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裴淮喉咙微滚，舌尖抵着水果糖转了半圈


    十二年后。


    姜盈、林昭庭、裴淮三人一直是同级，也顺利从大院幼儿园过渡到高中。


    裴淮母亲家族几乎长期在葡萄牙发展，因此她强烈要求孩子未来必须出国。


    裴淮也自然而然不能再上军/区子弟学校。为了陪他，林昭庭撒泼打滚，也转去了公立学校。


    当然，姜盈也没能幸免。被林昭庭又是求又是骗的也转去了公立学校。


    姜家二老一开始还反对，但不知林昭庭附耳和他们说了什么，二人神色各异，竟然也同意了。


    从初中到高中，三个人几乎是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这主要得益于林昭庭。


    直到现在，他也总是贴在女孩身边，即使她不耐烦，也会笑嘻嘻地凑上去说些俏皮话。


    姜盈每次看到他那张脸，总能想到上辈子偷偷塞钱接济她的少年，什么脾气都没了。


    而林昭庭也不辜负他大院第一捣蛋鬼的称号，总是能在她消气的瞬间察觉，又腆着脸跟上去。


    而裴淮在这时候，要么说些风凉话，要么冷嗤一声，漫不经心地跟在二人身后。


    等到林昭庭皱眉喊他的时候，再无所谓地耸肩笑笑。


    “哎，”林昭庭撞了撞好友的肩，“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对姜盈还是这个态度？”


    他挠头不解，“她哪里惹你了？”


    裴淮面无表情，随口道，“我性格就这样。”


    林昭庭翻了个白眼，“我信你就怪了，兄弟。”


    “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你整天对谁不是笑眯眯的，”他吐槽道，“只有姜盈。”


    “我就奇怪了，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她？”少年收起虎牙，拧着眉一脸严肃：“这件事已经严重到连你保镖都发现了！”


    “你说卡洛斯？”裴淮挑着眉梢，不经意问，“你怎么知道他发现了？”


    卡洛斯跟着他这么多年，嘴一直很严，就算现在学会了中文，面对裴文嘉和裴光庄的质问都是一声不吭的。


    更不可能和林昭庭说。


    “兄弟，不是我说你，”林昭庭无语，“卡洛斯哪次看到姜盈不是低着头，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裴淮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行了，”林昭庭伸手勾住他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别和姜盈怄气了。”


    他悄咪咪附在男生耳边，“她明天要准备竞赛呢。”


    那关我什么事？她都竞赛多少年了。


    但裴淮眼皮掀了掀，斜睨了他一眼，“行啊。”


    林昭庭一巴掌拍在对方胳膊上，眉梢扬着笑，“兄弟够意思！”


    裴淮还没来得及回应，这小子就已经步步生风，又到姜盈旁边去了。


    “姜盈姜盈，”林昭庭凑到女孩旁边，笑嘻嘻的，“你明天是不是参加数学比赛？”


    “昂。”姜盈抬眼，疑惑道，“你问这干什么？”


    从小学第一次参加竞赛开始，姜盈就像开挂了一样，一路扶摇直上，几乎所有的竞赛都有名次。


    今年的市级联赛也不意外，顺理成章被选拔参加省级数学联赛。


    “嘿嘿，”林昭庭神秘地笑了笑，“为了让你有一个良好的备赛氛围，我可是帮你搞定了裴淮。”


    “……你搞定他干什么？”姜盈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他又不参加比赛。”


    大院小孩里面，除了姜砚则早早跳级完成了高中学业，被保送到顶级学府。


    只有姜盈参加竞赛。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林昭庭枕着双手，喜气洋洋的，“我这不是帮你和同桌打好关系嘛。”


    从幼儿园和小学，林昭庭霸占姜盈同桌位置将近七年。


    但后来，也不知是上天为了拯救姜盈的耳朵还是什么，姜盈和林昭庭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隔壁班。


    反而是和裴淮几乎年年分到一起，而且还会被安排成同桌。


    “……”姜盈默了默，无奈道：“不需要。”


    她也和裴淮认识这么久了，再分辨不出来他讨厌她，那真是白活了。


    但重来一世，姜盈看得很开。


    自己的学业蒸蒸日上，和科研大佬哥哥关系越来越好，未来互联网大佬虽然说没那么亲近，但关系也不错，最起码富裕之路不愁。


    再说了，就算这两个不行，那还有林昭庭呢！


    她抬眼看了下面前的少年。


    少年单手插兜，校服袖口挽到手肘，嘴角噙着笑，额前碎发张扬，见她瞧过来，仰头挑了挑眉，满身都是蓬勃的少年气。


    未来风投大佬和她关系好啊！


    就算被那个小混血看不惯又怎样？


    反正以后又不会去他那儿上班了。


    “嗤。”裴淮冷嗤一声，学着林昭庭的样子，手肘戳了戳他，凉凉道，“兄弟，她根本不在意啊。”


    “白费功夫喽。”


    这几年下来，裴淮的中文水平大大提高，有时候阴阳怪气起来，比林昭庭还气人。


    “啧。”林昭庭恶狠狠戳了回去，“怎么说话呢。”


    “盈盈，你别看他这个样儿，私下可是跟我保证过，”林昭庭看着女孩，拍胸脯道，“绝对不会打扰你。”


    “是吗？”姜盈歪头，慢悠悠反问。


    女孩清凌凌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裴淮心脏停了一瞬。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姜盈的时候。


    也是这样清凌凌一双大眼睛。


    那时她身后也跟着林昭庭。


    男孩叽叽喳喳凑到她耳边，不厌其烦地说着什么。


    但她眼神飘远，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身上。


    男孩似乎是有些生气，跺着脚叉着腰，小眉头拧起来。


    女孩想都没想就敷衍拍了拍他的头，随便说了两句什么，男孩脸色立刻就放晴了。


    ……听话得像她的狗一样。


    后来他发现，大院里所有小孩都像她的狗。


    真讨厌。


    裴淮漫不经心地想。


    *


    第二天。


    日历上的这一天被红色笔圈起了大大的记号，这是姜盈参加数学竞赛的日子。


    昨晚七点，远在大学的姜砚则，百忙之中还抽空打了电话过来。


    给她押题的同时，带着她把知识点都顺了一遍，还细细嘱咐她不要紧张。


    但姜盈一点都不紧张。


    小时候紧张不安，甚至讨厌学习，一定程度上是因为知道自己学习天赋不好，不敢保证自己的发挥怎么样。


    感谢唐永茵，在幼儿园时候就给她培养了良好的思维习惯和学习习惯，这么多年来参加了大大小小的竞赛，每次都能收获成绩，也慢慢消除了她的不自信。


    这么想着，姜盈嘴里叼着阿姨准备的酱牛肉，又咬了口馒头，腮帮子微微鼓起，“阿姨，大巴车是不是快到了。”


    陈秀抬眼看了下时钟。七点三十。


    竞赛九点开始，学校的大巴车七点四十会到大院门口，拉上姜盈之后，带着一车学生去考点。


    “还有十分钟。”她柔声道。


    她在姜家干了将近二十年，从一开始照顾两个老人，到后来照顾三个小孩，再到两个大孩子慢慢离家去上大学，现在只有一个姜盈。


    她对这个孩子千宠万宠，连姜洪林二人都抱怨她太惯着孩子了。


    姜盈随口提一句想吃老字号糕点，陈秀一大早就去排队买回来。


    “慢慢吃，慢慢吃，”见看女孩一听还剩十分钟，着急忙慌开始扒粥，陈秀连忙轻拍她的后背，“不着急，不着急，赶得上。”


    但姜盈生怕晚了，囫囵咽下最后一口粥，抓起书包就走，含混道，“阿姨我走啦！”


    “哎哎，等下等下，”陈秀急得小跑两步追上，热乎乎的鸡蛋一把塞到女孩兜里，温声嘱咐道，“鸡蛋别忘了吃。”


    姜盈弯着嘴角，亲昵地蹭了蹭额间的大手，“谢谢陈姨！”


    她笑着挥了挥手，“陈姨拜拜！”


    甫一出门，就看到椅在门框上的深棕色卷发少年。


    阳光洒在少年蓬松的发梢上，泛着暖融融的光，额前碎发被风撩起几缕，露出蓝绿色的瞳孔。


    他懒洋洋地靠在一边，校服领口松松垮垮，袖口堆在肘弯处，显得格外慵懒。


    “……裴淮？”姜盈一脸古怪，“你在这儿干什么？”


    “……”裴淮单手插兜，下巴微抬，扬起手腕，递过去一个东西，“林昭庭叫我拿给你。”


    姜盈疑惑接过，是一个平安扣。


    “你不去上课吗？”她眨眨眼，眉头蹙起，纳闷道：“还有，林昭庭怎么自己不送？”


    “第一节 是英语课。”少年淡淡道。


    姜盈懂了。


    这少爷仗着自己的西方血统，早上的英语课一直都是翘掉补眠的。


    “那这个……？”姜盈手里还捧着那个红色平安扣。


    少女摊开手掌，白嫩嫩的掌心中间是鲜艳的红，衬得那片肌肤愈发莹润。


    捧在他眼前的时，白得晃眼。


    裴淮突然偏过头，冷嗤一声，“林少爷昨天大晚上爬到我屋里，非求着我给你拿过来。”


    他凉凉道：“这位大少爷不舍得吵醒你，大半夜把这么个小东西塞到我手里，还求我非要我今天早上给你，不然就不走。”


    一想到昨天睡意正浓的时候被一个鬼影叫醒，裴淮还是有些不爽。


    不知道姜盈给林昭庭灌了什么迷魂汤，都高二了，这小子还是兢兢业业当她的舔狗。


    姜盈闻言，顿时明白了大半。


    这是林昭庭想让他们关系变好的小手段，之一。


    虽然她并不想和这个脾气又臭、还爱整天端着，装得不得了的花孔雀关系变好。


    但看着眼前少年睡意惺忪的模样，姜盈心里还是有几分暗爽。


    但抬起脸，又是笑眯眯的。


    她客套着，“谢了。”


    不就是装嘛，谁不会呀。


    “嗯。”裴淮无所谓地耸肩，单手勾着包，不轻不重打了个哈欠，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细碎的光一闪而过。


    还不顾老师家长的反对，打了个耳钉。


    还是只有左耳朵的那种！


    更像花孔雀了。她默默吐槽。


    姜盈撇了撇嘴，快走两步和他拉开差距。


    裴淮看着女孩大步逃离的动作，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轻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不过，走到大院门口只有这么一条路，就算她走得再快，两个人距离也是不远不近的。


    到了门口。


    裴淮应该左拐去学校，而姜盈的大巴车在门口右边。


    男孩懒懒散散转个身，刚迈出半步。


    “姜盈。”清润男声传来。


    裴淮脚步顿了顿，垂下的眼睫轻抬。


    男生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好久不见。”


    裴淮挑眉。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


    林昭庭每次在姜盈身边，声线就会不自觉变成这样。


    他缓缓转头。


    身着一中校服的男生从大巴车上下来，他大概比女孩高一个半头，微微低头，含笑看着女孩，寒暄道：“吃早饭了吗？”


    “嗯，”姜盈点头，半开玩笑道，“不吃饭怎么能和你公平竞争呢。”


    “哪有那么夸张。”对面男生眼底盛着细碎的笑意，轻声道。


    温逢时略显局促地轻点脚尖，喉结滚了滚。


    沉默片刻，他鼓起勇气，温声细语道：“上次联考卷子的压轴题你懂了吗？”


    姜盈轻点头，杏眼弯了弯，“我哥打电话教我了。”


    “哦。”男孩干巴巴道。


    过了一会，他若无其事般提起了新话题：“……那，你能教教我吗？”


    “现在吗？”姜盈犹豫，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考试了，你不需要复习一下吗？”


    而且都是上次联考的题了，按照温逢时的水平不应该呀。姜盈心里嘀咕。


    “不用，我都复习好了，”少年摇头，“你教教我主要步骤就好了。”


    “你……你方便吗？”男孩忐忑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盈怎么可能拒绝，更何况温逢时也教过她很多，她无奈道：“方便的。”


    “等会儿我们在车上说吧。”


    二人说着，正好人也齐了，带队老师喊大家快上车。


    透过玻璃窗，裴淮看到男生看似平静，实则着急忙慌拿起书包放在一边，让女孩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稳后，姜盈第一时间掏出纸笔。


    唰唰唰几下写完，又拿起笔开始讲解。


    男孩看似认真，却在女生低头时悄悄闻了闻她的头发，不一会儿，耳根就红了个遍。


    裴淮看着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喉咙微滚，舌尖抵着水果糖转了半圈。


    ——昨晚姜盈分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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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裴又要使坏了[狗头]


    对啦，宝宝萌！上章我修了一下，宝宝萌记得刷新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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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啧。”裴淮慢悠悠踱步过来，“浪漫呢。”


    姜盈第一天比完赛后回家倒头就睡。


    直到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才回学校上课。


    女孩打了个哈欠，趁着课间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


    身旁人影忽然一转，长腿抵在桌前，拦住了她进去的路。


    姜盈皱眉，一脸莫名其妙，“借过。”


    “怎么，今天没教他做题了？”裴淮头也不抬，懒洋洋道。


    男生长腿随意搭着，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腕骨，向上看过去，指尖还在轻转笔。


    姜盈总觉得他说话怪怪的。


    但还是好脾气回道：“省赛刚结束，老师放我们休息一段时间。”


    她还以为男生是在问她今天怎么没去竞赛班做题。


    男生莫名笑了一下。


    脸侧下颌线清晰利落，眉骨深邃，纤细卷翘的眼睫半垂，在眼睑处落下浓密的阴影。


    “？”姜盈更疑惑了。


    “这样啊……”裴淮手撑着下巴，意味深长道，“今天不用做压轴题吗？”


    “我什么时候不做压轴题了？”女孩秀眉轻蹙，越发觉得眼前人古怪，“不做我怎么拿第一？”


    就算日常考试，她也一直都把压轴题做完。


    这话说得格外坦荡，主要得益于她近年来稳定断层的成绩。


    “……”裴淮难得卡了一下，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他就从不做压轴题。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你让让，我要进去。”姜盈敲了敲他的桌面，不耐烦道。


    反正她和裴淮关系本来就没多好，再差一点也无所谓。


    她破罐子破摔，对裴淮越发不客气。


    但这人不知道天生有病还是怎么的，对着她的冷脸反而脾气变好了。


    裴淮又盯了她一会儿，才缓缓收回撑着的腿，耸了耸肩，摊手起身放她进去了。


    这么一遭下来，姜盈越发觉得摸不着头脑。


    一整个上午，这人都像是在观察什么外界生物似的，时不时扭头过来盯着她瞧。


    看得姜盈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给他一拳。


    这几年她被姜家二老和姜砚则惯的，受过最大的委屈就是裴淮的冷眼。


    但就算是不经意的冷眼，裴淮也会被林昭庭扯着脖子收拾一顿。


    姜盈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种有气发不出来的感觉了。


    女孩深呼吸，不停暗示自己要给比赛攒功德，才压下那股怒气。


    铃响的时候。


    身高挺拔的少年站在门口敲了敲。


    “二位，不吃饭了？”林昭庭吊儿郎当地倚靠在门框上，班里其他人都见怪不怪了。


    坐在门口的同学还笑嘻嘻凑上去搭上他的肩，“林昭庭，下午一块儿打球去？”


    真是和路边的狗都能聊上两句。姜盈默默吐槽。


    “行啊，”林昭庭笑着，露出尖尖的虎牙，扬着下巴，“你们下午打球时候叫我。”


    “够意思！”那人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就等你这句话了！到时候咱们好好露一手，让隔壁班看看我们的实力！”


    林昭庭扬了扬眉，张扬道，“行啊！”


    ……


    “你什么时候和他们这么熟了？”姜盈走在路上还在好奇，“打球还叫着你。”


    “这你就小瞧我了吧姜盈盈！”林昭庭揉乱女孩的头发，笑嘻嘻道：“我可是你们班的编外成员。”


    “他们打球还能不叫我？”


    少年意气风发，洋洋得意地勾起唇角，梨涡若隐若现。


    姜盈皱眉，没躲过去。


    只能一边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一边嘀咕，“裴淮都不一定和他们认识。”


    “……”被点名的裴淮挑了挑眉，“我是不认识他们，但我认识别的人。”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着姜盈。


    姜盈：……


    “喂，他怎么了？”林昭庭挠头，胳膊肘搭在姜盈肩上，“你今天……和他吵架了？”


    这话说出来，林昭庭自己都不信。


    姜盈别说和裴淮吵架了，连理他的时间都没有。


    整天不是忙竞赛，就是和晏辞哥捣鼓些别的。


    果然，姜盈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女孩扶着额角，嘴角扯出了一个没好气的弧度。偏偏眉眼生得好，连轻嗔的样子都格外好看。


    林昭庭看着女孩，大脑空白一瞬。愣了足足半秒，才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悻悻道：“算了，当我没说。”


    话音刚落。


    “没吵架。”裴淮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就是和姜盈有点小秘密。”


    林昭庭：？！


    姜盈：？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小秘密了？”林昭庭大声嚷嚷，“我怎么不知道？”


    自从不能和姜盈分到一班，他最怕的就是姜盈有新朋友。


    从初中开始就每天查岗，早中晚一日三次，比吃饭都勤地去找姜盈，生怕她在外面有狗了。


    但幸好，裴淮还和姜盈一起。


    他也悄悄松了口气。


    裴淮不喜欢姜盈，就算和她分到一个班，也不会抢他的地位。


    但现在，高需求少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不爽道：“到底是什么秘密。”


    裴淮勾唇笑了笑，慢悠悠朝姜盈抬了抬下巴，故意拖长尾音：“那就要问你的好、朋、友喽。”


    留下一个惊天炸/弹，他又施施然离开了。


    气得姜盈直跺脚。


    还要面对林昭庭的质疑。


    林昭庭抱胸，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她。


    “……我真不知道。”姜盈举起双手投降，小心翼道，“有没有可能，他在胡说？”


    “不可能。”林昭庭想都没想就摇头，眼中满是审视，“他平时都巴不得离你远点，不可能现在非要和你扯上关系。”


    “……”姜盈憋了半天，“因为他有病。”


    “……”林昭庭思索片刻。


    竟然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有道理。”他赞同地点头。


    裴淮小时候就为了挑拨他俩的关系付出过很多努力。虽然现在长大了，但时不时会犯点坏。


    虽然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但在去食堂路上，林昭庭还是紧紧抓着姜盈的手，不顾周围人的注视。


    姜盈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林昭庭，你松开点。”她无奈道，“抓得我手都疼了。”


    从小时候到现在，林昭庭一直都很粘她。


    小时候，姜盈自觉自己是大人，就当带了一个粘人点的小孩。


    后来，时间太久了。


    她也从一开始的抵触变成了麻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即使现在，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早已完全超过了青梅竹马。


    但周围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连姜洪林这么严防死挡的人都觉得很正常。


    因为他们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啊。


    就姜盈个人而言，有林昭庭这样一个青梅竹马在身边，没什么不好的。


    他可以帮她杜绝很多麻烦。


    就像曾经很多次那样——


    少年听完表白，笑嘻嘻从暗处走出来。


    哥俩好地搂着那人的肩，“兄弟，追人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可是我们大院一枝花。”


    “你知道她哥谁吗？不知道？陆晏辞听说过吧，还有那个天才姜砚则，”他重重拍着那人的后背，甜滋滋的梨涡里藏着别的东西，“再不济，还有我呢……”


    后面的话姜盈听不清，总归是半威胁半劝阻。


    帮她省了不少力气。


    要知道，上辈子她在学校里没少受到这些人所谓的“追求”，经常有哪哪校霸，会因为她传言中的美貌让小弟来传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这辈子，这些都没有。


    “姜盈你要记住，”林昭庭松了松力道，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不能和别人有小秘密，裴淮也不行。别忘了是谁小时候天天和你玩，是谁初中求着姜爷爷让你离开那个地狱作息的学校的……”


    姜盈面无表情。


    这些话林昭庭时不时就要提起一遍，她想忘都难。


    在林昭庭的言语攻击，外加裴淮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姜盈面色沉静如水地吃完这顿饭。


    ……


    下午，裴淮还是奇奇怪怪的。


    少年托着腮帮子，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盈好似没看到一样自然。


    她正常听课，正常做笔记和复习，和往常一样避开和裴淮眼神接触，就当他这个人不存在。


    不知是不是累了，裴淮终于在放学时候恢复了正常。


    姜盈也松了口气。


    下午林昭庭答应了去打球，那放学回家就只能是他们两个走一路了。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过，但可能是上午裴淮留下的阴影。


    林昭庭临走前还特意跑过来，在姜盈耳边嘀嘀咕咕地强调，“你们两个路上说什么了回去一定要告诉我哦。”


    姜盈掀起眼皮，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林昭庭拿出杀手锏，“不然我就告诉姜爷爷，说你是自己回去的。”


    姜洪林担心外孙女步姜孟君的后尘，坚决不允许她自己回家。


    一直到初中都是亲自接送，管得很严。


    要不是高中姜盈自己抗议，再加上林昭庭硬拉着裴淮一起保证，恐怕现在姜家二老也要接送孩子。


    但就算他们松口了，也要求姜盈必须和大院小孩一起回来。


    即使到高中只有十几分钟的步程。


    姜盈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应了。


    林昭庭满意了。


    “林昭庭，别黏糊了，大伙儿都等着你呢！”身后同伴笑着催促。


    “别急别急，这就来了！”林昭庭捋了一把额前碎发，又和姜盈确认了一下眼神。


    看着姜盈点头，才放心离开。


    ……


    而裴淮和姜盈二人，可以说是一路无言走到了大院门口。


    男孩跟在女孩身后，有一搭没一搭踢着石子。看似随意，眼睛却时不时抬起，观察女孩的状态。


    下一秒，他突然看到了前方什么，目光一凝，脚步也顿了下。


    “姜盈。”男孩轻声道。


    干净清冽的嗓音放得很柔，似乎怕惊到她。


    姜盈没好气地回头。裴淮难得这么温柔，准没好事。


    “……那是你妈妈吗？”


    姜盈也顺着男孩的视线望过去。


    身着烟灰色修身连衣裙的中年女人面色清秀，裙子长度刚过膝盖，领口还缀着小巧的珍珠扣，外搭一件短款米色针织开衫。


    女人气质柔和，在衣服的加持下，即使四十多岁也格外貌美动人。


    而她对面，是一个微微佝偻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上灰扑扑的夹克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看得出很穷困潦倒。


    二人在大院门口拉拉扯扯，女人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姜盈抿了抿唇。


    那确实是姜孟君。


    但她对面的男人……？


    姜孟君塞给男人了一个东西，男人似乎很高兴，忍不住上前搂她。


    女人稍稍推拒，男人好像是委屈了，因为下一秒，女人在冷脸说着什么。


    姜盈看到了男人的侧脸。


    她拧眉，整张脸皱成一团。


    姜盈脚步刚迈出两步，眼前就落下一片阴影。


    “姜盈，”清润男声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喜悦，他嗓音干哑，带着几分紧张，“好巧。”


    姜孟君的身影被他结结实实挡住了。


    “嗯。”姜盈随口敷衍。


    她踮起脚尖，微微偏头，想再确认一下姜孟君对面是谁，但女人已经回到大院了。


    门口保卫处也空荡荡的。


    “你在看什么？”温逢时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光秃秃的树叶。


    他犹豫了下，轻声道，“你是着急回家吗？”


    “嗯？你说什么？”姜盈见门口没人了，才失落放下脚尖，看下男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刚刚跑神了。”


    男孩抿了抿唇，再次轻声道，“你现在方便吗？”


    “嗯，方便。”姜盈见男孩背着书包，鼓鼓囊囊的，因为他是想请教问题，温和地笑了笑，“有什么事吗？”


    “我想说……”


    男孩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是鼓起了某种勇气。


    他突然从背后掏出一束玫瑰花。


    那盆玫瑰足足有几十枝，花瓣饱满的快溢出来，花朵上还带着新鲜的露水，沉甸甸的一大束几乎挡住了男孩大半张脸。


    姜盈一头雾水。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后退一步。


    “你别紧张，”察觉到女孩的退缩，温逢时安抚地笑了笑，连忙道，“我不想给你压力。”


    “但，如果我们省赛都晋级了的话，你能考虑考虑我吗？”


    他双手紧紧抱着那捧花，指节微微泛白，耳根红得要滴血，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带着少年人的赤诚，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声音都有些颤意。


    这是姜盈从未见过的温逢时。


    男孩太真诚了。


    他脸颊还带着薄红，眼神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浅棕色瞳孔中满是郑重。


    说着，他把玫瑰花向女孩面前递了递。


    娇嫩欲滴的玫瑰花香气扑面而来，姜盈忍不住晃神。


    温逢时趁着这时候，把花飞快地塞到女孩手里。


    等他离开。


    裴淮才慢悠悠从暗处踱步过来，“啧。”


    “浪漫呢。”


    姜盈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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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浪漫呢[狗头]


    小裴你就看戏吧，早晚当戏中人[眼镜]


    宝宝萌，那个……那个……快到月底了，小苗想要茁壮成长[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33章 :“我说，和我谈恋爱。”


    姜盈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几乎把她的脸遮住了大半。


    玫瑰香气一阵阵袭来，但姜盈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


    她紧张地看着裴淮，大脑不断思考。


    如果裴淮要告诉外公怎么办，她该怎么解释？


    如果他告诉林昭庭又该怎么办？


    想到两年前，林昭庭发现她在外面上课，新认识小姐妹后，几乎寸步不离跟着她整整三个月。


    姜盈就头皮发麻。


    但出乎意料的，裴淮只是“啧”了一声，慢吞吞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姜盈松了口气。


    裴淮没那么闲。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下一秒，裴淮突然回过头。


    姜盈屏住呼吸，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怎么？”少年挑眉，“被感动得不行了？要捧着花一块儿过了？”


    裴淮一脸西方长相，偏偏这么多年下来，学会了本市口音，挑眉看她的时候，这股怪异到达了顶峰。


    姜盈打量着少年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要告状的意思，紧绷的肩膀才松懈几分。


    “咳，”她轻咳一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暗示道，“有点沉。”


    裴淮歪头，似乎是不解。


    姜盈硬着头皮，自己也知道不占理，声音小得像哼哼，“……你帮我带回去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么一大束玫瑰花肯定藏不住，姜洪林要是看见了，指不定会有多生气。


    他本来就怕她像姜孟君一样被人骗，幼儿园开始就严加看管，甚至草木皆兵到，除了大院的，剩下的异性朋友都要层层筛选。


    不巧的是，温逢时是那个漏网之鱼。


    裴淮僵住。


    姜盈发誓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小老外脸上看到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食指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我？”


    “嗯，”姜盈厚着脸皮道，“我拿回家的话，外公肯定要气死了。”


    “我不是林昭庭。”裴淮冷酷吐字，“凭什么无缘无故帮你收拾烂摊子？”


    姜盈咬唇。失落地想，也是，裴淮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好人。


    更别说这个人是她。


    他巴不得看她的笑话呢。


    “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裴淮突然改口。


    姜盈眼睛一亮。


    但她没失去理智，反而狐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条件？”


    “你答应我一件事。”裴淮眼珠一转，笑眯眯道。


    见姜盈目露警惕，他安抚道：“放心，是你能办到的。”


    “你先说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


    “盈盈？怎么还不回家？”陈秀正好买菜回来，见女孩抱着一大捧花，疑惑道：“这是……？”


    “是裴淮的！”


    姜盈一把塞到裴淮怀里，尴尬地手都不知道放哪儿，掩饰道，“我觉得好看，拿来看看。”


    说着，还眼神示意裴淮噤声。


    “原来是裴少爷的啊，”陈秀恍然，她好奇道：“裴少爷，现在在学校都都有追你的人了吗？”


    “咳。”男孩单挑眉，比口型问姜盈，见女孩闭眼认命一样点头，才忍着笑意，“是，陈姨，您也知道我长得比较帅……”


    姜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但陈秀总算被糊弄过去了。


    “是，裴少爷是长得帅……”女人松了口气，含笑点头。


    要知道她刚刚差点吓死了，生怕是裴少爷和盈盈表白，那真是到老爷那一层都说不清。


    看女人还想继续打听，姜盈连忙挽上她的胳膊，隔在她和裴淮之间，转移话题道，“陈姨，我们今晚吃什么呀？”


    “我看您买的有排骨，是不是吃糖醋小排呀？”


    女孩笑意盈盈地凑到女人面前，整张脸都是期待。


    陈秀看得心软软，柔声道：“是呀，今天都是你爱吃的几样。”


    “有糖醋小排、油焖大虾……”


    姜盈一边微笑听着，一边拉着陈秀快走两步，还不忘在背后偷偷给裴淮打手势。


    裴淮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落在后面。看女孩越走越快，巴不得离他几丈远的样子，终于是气笑了。


    但想到了什么，眉眼舒展起来，哼着歌回到了自己家。


    裴光庄正好在家。


    见孙子捧着一大束花，脚步轻快，嘴上还哼歌，皱眉道：“你小子不会谈恋爱了吧？”


    裴淮还没应声，他继续道：“谈恋爱了也不能收人家姑娘这么大礼。”


    “你找时间把你妈给的那些钻石什么的打一套给她……”


    “没谈。”裴淮漫不经心的，“这是赃物。”


    “什么赃物？”裴光庄皱眉，“怎么这么多年还在乱用成语？过几天还得让你爸找点语文老师过来……”


    *


    第二天上学路上。


    裴淮和林昭庭每次一说话，姜盈都紧张，生怕他两嘴一张直接告诉林昭庭了。


    但裴淮没有。


    他在吊着她。


    “昨天放学啊……”他先是慢悠悠吐出半句，发现她呼吸都放轻了，又若无其事道：“我们俩一路上都没说话。”


    “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我想想啊……”裴淮低头作思考状。


    姜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哦，遇到陈姨了。”


    呼。


    姜盈刚松口气，那边又开始了，“我家的玫瑰花啊……”


    上上下下搞得姜盈心里直打鼓。


    甚至想心一横，直接“自首”算了。


    还没等她鼓起勇气开口。


    “哎裴淮你看，门口是不是有人？”林昭庭疑惑，他挠头道，“怎么感觉还穿着校服呢。”


    姜盈心里有几分不安。


    她抬眸的瞬间，门口男生也看到了她，眼神一亮。


    “姜盈。”温逢时轻声道。


    少年穿着一中的蓝白校服，领口规规矩矩扣着。眉目清俊柔和，鼻梁秀气挺直，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碎发软软搭在额前，气质温润柔和。


    林昭庭原本就凑在姜盈身边，闻言，缓缓直起身，表情带了点认真。


    “什么时候交的新朋友？”他意味不明道。


    姜盈一个头两个大，含混道，“竞赛遇到的朋友。”


    生怕林昭庭再问些什么，她连忙快走两步，“我和他说两句，一会儿就来。”


    中途还想起了什么，她转头看向林昭庭。


    严肃道，“你别跟着。”


    “你如果跟过来，我真的会生气的。”


    见女孩表情不似作伪，林昭庭脚步顿住，双手抬起做投降状，算是答应了。


    姜盈这才放心。


    “姜盈……”温逢时见她过来，眼神更亮了。


    但下一秒，他看到女孩苦恼，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表情，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来催你的。”


    “我就是想来给你送，我a大表哥教授出的竞赛题。”说着，他连忙从书包里掏出厚厚一叠，还拿出来一个笔记本，双手捧着递给姜盈，“还有我表哥做的笔记。”


    “他是去年cmo金牌。”


    男孩赤诚的样子让姜盈说不出重话。


    只是大致一扫也知道这些笔记和卷子都是机密的，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谢谢……”姜盈头疼，她斟酌着怎么回复。


    温逢时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递了个台阶过来，“你放心，我不会想着靠这个让你答应我。”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朋友，”他弯起唇角，眼神也软下来，“这份资料我也多复印了几份，到时候我们几个人可以互相讨论。”


    他说的是他们这届经常拿奖的几个人。


    姜盈心底愧疚少了几分。


    男孩声音放得很轻，勾起了一个含蓄的笑：“我还期待在省队和你并肩作战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姜盈也不好再拒绝，她接下这份资料，郑重道：“谢谢。”


    “我哥哥也是a大的，他也准备了一些资料寄给我，到时候我也复印几份分给大家。”


    说着，她扬起笑脸，“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省队。”


    女孩脸颊透着健康的粉，仰头笑时嘴角弯成月牙状，鼻尖小巧挺翘，睫毛扑闪。


    温逢时愣神片刻。


    反应过来女孩话里的意思后，他眼里划过一抹失落，但还是勾起唇角，温润道：“嗯，省队见。”


    ……


    “还看呢，”清亮男声凉凉道，“人都走远了。”


    林昭庭胳膊搭在姜盈左肩上，呼吸喷洒在她耳边，“什么时候和有关系这么好的好、朋、友了？”


    男生重音放在好朋友三个字上，明晃晃告诉她，他很在意。


    他酸溜溜的：“还大老远过来送资料。”


    听出林昭庭的醋意，姜盈赶紧顺毛，“就是普通同学关系。主要是他人好，每个人都送了一份资料。”


    林昭庭不语，翻了一页，话里话外凉飕飕的，“还是人纯手写的呢。”


    “姜盈，你同学人这么好，怎么不和哥哥们介绍介绍？”


    “我也想进步啊。”


    少年声音挑笑。


    听到这话，姜盈也是一愣，“怎么会？他说复印了好多份。”


    拿起卷子一看，她手上这份果然是手抄的。


    姜盈拧眉，“……可能是他拿错了。”


    “我之后找时间还给他。”


    “行。”林昭庭不置可否，手肘勾着她的脖子，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懒洋洋道：“到时候我陪你去。”


    少年还是笑嘻嘻的，脸上梨涡显得整个人更加开朗。


    但姜盈心里却直打鼓，声音都心虚不少，“那倒也不用。”


    她转了转身子，试图甩开林昭庭的桎梏，但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巧劲，让她无处可逃。


    “躲什么？”林昭庭大掌搭在她肩上，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她身上，姜盈不自在极了。


    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臭臭的，“有了新朋友，不想让我去了？”


    “什么新朋友。”姜盈无奈：“我们俩初中就认识了。”


    “哦——”林昭庭尾音拖长，做出恍然大悟状，“初中就认识了……”


    姜盈没吭声。


    果然，下一秒，林昭庭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在姜盈耳边低语，“那怎么还藏着掖着。”


    “也不给哥哥们介绍介绍？”


    “……”姜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人不知道哪来的哥哥瘾，明明只比她大三周，也要隔三差五说道说道。


    偶尔还煞有介事的，“哥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


    ——然后讲三周前他在做什么。


    “没藏着掖着，”姜盈无奈，“每次和他碰到都是在比赛时候，见得次数多了，才面熟了点。”


    “那有什么……”林昭庭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淮打断了。


    “让让。”少年单肩背包，漫不经心走过他俩，“你们俩愿意迟到别带上我。”


    “第一节 课是老李的，我可不是他的得意门生。”


    老李是他们数学老师兼班主任，除了姜盈，从不会给任何人好脸色。


    “林昭庭，”姜盈见状，连忙找借口溜掉，“老李那刚正不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迟到可是要罚站的。”她鼓着小脸，义正言辞道，“林昭庭你别耽误我学习。”


    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


    林昭庭忍不住掐了掐。


    女孩细嫩的脸颊被掐得鼓鼓的，像塞了颗樱桃在腮帮子里，看着格外软嫩。


    林昭庭盯了半晌。


    见她不服气，但又不敢直接反抗的样子，轻笑一声，气也消了大半。


    “行吧，”林昭庭送开手，故作大方，“这次就放过你。”


    “但你去还资料的时候，必须带上我。”


    姜盈憋憋屈屈地应了。


    林少爷这才面色放晴，大发慈悲地放开她。


    ……


    姜盈裴淮二人和老李几乎是前后脚进班的。


    刚落座的姜盈大大松了口气。


    虽然说老李对他比别人多包容一些，但这个一些也仅限于竞赛前后两天，其余时间，看到她偷懒都会皱起眉头警告。


    好不容易熬过了第一节 课。


    姜盈想出去接杯水，但裴淮故态萌生，两只长腿一伸，牢牢堵住了她的路。


    “裴淮。”姜盈皱眉，“再这样玩就没意思了。”


    少年没吭声，亮亮的眼睛看着她。


    “干什么这么看我？”姜盈一脸古怪。


    裴淮不语，笔尖点了点姜盈桌子上的一沓。


    温逢时给他的资料。


    “这是他特意给你的。”男生语焉不详，语气却格外笃定。


    “等着你去还呢。”


    “什么？”姜盈没理解他的意思。


    裴淮耐心道，“他做了两手准备。你要是去还了，那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碰面的机会。”


    “要是不还，就欠他一个大人情。”


    “……”姜盈皱着小脸。


    竟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所以，”他低头笑了下，“他想和你谈恋爱。”


    这话在裴淮嘴里说着，没有任何起哄或者打趣的意味，甚至让她听出了几分威胁。


    姜盈也不口渴也不生气了，她缓缓坐下来，满脸警惕：“但我……”


    “和我谈。”


    少年嗓音清冽，像夏天的汽水。


    “什么？”


    “我说，和我谈恋爱。”裴淮没有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


    蓝绿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


    小裴：既然你和他都行，那为什么……


    盈宝：？！你疯啦？[问号][问号][问号]


    以上与正文无关哦


    小裴疯了哈哈哈哈！下章就知道了！


    谢谢小宝萌的营养液呀！！这个小苗会努力努力使劲窜高的！！[加油][加油][加油]


    我挨个亲亲可爱的宝宝萌[害羞][害羞][害羞]


    差点忘了今天是腊八呢！拉上盈宝和四位男主祝宝宝萌腊八节快乐！！大家都要身体健康平平安安哦！[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34章 :“我怀疑裴淮谈恋爱了。”


    姜盈：？


    女孩表情复杂，神情微妙，“你没发烧吧？”


    说着，她皱眉，抬手就要摸他的额头。指尖刚碰上，就被男生不着痕迹躲开了。


    “没发烧，我认真的。”少年嗓音清冽，语速放缓，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姜盈眼神里带了点诧异。


    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古怪道，“你知道谈恋爱什么意思吗？”


    生怕男孩不理解，姜盈耐心解释：“这可和当朋友一点都不一样。”


    “更别说咱俩都不一定算得上朋友……”


    这也不怪她，昨天温逢时才表白过，男孩藏在眼底的羞涩和紧张还历历在目，但裴淮……


    她目光落在某处。


    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夹着笔，手腕轻轻一挑，笔尖划出利落的弧度。


    谁家好人表白时候还转笔啊？显着你了是吧。


    姜盈默默吐槽。


    “姜盈，”裴淮唇角勾起一个笑，下颌微抬，懒懒道：“我是十八岁，不是八岁。”


    “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姜盈眉头轻蹙，定定看着自己这个让人摸不清的竹马，带着几分探究：“你喜欢我？”


    裴淮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不喜欢为什么要表白？”女孩一脸古怪，像是看什么外星生物。


    ——和他昨天一样。


    “哦……”裴淮似乎对这道视线毫无所觉，“那我喜欢吧。”


    这话说出口，裴淮还没怎么样，姜盈倒是先一阵恶寒。


    女孩嘴角抽了抽，“……也不用这么勉强自己。”


    裴淮倒是面色平静，甚至眼神中还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那你觉得这个表白怎么样？”


    “挺好，”姜盈一脸认真，“虽然你没有花，也没有情书，更没有什么真挚动人的情话。”


    听出女孩的讽刺，裴淮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耸肩：“行。”


    “我喜欢你。你能答应我吗？”


    男孩声音完全没收着，前后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前桌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刺激！


    谁不知道姜盈身边有个隔壁班的帅哥一直护卫左右，全校敢接近姜盈的人，都会被他警告一番。


    就连两个人路上被偶遇的时候，隔壁班帅哥也一直围在女孩身边，时不时动手捏脸揉头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女生，一看就坠入爱河了。


    再加上姜盈也不拒绝，大家都以为他俩是男女朋友呢。


    他们班这个小混血，虽然颜值上和隔壁班帅哥不分播伯仲，但性格实在好。


    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不说，就算当倒数第一，也每天准时上交作业，从不让课代表为难。


    而隔壁班的那个帅哥，别看他表面上脾气很好的样子，但对人总是像隔了层什么。


    最主要的是，她一个女生，只是姜盈的前桌，都被敲打了！


    还冠冕堂皇地说什么，不能抢姜盈好朋友位置之类的。


    女孩撇撇嘴。


    虽然他给的条件是很优渥。


    但谁不知道是他醋味重啊！


    她报复地想着，严防死守这么多年，最后居然被兄弟被撬墙角了。


    活该！！


    姜盈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前桌女生心里就已经弯弯绕绕了这么多层。


    她越想越觉得古怪。


    绞尽脑汁思考这个人在打什么算盘。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女孩浑身紧绷，警惕地看着裴淮：“你不会拿昨天的条件威胁我吧？”


    “不会。”裴淮手撑着下巴，语速不疾不徐，尾音轻勾，“那个我有别的用处。”


    姜盈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似乎是她生无可恋的表情逗笑了他，裴淮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轻描淡写道，“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姜盈还想挣扎一下。


    “你表白的话，”她眼珠一转，有了个新主意，试探道：“……我能拒绝吗？”


    “可以啊。”裴淮无所谓道。


    “……”


    姜盈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的下半句。


    女孩顿时直起身来，理直气壮：“那我拒绝。”


    裴淮点头应了，甚至还好脾气地还收起腿，拿起她的杯子。


    姜盈没敢动，甚至杯子都没敢救。她呼吸放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不渴了？”但裴淮只是扬起眉梢，举起杯子轻摇，歪头道：“我去给你接。”


    “嗯，嗯……”姜盈茫然点头，不懂这是什么路数。


    难道气急败坏，要下药毒死她吗？


    前桌的徐文音也是一脸莫名。


    什么意思？挖墙脚失败了？


    但男主角怎么没一点悲伤的意思。


    等到裴淮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周围人都若有若无观察着他。


    少年眼皮都没抬一下，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一个小巧的米白色水杯，径直回到了座位，还不忘把水杯轻放在女孩桌角。


    姜盈表情越发古怪。


    要不是她看着他先接凉水再接热水，中间没做过手脚，那还真是不敢喝。


    “……谢谢？”她小声试探。


    “嗯。”


    “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少年手肘搭在桌沿上，眼神都没偏移半分。


    姜盈还想再观察一会儿，但上课铃响了，只好作罢。


    ……


    下午放学，林昭庭照例在门口等他们。


    “喂！姜盈！”林昭庭喊了两声，见女生还是魂不守舍地低头踢石子，眼珠一转。


    姜盈突然后颈一凉，带着轻飘飘的痒意。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无奈回头，“林昭庭，你多大了？”


    林昭庭手上还拿着小树枝，他“嘿嘿”一笑，虎牙就露了出来，和小时候一样。


    他撇嘴，“还不是你在跑神。”


    “我说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他狐疑地看着两个小伙伴，“一个魂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个笑得一脸神秘。”


    姜盈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迅速看向裴淮。


    “他……笑了吗？”姜盈偏头看着林昭庭，眼神带了点疑惑。


    “这你就看不出来了吧。”林昭庭撞了撞卷毛少年的肩，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下巴微扬。


    “他这个表情，就说明在打什么坏主意。”


    姜盈心里咯噔一下。


    “别胡说八道。”裴淮凉凉道，“她都吓得不会做表情了。”


    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姜盈吓着？”林昭庭不解，“她怎么会被你吓到？”


    他眯了眯眼睛，眼中带着审视，“你们两个……”


    话还没说完，姜盈连忙上前两步扯着林昭庭的胳膊打哈哈：“我在想前几天比赛的题呢。”


    “裴淮最爱胡说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一番顺毛，总算让他安静下来了。


    还没平静多久，林昭庭突然眼神直直看着前方。


    姜盈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只有穿着校服来来往往的同学。


    不等她纳闷，身旁少年冷不丁道：“你什么时候找那小子还资料？”


    “我……”姜盈拧眉思考。


    她原本打算今天找时间自己去还的，但裴淮的话让她有了几分不确定。


    “就今天。”林昭庭和她认识这么多年了，对她的情绪了如指掌，见她犹豫，当机立断道。


    少年双臂抱在胸前，下巴轻抬，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显是不痛快极了。


    姜盈咬唇，不好再拒绝，算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但她转念一想，带着林昭庭也不是不行。


    “行。”姜盈犹豫点头，“那等会儿直接去他家吧。”


    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林昭庭瞬间炸毛了：“你还知道他家？！”


    “好啊你，好啊姜盈，在外面偷偷认识朋友就算了，还互相知道家庭地址！”


    “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好朋友……”


    姜盈就知道他会这样，连忙捂着他的嘴，一个劲地比“嘘”，“你别吵别吵，还在外面呢。”


    放学路上本来大家就是三三两两走的，从学校到大院的路又是好几个学校的枢纽，林昭庭这么一喊，大家面上没什么，脚步却都放慢了，还若有似无地竖起耳朵，余光时不时撇过来。


    姜盈尴尬地恨不得脚趾抠地。


    她语速飞快解释：“我们学校和一中是一个大巴车去竞赛初中开始就这么一路接过来大家都互相知道！”


    一口气说完，林昭庭脸色总算没那么臭了。


    “算了，这次不跟你计较。”但还是蹙着眉头，“但下次你再比赛，我和你一起。”


    “你怎么……”质疑的话还没出口，姜盈就看到林昭庭渐渐危险的眼神，很识时务地闭上嘴。


    下次的麻烦下次再说。她这样安慰自己。


    林昭庭这才满意。


    他冲着裴淮咧嘴，语气轻快：“阿淮，你先回去吧，我和姜盈一起。”


    裴淮单肩背包，无可无不可点头。


    *


    春日的林荫路上，还飘着细碎的槐花。


    穿着本市重点高中校服的一男一女二人并肩走着，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斑驳光晕，气氛很是祥和。


    但下一秒。


    男孩眼睛瞪得溜圆，对女生怒目而视：“姜盈！！”


    “你刚才为什么和他多对视了两眼？！你俩交接资料的时候是不是偷偷牵手了？还有，为什么不让我说……”


    女孩无奈，她捂着耳朵，还没过一瞬，林昭庭又恶狠狠地扒开她的手，换成了新的咒语。


    姜盈耷拉着眉眼，眼神麻木。


    从温逢时家到大院的路上，林昭庭恨不得拿着放大镜细数她的“过分”，非要她给出解释。


    她能怎么解释？


    正常同学接触而已。


    人家温逢时那么温柔一个人，嘴边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身子僵得不行。


    林昭庭还要念叨！


    直到最后，还暗戳戳警告人家不要抢他最好朋友的地位。


    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林昭庭有17岁吗？


    脑回路简直异于常人。


    “盈盈，小庭，你在吵什么呢？”


    姜孟君正好刚下班回来，她柔声道，“大老远就听到小庭说话了。”


    姜盈顿了一下，还是扬起笑脸，“妈妈。”


    林昭庭还气得不行，但也收敛了脾气，乖乖喊道，“姜阿姨好。”


    姜盈眼看着他变脸，默默翻了个白眼。被林昭庭不轻不重眼神警告了下。


    “你们俩都刚放学吧？”姜孟君笑着道，“阿淮没和你们一起吗？”


    “阿淮先回来了。”林昭庭笑眯眯道，“但您放心，有我陪着姜盈呢！”


    “我放心的。”姜孟君温声道，“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林昭庭脑袋一歪，梨涡若隐若现：“可不是嘛。阿姨您可得给我做主，姜盈最近都不爱和我玩了……”


    林昭庭一顿忽悠，哄得姜孟君笑盈盈的。


    趁着这时候，姜盈不动声色向后瞥了两眼。


    门卫处空空荡荡的。


    她抬眼看了看前方中年女人，姜孟君神色坦然。


    姜盈拧眉。看来，今天男人没来。


    昨晚她偷偷试探了几次，姜孟君虽然否认了，但大拇指一直在摩挲食指，手掌也忍不住悄悄蜷缩。


    外公外婆最近出差了，现在告诉他们也是徒增担忧。


    她只能先自己注意着，等他们回来再说。


    “嗷！”


    姜盈突然额头一痛。


    原来是林昭庭勾起指节，弹了弹她的额角，“想什么呢？走那么慢。”


    不等姜盈回答，他神秘兮兮凑到女孩耳边，语气是藏不住的兴奋：“哎，我跟你说个秘密，你想不想听？”


    姜盈没吭声。


    果然。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就已经迫不及待道：“我怀疑裴淮谈恋爱了。”


    姜盈身子一僵。


    林昭庭没察觉，自顾自道：“你妈妈刚才说，裴淮捧着一大束花过去了。”


    “好大一束！”


    他一边比划，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不知道是谁送这家伙的，花都蔫了，还那么宝贝。


    姜盈嗓音干涩，“……他捧的什么花？”


    “红色的玫瑰。”林昭庭吐槽，“好庸俗。”


    他摸着下巴思考：“你说这小子能和谁谈恋爱呢？他平时连你可都不待见……”


    “哎姜盈，你去哪儿？”


    ————————


    能和谁呢[狗头][狗头][狗头]好难猜呀嘻嘻


    现在的小林还不开智呢！等他发现的时候就要被偷家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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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如果不是晚上要去见裴淮……


    姜盈气势汹汹，步子大得拉都拉不住。


    去裴家的路上，她满心满眼恨不得把裴淮撕成八瓣！


    她说昨天怎么就那么轻易答应了她，今天上午还若无其事地说什么表白。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姜盈气得牙痒痒。


    她都已经想好怎么从头到尾不重复地骂裴淮一遍了，走到裴家门口时却傻眼了。


    ——裴淮在自家院门口摆了一张巨大的红木桌，上面铺满了玫瑰花。


    “裴淮。”姜盈顿了下，“你在干什么？”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误会他了，其实他没有别的心思……


    “回来了？”裴淮气定神闲，没一点心虚，“看不出来吗？我在打理花呢。”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动手摆弄那些花。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花艺了？”姜盈抬手摁住他的，皮笑肉不笑道。


    “再说了，”她凑到少年耳边，咬紧牙关，“你把那些花摆出来什么意思。”


    “那些”几个女孩特意加重了音调。


    “没什么意思啊，”裴淮还带着从园丁那里拿来的手套，闻言也是波澜不惊，轻挪两步，把花摆到另一侧，“怕花蔫了，提前拿出来晒晒。”


    姜盈闭了闭眼。


    气笑了。


    早知道他这么珍惜，昨天就该把花甩他脸上！


    “你想干什么就直说，”她追着凑到男孩身边，咬牙切齿，“别折磨我了。”


    裴淮笑了。


    嘴角弯出浅弧，眼尾微挑，混血感十足的深邃眼窝阴影眼随着眉眼弯动。


    冷白皮肤趁着眼尾的淡红，甚至透着几分温软。


    姜盈一阵恶寒。


    这人怎么可能温软，简直坏透了才对！


    似乎是察觉到女孩的视线，裴淮眼睫轻抬，定定看了她一眼。


    姜盈无辜眨眼。


    裴淮似笑非笑。


    他低头，细心剪去枝干上的倒刺，漫不经心道：“我想干什么，今天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什么时候……”


    突然，姜盈顿了顿。


    她反应过来什么，她神色复杂：“你不会说的是今天上午吧？”


    这话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裴淮没抬眼，淡淡颔首。


    姜盈大惊失色：“你不是同意我拒绝你了吗？”


    “哦。”裴淮点头，似乎毫不经意：“后来我问了下，被拒绝的人需要伤心的。”


    “那我伤心的时候，就想葬花。”


    姜盈：“……”


    女孩忍无可忍，额角直跳：“裴少爷，这么多年您真学中文了吗？”


    “裴爷爷给你请那么多中文老师，您有认真上过一节课吗？”


    “他学了啊！”急匆匆赶过来的男生嗓音清亮。


    林昭庭满头雾水：“我还教过他呢！”


    姜盈无语。


    但林昭庭毫无所觉，还挠头不满道：“姜盈你跑那么快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不等姜盈回答，少年又注意到了举止奇怪的好友。


    他看着垂头认认真真把花铺平的裴淮，不解道：“哎裴淮，你这干吗呢？”


    他摸着红木桌子的纹路，越看越熟悉，“这不是陆爷爷送给你爸的吗？”


    “我记得你爸最宝贝这个桌子了。”


    “哦，”裴淮毫不在意点头，“家里就这个最合适。”


    林昭庭闻言，脸上顿时扬起敬佩。


    他冲裴淮比了个大拇指，不停赞叹：“你胆子是真大。”


    一边说着，一边还打了个寒颤，似乎是想到了被林叔叔家法伺候的日子。


    姜盈：……


    “但阿淮，不是我说你啊，”林昭庭打趣，“怎么想着弄这么一大捧红玫瑰啊，不是看网上说的对谁表白吧？”


    裴淮手上动作一顿。


    他掀起眼皮，直直看向身旁少女，薄唇轻启，“这个……”


    “这个是他从杂志上看到的！”姜盈急忙打断，“他就喜欢葬花。”


    “你怎么知道？”原本还搭着裴淮肩的林昭庭稍滞，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狐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盈恨不得一二三直接跳了。


    她抿唇，语气僵硬：“他，他……最近跟我借的杂志。”


    林昭庭眯了眯眼。


    姜盈心里直打鼓，生怕他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嗤。”


    四下一片静谧的时，裴淮喉间溢出的这声嗤笑格外明显。


    林昭庭矛头也指向了他。


    男孩陡然眯起眼，“你笑什么？”


    “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姜盈。裴淮。你们今天都很不对劲。”


    林昭庭满脸不爽，“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见问题又回到了她身上，姜盈干笑两声，脑袋飞速旋转。


    裴淮倒是不紧不慢，等慢悠悠摆好所有的花后，卷毛少年才拍拍手，懒洋洋道：“我笑，姜盈居然连杂志都不给你看。”


    一直忐忑的姜盈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裴淮两嘴一秃噜，直接什么都说了。


    林昭庭早上才见过温逢时，下午还资料还气了一路，要是让他知道表白的事……


    姜盈闭了闭眼。


    她都怕他直接撸起袖子去找温逢时了。


    裴淮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做出惊讶状，“你们两个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这话阴阳怪气得厉害，姜盈听得头皮发麻，根本不敢看林昭庭的表情。


    但林昭庭出乎意料的平静，“裴淮你别用这招了。”


    “从小用到大，我都免疫了。”


    咦？


    他改姓了？


    姜盈在战火纷飞中偷瞄了一眼林昭庭。


    男孩嘴角扯着笑，眼尾却没半分弧度，下颌线绷得发紧，手掌在身侧攥得死紧。


    一看就是要气死了。


    偏偏他还勾唇，故作大方：“没事。我知道你想挑拨我俩的关系，我不问了。”


    林昭庭火气压在眉梢，没再多说一句，伸手攥住姜盈的手腕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


    脚步顿住，他缓缓回头，嘴角扯出浅浅的弧度，“祝你表白被拒。”


    话刚说完，他突然哦了一声，一脸抱歉：“差点忘了，好像已经被拒绝了是吧？”


    自认为撒完气的林昭庭头也不回离开。


    姜盈倒是被他这句话心虚得不行，频频回头看裴淮。


    但混血少年丝毫没有被打击的样子，见她回头，还懒懒勾起唇。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林昭庭气得来回走，“裴淮到底想干什么！”


    连阿淮都不叫了，看出来是真生气。


    姜盈默默降低存在感，生怕他叽里咕噜的对象变成自己。


    “他凭什么认为咱俩不是好朋友？到底什么意思？”林昭庭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最开始是在问玫瑰花，满脑子都是这句“不是好朋友”。


    “姜盈！”林昭庭气呼呼看着她，“你来说！”


    “咱俩当然是好朋友。”姜盈很上道，立刻开始顺毛。


    从小时候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他，到小学六年同桌是他，在到初中高中也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的朋友了……


    一通丝滑小连招，林昭庭脸色总算好了不少。


    但他还是别别扭扭的，“你下次和裴淮说的每句话都要告诉我！”


    “是是是，”姜盈点头如捣蒜，拍胸脯保证：“我下次都不跟他讲一句话！”


    这才把他哄好。


    姜盈历经千辛万苦，也终于回到姜家。


    “陈姨……”女孩有气无力推开门，“我回来了。”


    她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行尸走肉一样上楼，连陈秀嘟嘟囔囔说的几句都没听清。


    满脑子都是林昭庭嘀嘀咕咕的声音。


    林昭庭声音本来就清亮，凑在她耳边嘱咐的时候，整个人都包围住她，声音更加清晰。


    直到现在，姜盈还觉得自己耳边都是男孩叽叽喳喳的声音。


    好不容易爬上楼，她第一时间瘫在床上，双手捂住耳朵，闭着眼睛在床上翻滚。


    笃笃。


    “陈姨，我不吃东西，我想休息一会儿。”姜盈头也不抬大声道。


    笃笃。


    又传来了敲门声。


    陈秀每次最多敲一声，听到她回话就不会再勉强。


    最近姜家二老又都出差了，姜盈拧眉，难道是姜孟君？


    她正了正神色，拖着身子去开门。


    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晏辞哥？”姜盈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陆晏辞目光温和，“我近期空一些，想着回家看看，顺便找你商量一些细节。”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姜盈从小崭露的敏锐嗅觉让陆晏辞完全相信了她的能力。


    再加上，陆晏辞高中初次创业时，姜盈适时提出一些关键性建议，陆晏辞在大学创业时，果断问她要不要加入。


    现在，姜盈也算是一枚冉冉升起的互联网新星了！


    说着，陆晏辞扬了扬手边的文件，“现在方便吗？”


    “……抱歉晏辞哥，”姜盈第一次拒绝，她忐忑道：“你晚点还方便吗？”


    陆晏辞轻抬腕，“大概几点？”


    “十点左右。”


    “你是有作业吗？”青年沉吟片刻，体贴道：“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十点是不是太晚了？”


    “没有。”姜盈摇头，“我要出去处理一件事，大概半小时能解决。”


    “晏辞哥，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女孩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满是真诚。


    陆晏辞颔首，没再说什么。


    眼睛瞥到了女孩紧张到泛白的指尖，眉头微蹙。


    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不用紧张。只是一点小事，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是上下级。”


    “嗯，谢谢晏辞哥。”女孩感激地笑了笑。


    木质门扣上的瞬间，姜盈深深吐了口气。


    如果不是晚上要去见裴淮，她怎么也不敢拒绝晏辞哥的！那可是她未来的金大腿啊！


    可是。


    想到临走前，裴淮勾唇吐出的几个字，姜盈绝望地闭了闭眼。


    事实证明，被仇人拿捏到把柄，真是后患无穷。


    尤其是被这种摸不清心思的仇人！


    ————————


    如果你和小林说，他喜欢姜盈，他会大惊失色。


    但如果你和小林说，他要和姜盈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不能有其他的朋友，不能有任何人高于他，互相不能有秘密，还要互帮互助，永远在一起到白头。


    那他会满意点头。[狗头][狗头][狗头]


    抱歉宝宝萌这章有点卡，想解释小裴动机来着，结果预估失败！


    争取下章解释清楚！但其实我觉得也可以猜到的啦[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6章 :“亲口告诉林昭庭，咱俩谈恋爱了。”


    “来啦。”


    男生双手抱胸倚在老槐树上，懒洋洋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盈气不打一出来。


    女孩气势汹汹，水汪汪的大眼睛恶狠狠瞪着眼前少年。


    如果眼神能刀人，她早都把裴淮杀好几遍了！


    “别生气啊，”男孩还有心情笑眯眯的，“我在你好、朋、友面前，可是安安分分的，一个字都没说。”


    男孩重音放在“好朋友”三个字上。


    “！！”姜盈额头青筋直跳。


    你那是不想说吗？你那不是等着来威胁我吗？


    她气鼓鼓的，差点憋不住要骂人。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谁叫她倒霉，偏偏被表白时候让这家伙碰到了！


    裴淮又是个混不吝的，自家长辈都半分不带顾忌的。


    真要闹到姜洪林面前，她都怕把老人气出个好歹来。


    姜盈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气扯出一个假笑：“那我可真是谢谢您。”


    “你是该谢谢我。”裴淮神色坦然，似乎没听出她的挖苦，还煞有介事点头，“林昭庭都差点打我呢。”


    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胸脯，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要不是眼底还带着玩味，恐怕姜盈还真信了呢！


    “你约我来这儿，到底想说什么？”她头痛得要死，不明白裴淮怎么就像鬼一样缠上了她。


    裴淮没搭话，只是吊起眼梢，懒洋洋地看着她，唇角还勾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姜盈已经无力反抗了。


    她一直都知道裴淮不是善茬。虽然平时笑眯眯的，听不懂时候还会眨巴着蓝绿色的眼睛望向你，显得很无辜。


    但对她来说，这人一直都是一个恶劣分子。


    小时候刚见面就挑拨她和林昭庭的关系不说，之后也是暗戳戳小动作不断。


    他要是谁都针对也就好了，偏偏他只针对她一人。


    被气急了的一次，姜盈也绞尽脑汁复盘二人第一次见面，但还是想不通为什么。


    甚至后来，姜盈和陆晏辞关系变好了，一起创业时候，陆晏辞都会委婉提醒她。


    “说吧，你到底什么……”姜盈一脸无奈，生无可恋道。


    突然，她顿住。


    陆晏辞之前提醒她的时候，还随口提到过，裴淮回大院前，在外面住过一段时间。


    所以他们几家人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并不是裴淮回到大院的第一天。


    难道……这之前，她和裴淮见过？


    姜盈拧眉，陷入沉思。


    没等她想明白。


    “咳。”倚在老槐树上的少年直起身来，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姜盈回神，定定看着眼前少年。


    裴淮也不抵抗，还坦然摊开手任她看，但眼底的坏笑怎么藏都藏不住。


    似乎还嫌不够事大，少年好心提醒道，“晚点就是散步时间了，小庭找你的话……”


    “停停停！”眼见着他又要拿林昭庭威胁，姜盈无奈，抬手打住他的未尽之言，“……你不就想让我答应你吗？”


    “我答应。”


    裴淮闻言，眉眼舒展，神色坦然，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但我也有条件。”


    裴淮挑眉，好脾气道：“嗯，你说。”


    “那个该死的花，你要处理干净，”姜盈咬牙，“我说的处理干净是，物证、人证都要干干净净！”


    “好说。”裴淮温和笑了笑，“都做你男朋友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姜盈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艰难吐字：“你知道就行。”


    等回到家，姜盈想起男孩说这句话的样子，还是一阵恶寒。


    太吓人了。


    她塞了一大口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心想，我要多吃点压压惊。


    陆晏辞难得回来，陆老爷子和姜家二老都在外地，于是陆晏辞也顺利成章留在了姜家。


    见姜盈忧心忡忡的，青年微蹙眉，“姜盈，如果你的事着急，可以先忙完再说，我们这边没那么紧急。”


    姜盈一愣，连忙摇头：“晏辞哥，补是……”


    但因为嘴里刚刚塞了一大口，着急往下咽的时候更是不小心咬到了自己，一吃痛，说出来的话更是叽哩咕噜听不清。


    陆晏辞皱眉，“没事，你别紧张。”


    他不知道为什么，姜盈面对他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很紧张。


    即使是初高中捧着自己不知道哪来的积蓄，说要入股的时候，也忐忑得不行。


    可那时，明明是他窘迫到被家人断了所有金钱。


    他当时不觉得女孩能拿出多少钱，才初中生，能有多少钱？


    甚至冷声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但女孩只是抿了抿唇，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铁盒子。


    饶是现在的陆晏辞想到当时的场景，还是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别开玩笑。”高中生陆晏辞合上铁盒，拧眉，把它仔仔细细塞到女孩书包里，还不忘低声嘱咐：“等会儿我送你回家。这么多钱不要随便拿出来，万一有心怀不轨的坏人……”


    “晏辞哥。”女孩抬眼看着他，鼓起勇气，声音虽小但坚定，“我要入股。同时，我要参与运营和决策。”


    “我知道你资金不足，但这样的我还有很多。我相信你能做出一番大事业。”


    “我在给未来的自己攒资产。”


    女孩避了避，盒子还是推给了陆晏辞，“这点钱只够你的启动资金，但晏辞哥你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等到女孩详细把自己的计划以及想要的股份分成罗列得清清楚楚，陆晏辞才确信女孩是认真的。


    虽然后来，盒子中的大部分他都没用到，但女孩还是持有了60%的股份。


    陆晏辞也因此对她改观。


    虽然他也忍不住想，姜盈亲人宠爱，家庭幸福，学习也蒸蒸日上，为什么会那么小就有危机意识。


    “晏辞哥你放心，”姜盈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饭，“我学校没什么事，等下吃完饭我们就可以商量。”


    陆晏辞轻颔首。


    “不着急，”姜孟君虽然不懂女儿和晏辞在捣鼓些什么，但还是给女孩夹了一块排骨，温声道：“等下吃完饭有的是时间。”


    姜盈顿了一下。


    她抬眼温顺笑了笑，“好的妈妈。”


    过了一会儿。


    “妈妈，”姜盈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住，“你最近工作还好吗？”


    姜孟君自从搬回姜家后还干着收银员的工作，大概一两年后，大院幼儿园老师终于有空缺了，姜孟君才在姜家二老的鼓励下参加笔试面试，应聘成功。


    现在是大院幼儿园的一名老师。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院幼儿园早就不像之前那样火热，现在也只是勉强维持生计。


    但姜孟君每月的工资还是会定期打在姜盈的卡上供她支配。


    “嗯，”姜孟君愣了一下，勉强笑道：“挺好的。”


    姜盈打量着她的神色，咬唇，不经意道：“我之前好像看到有个佝偻着背的人鬼鬼祟祟在大院门口徘徊。”


    她担忧道：“妈妈，您最近要注意安全。”


    桌上女人僵了一瞬，下一刻又恢复正常，“嗯，盈盈不用担心。”


    她干涩道：“我平时不怎么离开大院。”


    姜盈似懂非懂点头，转头提起另一个话题，“晏辞哥，你在这边待几天？”


    “外婆他们快回来了，你要不要等他们回来……”


    女孩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姜孟君没听清，满脑子都是“佝偻背”几个字，她食不下咽，总觉得自己背叛了女儿。


    可是。


    他已经被学校辞退了。如果再没有钱，去盈盈学校怎么办？坐牢了怎么办？


    姜孟君咬唇。她只是给他了一点点从这里到s省的火车钱，她没有背叛女儿，是在保护她。


    这样想着，她心里宽慰不少。


    而一旁看似认真和陆晏辞说话的姜盈，把她的变化尽收眼底。


    *


    第二天，林昭庭照旧早早在门口等着姜盈。


    意外的是，今天一起来的还有裴淮。


    姜盈踏出的步子僵了一下。


    “姜盈，你怎么停了？”林昭庭大步走过来，揉了揉女孩的头，“再不抓紧点就该迟到了。”


    姜盈讪笑，不动声色打听：“你和……裴淮和好了？”


    “嗯哼，”林昭庭微扬下巴，得意道：“看在昨天大晚上了，阿淮还跑过来跟我道歉的样子，小爷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他了。”


    当然，这其中，裴淮说了多少次姜盈和林昭庭才是最好的朋友，就不得而知了。


    裴淮揉着眉心，慢吞吞打了个哈欠，“你们俩还走不走？”


    轻轻一甩，单肩背着包，散漫道：“两位再互诉衷肠，那我就先走了。”


    姜盈受宠若惊，裴淮似乎完全忘了昨天非拉着让她答应的事。


    “你怎么了？”一双大掌捏着她的脸，林昭庭凑到她面前，清俊的脸蛋不断放大，他好奇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姜盈连忙敛了敛神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想到今天又要出成绩了。”


    林昭庭听得一阵牙酸，“成绩好了不起啊？”


    186的大个子整个压到姜盈身上，像揉面团一样扯着姜盈的脸，咬牙切齿道：“能不能考虑考虑我们这些非年级第一人的心情？嗯？”


    只是说着倒还好，偏偏林昭庭格外喜欢肢体接触，说话时候胸腔震动，带着她后背都一震一震的。


    姜盈挣脱了两下，没挣开。


    她皱着小脸，“你别压我身上。”


    “怎么，我们年级第一还不让人蹭一蹭？”林昭庭是这么说，身体却微微错开，只有胳膊搭在女孩肩上，“我就要压着你！”


    “林昭庭！”


    ……


    两个人又开始固定的每日打闹了。


    “咳。”裴淮却在这时突然轻咳一声。


    姜盈心一紧，都对他这个咳产生心理阴影了。


    “我说——”裴淮拉长音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姜盈，“姜盈……”


    姜盈浑身紧绷。


    那么多“丧权辱国”的条件她都答应了，要是裴淮还敢……


    大不了同归于尽！


    但裴淮却好像对她的忍耐限度掌握得一清二楚，少年轻笑，“下次能不能借我抄抄？”


    “你小子想得美！”林昭庭嘻嘻哈哈捶了他两拳，笑骂：“你这倒数第一的成绩和我都分不到一个考场！”


    裴淮说了句什么姜盈没听清，但她松了口气。


    一路上，裴淮也都安安分分的，时不时懒洋洋应两声。


    他绝对只是为了好玩。根本不懂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姜盈再次坚信。


    但等到两个人快进班时，前面男生却突然转身，弯腰看着她，慢悠悠道：“我记得，你好像还答应过我一个条件？”


    姜盈臭着脸，“你不是拿来威胁我了吗？”


    “条件早都没了。”


    “可我怎么记得，”裴淮摸着下巴做思考状，“我还没用呢？”


    姜盈深吸一口气。


    要不是在班里，她都想破口大骂了。


    “裴淮，”姜盈认认真真看着他，“咱俩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他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非得揪着她一个人不放！


    裴淮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懒散道：“别急，条件很简单。”


    “只需要你说一句话。”


    “你只要亲口告诉林昭庭，我们谈恋爱了，以后，你说东我不往西。”


    第37章 :自家老板一台手术都要排很久。


    “不可能。”姜盈想也没想，拧眉道。


    “裴淮，胡闹也有个限度。”


    在她看来，男孩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威胁都只是为了好玩。


    说难听点，裴淮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有谁能对几岁小孩的表白当真？


    他从小就不喜欢她，心眼又多，所谓表白更是没带多少真心。


    但他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如果不答应这个，还不知道后面会扯出多少麻烦来。


    “如果要告诉林昭庭，那随你去。”姜盈淡淡推开他，缓声道：“我不可能陪你胡闹。”


    “为什么不可能？”裴淮挑眉，“这不是你答应我的条件吗？”


    “我答应你的时候就说了，”姜盈耐着性子，权当他是个玩闹心重的小孩，“我要人证物证都干干净净消失。但你现在……”


    “我确实做到了啊。”裴淮摊手，“但现在，我们不是谈恋爱了吗？”


    “想让我们好朋友也了解一下。”


    听到裴淮说他们“谈恋爱”，姜盈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难得梗了一下，破罐子破摔，“那你就当我们分手了。”


    “游戏结束，我不陪你玩了。”


    说完，也没管裴淮什么反应，绕开他就要进去。


    男孩没动，结结实实挡在她面前。


    “让开。”姜盈冷声道。


    “别急呀，”裴淮笑眯眯的，清透如薄荷的瞳仁闪着细碎的光，“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什么我也不可能答应。”姜盈冷脸，再次重申：“游戏结束了。”


    “啊……这么快。”裴淮懒懒道。


    姜盈一顿，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听语气还有点遗憾？


    果然。


    下一秒，男孩悠悠道：“我还想分享点故事呢。”


    裴淮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但现在来看，你好像也不想知道。”


    姜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个小老外能有什么好故事。


    从小到大，不是和林昭庭上房揭瓦，就是两个人蹲着捣鼓地上的蚂蚁。


    姜盈目视前方，眼珠都不带转就往前走。


    如果不是因为林昭庭太吵，裴淮又步步紧逼，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但现在来看，答应他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甚至不如直接在一开始告诉林昭庭。


    姜盈懊恼，就不该为了省那点事！


    “你知道姜爷爷他们这次为什么出差吗？”男生突然漫不经心道。


    姜盈脚步一顿。


    她抬眼，神色认真了不少，肃着脸，“你知道什么？”


    裴淮不答，反而头枕着手，懒洋洋围在姜盈身边踱步：“姜爷爷他们都到退休的年龄了，怎么还会派他们出差呢？”


    “而且，姜爷爷、顾奶奶、陆爷爷三人又不是一个单位的，怎么这么正好，派三个人一起出差呢？”


    “唉。”他故意叹了口气，一拍脑门，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抱歉道：“差点忘了，咱们年级第一着急知道月考成绩呢。”


    说着，少年后退两步，微微侧身，摆出“请”的手势，扬脸笑眯眯道：“我就不耽误您啦。”


    姜盈抿唇，指尖摩挲着衣角，陷入沉思。


    “不走？”少年歪头挑眉，欠欠的劲儿藏都藏不住：“那我先走了哈，您别急，慢慢想着。”


    话是这么说，转身后，裴淮嘴角却扬起笃定的微笑，心中还默默倒数，三，二……


    姜盈眼神微动，刚要开口。


    “姜盈，裴淮。”


    伴随威严嗓音而传的，是老李沉沉的目光，他定定看着二人，“你们怎么还不进班？”


    姜盈原本还没什么，一看到老李打量的眼神，心下忐忑起来。


    老李抓早恋抓得最严了！这个眼神绝对是怀疑他俩了。


    “老师……”


    话还没说完，老李却突然展颜，语气也难得温和：“姜盈，这次表现不错。数学满分，其他科也名列前茅。”


    “在有竞赛压力情况下，还能做到没有任何小失误，值得表扬。”


    姜盈一愣。


    老李要求严格，哪怕她常年霸榜年级第一，老李也经常分析她不该丢分的小错误，很少这么和颜悦色。


    虽然恍惚，但女孩嘴上还是下意识道：“谢谢老师。”


    李岩轻函数。


    紧接着，他面色冷下来，语气生硬不少：“裴淮，这次数学卷子后半张又是空白！”


    裴淮表情垮下来，原本信誓旦旦的笃定也消失了，即使是188的大个，也只能老老实实低着头挨训。


    可能因为是混血，裴淮从小就长得快，也就这时候，才显得像个学生。


    “我知道你小时候在国外，”老李恨铁不成钢，“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数学不会，语文总该学会了吧？语文卷子也交空白！你说你每天作业也按时交……”


    后面的话姜盈没听到，因为老李摆手让她赶快进去。


    姜盈掩饰着偷笑，路过裴淮时，男孩还抬眼望过来。


    但立刻就被老师教训了，“你看姜盈干什么？她分数是你的二倍了！”


    至于裴淮提到的。


    姜盈定了定神色，抬眼时目光澄澈。


    女孩唇角微弯。


    如果是大事，裴淮不可能这样轻松，如果是小事，早知道晚知道差别并不大。


    明天姜家二老就回来了，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裴淮不过是因为掌握了一个信息差，想用这个吊着她而已。


    心下一番分析，姜盈松快不少。


    幸好老李打断，不然她真有可能被裴淮忽悠到。


    这么想着，姜盈突然发现，好像单独面对裴淮的时候，她总是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课桌前，面容姣好的少女微蹙眉。


    ……


    后面一整天，姜盈都没搭理裴淮。


    不光是拒绝和他讲话，甚至连眼神都不带瞟他，完完全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裴淮最开始还试图逗逗她，或者拿出乱七八糟的条件威逼利诱她开口，但姜盈不为所动。


    后来，不知是被无视太多次了，还是怎么的，少年渐渐安静下来。


    姜盈目不斜视，安安静静做题的时候，解放一样偷偷揉了揉耳朵。


    但谁知，少年看到了，故意一样，重重冷哼。


    姜盈撇了撇嘴。


    他脾气大，愿意哼就哼呗，又不关她的事。


    直到放学时候，两人还是互相不搭理。


    林昭庭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这也不是头一回了，他习惯的同时，心里反倒有种不知名的舒坦。


    碍于这份舒坦，他还是面子上左边哄了哄姜盈，右边戳了戳裴淮。


    但二人今天一个比一个倔，谁也没理他。


    林昭庭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凑上去逗姜盈，把裴淮忘得一干二净。


    身后的卷毛少年冷笑。


    林昭庭全当没听见，不厌其烦问姜盈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事，有没有看到他的成绩单，这次英语进步了，怎么不夸夸他……


    姜盈闲了一天的耳朵终于是报废了。


    她一边敷衍顺毛，一边随口回应着。


    林昭庭发现了，但他今天心情好，只是握着女孩的手，一下一下把玩着。


    ……


    刚到大院，姜盈还没回家，就远远看到家里人进进出出地搬东西。


    她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


    登时甩开林昭庭，蹦蹦跳跳推开门，语气惊喜：“外公外婆！”


    “哎！”顾淑梅喜笑颜开，手上行李都放下来，连忙凑上去抱着几天未见的外孙女，“宝贝有没有想我们呀？”


    老人爱怜地抚着女孩额角，“是不是瘦了？”


    “没有外婆！”姜盈笑容大大的，“我还吃胖了呢！陈姨把我喂得可好了！”


    “盈盈是瘦了，”陈秀拎着一袋特产，笑盈盈附和：“这几天忙着比赛，忙着和陆家晏辞少爷工作，还要兼顾学校，人都累瘦了！”


    说到这个，顾淑梅也想起比赛的事。


    “盈盈啊，”她摸着女孩的手，“比赛怎么样？听说你已经晋级省赛了？”


    “我们老人家懂得也不多，但砚则前两天还打电话来说呢，你如果能参加省赛拿到奖，就能直接保送了！”顾淑梅心里满是骄傲，“我们家盈盈真棒！”


    陈秀听到老人的话，满脸骄傲：“盈盈不仅学习好。前段时间电视上还说，晏辞少爷和盈盈合作的企业是重点扶持项目的呢！”


    “嘿嘿，都是夸张啦！”姜盈摆了摆手，谦虚道：“跟哥哥比还差得远。”


    “不能这么说，”姜洪林不赞同，刚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脸色瞬间涨红，溢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咳咳！咳咳咳！”


    姜盈面色一变，连忙轻拍老人的背。


    她拧眉，怎么感觉，外公脸色有点灰暗？


    或许是她担忧的神色太过明显，一双充满褶皱的大手按在她的，顾淑梅轻声安抚，“别担心，你外公这是老毛病了。”


    “怎么感觉爸这次……”后面的话姜孟君没说完，忧心忡忡道，“今年有复查过吗？”


    “没事。”姜洪林缓过劲来，摆了摆手，“查过了，还是老毛病。不碍事。”


    姜盈抿了抿唇。


    上辈子，因为关系不亲近，她只知道姜家二老是在某年冬天病逝的。


    重生以来，为了防范于未然，每年不管是撒娇也好，还是强硬要求也好，她总是会逼着两位老人在单位体检之外进行更深的体检。


    除了一些老年人都会有的小毛病，两位老人身体都没什么大碍。


    但现在，姜洪林咳得太厉害了。


    不止姜洪林。


    顾淑梅也有些不自然。手上的玉镯和戒指不见了不说，老人似乎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姜孟君。


    视线碰撞时，总是不动声色移开。


    而且，不远处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有深蓝色的文件外壳。


    他们真的有事瞒着。


    而且，可能不是小事。


    姜盈抬眼看了看姜孟君。


    原本打算和老人商量的事，突然开不了口了。


    她蹙眉，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


    *


    直到第二天，姜盈还在想这两件事。


    昨天晚上，她单独找顾淑梅聊了一会儿。


    “我们就是去出差了呀。”顾淑梅失笑，揉了揉女孩的头，“别多想宝贝，我和你外公身体都好好的呢。”


    “今天应该是路上太累了，老头子一时之间有点受不住，好好休息两天就好了……”


    姜盈拧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目前来看，顾淑梅和姜洪林都不希望告诉她。


    “想什么呢？”林昭庭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搭着她的肩，头发还蹭了蹭她的，格外像小狗，“回回神！”


    “嗤。”裴淮冷笑，懒懒打了个哈欠，“学校不允许带狗进校哈！”


    “嘶，你说谁狗呢？”林昭庭气得牙痒痒，勾着男生的脖子，自以为恶狠狠道：“小爷当狗也比你当人强！”


    裴淮不语，只是一味冷嗤。


    少年装装的样子让林昭庭更气了。


    姜盈倒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皱着脸思考，裴淮上辈子好像是知名医生？


    当时面试的助理和她提过一嘴，自家老板一台手术都要排很久。


    可她记得，裴淮前几天才和林昭庭说，以后出国读商科。


    第38章 （修）:“你说，要不要让俩孩子也定一下？”


    第二天。


    今晚是姜家二老和陆老爷子的接风洗尘宴。


    说是接风洗尘，但几位老人平日都是不喜铺张浪费的，大家还是一致选择在家吃，只当是平常聚餐了。


    这次地点定在林家。


    作为东道主，林昭庭也早早问过姜盈想吃什么，提前让阿姨准备。


    但因为是周五，三人还要上学，就让他们放学后直接过来。


    路上，少女板着脸，背着书包走在最外侧，左边是皱着脸满脸愁容的白净少年。


    少年左边是裴淮。


    林昭庭夹在两人中间。


    皱着脸看看右边，又看看左边。


    女生冷着脸，余光都不带撇过来的，秀眉微蹙，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男生面色倒是和煦，但单手插兜，双眼目视前方，和女生如出一辙的冷淡。


    林昭庭深吸一口气，想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少年垂着头，一脸郁闷。


    没人跟他说话，他浑身都在痒痒，身上小动作不断。


    身边两个好友倒是习惯了，无声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


    “喂，”林昭庭总算憋不住了，他脸色臭臭的，不爽地看着他们俩，“你们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说话了吗？”


    两位好友冷战的第一天，他还觉得新奇有意思，心里也偷偷高兴过总算不会被他俩隔开了。


    但第二天开始，他就觉得憋得慌了。


    往常二人也不是没有生气过，但总会给他几分“薄面”，最起码三人一起走的时候气氛会轻松一些。


    这次冷战很不一样。


    姜盈是真生气了。


    这两天，别说说话了，姜盈只要是见到裴淮，脸上的冰碴子就没掉下来过。


    少女圆圆的脸蛋长开了，现在只有脸颊带着点婴儿肥，生气时候小脸蛋绷得紧紧的，杏眼圆溜溜睁着，不似以往含着温软笑意，眼尾下压，显出几分冷硬。


    更重要的是，她甚至连生气理由都没告诉自己！！


    只要一想到这里，林昭庭就气得要死。


    恨不得让他俩再也不说话了。


    但不行。


    他俩生气憋的是他。


    这两个人，就算是一个月不说话不难受。


    他不行。


    左边人不说话，右边也不吭声的日子，他真是过得够够的了！


    林昭庭深吸一口气，手肘戳戳左边，耐着性子，“阿淮，你是哥哥，你让着点她，你先服个软呗。”


    裴淮凉飕飕看了他一眼。


    林昭庭扬起笑脸，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阿淮，你给我个面子，你俩这样我真遭不住……”


    少年说话声音不小，至少以姜盈的距离是完全可以听到的。


    但她没吭声，也没打断。


    裴淮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小庭，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我可是每天都老老实实大早上和你一起等着，白天也恭恭敬敬，”他努了努嘴，拉长声线，“是大小姐不理我啊——”


    林昭庭一想也是，裴淮脾气好，就算是和姜盈闹矛盾了，也不会主动冷脸，最多笑眯眯说两句欠欠的话。


    他头一扭，打算在姜盈这边下手。


    但下一秒又默默转回去。


    他搭着裴淮的肩，信誓旦旦：“肯定是你惹她了。你先道歉吧。”


    裴淮冷嗤，睨了他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昭庭还是笑嘻嘻的，“阿淮你说呢？”


    “我道歉？”裴淮低笑两声，“可以啊。”


    “姜盈大小姐，求您大发善心，别呕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小庭都说了，我作为哥哥得……”


    少年说话时候没收着声，林昭庭被他大咧咧的吓得一激灵，连忙捂着他的嘴，“我的大少爷，求你小点声！”


    他咬牙切齿，“马上姜盈听到连我也不理了！”


    “哦~”裴淮学着他的样子扬唇，还无辜地眨了眨眼，看起来人畜无害的。


    下一秒，凉凉道：“那关我什么事？”


    林昭庭愣了。


    反应过来后简直气笑了。


    都想当场撂担子，让这小老外哪凉快上哪呆着去。


    但他想到了前两天路上比安静到窒息的气氛，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


    “行，”男孩勾唇笑了笑，“我也不问你别的。”


    “你就给我个准话。”他勾着男孩的脖颈，认真道：“一会儿吃饭时候你俩咋办？你让姜爷爷裴叔叔他们看着你俩互相不搭理？”


    “到时候问我了，我怎么说？我说你惹她生气了？你信不信，都不用姜爷爷出手，你先会被我爷爷揍一顿。”


    “……”


    “还有，”林昭庭声音又小了点，“过段时间你妈回来，你不就要出去了？”


    他说的出去是在国外读书。


    但不止他们三人，大院长辈们也都心知肚明，出去就不回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裴淮母亲家族在葡萄牙有百年基业，即使和裴父结婚生子，也只是短暂回来过几个月，剩下的时间都在打理自家产业。她很开明，但裴淮是她唯一的孩子。要不是裴光庄不舍得，再加上裴淮自己也拖着，恐怕裴淮连高中都会在国外上。


    即使这样，每年寒暑假去欧洲的时候，裴母还是会催着他早做打算。即使不愿意在葡萄牙念书，英国也有资产可以选择。


    “……”听到这句话，裴淮顿了下，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收敛了些。


    林昭庭是什么人？


    打小琢磨长辈表情看是不是真的生气了，长大了也不消停，每次估摸姜盈的情绪最准确。


    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打起温情牌，“你看，姜盈这成绩不用说，保底A大，我也勉勉强强。你呢？到时候你孤零零一个人去葡萄牙不说，还要和我们分割两地……”


    边说着，他还边抬手捂眼，假惺惺抹着眼泪，“你在那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吃也吃不好……”


    从二人冷战扯到裴淮出国再扯到没有朋友，眼见着林昭庭越扯越远，差点真把自己说动情。


    姜盈：……


    正要开口叫男生回来，就听到他眼巴巴地问。


    “阿淮，你以后读什么专业？”


    姜盈顿住，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暗喜：林昭庭我再也不说你吵了！


    哪里吵了这完全是百灵鸟来的啊！


    她竖起耳朵细细听着。


    “你说。”林昭庭站在男孩身边，表情堪称单纯。


    他低头认真思考，抬眼时满脸天真：“你会不会像裴叔叔一样做科研被邀请回来？”


    裴淮：……


    姜盈：……就不该寄希望在他身上！！


    “我爸是自己一直都有兴趣，又赶上了时代，而且还拿了大奖，”少年表情一言难尽，他瞥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是对科研有兴趣的样子吗？”


    他发出自己的质疑：“林昭庭你怎么突然疯了？这种没水平的话都问得出来。”


    林昭庭被阴阳了也不恼，还是笑嘻嘻的，“那也没事，之后我们去看你也一样。”


    “到时候我们去享受你的庄园豪宅，诶，”他想到了什么，双眼放光，“你信托里是不是还有什么葡萄酒公司？”


    “到时候我们可以自己酿个酒，等到三年后……”


    林昭庭自己畅想着，三两下就把自己哄好了。


    甚至越说越远，后面一路上再也没提裴淮出国的事。


    一直竖着耳朵想打探消息的姜盈，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默默叹了口气。


    她拧眉想着，上辈子裴淮是个医生。但具体是什么医生她不太有印象了。


    可能是时间久了，也可能是这辈子越来越接近那个时间节点，这两年来，她关于上辈子的记忆在脑海中越来越淡，像隔了一层雾。


    就像现在，她其实并不确定记忆中的是不是裴淮，因为那人的声音、相貌早已淡去了。


    一路无言。


    快走到林家的时候，林昭庭还是停下来，转头认真地看着他俩，“我再问最后一次，真的不打算说话了？”


    林昭庭摊手：“如果确定了的话，那我可就如实回答了。”


    “不用。”姜盈淡声。


    裴淮挑眉，很是诧异。


    林昭庭一脸喜色。


    少女仿佛察觉他们的视线一样，缓缓走上台阶，越过二人，平声道：“不要让他们烦心。”


    “就像我们平常那样，”她转头，凝着眼神看向卷发少年，“反正我们平时也不怎么讲话。”


    裴淮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懒洋洋道：“好啊。”


    “正好让他们也看看……”


    “盈盈！你们三个怎么站门口？”正巧林桂英等的着急了出来看看，一打开门就看到三个人。


    她笑得像花一样，连忙拉着女孩，“快进来孩子，大家都到齐了。今天奶奶做了好多你喜欢吃的……”


    裴淮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喉里。少年微微偏头，轻声啧了一下，唇角微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林昭庭看他这么装，撇了撇嘴，路过时狠狠给了他一拳，叫他快走。


    这人才慢悠悠应了一声，扯出一个散漫的笑。


    屋内。


    正巧陆晏辞这次回来了，陆家一老一小，裴家两大一小，还有姜家四人，加起来差不多十几口人，也算是热热闹闹的。


    “哎，”林元国举起酒杯，在餐桌上看了一圈，遗憾道：“就差一个砚则。”


    “砚则最近忙得厉害，”姜洪林摆手，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时候，看他努力上进，我们也高兴！”


    其他长辈听见这话也不住点头。


    要说砚则这孩子虽然身世苦了点，但实在努力又上进，最重要的是还稳重懂事。


    小时候就带着姜盈，天天给姜盈补课，长大了去外面读书也不闲着，每周都要给家里通好几次电话，有大小假了都接妹妹过去玩。


    学业有成不说，事业上听说也投资了点什么，早早就经济独立，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还专门给姜盈留了一间。


    “不打紧不打紧，”姜洪林把众人的艳羡尽收眼底，心中满是骄傲，他乐呵呵举杯，“我们下次再带他！”


    ……


    酒过三巡。


    大家也吃吃喝喝差不多了。


    林昭庭一开始预想的并没发生。这算是几位长辈的局，饭桌上话题也一直围绕着他们几个。


    从当年做战友时的趣事，到后来时代动荡，再到现在的安稳幸福。


    “说起来，”裴文嘉脸蛋红红的，本来就白的皮肤显得更白，“之前我和凯瑟琳刚认识的时候，我爸还说，我和孟君有婚约，让我不要乱来……”


    “我当时还挺不服气的，凭什么家里两个大哥都可以自由恋爱，我却不行。差点和我爸断绝父子关系。”


    “后来听说孟君结婚了，我才松了一口气。”他挠头憨笑两声，“孟君，幸好当时没耽误你。”


    裴家是后来回来的，再加上两家的婚约，大院人也没多嘴跟他们说方清逸的事。


    姜孟君回家，对外说的也都是正常离婚。所以裴家到现在都不知道姜家对方清逸的态度。


    姜孟君身子一僵。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也是阴差阳错。幸好你和凯瑟琳幸福，不然我真是要愧疚死了。”


    姜家二老面色有点不好。


    林元国先反应过来，正想转移话题，就听裴文嘉吐着大舌头。


    “孟君，我们两家婚约也是世交的一种见证了。”


    “你说，要不要让俩孩子也定一下？”


    虽然醉了，但说这话的时候，裴文嘉也有私心。


    他们这一代不用说，三个儿子。


    裴家下一辈，他两个哥哥也都在海外生了儿子。凯瑟琳一直都想要个女儿，之前总是忍不住问他，能不能把姜盈接过去几天。


    碍于他和姜孟君有些尴尬的关系，他一直不敢提。但心里早都偷偷想过好多次了。


    姜孟君愣住了。


    姜盈动作也僵了一瞬。


    可能是心虚，一向在长辈面前伶牙俐齿的她难得哽了一瞬。


    陆晏辞在这场饭局上一直都很安静，默不作声地吃饭，偶尔给姜盈夹菜。


    听到这话也是一顿，他抬眸看对面。


    只是一眼，陆晏辞就开始皱眉。


    “裴叔叔，您……”说笑了。


    姜盈话还没说完。


    清冽男声先应了，语气懒洋洋的：“好啊。”


    姜盈：？


    正凑在姜盈身边讲悄悄话的林昭庭也缓缓抬头，歪着脑袋满脸问号。


    姜孟君也被这一声叫得回神，她拧眉。


    裴家这孩子……喜欢盈盈？


    但她梦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这个孩子，是在姜洪林葬礼后不久。


    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休闲西装，袖口挽制小臂，露出腕间低调的手表。他身高挺拔，在一群军/人中也鹤立鸡群，再加上立体的五官，微卷的棕色头发，姜孟君到现在还记得他那时候的样子。


    少年好像和父亲关系很好，见到她时很冷淡，只是理了理衣摆，平声道：“姜爷爷因病去世。”


    “发现得太晚，没有可以接手的医生，国内这方面的医疗条件也并不完善。”


    似乎察觉了她的疑惑，他淡声道：“我是一名医生。”


    他太过年轻，说出这句话时姜孟君下意识带上了怀疑的眼神。


    少年也不恼，只是平静道：“老爷子临死前让我来找一个叫姜盈的女孩。你认识她吗？”


    姜孟君还没开口，方清逸已经急不可耐道：“认识认识！那是我女儿，老爷子说什么了？”


    裴淮没看他，定定看着姜孟君：“你认识姜盈吗？”


    ……


    空气安静下来，啪嗒一声格外明显。


    姜洪林放下筷子，阴沉着脸，沉声道：“文嘉，你喝醉了。”


    老人声音威严，透露出几分不爽。


    裴光庄在儿子一开口就知道闯祸了，一直使眼色使眼色让他闭嘴，这孩子平时精得不行，偏偏今天犯糊涂。


    “文嘉。”裴光庄冷了脸色，“你三岁时候不知道，现在43岁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还不知道吗？！”


    当着那么多小辈，裴光庄完全没给儿子留面子，冷声道：“给盈盈道歉！”


    裴文嘉被父亲这么一拍，也瞬间清醒过来，懊恼道，“盈盈对不起，是叔叔一时糊涂，嘴上没把门。”


    姜盈小幅度点了点头。


    裴文嘉也赶快对着姜洪林点头哈腰：“伯父，您放心，我是在开玩笑呢。”


    “我就是嘴上没把门，您也知道我没什么坏心思，我和凯瑟琳都非常喜欢盈盈，没别的意思。”


    姜洪林面色好了不少，“之前我们两家关系好，也都正常，但现在上面都说了，这都是封/建陋习，我们也不再说这个事儿了。”


    顾淑梅也淡淡道：“之前你和孟君本来也没有什么感情，后面各自成家也都很幸福。”


    “那现在，小辈们就更不用说，”她温柔揉着外孙女的额角，轻声道：“时代好起来了，我们家盈盈未来要做的事也还多呢。”


    “不管是她现在和晏辞创业，”她笑着看了看陆晏辞，“还是未来，像她哥哥一样做研究，我们都会大力支持她。”


    “现在也流行晚婚晚育，甚至是不婚不育了，咱们尊重孩子们的选择，以后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说着，她含笑看向众人。


    “淑梅说的是，”林桂英附和着打圆场，“盈盈聪明又懂事的，学习还好，前途一片光明。”


    “说不准啊，未来像文嘉一样，得一个国际上的奖呢。”


    陆建林在这件事上也很认可，老人目光沉稳，落在姜盈脸上，“盈盈，作为这辈唯一一个女孩，爷爷奶奶们都很相信你。你也要自己好好努力，不要放弃自己。”


    陆建林是出了名的老古板，平日也爱说一些劝人学习的话。别的小孩就算哪里他看不过眼了，也不过是皱皱眉，但姜盈不一样。


    姜盈爸妈什么情况他也都很了解，再加上陆晏辞创业的小公司最近确实有了些成绩，上面也积极指示这是未来发展方向，他也渐渐改观，没之前那么抗拒了。


    又从陆晏辞那儿听说，女孩不过初中年纪，就有魄力拿出沉甸甸的财产投资要股份，他对姜盈也多了几分欣赏。


    “盈盈是个有主见的，”林元国笑着，目光满是赞赏，“打小就有主意，现在肯定也对自己未来有规划。咱们这些老家伙肯定不用操心！”


    几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姜盈都夸脸红了。


    女孩脸颊泛起薄红，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却还是挺直脊背，落落大方地朝众人点头，“谢谢爷爷奶奶们的教诲。我会好好努力的。”


    女孩现在落落大方的样子和小时候胆小怯懦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淑梅内心充满骄傲。


    姜孟君也愣住了。


    这时她才发现，梦里面的女儿和现在的女儿已经没有任何相像之处了。


    梦里十七岁忙碌奔波的小女孩从来不会有现在这样坦然接受别人夸奖的时候，她永远都是害羞的……


    姜孟君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可能不是害羞。


    是不知道能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


    因为方清逸从来没有夸过她，她也没有教过女儿怎么面对夸奖和夸赞。


    姜孟君闭了闭眼，只要一想到梦中的场景，她就开始呼吸困难，巨大的愧疚和心疼淹没了她。


    “啊……”一片祥和中，一声欠兮兮的，还带着点遗憾一样的“啊”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裴淮摸着下巴，拧眉思考，“那刚刚问我的，不作数了？”


    “干嘛都这么看我？”少年无辜摊手，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哦对了，我中文不好。”


    “不是你们教的嘛，听不懂就多问问。”


    男孩语气格外欠揍，别说姜洪林了，就算是晕乎乎的裴文嘉都被这语气气得牙痒痒。


    “你这臭小子，非得惹事是吧？”他站起身来就要找棍子。


    裴光庄也难得没拦着，还特意找了自己的拐杖递给他，嘴上嘱咐着，“文嘉你随便打，这臭小子皮实得很！”


    “什么中文不好？多少年了还拿这个借口！这孩子纯是欠揍！”


    姜家二老不上前劝阻能理解，自家孩子受委屈了，心里还有气。陆老爷子那就纯粹是懒得管。


    林桂英和林元国见状，只好装模作样拦几下。但见裴光庄是真生气了，顿时放手，随他们裴家闹去了。


    老人越说越气，拍着桌子，指着裴淮鼻子怒斥：“你前两天不还抱着大捧玫瑰回来吗？你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了吗？干什么现在非得上赶着嚯嚯盈盈？！”


    “你这臭小子！三心二意的！”


    “文嘉，狠狠打！往死里打！这不干不净的作风不知道跟谁学的！现在不教训，以后有的是后悔的时候！”


    姜盈原本还在看戏，闻言，笑容僵住，身体都紧绷了。


    陆晏辞从刚才开始就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现在更是确定了什么。


    青年敛眉，无声思索着。


    第39章 :主要是为了写遗嘱


    这场聚餐最后以裴淮被暴打结束。


    虽然看裴淮被打挺爽的，但姜盈又生怕他嘴里吐出点什么，心也一直吊着。


    等到散场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他可能纯粹是嘴贱。姜盈想。


    但又想到男生被裴父裴爷爷连环打的时候，还有心情不着痕迹和她对视一眼，勾唇笑了一下，然后向长辈冷静道歉，顺便承认花是自己买的。


    姜盈就觉得心里也没那么气了。


    至少他说话算话，没有把扯更大的麻烦出来。


    少女心下安定，面色也轻快不少。


    她慢吞吞走着，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什么，脚步停下。


    她疑惑抬眸。


    一身藏青色休闲服的陆晏辞正在和顾淑梅说着些什么。二人一边说还一边看着她点头。


    姜盈挠头，不明所以。


    还没问出口，就见顾淑梅对青年点了点头。陆晏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对老人颔首后才向她走来。


    “盈盈，我们先回去了啊，”不远处的顾淑梅对姜盈招手，指着青年，满脸放心，“你和你晏辞哥聊完也早点回家。”


    姜盈乖乖点头。


    “晏辞哥，”等陆晏辞走近了，才一脸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是我们之前商量的有遗漏的地方吗？”


    “没有。”陆晏辞轻摇头。


    姜盈拧眉，不是工作，那是什么……


    “姜盈。”青年声线沉稳，喊她名字的时候和小时候一样字正腔圆。


    姜盈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晏辞哥你说。”


    “你别紧张，”陆晏辞皱眉，轻轻按下她的肩膀，软下声线，“不用把我当年级主任一样。”


    少女“嘿嘿”笑了，挠头不好意思道：“习惯了，总觉得你要让我再拉一遍琴。”


    陆晏辞也想到了那段日子。


    他轻笑，“那时候不懂事，总觉得你能做到更好，忍不住拿更高的标准要求你，也幸好你懂事，后来也拿奖了。”


    聊着小时候的话题，两人也渐渐放松。


    “姜盈，”陆晏辞在心中措辞，“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啊晏辞哥。”姜盈一头雾水，“为什么这么问？”


    女孩眨巴着明亮的大眼睛，黑亮亮的瞳孔满是信赖。


    陆晏辞沉默半晌。


    “怎么了晏辞哥？”


    青年的目光太过专注，姜盈不由得紧绷起来。


    “有人欺负你吗？”


    姜盈一愣。随即失笑道：“晏辞哥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不是小时候了，不会有人……”


    青年打断，“那裴淮是怎么回事。”


    姜盈咬唇。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很怕他。”


    “为什么？”


    想起饭桌上看到的一幕，他皱眉，“裴淮威胁你了？”


    姜盈呆了一瞬。


    这也太敏锐了！


    她心下暗叹，不亏是从小就洞悉人心的陆晏辞。仅靠饭桌上的几眼就能这么一阵见血。


    “我……”女孩抿唇，犹豫。


    陆晏辞没催她，只是减缓步调，给女生反应时间。


    姜盈无意识被他领着走。


    “晏辞哥，”她蹙眉犹豫许久，还是缓缓道，“裴淮他看到有人和我表白。”


    陆晏辞脚步顿住。


    即使从来没有和姜盈在一个班过，但他一直都知道林昭庭的霸道。


    小庭自小就是个霸道的性子。家庭幸福，就算是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也拥有自己最新款的玩具。


    认识姜盈之后，他自诩是她最好的朋友。除了他，别人都不能比他和姜盈关系更好。


    所以，怎么可能有人越过他和姜盈表白呢？


    陆晏辞低声嗯了一下，藏下心底的疑惑。


    姜盈见状，一股脑把事情都说了出来。


    “晏辞哥你也知道，外公在我小时候就一直很担心，”姜盈苦着脸，总算找到了倾诉对象，“除了大院里的朋友，我在外面也就认识一起竞赛的同学。偏偏他就是一起竞赛的，我们两个水平差不多，之后大概率还是要在省赛碰见的。”


    “而且他跑得太快了，我当时根本没有拒绝他的机会。再加上那时候碰到了陈姨……”


    “所以你答应他了？”青年语气波澜不惊。


    “嗯，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姜盈皱着小脸，“但他后来太过分了，所以我就和他吵了一架。”


    “嗯，”陆晏辞点头夸赞，“做得不错。”


    “我也是没办……诶？晏辞哥你说什么？”姜盈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懂得拒绝，做得不错。”陆晏辞平静重复，声音听着就让人安心，“后面也不用太担心。”


    “裴叔叔他们之前问过我，如果是裴淮现在的成绩，直接出国读商科是不是太勉强。我建议他可以提前出去适应一下。”


    “不出意外的话，这学期结束他就要走了。”


    姜盈愣了一下。


    如果裴淮出读商科继承家业了，那上辈子，她见到他的时候，为什么职业是医生？


    少女拧眉，不确定是不是记忆出现偏差。


    “姜盈，晏辞哥，你们等等我！”林昭庭风风火火的，隔老远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姜盈被打断思绪，不解地看着男孩，“你家不是在对面吗？怎么跟我们过来？”


    林昭庭摆摆手，“我今晚住你家。”


    没等姜盈做出反应，他急匆匆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姜阿姨和裴叔叔的婚约吗？怎么后面又扯到你们两个身上了？而且裴淮还答应了！”


    林昭庭叽哩咕噜倒豆子一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


    “停停停，”姜盈在他眼前打手势，“你说的我都不知道。”


    “而且，”女孩歪头，眨巴着眼睛，“你不该问裴淮吗？”


    “我问过了。”林昭庭一脸不爽，“他说是随口应的。”


    想到少年当时欠揍的样子，林昭庭还是很生气，忍不住呲了呲牙。


    “裴淮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跟疯了一样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林昭庭拧眉，看向对面女孩，“尤其爱跟你较劲。”


    “……”姜盈顿了一下，她默默看向陆晏辞。


    陆晏辞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姜盈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就听林昭庭嘟嘟囔囔小声道。


    “我爷爷奶奶还说，你们俩是开窍了。”


    “姜盈，你和他什么时候……”林昭庭顿住。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神直勾勾看着女孩。


    姜盈心里一咯噔。


    “林昭庭……”她咽了咽口水。


    话还没说完，林昭庭幽幽道：“你和他的小秘密，是这个吗？”


    他想到爷爷奶奶还说，这两个孩子还挺合适的。裴淮温温和和的，心思却很细。别瞧他看着没什么斗志，私下帮他母亲做的事却不少。


    姜盈虽然是安静性子，但自小好强，学习上做得多，生活上就随意了些。之后肯定也要出国深造，在国外有裴淮照顾，大家也都放心点。


    “姜盈。”林昭庭声音很轻，“你喜欢他？”


    十七八岁的年纪，即使老师一直强调不让早恋，但林昭庭也多多少少听过。


    不过他从来不觉得这会发生在自己身边。


    从小到大，姜盈要忙的事一直都很多。


    小时候是学习和兴趣班，长大后是竞赛和创业，虽然他嘴里也抱怨过她越来越少陪自己玩了。但心里高兴更多，这样就不会有“男朋友”来抢走她了。


    他见过一起打篮球的兄弟早恋后的样子，每天早中晚都要陪女朋友，课间也要偷偷约着见面。


    看到姜盈前桌一脸兴奋跟她说xx班的帅哥喜欢她，甚至还试图帮他递情书时，他心中警铃大作。


    姜盈不能谈恋爱。


    她谈恋爱了就会去陪男朋友了。那他怎么办？他这么想着。


    所以他贿赂了姜盈前桌，所以他对姜盈身边的风吹草动格外警惕。


    但现在……


    前两天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他发现两人之间默不作声的眼神对视，还有故意装冷战时，裴淮按戳戳的挑衅。


    林昭庭冷笑一声。


    如果姜盈反正要找男朋友，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


    而对面姜盈的视角就是，原本还苦大仇深的男生突然想通了什么，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她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打断：“林昭庭，你别胡说。”


    “我才不喜欢他！”


    女孩说这话时，厌恶的表情不似作伪，林昭庭稍稍放松了些。


    姜盈忍着性子，耐心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把刚才和陆晏辞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事情就是这样，”她无奈，“你也知道，我外公年纪大了，如果听到这件事，肯定会大动干戈。”


    “到时候别说是比赛了，就算是平常出门也得接送了。”


    林昭庭听完解释，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他只是平静问了句，“他是之前送资料的那个人吗？”


    姜盈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见少年不像是要去打架的样子，才缓缓点头。


    林昭庭“哦”了一声，心中却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姜盈见少年应了，才松了口气，嘱咐道：“之前我们去找他还资料的时候你也知道，我那时候就已经委婉和他说了……”


    林昭庭表面上一切正常，看着她的时候还勾唇微笑，露出甜甜的梨涡。


    姜盈安心了。


    这么多天心底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地了。


    她扬起嘴角，“林昭庭，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林昭庭不置可否，嘴角勾着笑，身体却不自觉更贴近她。


    “我还有点事儿，”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晏辞平声道，“你们先回去。”


    姜林二人也没作怀疑。


    等他们走后，陆晏辞才拿出手机。


    “嗯，裴淮要出国了……”


    “对，有男生和盈盈表白，小庭好像也是今天才知道……”


    *


    后面几天，裴淮在家里休养，顺便直接办了休学手续。


    对于姜盈来说，日子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同桌走了之后位置空下来，地方变大了，也没有人会拦着她进出。


    除了前桌女生好像有点遗憾之外，其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姜盈。”门口同学过来敲了敲她桌子，习以为常道，“隔壁班那人找你。”


    哦对，还有林昭庭。


    裴淮这几天虽然没走，但自己在家，上学路上就只有她和林昭庭了。


    林昭庭要说变化倒没什么，但姜盈总觉得怪怪的。


    每天找她的次数变多了，而且走在路上的时候总是把玩她的手，搭她的肩，或者是其他肢体接触。


    要说之前，林昭庭也经常会这样。


    但最近，姜盈拧眉，总觉得比之前更奇怪。


    奇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每次拒绝的时候，林昭庭又是笑眯眯的，还一脸认真问她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姜盈睁圆了眼睛，真诚道，“你要不还是别搭我肩上了。毕竟你那么高那么重。”


    “……”林昭庭哽了一下，“我是标准体重。”


    说着，他轻轻抬高胳膊，温声道：“这样不会难受了吧？”


    姜盈拧眉，“还是有点不舒服。”


    “你还是拿开吧。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了。”


    姜盈等了一会儿，身旁男生还是没动。


    她疑惑抬眸。


    林昭庭笑得很开朗，“姜盈。是真的搭着不舒服，还是不想让我碰你啊？”


    “这是什么……”


    没等姜盈问完，林昭庭突然弯腰揉了揉她的头，亲昵地凑到她旁边。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根上，口中吐出的字却凉飕飕的，“没事儿，我理解。”


    “嫌我烦了呗？玩腻了呗？有新朋友呗？”


    从小一起长大，每次听到“新朋友”几个字，林昭庭总是跳脚得厉害，现在居然自己说出来，姜盈心里一紧。


    果然下一秒。


    少年直起身来，“行，有了新人忘旧人。有了新朋友，连旧朋友和你离得近点都不行了。我知道了。这就离你远点。”


    “唉，我也是命苦。才短短几年就不受待见了……”


    林昭庭一说到这个，那是也不着急了，也不词穷了，嘴上絮絮叨叨就没停下来过。


    只是絮叨就算了，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一边还要时不时怨念地看姜盈一眼。动静大得周围人都看过来。


    姜盈连忙求饶：“知错了，我知错了！林师傅您快别念了！”


    这周围人的视线真是让她尴尬到不行！


    林昭庭满意了。


    林昭庭重新拉着女孩的胳膊，牵着她的手，心满意足回家了。


    姜盈一脸心死。


    对于林昭庭她真是，什么招数都使尽了，怎么都堵不上他那张嘴。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回到大院的时候。


    不远处裴淮已经开始等他们了。


    林昭庭脚步先停下来。


    “……”一向爱打招呼的他，看见倚在门口铁门上的卷毛少年却沉默了。


    脚步却下意识向前拦在姜盈身前。


    姜盈还没看清前面是什么，就听到清冽的少年音。


    “小庭，别紧张，”裴淮笑了笑，“我就和姜盈说两句话。”


    听到自己的名字，姜盈从男孩高大的背影探出脑袋，她皱眉，“和我说什么？”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林昭庭淡淡道。


    少年还顺手把身后女孩摁了回去，大掌揉着女孩的软发，嘴上教育着，“别什么都想听。”


    “知道太多小秘密不好。”


    听上去在和女孩说，但在场人都知道他在点谁。


    裴淮低笑两声，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无奈道：“行。”


    他站直身子，语气诚恳了些，“小庭，很抱歉。我之前不该说有小秘密。”


    林昭庭哦了一声，面色不变。


    “但是上次我没说完的话，对姜盈来说应该……还是挺重要的吧。”


    林昭庭拧眉，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


    但裴淮已经敛了敛神色，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姜爷爷他们上次是去做资产公证了，据我所知，主要是为了写遗嘱。”


    “遗嘱？”姜盈听到关键词，不可置信地从林昭庭身后探出身来。


    林昭庭拧眉，但也没拦着，只是大手还牵着她的，站在女孩身后半步的位置。


    “嗯，”裴淮轻点头，“我听到我爸他们说，陆爷爷在晏辞哥母亲……去世的时候处理过这些，所以对这方面比较了解。”


    “……”姜盈默了下，“但外公他们为什么要避开我去处理遗产……”


    话说到一半，她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眼神。


    顾淑梅回来第一天，看姜孟君的眼神。


    怜惜、不安，还有……愧疚？


    “剩下的我就没听到了，”裴淮摊手，“总之，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林昭庭还是一副戒备的姿势，少女在拧眉思考。


    裴淮耸肩就要走。


    “对了，好心提醒一下。”


    他转身，语气认真，“如果姜爷爷他们没告诉你的话，最好还是不要主动去打听。”


    “现在不告诉你，可能是为了你好。”


    裴淮母亲那边在葡萄牙是个大家族，类似的事情，他应该接触过不少。


    在这种事情上，裴淮应该不会骗她。


    “……好。”姜盈望着他，犹豫了下，还是轻声道，“谢谢。”


    裴淮一顿。


    男孩沉默了会儿，突然道：“如果之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给你郑重道歉。”


    姜盈惊呆了，愣愣看着他。


    “别多想，”或许是她震惊的眼神太过明显，裴淮勾唇笑了下，“临走前总要把这些都处理一下，不能背着太难听的名声离开吧。”


    “……”


    “你要走？”听到这里，林昭庭拧眉，“去哪？”


    姜盈这才想起来，林昭庭一直在隔壁班，并不知道裴淮要转走的消息。


    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道，“他要提前出去读书了。”


    见少年皱紧眉头的样子，裴淮轻笑，“你不早就知道我会走吗。怎么还这么惊讶？”


    “别难过，等我走了，姜盈”


    “姜盈，你先回去吧。”林昭庭松开女孩，“我和裴淮聊两句。”


    第40章 :“我们之前谈恋爱来着。”


    等女孩走开，空气瞬间冷下来。


    裴淮先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小庭，你想问什么？”


    “……”林昭庭思索着，浅棕色的大眼睛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


    “一个月前。”裴淮低声道，“母亲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有点异动，我提前过去学着处理。”


    “嗯，”林昭庭轻点头，目光飘远，“所以你前段时间才不停地折腾姜盈。”


    他定定看着多年好友，语带疑惑，“你想证明什么？”


    前世十几岁只身踏入股市，没有任何助力，年纪轻轻就成为一代风投大佬，林昭庭并不傻。


    他在姜盈面前愿意逗她笑，愿意当天真的好朋友，但这并不代表他在别人面前也会这样。


    裴淮失笑。


    聪明人之间交流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


    林昭庭这样犀利的样子真是少见。


    反正快要走了，他也没兜圈子，直言道，“想让你知道姜盈不止有你一个好朋友。”


    见林昭庭不解，他详细了些，“小庭，你有没有想过？你热衷于在她身边当好朋友，拒绝别人插入你们之间，可能并不是友情。”


    林昭庭是裴淮在大院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他见到的第一个被姜盈“蛊惑”的人。


    裴淮很有耐心，即使快走了，也不忘苦口婆心：“你对她可能是另外一种感情……”


    “我知道啊。”


    林昭庭一脸理所当然，“我和姜盈不可能是普通的友谊。”


    裴淮刚松一口气，就听面前少年笃定道。


    “我想做她男朋友。”


    裴淮一顿。


    他忍着莫名的情绪，佯装平静，继续扮演一个好哥哥，“但你在她眼里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甚至有可能，她一直把你当同性。”


    这话说出来有点恶毒，裴淮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嗯。”林昭庭今天脾气倒很好，只是不轻不重应了声，“没事。”


    “但是，”少年扬起大大的笑容，满脸无辜，“她身边只有我啊。”


    “这就是我和别人的不同。”


    “……”裴淮还想再说什么。


    但男生语调平淡，缓声道：“等到她想好了，自然而然就知道和谁在一起了。”


    林昭庭从来就没想过姜盈会有第二种选择。


    裴淮沉默了会儿，眸光微闪，“好，我不会再说了。”


    “嗯。”


    下一秒，林昭庭自然地提起另一个话题，语气熟捻，好像二人没发生过冲突一样，“你出去打算学商科吗？”


    “……应该吧，”话题跳得很快，裴淮以为他在唠家常，眉眼软下来，“母亲的意思是让我尽快接手家业。”


    “反正我也没什么想干的事，”他耸了耸肩，“未来接手家业好像也不错。”


    “哦——”林昭庭拉长声线，沉吟片刻，点着下巴，笑得很阳光，“那希望你好好学习。”


    “？”裴淮疑惑。


    林昭庭弯起唇角，大力拍着他的肩，“没别的意思，就想了解一下。”


    裴淮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点头了。


    “祝你一路顺风！”林昭庭见状，笑得更开朗了，露出虎牙，“到时候就不送你了。”


    裴淮总觉得他还有别的意思，但现在林昭庭对他很防备。


    他无奈：“小庭，我们还是朋友对吗？”


    “如果你觉得我过分，我可以再跟姜盈道一次歉。”


    “我不希望这么多年的友谊就这么散了。”


    “不用。”林昭庭笑笑，“姜盈应该也不想见到你。”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裴淮皱眉。


    看似是问两个问题，但林昭庭在意的好像只有后面。前面的答案他早就心里有数了，只是想让他承认而已。


    至于他们还是不是朋友，林昭庭直接掠过这个话题，裴淮心里也隐隐有预兆了。


    ……


    转身离开的林昭庭没他这么多烦恼，甚至还轻快地哼起了歌。


    他想，姜盈透露的意思好像是不喜欢学商科的。


    *


    不远处的姜家。


    不同于他的轻松，姜盈正紧张地试探姜孟君。


    “妈妈，”她轻轻敲门，小声道：“我能进来吗？”


    姜孟君正在读书，听到女儿的声音，连忙摘下眼镜，疑惑：“盈盈？”


    女人快步拉开门，柔声道：“快进来。”


    “怎么了宝贝？”牵着女儿坐到床边，见她表情不太好，姜孟君一下一下摸着她的长发，满脸温柔，“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即使长大后，姜盈也很少单独来找她，更别说是晚上。


    “妈妈……”姜盈咬唇，似乎很犹豫，“你最近工作还好吗？”


    “很好啊，”姜孟君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姜盈眼睫微颤，小声道：“……跟在你后面。”


    姜孟君一愣。


    下一秒，她勉强扯出唇角，试探道：“盈盈，那你……”


    姜盈鼓起勇气，怯生生地看着她，“……是爸爸吗？”


    “他又来找你了吗？我们告诉外公外婆好不好？”


    女儿似乎很担心她的安危，黑漆漆的瞳孔盈满了她，又像小时候一样了。


    姜孟君心底一软，“盈盈你别害怕，妈妈没事的。”


    但女孩还是很紧张，小声道：“妈妈，爸爸现在在做不好的事。”


    “他赌博的话，会影响我们吗？”


    姜孟君笑容僵住。


    就算是再蠢笨的人也知道，赌博是一辈子的，沾上了就躲不掉。


    “盈盈，”她声音干涩，“你这是从哪听的？”


    女孩见她好像真的不知道，才发觉自己泄露了秘密，她懊恼地捂住嘴，嗫嚅道：“妈妈对不起。”


    “盈盈，”姜孟君勉强维持着笑容，“你怎么知道的？他来找你了吗？是他跟你说的吗？”


    女人语速越来越快，面色是掩不住的焦急，“他对你做什么了吗？他有找你要钱吗？”


    “没，没有……”女孩好像是被她吓到了，连忙摇头，面上带了几分不安。


    姜孟君这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和道：“盈盈，如果你路上碰到他，一定要装作不认识。”


    “每天上学放学路上一定要和小庭作伴，不能落单……”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嘱咐：“还有竞赛，我之后问裴家找找保镖，到时候专门接送你。”


    女人越说越多，生怕姜盈被方清逸骗到，她牵着女儿的手，细细叮嘱：“盈盈，宝贝，你看着妈妈。”


    和姜盈如出一辙黑亮亮的眼睛盛满了担忧，“赌/博的人都不能相信。他们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为了拿到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话刚说出口，她就顿住了。


    是啊，赌博的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她喃喃道。


    姜盈见目的达成了，才安抚姜孟君说自己没见到方清逸，是陆晏辞和她提到的，还跟她说不要心软，也不要借钱给他。


    姜孟君面色有些不自在。


    “对了妈妈，”姜盈佯装未觉，眨巴着大眼睛，“我可以跟您借点钱吗？”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挠头，“您也知道我在和晏辞哥创业，现在资金周转上有一点问题。”


    “如果跟外公外婆借他们肯定觉得是大事，哪天不小心说漏嘴让陆爷爷知道了，肯定要骂晏辞哥的，”女孩仰着脸，亲昵凑到她身边，“但是妈妈肯定不一样！”


    “我就借一点点，”她比了个手势，“很快就会还过来的！”


    “我们之间哪里需要用借。”姜孟君失笑，“妈妈的钱都是留给你的。”


    这话不假。


    姜孟君虽然在孩子五岁时候才开始工作，但吃穿住行都在大院，日常也没什么大的消费，到账的工资大半都会转给姜盈，只有一小部分会留着应急。


    她从抽屉里拿出银行卡递给姜盈，“这是妈妈所有的积蓄，你都可以用。”


    女孩眉眼弯弯，张开手臂紧紧抱着她，脸颊还蹭了蹭她的，软乎乎道：“谢谢妈妈！”


    虽然她已经额外雇了保镖暗中跟着姜孟君，但多一层保险总没有错。


    现在她能做的还是太少了。姜盈皱脸。希望快快长大，最好明天一睁眼就到十八岁，成年之后能做的就更多了。


    但这一趟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姜孟君现在意识到给钱并不能换来永久的安定，反而会助长他的胃口。


    ……


    “妈妈拜拜，晚安！”姜盈刚回到卧室，电话就响了。


    看到上面的备注，女孩眼神一亮。


    “哥哥！”她脆生生道。


    “盈盈，”电话对面的人声线轻柔，语气却很焦急：“我刚从研究所出来。听到晏辞哥的留言说，你被裴淮欺负了。”


    “不不不，”姜盈连忙否认，“晏辞哥是不是掐头去尾了呀，我没有被欺负！哥哥你别着急。”


    “晏辞哥都跟我说了，”姜砚则拧眉，“裴淮这次是真的很过分，需要教育一下。”


    “我之后也会找裴叔叔聊一下。”


    “不用不用哥哥真的不用！”姜盈欲哭无泪。


    姜砚则现在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了，但就算这样，他的地位也是比不上裴叔叔的。


    可是，谁叫姜砚则太聪明了，不仅是研究，还有商业领域都做得很好，裴文嘉现在的很多项目都是和他合作的。


    再加上他的“妹控”属性，要是找裴文嘉，那肯定不是普通的聊聊了。


    “哥哥，”姜盈连忙顺毛，“裴淮被裴爷爷他们勒令明天就走了，后面都不会在大院了，哥哥他已经受到教训了！”


    姜砚则没吭声。


    姜盈知道他还是有点不爽，无奈道：“哥哥，要不等你回来再教训他。”


    “直接找裴叔叔的话，他们一时也不好插手。”


    “而且，裴叔叔说他已经和凯瑟琳阿姨说过了，凯瑟琳阿姨也很生气，决定在那边给裴淮断两个月的生活费。”


    “哥哥你也知道裴淮从小锦衣玉食的，这对他来说肯定很难熬！”


    姜盈绞尽脑汁，“而且而且，哥哥你想……”


    “我不会找裴叔叔了。”


    姜砚则打断她。少年声音闷闷的，“妹妹，只要你不想，我就不会做的。”


    姜盈心里蓦地一软，“哥哥……”


    “没关系，”姜砚则故作轻松，“只要妹妹开心就好。”


    “对了，我之前寄的资料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哥哥，”姜盈笑得很甜，夸张道：“有超级——超级大一包！”


    “有这份资料，我肯定可以拿成功的！”


    “嗯，”姜砚则轻声道，“压力不要太大，这份资料内容很全，只看这一份就够了，别的资料都不用做。”


    姜盈笑容一僵，怀疑陆晏辞把温逢时的事也说了，但她现在又不敢直接说出来，只能乖乖点头应好。


    兄妹两个人又说了些别的，气氛也轻松下来，姜盈在哥哥沉稳的声音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不远处的林家。


    林昭庭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一遍遍回想当时的场景。


    棕色卷发男生勾起唇角，冷不丁道：“对了小庭，盈盈和你说过吗？”


    “我们之前谈恋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