的笑容。


    “对了沈淮景。”宋夏看着沈淮景那副俊逸,但明显不通市俗的脸,嘱咐道:“咱们也不知道三石他爹是个什么性子,但是你可千万不能对方说多少钱就多少钱啊!一定要砍价,明白吗?砍价!”


    宋夏跟叮嘱小孩儿似的,强调了两遍“砍价”!


    沈淮景见宋夏这样忍不住笑道:“遵命。”


    宋夏被沈淮景这一句“遵命”给整个了大红脸,把头扭过去赶他出去:“去去去!别在这儿添乱!”


    “遵命。”又是一声含着笑意的遵命,沈淮景这才出了厨房。


    只剩宋夏红着脸,掰着栗子,扔到面包窑里。


    宋夏心道:沈淮景绝对是个闷骚!


    等到了下午,沈淮景去陈三石家商量打桌椅的事情,宋夏则又喊上村长一起,大致走了几家可能愿意送孩子读书的人家。


    不出宋夏所料,果然有几户人家犹豫着想将孩子送过来念两个月。


    家长仔细询问宋夏有关私塾的束脩等问题,宋夏也按着跟沈淮景商量好的那样回大家:“一个孩子一个月一斗面,一天上课三个时辰,纸笔自备。但现在孩子们还没有到需要用纸笔的时候,到时候需要会再通知各位。”


    “一斗面呢!”有村妇咋舌。


    “这么贵哟!”旁边凑热闹的邻居也被这个数给惊了一下。


    这可够一家三口吃整整三天嘞!


    可宋夏并不打算再稍微降些,最开始她确实没有收钱的打算,到那时她也只是想着让孩子们识些字,给沈淮景找些事情做罢了。


    但现在,一切都开始朝着正规的方向发展。就连沈淮景,也明显是开始认真对待这件事情了。


    所以沈淮景特意对宋夏说了这个问题:“收束脩并不是目的,这只是个筛选。付钱的和免费的,人们的想法也会不一样。升米恩,斗米仇,人们不会感激免费,只会怨恨你为什么不能付出的更多。”


    果然不少村民被这个束脩给吓退,觉得小孩儿哪里值得花这么多钱去读劳什子书!又当不了官!


    但还是有好几户人家愿意将孩子送过来。


    一斗面,省省还是能凑出来的,先让孩子去学一个月,看看情况怎么样,要是不错,那这个价格着实算得上是良心了别的村子,一月束脩可要整整三斗面呢!但要是教的不行,也就一斗面的事儿,损失不至于太大。


    一个村子走下来,宋夏估摸算了一下,大概有八户人家愿意将孩子送过来试一试,这样算下来,沈淮景一下子有15个学生了!


    等到做晚饭的时候,宋夏看上午静置在一旁的水淀粉也沉淀好了,只留小部分水跟淀粉充分搅拌后,起火烧水,将水淀粉隔水蒸熟。


    这样一张凉皮就做好了。


    宋夏看着这两张晶莹剔透的凉皮,嘴里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将凉皮切成条状,加醋、糖、豆豉、小葱、花椒,再往上淋一勺滚烫的猪油。


    一碗古代版的凉皮便做好了。


    等宋夏把凉皮端上桌时,沈春明率先惊讶道:“嫂子你今天做酿皮了!”


    “嗯?”宋夏没想到沈春明竟然吃过。


    “唔,嫂子你做的酿皮比城里做的好吃多了!”沈春明忍不住先挑了一筷子,刚入嘴就忍不住夸赞。


    他越来越佩服他嫂子了,怎么什么都会做!


    “城里有卖这个的呀?”宋夏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对啊,夏天卖的多,我也吃过好几次呢。不过嫂子他们调的料都不如你做的好吃,我还是最喜欢你做的!”沈春明不知道宋夏问这个做什么,老实回答的同时,还不忘拍个马屁。


    “行,你喜欢就成,等夏天嫂子还给你做凉皮,不是,酿皮吃。”宋夏心里十分遗憾,唉,又少了一样可以赚钱的门路。


    但很快宋夏就打起精神来,她还有桃酥啊!她可是旁敲侧击问过甘味阁伙计小李的,这里并没有桃酥这个糕点,起码有甘味阁所在的州县是没见过的。


    所以说,桃酥还是大有作为的!面包窑都做好了,那桃酥还会远吗?


    所以等晚上吃完饭,宋夏就迫不及待去烤面包了。


    她得先试试火,不能上来就烤那么金贵的桃酥。


    沈淮景也来厨房帮宋夏的忙。


    厨房只剩下宋夏和沈淮景两个人,宋夏也毫不客气的给沈淮景安排任务:“沈淮景你帮我把面包窑里面的火撤了,我去看看面包发酵好没。”


    宋夏拿起上午做好的面包坯子,面团已经发酵至原来的两倍大小,蓬松柔软。伸手扯开面团叠了两下,还闻到了面团散发出微微的酸味儿。


    面团已经发酵的十分优秀了!


    宋夏心里十分满意。


    把面团切成四份,又稍微给它们整了整形,宋夏就将其放入了面包窑中,开始烘烤。


    一盏茶的功夫,烤面包的香味儿便从炉中飘散出来。


    刚烤好的面包烫极了,宋夏小心翼翼地拿一块麻布垫着手,用刀将其切开。


    蜂窝状的面包胚,焦香酥脆的外壳,一口下去,香软湿润,核桃的香气配上猪油的浓香,在嘴里简直要化开来。


    自己就是个天才吧!这也太成功了!


    宋夏只尝了一口,就恨不得兴奋的原地转圈。


    “嫂子嫂子,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沈春明腾的一下从外面窜进来。


    他的鼻子灵的很,隔了两道门都挡不住。


    “快来尝尝,嫂子新烤的面包!”宋夏现在也是恨不得所有人都来品尝她的大作。


    沈春明拿了一块恰巴塔咬了一口,立刻瞪大了双眼看着宋夏:“嫂子!这是什么!烤胡饼吗?这也太脆了吧!”


    他从来没吃过这样子的饼子!


    “哥你也尝尝!”沈春明现在简直是二十四孝好弟弟,做什么事情都忘不了他哥和他嫂子,见沈淮景在旁边,立刻就举着恰巴塔要他也尝一口。


    “确实很香,你嫂子的手艺真的很好。”沈淮景吃这种味道相对寡淡,但香味儿浓郁的恰巴塔,就跟吃烤过的白面馒头没什么区别,他的身子虽然好了许多,但味觉一直并没有好转多少。


    怕沈春明担心,宋夏和沈淮景一直都没给他说过。


    宋夏悄悄走到沈淮景旁边,低声问道:“你的味觉……”


    “其实也有好转的。”沈淮景偏过头低声道。


    宋夏知道沈淮景是在安慰自己,但她对此也毫无办法。只能在心里暗暗想着:等再攒些钱,找个好大夫来村里给沈淮景好好看看!


    见宋夏脸上还是隐隐有些担忧,沈淮景轻声补充了一句:“虽然尝不出来,但我能闻到,特别的香。”


    沈淮景说这话时,离得宋夏特别近,近到宋夏都能感受到沈淮景的发丝掠过她的脸颊。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沈春明一声饱嗝,打断了两人有些暧昧的气氛。


    “沈春明!你少吃点!这晚饭都吃过了,你怎么又吃了三块面包!”宋夏率先从刚刚那个奇怪的氛围中脱身出来,红着脸跑过去训沈春明。


    沈春明这一晚上吃了半碗凉皮,一碗粥,一个菜馍馍,现在又吃了三个恰巴塔!


    “嫂子,你做的这个,什么、面包,真好吃啊!”沈春明满足地摸摸肚子,“我好久没吃的这么饱了。嗝~”


    “当然了!这可是纯白面做的,当然饱了!”宋夏拿手指头戳他,“我看你晚上积食了,难不难受!”


    这恰巴塔饱腹感特别强,她以前一顿吃一个都觉得饱得很,这沈春明趁自己不注意,一口气吃了三个!


    宋夏是真怕他晚上积食难受。


    “不会的嫂子,嗝,你忘了我原来什么体型了,嗝,我以前晚上可是能吃下一只鸡的,嗝。”沈春明则是不在意的摆手,一边打嗝一边说着自己以前的光荣事迹。


    给宋夏弄的哭笑不得。


    “嫂子,你这面包什么都好,就是味儿稍微有点儿淡。这上面要是抹一层蜂蜜,那就更好吃了!”不愧是以前的沈府小少爷,说起吃来,沈春明那可真是头头是道。


    宋夏无语,她能不知道再抹些蜂蜜更好吃嘛!那家里也得有蜂蜜才行啊!


    “少吃两口吧你!快去刷牙洗脸睡觉去!明天起不来,看你哥揍你不。”宋夏一拍沈春明的脑袋,就推着他出门洗漱去了。


    “嫂子我不想刷……”


    “不刷牙你就等着嘴巴里面长小虫子,小虫子拱啊拱,把你的牙齿都吃掉!”


    “啊啊啊!嫂子你又吓我!”


    “你乖乖刷牙就不会长。”


    “好吧……”


    沈淮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推推搡搡拌着嘴渐渐走远的二人,脸上的表情是他自己都未察觉过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昨天的恰巴塔做得十分成功, 宋夏一下子信心大涨,准备今天一鼓作气将桃酥和栗子饼也烤出来。


    制作桃酥的材料十分简单,只需要猪油、白面、蔗糖和鸡蛋, 就能把桃酥做出来,难的点在于,材料配比和制作过程。


    宋夏也是反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当初烤桃酥的记忆,才敢下手。


    毕竟虽然材料看着简单, 但每一样都是金贵玩意儿, 每烤坏一次,都相当于丢了一大笔钱啊!


    所以宋夏这次,打算一点儿一点儿做,还拿了纸笔在旁边,随时记录用量和比例 , 以便记录下最佳配比。


    “猪油半勺、白面一碗、鸡蛋一个……先把猪油跟鸡蛋、糖搅匀……再加半勺草木灰水……嗯……再加上面粉……”


    宋夏一边念叨着一边往面盆里面放各种材料, 然后将混好的面团揉搓光滑, 再揪成一个一个小剂子, 擀成圆圆的小饼后,十分自信的往小饼中间按了个手印。


    “嗯!这可是桃酥的灵魂!”宋夏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将其放到烧好的面包窑里面, 等它出锅。


    这等待的时间宋夏也没闲着,坐在窑炉旁边一边看火,一边掰栗子,等桃酥做好了,她还要做栗子糕呢!


    结果还没一柱香的功夫, 宋夏就闻到了一股子焦味儿。


    “啊啊啊!我的桃酥!”宋夏手忙脚乱的将桃酥从面包窑里铲出来,试图拯救那已经焦黑的桃酥。


    第一次尝试,失败。


    宋夏虽然没有气馁, 但还是有一点点失望。


    自己果然不是什么天选的糕点大师,悲伤。


    打起精神,继续烤下一炉。


    宋夏第一次做出来六小块儿桃酥,刚刚第一锅也只是放了两块,而且这次的失败原因也十分明显,就是面包窑里面温度太高,烤的时间也太长。


    宋夏吸取教训,这次把桃酥放到了炉口,这样温度更低,自己也能更好的随时观察。


    宋夏第二次信心十足地坐下等待。


    很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宋夏挪开挡板,果然飘出了十分浓郁的焦香味儿。


    “嘿嘿,看来我还是很有天赋的嘛!”宋夏忍不住在心里自我夸赞。


    但等她将桃酥取出面包窑,看到成品的样子时,宋夏就知道自己这是高兴早了。


    桃酥桃酥,那一定是酥酥脆脆的焦香小糕点。但宋夏手里这个,一看就是邦邦硬——腮帮子毁灭者。


    宋夏不死心地掰下一块自己尝,闻着倒是蛮香的,可吃起来那真是又硬又涩还发点儿苦。


    “我就不信了,再来!”


    宋夏撸起袖子开始第二次和面。


    第二次尝试,失败。


    ……


    等到了第七次失败的时候,宋夏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糕点,上次那个红晶糕,一定是巧合……


    宋夏一张清秀的脸蛋上,此时也是黑一道白一道的。


    生无可恋地看着旁边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配料表,宋夏有一股将它们一把揉了扔进烤炉里的冲动。


    “冷静,冷静……宋夏你一定可以的……这还能比上次动科院的牛把实验田里的麦子啃了严重吗?冷静,冷静……”宋夏深呼吸,自己安慰自己。


    “嫂子,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啊,我在学舍里都闻到了,好香啊!”


    宋夏还在这边深呼吸平复心情,那边刚下课的沈春明就窜进来“打探”情况了。


    这香味儿太霸道,把他勾的都无心上课了!


    他嫂子可太厉害了,每天都能做出新的好吃的!


    “嫂子,这就是你新做的点心吗?我能不能尝尝?”沈春明眼尖,一眼就看到旁边被宋夏堆了满满一碟子的“失败品”。


    “想尝就尝吧……就是有点儿难吃……”宋夏有气无力道。


    沈春明得了宋夏的首肯,立刻上手拿了最上面的那块,一口下去,双眼瞪大,十分惊喜道:“嫂子!这个好好吃啊!你这是怎么做的!嫂子你也太厉害了!”


    “阿明,你舌头出问题了吧,这哪里好吃了……”宋夏不相信地看着沈春明惊喜的表情,觉得对方这是无脑夸自己。毕竟她自己是尝过了的,不够酥脆,不够香甜,连裂纹都不够多,这跟桃酥完全不一样嘛!


    “真的很好吃啊!嫂子我骗你做什么!”沈春明十分肯定道:“嫂子,你这个酥饼做的又酥又香,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酥饼!”


    原来,虽然宋夏十分不满意自己做出来的桃酥,但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宋夏眼中的“失败品”,那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美味了。


    “嫂子,你这个酥饼是怎么做的啊,我在城里最好的点心铺都没见过!从来没吃过这种样式的!”沈春明继续好奇追问道。


    “没,还是古书上看的。”宋夏随口应付了一句,便推沈春明出去,“你赶紧回去上课吧,马上到点儿了,等下你哥看到你迟到,又要罚你功课了!”


    “那嫂子!你这酥饼一定给我留着!等我放学吃啊!”沈春明一边被推着往外走,一边扭头叮嘱宋夏。


    “放心放心,咱家的东西哪个不是紧着你吃呢?上课去吧!”宋夏说完,“啪”的一下将厨房那半扇门关上,只留下面包窑露在外面。


    “嫂子你记得啊!”沈春明的脑瓜子倏地一下又从面包窑上面露了出来,对着宋夏大声重复了一遍。


    “兔崽子!往哪儿钻呢!”宋夏看到沈春明的脑袋从面包窑上面露出来,眼睛刷的一下瞪大,冲出去揪着沈春明就回厨房教训。


    这面包窑温度得有好几百度!沈春明真是不要命了把脑袋伸到面包窑上面!


    一顿训斥后,沈春明老实的像个鹌鹑。


    “嫂子我错了……”


    “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宋夏最后“恶狠狠”的警告一句,这才放沈春明离开。


    “怎么了夏夏?”沈淮景听到动静出来时,宋夏已经骂完了。


    听到沈淮景问宋夏,沈春明立刻用求饶的目光看着宋夏,希望他嫂子能够大发慈悲千万不要给他哥再说一遍了。


    他被他嫂子当着那么多孩子的面揪回厨房,已经十分丢人了,他实在不想当着大家的面再被他哥骂一顿。


    宋夏看着沈春明那可怜兮兮的表情,终于也没当众下他面子,对沈淮景摇摇头,示意没什么事儿,这才将这场意外给揭过去。


    等沈春明他们开始第二堂课的时候,宋夏也站在案台边仔细想着刚刚沈春明的话。


    宋夏想了想,伸手将最后一次烤坏的桃酥拿出来尝了尝。


    还是刚刚的味道,不够酥脆,不够油润,也不够香甜。


    但……


    宋夏想到,这么多的不够,都是因为她自己一直在跟现代的桃酥做比较。


    所以自己才会有那么多的不满意,觉得自己烤出来的桃酥哪哪儿都不好。


    但要是跳出这个现代版桃酥的框架,只单看这个成品的话,也未必不够优秀。


    即便是不如现代版桃酥,但它依旧是个十分美味的糕点。它有着甜香醇厚的味道,香酥绵密的口感,已经是这个时代从没吃过的样式了。


    宋夏想明白这一点后,刚刚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松快了许多。


    为了实验桃酥,自己已经用了不少材料了,若是最后做不出来可以卖给甘味阁的糕点,那自己这次真的是血亏!


    但还好,沈春明点醒了自己,不然真是钻牛角尖了!


    宋夏决定,依旧给它取名叫做“桃酥”。


    只要自己加了核桃,那对于老点心师傅来说,那肯定一口就能尝出来。


    桃酥跟红晶糕不一样,桃酥的制作材料,优秀一点的点心师傅肯定一猜便能猜准。桃酥难的是材料的配比,与制作方法。


    就算是自己这个上辈子做过桃酥的,这辈子不还是纠结到现在也没做出来正经桃酥?


    若是真有那天才般的点心师傅猜出来了,宋夏觉得自己的桃酥也不会卖不出去。


    这方子不管放到哪一家点心店里,那都是传家的宝贝,轻易是不会外露的,所以只要不是满大街都是卖桃酥的,那自己这桃酥,就能卖的出去!


    宋夏乐呵呵的,准备晚上再多做一些,等第二天拿去甘味阁。


    “开心滴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宋夏心情大好,哼着欢快的小曲儿开始蒸栗子。


    桃酥的事情搞定了,下面该板栗糕了!


    对于板栗糕,宋夏还是相对有些信心的。


    板栗糕的制作难度很低,就是板栗蒸熟捣成泥加糖调味,然后用面皮包起来,再去烤熟就成了。


    栗子糕在这个时代,也是十分常见的一款美味糕点了。


    但宋夏做的栗子糕,特别之处在于酥皮。


    用面皮和油酥,进行反复折叠擀压后的外皮,烤出来后才是层层酥脆掉渣的酥皮。


    这个手法极其简单,宋夏十分自信,这次连试烤都没,直接就放了一盘子进去烤。


    果然,栗子糕烤出来,几乎没有出太大问题。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够甜。


    因为板栗自带甜味儿,所以宋夏做的时候糖放的便少了些,试图控制一下成本。


    但糖少了后,甜度便不够高了,只靠板栗自己的甜味儿,实在是撑不起来。


    宋夏吃着倒是觉得还不错,甜度不高,十分清爽。


    但奈何这个时代的人就是十分朴实,喜欢重油重盐重甜的重口味儿。


    所以宋夏只能忍痛加糖,再多加一半糖后,栗子糕才有了大多数糕点的甜度。


    宋夏跟花猫似的小脸上满是自豪。


    十分完美,收工!


    就等明天去送货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香喷喷的桃酥和栗子糕


    注:“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是□□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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