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羽翼划破云层时, 这架刚起飞不久的私人飞机遭遇了剧烈的气流颠簸,贺修远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位上,不知不觉间昏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里也是在飞机上, 不过他不是回去看望失忆的爱人,而是被通知参加她的葬礼。
绝望、懊悔,这些几乎把他拽进深渊的负面情绪争先恐后地缠了上来, 紧紧勒住他的脖子,险些夺走呼吸,扼杀理智。
怎么会呢?
她身体弱却一直养护得宜, 身边的医生几乎都是早年自己一手挑选的。
是,这二十年他不是东西, 不闻不问,可那样掌握全局的一人, 怎么会因为一场昏迷就没了?
贺修远不信, 他一定得亲眼看到,可是到了追悼会门口, 颜怀瑾死命拦着不让他进, 无力的拳头捶打在他的身上,嘴里念叨着积攒二十年的埋怨。
“你早干什么去了?!”
“贺修远,既然当年走了, 现在就要假惺惺地来!”
“滚!朝颜才不想见到你!”
胡子拉碴,头发白了大半的男人早已不复往日风华,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老去只需要一个晚上。贺修远站在门口,目光越过门槛最终落在那张刻在骨子里的容颜上。
最后, 清欢出来拦住了几近疯癫的颜怀瑾,通红着双目看向眼前曾经视若亲父的男人,哽咽道:“您进去送送妈咪吧。”
贺修远最终没有进去。
殉情是很古老的传说, 他从来没过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可从那天起,衰败来得那么快,快到他必须加快一切步伐,才能追赶上心里的困惑。
他不相信医生对安朝颜的死亡判断。
“贺叔叔,飞机降落了。”安清欢轻柔的声音惊醒了贺修远未完的梦境,他撑着头一言不发,压抑的气氛充斥整个机舱。
如果往常,安清欢多半也会陪着一起,可她现在牵挂母亲,抿了抿唇,悄声往机舱外走去。
“清欢。”沙哑的嗓音响起,喊住了安清欢的脚步。
“贺叔叔?”
“你母亲,还、好好的吧?”贺修远缓缓抬起头,那双赤红绝望的瞳孔像是迷茫的孩子,不敢触碰究竟那一面才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安清欢心头一震,却是没有迟疑地点点头:“对,她只是失忆了,也只能是失忆了,妈咪说好会一直陪着我的。”
说完,她不管贺修远,快速走下飞机,步子越来越快,直到不顾形象地跑起来。
可有个人比她还快。
安氏的车停在大宅前时,贺修远的座驾已经到了,只是他被拦在了外面。
“我得先去请示一下小姐。”时隔二十年再次见到贺先生,阿萍是开心的,但她现在属实不敢太刺激小姐。
“好,我等着,阿萍,麻烦你快一些。”美得像一幅画的男人目露恳求地看向眼前的妇人,那颗总是清高桀骜的头颅微微低下。
“贺叔叔,我带您进去!”安清欢清亮的嗓音突然插入,拦住了阿萍的步伐,惊喜回头,“大小姐,您回来了!”
“萍姨,妈咪在哪儿?带我们过去!”安清欢性格风风火火,动作干脆利落地推开大门,四处寻找妈咪的身影。
“在书房呢!”阿萍追不及,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贺修远时隔二十年踏入安家老宅,没有安清欢那么熟门熟路,自然是慢了一步,等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在眼前时,场景却又有些出乎意料?
安悦抹了抹嘴上的水渍,拘谨又乖巧地坐在了按摩椅旁边的轮椅上。
呜呜呜,看到她都坐轮椅了,姑姑应该不至于对年迈老母亲做些什么了吧?
安悦打心眼里害怕安清欢,上一世那么多欺负自己的人,看到姑姑就像老鼠见了猫,夹着尾巴都不为过,那她一个小鼻嘎,分分钟不得露馅啊?
而且安清欢不比陈恒,这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孩子,未来的安氏集团掌舵人,安悦面对她时没有那么多防备,自然装都装不出来什么样子,缩了缩脖子,愈发显得怂。
怂?
安清欢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再睁开眼,无比确定在她强大到似乎永远不会变色的母亲身上,见到了这个字!
失忆会让人变质吗?!
安清欢把目光投向隔壁的贺叔叔,却见对方紧紧盯住妈咪的脸,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妈咪,你除了记不得人之外,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安清欢的助理已经提前一步从医院拿来了安悦的病历,她找了专家看过后,目前的身体状况评估除了病人自述的失忆外,没有其他病理性问题。
安悦眨眨眼:“也不是都不记得,只是部分不记得了。”
“部分?比如我?”贺修远突然出声。
安悦很想摇头,但她看着这位贺先生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瞳,和那张看多了真的很想哇塞的脸,犹豫片刻,出于求生欲本能,两根手指捏在一起,保守回道:“记得一点点。”
比如你叫啥,俺都不知道,只知道你姓贺。
“呵。”贺修远嗓子酸得发涩,“就把我给忘了?”
“那倒也不是!”安悦慌忙站起来,生怕把这朵奶奶的陈年老桃花给吓掉了瓣,手忙脚乱地比划说:“其实吧,大部分都不记得,还是阿萍这段时间一点点带着我认识的,有照片啊,所以我一眼认出了你。”
啊呸,越解释越没心没肺。
安悦尴尬到脚趾扣地,只好往后一倒,借着身体虚弱的油头博取一丝喘息空间。
“妈咪!”
“朝颜!”
果然,安清欢和贺修远二人大惊失色,后者动作更快地接住了她下滑的身子。
“萍姨,妈咪晕倒了,快叫医生!”
“不、不用。”安悦一把攥住安清欢的手,气若游丝地开口道:“我缓缓看会儿综艺就行。”
“综艺?”安清欢眉头一皱,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屏幕,好巧不巧今天安悦不仅投屏,在两人进来前她刚给奶奶冲了10w的热度,此时的画面正好停留在“充值成功”上。
安悦弱弱地伸出手:“你听我解释。”
“妈咪,您现在身体不好应该静养,这种直播打赏的都是骗人的。”安清欢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居然也会担心母亲直播被骗,天呐,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心里有些受用。
垂下眸子看向怂哒哒的妈咪,安清欢觉得她像是在看一个孩子,猛然意识到原来母亲也老了,她也会像个小孩子,需要自己的呵护与关心。
如果还是过去那个强势的安朝颜,安清欢很难说自己敢不敢有这种心情,但换成眼前这个弱唧唧的小安悦,她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安悦如果知道自己认怂等于多了个妈妈管自己,再来一次,她应该会努力表现得强硬一些。
现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清欢二话不说关了电视,紧接着喊过来阿萍,要一并接管自己的衣食住行。
“小郭啊~”安悦下意识想找奶奶给的帮手,伸手要去够从来不离身的卫星电话,结果有一只修长素白的手更快一步拿了起来。
“小郭?”贺修远垂眸凝视手中的电话,忽而掀起眼皮,看向安清欢:“清欢,能否让我和你妈咪单独待一会儿?”
“啊?当然!”安清欢打小就是妈咪和贺叔叔的头号cp粉,闻言有些懊恼自己居然忘了贺叔叔现在心情多半更不平静,招了招手,示意所有的佣人跟她一起出去。
“吱~”门从外面轻轻带上了。
安悦抬眸看向对面双腿交叠坐下的男人,脑中骤然警铃大作!!
“你不是朝颜。”贺修远意味深长的眼神几乎要穿透安悦的灵魂。
“我、我不是安朝颜,还能是谁?”安悦心里一咯噔,脑瓜子嗡嗡作响。
“我不知道。”贺修远坦然承认,“但你不会是她。”
“为、为什么?”
“如果你失忆了,那么你压根不可能知道这个电话的用途,朝颜和郭朗的关系是个秘密,就连清欢都不知道。要么,你压根没失忆,一切都在表演;要么,你就不是她。”
贺修远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扶手,很快排除了第一个猜测:“第一种不可能,你的眼神太干净,那种刚出大学校门的感觉是朝颜演都演不出来的。”
“所以,只能是第二个,或许你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机遇,有些不可思议,但我更倾向于这个解释。”
安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么离谱的猜测,她说出来都没人信,这人居然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该说不说,这人对奶奶是真的了解。
安悦来不及收起来的惊愕验证了贺修远的猜测,后者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呼吸猛地急促了几分,镇定自若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他身体紧绷微微前倾:“她去哪儿了?”
能说吗?
安悦下意识瞥向白色投屏,话到嘴边又想起奶奶那句“我俩不熟”,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咬死:“我就是安朝颜。我都说了失忆但没全忘。不能因为我记得小郭不记得你,张嘴就胡乱造谣。”
“好了,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安悦也忘了自己坐的是轮椅了,直接起身离开。
安董事长和贺先生,二十年后久别重逢,不欢而散。
*
“先生,回您哪处住所?”
贺修远的座驾上,管家斟酌片刻,轻声建议:“您在半山上也有一套宅院。”
“不用,先去宾馆。”贺修远捏了捏鼻梁,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粉红信笺》?”
“嗯?先生您有什么吩咐?”管家以为叫他,连忙回过头去。
“找人查一下这个综艺,要快。”贺修远沉声吩咐。
“好的先生。”
贺家的人动作很快,贺修远的车刚到常住的海湾酒店,有关《粉红信笺》这个节目的消息已经尽数送了过来。
“沈泽投资的?沈兆军的孙子?”贺修远微微眯起眼,提起这个老情敌,心情很不美妙,往下继续翻嘉宾信息,视线在第一行的“安悦”身上停下。
这是当时原汁原味安悦拍下的一张照片,贺修远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眼神,和现在的朝颜几乎一模一样!
车门砰得一声被带上,还没来得及跟上的管家匆忙下车,追着贺修远大步迈进的脚步,脑子都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先生吗?
怎么从碰上那位安董的名字后,整个人都变得毛躁奇怪了。
然而更加离谱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帮着贺修远挑好投屏后,管家整个人都麻了。
“您说的热度是不是类似于直播打赏?”管家努力收敛表情,生怕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对“老年人上网受骗”的担忧来。
“应该是。”贺修远当时也只瞅了一眼。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节目组的嘉宾们都已经休息了,贺修远只能看回放。
视频加载的间歇,他摸索操作打开了安悦之前停住的画面,点开热度排行第一的就是“安悦”,往下拉“详情页”,热度助力榜单首位的用户名字叫“再不给安悦签名,安朝颜就撤了”。
好直白的线索。
贺修远抿住唇,心跳莫名开始加快。
视频加载完成。
回放的都是节目组挑选精华剪辑的版本,把一天的素材缩减到大约2个多小时。
贺修远点开的是第一期,只需要一眼,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女人,他就确信无疑了——那才是安朝颜。
*
“阿嚏!”安朝颜揉了揉鼻子,旁边的沈泽嫌弃地退后两步。
“感冒了?”还是女孩子贴心,孟萌递了张纸过来,关切地问道。
“没有,应该是有人想我呢。”安朝颜顺手把扬起脑袋的江腾摁了下去。
“导演屋里的灯光熄了吗?”
负责探路的汪睿小跑着过来,使劲儿点点头:“睡了都睡了,你爸的安神茶真管用,那几个屋子里的呼噜声我随便走都没人醒。”
“那就好,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出发。”安朝颜把鸭舌帽往脑袋上一扣,动作轻巧地从大门口摸了出去,两个女生紧随其后,男生们则负责殿后。
一路上,没有镜头跟着,空旷无人的乡野之间,六个年轻的男女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大家也真都憋坏了,所以当晚上安朝颜在群里随口一提晚上带他们去烧烤放风,其余人立刻秒回跟上。
“啊啊啊啊!”江腾有点忘我了,直接放开了嗓门。
“你搞咩啊!万一喊起来,又得开始现场直播!”沈泽一脚踹上兄弟屁股。
“哦对对对,不好意思,忘乎所以了。”江腾嘿嘿一笑,也不恼,快步跟上安朝颜:“安姐,咱晚上吃啥?海鲜烧烤吗?”
“海鲜没有,湖鲜可能有,具体能不能吃上,就得看咱们陈书记和岑教授有没有空军了。”
是的,他们还有多个“同伙”。
其实更准确的说,此次安康也友情赞助了一大批食材。
小伙子的天赋不仅体现在农学方面,村里的牛羊养得格外好也跟他有关系,为了欢迎姐姐的临时同事们,安康把最近农大给他的报酬都拿了出来,从村口的店里买了一批新鲜的肉,下午安昭亲自盯着给片成了卷。
等安朝颜把人都带到村东的大湖边时,岑商和陈金秋已经把食材和工具都摆好了,一张不知道谁家的碎花床单铺在地上,用石头固定压住,娟子正盘腿怀抱着一个吉他,轻声弹唱。
“月儿弯弯照”轻柔略带混响的诉述唱法,让兴冲冲跑过来的几人不由慢下了脚步,不远处的烧烤架旁,岑商还捣鼓出一团篝火,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交织在一起,画面美好得让人不忍破坏——
“哎哟,你们可来了,我晚上都没敢多吃!”陈金秋的大白牙在大晚上都一场明显,看到几个黑乎乎的影子过来,连忙挥手招呼。
“怎么样?今天有收获吗?”安朝颜低头往鱼篓里一看,哟,不错,还真让他俩搞出来几道加餐。
“安老师,小瞧人了啊!”陈金秋不乐意了,“你可以质疑我的水平,但不能质疑我们农大教授亲自捣鼓出来的鱼饵。”
安朝颜顺势往岑商方向看去,其实她有点讶然这位大教授为什么会一起掺和进来,谁曾想话还没开口,就见到这位站起身,走到了孟萌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
“学妹,好久不见。”
“学长?!”孟萌惊喜地站起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A大读书时的学长,两人不同学院却都在一个社团呆过。
晚上孟萌没跟着去试验田那边,自然不晓得,也就更不清楚眼前这位突然提出参加烧烤时,陈金秋有多么的大跌眼镜。
“哎哎!”
安朝颜转头去看拿肩膀拱自己的人,“干什么?”
“你们节目没要求必须得和嘉宾成吧?”陈金秋愁眉苦脸地问。
“没有,你不谈都可以。”安朝颜开始上手刷调料,在场这些人加起来厨艺能凑出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所以今晚还得指望她掌勺。
“那可就太好了!”陈金秋挤眉弄眼地朝着孟萌和岑商的方向比划,“安老师,我估摸着这俩人有事儿,不不不,严谨来说,男的有点想法。”
安朝颜翻了翻面,“还用你说吗?都看出来了,你没见沈泽、江腾和汪睿三个人头都快凑到一起去了吗?”
“卧槽!安姐,萌萌有情况啊!那哥们绝对有企图啊!”这边安朝颜话音刚落,朱诗雨兴奋地加入到这边两人小组,夹着嗓子也压不住的吃瓜兴奋。
得,又疯一个。
说白了在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就算上节目前各有各的小心思,但此时晚风恰好、烟火正惬,有山有水有朋友,还有啤酒和烧烤,再有那么一对有苗头的小男女,心的距离不知不觉就拉近了。
安朝颜扯下一口羊肉,顺手给旁边的娟子递过去一串。
“真好呀。”娟子拿在手里没吃,深深吸了一口气,熏香的肉味儿混杂着麦秆燃烧的气息,耳边是各种不断的嬉笑打闹。
“什么好?”安朝颜拍了拍手,江腾早就候一旁等着新鲜出炉的串,她刚烤完放到一边,这小子也不挪窝,席地而坐埋头就是吃。
“离开渣男真好,自由真好,有一份全新的工作真好,生活有了新奔头真好,能和你们一起晚上出来烧烤不用想着那男人吃喝拉撒更好!”
娟子一口气说了好多话,惊得专心吃串的江腾抬起头,目瞪口呆地抹了把嘴:“姐姐,离个婚这么开心啊?”
“不是离婚开心弟弟,是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什么,结果发现得到了更多开心。”安娟原本还有几分苦相,现在心情舒畅了,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清秀的样貌也愈发明媚起来,柔和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搞得江腾心里痒痒的。
“看傻了?”安朝颜似笑非笑的眼神杀过来,江腾慌乱低下头,囫囵吞枣地咽下嘴里的肉,屁滚尿流地跑了。
不行,他得去兄弟旁边刷刷美女,真是离开大城市时间长了,对着个村妇开始发花痴了。
这边江腾心猿意马、余惊未定,另一头他的兄弟沈泽也是心惊胆战、颤颤巍巍。
“你哆嗦啥啊?”江腾本来是过来“抱团取暖”的,谁曾想兄弟比他还冷。
“我、我爷爷要来”沈泽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他爸给他发的消息没有搞错地址。
“你爷爷,不对!”江腾腾得一下坐直了身子,探着头低声道:“沈老来?兄弟,你啥时候这么受宠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滚犊子!”沈泽一手扒拉下恨不得贴身上的兄弟,没好气说:“不是来咱们节目,是刚好来阳城。”
阳城就是安家村所在的地级市。
“嗐,吓我一跳,以为你背着我发达了。”江腾嘟囔着窝回去,好奇地凑前问道:“沈老来阳城干什么?”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今晚安董发了条朋友圈,提到阳城开了个私房馆子,正好我在这边,老爷子顺势邀请人家一起。我爸让我请假陪好老爷子。”
“安董?我去!不会是安氏那个吧?”江腾家自然不可与沈家相比,但安朝颜的名号,可是他们每个小孩从小听到耳朵长茧子的存在。
“不然还能是谁?除了她,我爷爷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典型封建大家长,但每次见到安奶奶,那笑得叫一个花枝乱颤。”沈泽仗着没外人,吐槽起亲爷爷一点不客气。
“哎哟,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我全当没听见啊!”江腾捂住耳朵,夸张道:“安董是我奶、我妈、我姑、我姨的偶像,你知道我女人堆里长大的,你爷爷还不算夸张呢!对了,你刚才说阳城这地儿开了个饭馆子,远在港城、深居简出的首富发了条朋友圈?”江腾摸了摸下巴,怎么感觉几个要素放在一起,那么奇怪呢?
“对啊,不过说起来,我觉得安悦她爸妈的水平,真拿去阳城开个养生饭馆,运作得当相当了不得。”沈泽砸吧砸吧嘴,今天晚上的炖鸡那真是美而不腻,妙哉。
“那你去,反正不差钱。”江腾撺掇道。
“算了吧,这家馆子安董亲自下场打广告,你知道什么概念吗?”沈泽挑眉问道。
“什么概念?”
“来,给你看看我爷爷新发的朋友圈。”沈泽说着点开了一张截图,是沈老一小时前发的,截得正是安悦发的一条朋友圈“推广”,意思大概是——看,他是首赞!
江腾啧啧两声,好奇地往后粗粗一看,“卧槽,这真不是p图吗?点赞全是大佬,还每个人都留言要去吃!这店不得发了啊!”
“可不,所以我现在真搞个药膳馆,那不是上赶着和安董对着干吗?我爷爷非得活剥了我的皮不可!”
两人正在议论纷纷时,安朝颜也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其实安家小馆还没搞好呢,只是根据她的营销计划,打算先预热,卖个关子,吊起那群人的胃口来,让口碑发酵一波。
所以,她昨天嘱咐安悦,通过郭朗的关系,在阳城买下的合院旁边先租下了一家已经装修好的,接着就让安悦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发了一条广告。
而且目标人群非常明确,就是冲着沈兆军去的。
安悦父亲调理失眠很有一手。
安朝颜和沈兆军认识四十多年,很清楚他这个毛病已经存在多年,只是这人有个特点,不信中医,特别信西医。
但偏偏失眠这个毛病,西医还真不太好调,他又不想吃太多药,耽搁到现在,反正折腾得都是自己。
药膳那小子试过,不过嫌味道不合口,没坚持。
这次安朝颜拿捏得就是他对自己的心思,恰好沈泽又在阳城,不正好给了沈兆军一个“主动表现”的机会?
若是又好吃又对症,还有什么比一个“中医黑”更有广告效应的?
事情也如她所料,安悦按照奶奶要求发完朋友圈就睡了,结果一觉醒来,私信炸了。
未读“99+”,随手往下一划,全是她在电视上见过的大佬们发过来的消息。
不过她没忘记奶奶的叮嘱,直接锁定了此次目标人物——沈兆军。
果然,第一个发的就是他!
安悦想到这桩生意事关爸妈的钱袋子,点开对话框时,手都有些发抖。
【沈兆军:朝颜,阳城那边我熟啊,正好阿泽在那边拍戏,我也要去看孙子,那个馆子我陪你去?】
只有一条,还有个玫瑰花的经典中老年人表情包。
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
安悦有些害怕,这么久不回,会不会被人家拒绝啊?不过转念一想,上次见到这位爷爷,还是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安朝颜:好,那就明天吧】
一个字不差的,按照奶奶要求的发出去,安悦才发现自己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叮——”
沈兆军秒回——
【阳城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我的私人飞机正好在,我派人去接你,好吗?】
【不用,清欢和我一起去。】
对,这条是安悦没和奶奶商量的附加惊喜。
但她没想到,给奶奶的附加惊喜可能还不止这一个。
*
“阳城?”贺修远没有安朝颜的微信,这东西流行的时候,他俩已经不往来的。
“对。”提起这个,安清欢简直一头包。
“感觉妈咪这次失忆后,怎么变得这么好骗。又是直播打赏,又是信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养生馆。”
“贺叔叔,您看看哪一个不是对老年人的杀猪盘啊!”
“那你还陪她一起去阳城。”贺修远垂眸看向怀里的平板,从安清欢的角度看不清上面的画面,只有站在贺修远身后的管家,一脸的隐忍与麻木。
清欢小姐,您口中的直播打赏,我家先生也沉迷了!!
“我不放心,总归放下眼皮底下她想跑就能跑。再说我过段时候还要抽出精力搞陈恒那臭崽子,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时间,陪她去一趟。”安清欢没意识到,她说起这话时,除了对老母亲的无奈外,还有掩不住的幸福。
贺修远看在眼里,却没有直接挑破,把平板放到桌子上,微微侧头。
“先生?”管家闻弦知雅意,瞬间明白:“您接下来一周没有行程安排。”
“那我也陪你们一起去阳城吧,正好我在国外这些年,一直也在用中医调养身体,也算懂个皮毛,能帮你一起把把关。”
“真的吗?”安清欢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惊喜,当即点头同意:“那可太好了。”
“坐我的飞机吧,正好在国内。”贺修远优雅一笑,再自然不过地提了个建议。
谁料安清欢竟面露难色,“妈咪已经答应了沈叔叔,您不介意的话?”
“我不介意,不过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到时候我们阳城见。”贺修远微微一笑,大度得安清欢心里都没底。
在她过往的记忆里,每次有沈叔叔在的地方,贺叔叔无论在忙什么都必须要在妈咪面前疯狂刷存在感。
但她哪里知道,芯儿都换了,贺修远哪里犯得着为了个二十多岁、素不相识的小姑娘去跟老头子拈酸吃醋。
“那我就先走了。”安清欢见贺修远面露倦意,主动起身告辞,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放在桌子上的平板,瞳孔微震,不由抬眸看向一脸若无其事的贺修远。
“怎么了?还有其他事情吗?”贺修远挑眉问道。
“没有,您忙吧。”安清欢笑容勉强,心里却记住了那个名字。
《粉红信笺》,这是什么中老年新型杀猪盘吗?
目标人群:单身、富有??
另一头的节目组,张导正为欣欣向荣的数据开心兴奋时,忽然得到两个晴天霹雳——
“你要请假?还要带你爸妈出去?”
“不行!你可以走,但你爸妈必须留下!”
张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再抗拒这件事。
安朝颜无语,“沈泽不是也请假了。”
“他们都请假也没事儿,只要你一家人在,我节目就不愁热度。”张导直接把实话撂在了桌面上。
“你要是今天不给准假,之后的直播里,我爸妈都不管饭了。”都知道你弱点了,安朝颜拿捏起节目组还不是轻轻松松。
一句话,让张导直接乖乖放行。
不就是一天流量吗?!
没事儿,人要往远了看,他可以再挖掘挖掘安家其他人!
安朝颜不知道导演已经把注意打到了她家留守的大哥大嫂身上,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她和安家父母本打算趁着嘉宾们没起床,先把晚上做饭的东西都搬到车上去,谁曾想一出门就碰见了沈泽。
“好、好巧,你们这是要去干啥?”沈泽一脸懵地看着安朝颜手里拎得大包小包。
安向军和张桂芬心里一紧,不由同时女儿。
“去阳城看个亲戚。”安朝颜面不改色地胡诌。
“哦,这么巧,我今天也要去阳城。”沈泽打了个呵欠,抬头看眼天色,估摸着自己也该出发了。
我知道,葫芦娃要去接爷爷。
安朝颜侧过身,不打算和沈泽继续废话,“那我们先出发了,车上都塞满了,就不带着你了。”
“切,谁用你们带着啊。”沈泽不疑有他,撇撇嘴回房间换好衣服,他的车没运过来,好在昨天已经找人提前租好了一辆SUV,等到了阳城,公司那边会派车送他去机场。
一切收拾妥当了,沈泽把头发梳理得乖顺又讨巧,再把耳钉全部都拿下来,最后挑了一身最讨长辈喜欢的经典打扮,最后关门出发。
老爷子的专机是下午一点到,机场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等他折腾过去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屁股还没坐热呢,突然从VIP口走出一群格外挺拔卓绝的男人,衣着讲究得体,簇拥在首位的那个,更是样貌过分出众。
“卧槽!阳城这地儿是怎么了?”
“贺家的人居然也来了?”
沈泽蹭得一下站起身,他料想对方不认识他,却不料,那人竟脚步一转,停在了他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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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你是沈泽?沈兆军的孙子。”贺修远温润的笑意驱散了高位者的距离感, 长辈的口吻让沈泽略松口气,挺直腰板,心里惊喜这位居然认识自己, 面上还是拿出了沈家子良好的修养气度来——
“贺董,我是沈泽,没想到您还能认出我来。”
面前男人五十多岁, 面容精致、身姿挺拔,沈泽自小听过不少这位昔日贺家小少爷,如何以雷霆手腕越过两位兄长, 成为百年世家贺家掌门人的。
他爸特爱讲,当然是背着说, 因为爷爷贼不待见这人。但沈泽明白,他爸在家里弱势, 每每提及这位, 未尝不是希望能养出个像贺修远的儿子来,在乌烟瘴气的沈家闯出一片天来。
所以, 沈泽面对贺修远, 多少有几分见到偶像的局促感,嘴上没乱跑,脑子却已经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少东西了。
贺董怎么会记得他?难道是上次的全球论坛?还是上上次瑞丰董事长的寿宴上?
“我看了你投资的那档综艺。”
“啊, 综艺。啊?”沈泽意识到声音太大,轻咳两声, 脑子都不知道嘴巴说了什么:“您也追综艺啊?”
不是,他投的综艺影响力已经这么大了吗?
张导那小子嘴巴够严实的啊!
沈泽身子一下轻了许多, 有种自己小打小闹都能搞出大名堂来,那岂不是下一个贺修远的做梦感,“您有喜欢的cp吗?”
“cp?”原谅中老年人, 贺修远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couple,伴侣的意思,一般指的是有两个人你觉得他俩特别适合谈恋爱!”沈泽兴冲冲地解释道。
“谈恋爱?”贺修远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侧脸的弧度紧绷上扬,透出主人的不悦。
“你们这个节目怎么还有谈恋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贺修远压根没看节目介绍,他一心想见安朝颜,直到这时才琢磨出不对劲来。
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女凑到一起,配置还正好三对,居然是为了营造氛围谈恋爱的?
贺修远薄唇微微抿起,落在沈泽身上的眼神顿时生冷了几分。
“对、对啊。”沈泽缩了缩脖子,一头雾水,甚至他开始怀疑贺修远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看的其实是一档金融/历史/国际政治之类的综艺吧?!
高岭之花怎么可能去看一群小屁孩谈恋爱!沈泽你就是屁股上贴金,自作多情了!
沈泽内心的小人已经尴尬到疯狂扣地,可面上还是得一本正经地给中老年人科普啥叫恋爱综艺。
“您别误会,其实这就是创造一个环境,给大家一个交朋友、互相认识彼此的机会。”
交朋友?互相认识彼此?放在贺修远年轻时,这话不就是准备处对象的委婉说辞?
机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沈泽年轻火热,本来还觉得不够,现在却直冻得起鸡皮疙瘩,可贺修远一副你得给我个解释的模样,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谈不谈都看个人的,网友看的就是个化学反应。”
“您比如,我和里面有个女孩,她老欺负我、管教我、处处压我一头,但有些人就喜欢这种欢喜冤家似的cp感,所以还给我俩起了个cp名字,搞了超话,天天去签到,剪了好多双标小视频”沈泽越说声音越小,头顶上的目光宛如实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冻死”了。
“那女生是安悦?”贺修远已经补完了前三期,唯一符合沈泽话里定位的女生只有她。
沈泽顿时欲哭无泪,感情您真看的是我投的综艺啊!那怎么严肃地像是在讨论国际形势啊!
“对,就是她。”沈泽悄悄眯起眼,这次秉持少说少错,贺修远不问,他是一句不多说了。
谁曾想,贺修远竟敛眸去看手机,一言不发,屋里空气凝滞近乎窒息,直到沈泽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找理由溜走时,对面的这位大佬终于开腔了。
“什么超话、双标的,你找出来给我看看。”
沈泽:“”您老人家真得非要如此接地气吗?
*
安悦一行人从飞机上下来后,沈兆军的脸色一直很不好。
无他,孙子呢?
“可能以为这边进不来,在VIP室等着呢。”安悦对沈泽没什么好感,开腔说情纯是为了不影响后面吃饭的心情。
跟在她后面的安清欢却奇怪地看过来一眼,心想妈咪失忆后,说话风格变化未免太大了。
若是依照安朝颜的脾气,此时多半会不冷不淡地来一句:“别赖人家孩子,随根儿,你就是个不知道礼义廉耻的东西。”
如此想来,妈咪对沈叔叔的糟糕记忆消失得够彻底的。
安清欢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跟在两位长辈身后。他们这次来阳城非常低调,只带了三个随行保镖和一名助理。
走到VIP室前,保镖上前一步率先推开门,果然,沈泽已经到了,只是没有想象中发现失礼的慌乱,抬眼看到亲爷爷时,小伙子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
真的他快喘不过来气儿了!
贺董的好奇心太可怕了,非逼着他一帧一帧分析,为什么自己那段视频里对安悦笑,不对朱诗雨笑。
他也不知道,甚至他极有可能实际上在对江腾笑!
“爷爷!”你可来了!
孙子喊自己从来没这么急切过,沈兆军微微一愣,眯起眼看向了贺修远。
这个花孔雀,不会欺负他孙子了吧?
“都来了?”贺修远的目光一反常态没有第一时间落在“安朝颜”身上,而是看向沈兆军。
“让贺董久等了,谁让我飞机小,装不小你这尊大佛。”沈兆军笑得儒雅,话却一点不客气。
“没事儿,回头我送你一架大的。”贺修远面色自若接下话,略微理了理袖口,“清欢,把地址发我一份,我先过去,你们跟沈董的车吧。”
话音落下,贺修远全程都没有看“安朝颜”一眼,带着人先走一步。
“好、好的,贺叔叔。”安清欢在他身后扬声道,心里却因为他格外反常的表现而有些没底儿,想到那天贺修远与妈咪不欢而散,难不成吵架了?
没吵架!居然真让他摸到老家了!
安悦心神不宁,压根没注意到女儿奇怪的目光。安清欢喊了贺修远来的事情并没有即使跟她说,这也让安悦有些后悔没有第一时间跟奶奶汇报贺修远发现两人端倪的事情。
有时候,事情就怕这些阴差阳错。
*
“妮儿,这么大的院子,租一天得多少钱啊?”张桂芬啧啧称奇地摸着雕花的门柱,脚都不敢随意往下踩。
这还只是个一进的院子,装修用料甚至算不上多么讲究,仅仅是安朝颜租来给今天撑场面的。
看到张桂芬和安向军一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局促感,想到隔壁那个正在装修的二进院子,为了防止解释不清楚钱从哪里来的,安朝颜决定暂时还不要告诉他们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惊喜也得一步一步来,不然容易惊着。
“不贵,租又不是买,今天的你们一顿饭的钱绰绰有余了。”安朝颜边说边帮安向军卸货。
“妈,这边你别忙活了。”安朝颜拦下要上前帮忙的张桂芬,指了指门房里的那堆快递:“我买的餐具,一会儿都用这些。”
张桂芬“哎”了一声,两手搓了搓了衣角,从车上抽了把小刀,转身往门房的方向走去,进去一看,“这些箱子这么大吗?包装还怪好咧。”
“都是瓷做、玉做的餐具,怕磕碰,包装肯定要结实。”安朝颜把一扇排骨扛在肩膀上,随口说道。
“玉?!”张桂芬翻箱子找胶带口子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抱着怀里的箱子跟宝贝孙子一样,下刀的力度生怕大了再吓坏里面的东西,直到把所有餐具都一样一样全部拿出来后,她才猛地喘出一口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哟,安悦你个败家丫头!花这么多钱买这些,那你兜里还有钱吗?!不知道跟妈要啊!”张桂芬骂骂咧咧地把成套的餐具一点点往水池边运,等到安朝颜父女俩把全部东西都搬到厨房并整理好,她才把五套餐具,并三套碗碟全部仔细洗好擦净。
“妮儿,你这架势,给人家一顿饭要了多少钱啊?”张桂芬看看左手边精致上档次的餐具,再看右手边农村家养的鸡鸭和一扇排骨,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不要钱。”安朝颜洗干净手,“咱们还没有营业资格呢,没法跟别人要钱。”
“对,妮儿说的有道理。”安向军从头到尾没看那堆餐具一眼,他怕自己心疼。
张桂芬是个女儿脑,闺女说啥就是啥,闺女就是闹着玩儿,最多就是赔出去买餐具、买食材、租房子的钱。
哎哟,还是有点心疼。
张桂芬收拾食材的功夫悄摸觑了一眼安朝颜的小脸蛋,胳膊肘使劲儿捣鼓了一下老伴儿。
“干啥?”
“你瞅瞅,恁妮儿是不是饿瘦了?”
安向军皱眉:“我昨天刚给她摸了,别看不长肉,身子壮得跟牛似的。行了,回头你要是舍不得,她回城的时候多塞点钱不就完了。”
听到老伴这话,张桂芬扬着嘴角扭过头去,不一会儿,悠扬响亮的小曲儿传了出来。
安朝颜没有呆在厨房给爸妈添乱,她抱着餐具走到一会儿用来待客的餐厅,先是仔细检查了昨天请的保洁打扫得干净不干净,然后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了五条绣着不同花纹的锦帕。
这是安昭给妹妹攒的嫁妆,他喜欢针线活,买不到多么珍贵的布料,但他眼睛毒,挑得料子让安朝颜看,也是不差的。
最绝的是他的绣花,说是跟原来村上的一个阿婆学的,对方的家学,无儿无女传给了安昭。
要不说这一家子都是藏龙卧虎呢。
知道妹妹要带着爹妈去干一票大的,安昭二话没说把压箱底的东西拿了出来,临走前还揉着安朝颜的脑袋许诺说:“等你结婚的时候,哥给你拿更好的。”
大嫂也没闲着,今天不少腊货都是她亲自做出来的,一点也不心疼,全给装到了车上。
一家人搞得好像要去上战场,那副兴师动众的模样,让安朝颜平静了几十年的心湖莫名泛起了涟漪,浑身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然后,在看到大门口停下车上,长腿迈出,逐渐展露的那张二十年未见过的脸后,咔嚓一声又冻住了。
是的,贺修远跑得又比别人快,他又是第一个到的。
“您好,请问您是?”安朝颜的错愕惊讶一闪而过,任由心底惊涛骇浪,面上依旧稳如老狗,恰到好处的困惑让贺修远一眼认出了故人。
霎时间,脑后如有重击,飞机上梦中见过的场景突然不在遥远,真实地像是从头到尾经历过一般,贺修远有瞬间分不清楚这是上一辈子的梦还是故事在这一世出现了新的转机。
那双隽秀悠远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盯着眼前二十出头的花样少女看,看得内里那个六十多岁的灵魂怒火中烧。
太不要脸了吧?
就算你保养的好,也不能对着一个小三十多岁的女孩这么瞅啊?
贺修远啊,你还不如沈兆军那个找替身的狗东西呢!
安朝颜内心世界很精彩,面上却突然冷淡下来,撇过眼去,“先生,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老这么盯着看,怪没礼貌的。”
被人这么直白怼到脸上,贺修远却突然笑了,看,这个到六十多岁还牙尖嘴利的,才是他的朝颜。
“我看你像一位故人。”
安朝颜:“那挺好,接下来是不是要认个干亲?我看你也挺有钱,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天吧。”
贺修远让她这么一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引起旁人的舞会。
这离奇的事情发生在朝颜身上既成事实,她现如今毕竟是个二十多岁的躯壳,自己却贺修远失落地敛眸看向自己依旧白皙修长的手,内心却涌上一股淡淡的自卑感。
五十多岁,朝颜会不会嫌他老?
以前总是嫌他毛都没长齐,可现在毛是齐了,可也快老的掉毛了。
安朝颜惊讶地看着贺修远从惊喜到怅然,全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小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即使横跨二十年,安朝颜依旧习惯性拿这个人持靓行凶这招儿一点办法没有,果然颜狗一辈子吃的都是同一款。
“先生,不好意思,我说话直了些。”这已经是安朝颜能退让的极限了,接着她侧过身去,右手伸向大门内:“您也是今天的客人吧?请进。”
看着如此鲜活亮丽的朝颜在自己眼前,贺修远插在兜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薄唇微微掀起,似是牵起一抹笑容,颔首道:“对,我来尝尝朝颜你家的手艺。”
话音落下,抬腿往里走去,没有回去去看那人的反应,贺修远如释重负地扬起了唇角,眉眼之间竟有几分少年的得意劲儿。
真好,这下就算见了沈兆军,你心里想的一定都还是我。
朝颜?
安朝颜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她听错了还是这人竟认出了她?
前者有点自欺欺人,后者则过于匪夷所思。
怔愣间,又一辆车从不远处驶来,刚一停稳,沈泽率先从副驾驶下来,给后排的长辈们开门。
安朝颜收下复杂的心思,重新绽放营业笑容,然后又冻住了——
清欢怎么也来了?
五分钟前,贺修远直勾勾盯着她,没想到回旋镖来的这么快,这次失态的人竟成了自己。
“这服务员,老盯着我做什么?”安清欢本就对这个疑似中老年杀猪盘的地方没多少好感,没想到还没进门呢,这里的服务员就这么不懂礼貌。
关键那眼神,越看越像妈咪没失忆的时候!
问题出现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身上,多么得让人浑身难受。
安清欢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还是安悦反应快,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安朝颜的手,“你就是安悦吧?”
“啊对,我是。”察觉到手背上加重的力道,安朝颜回过神来,笑容重新恢复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我可喜欢你了,你和沈泽的综艺我期期不落下!”安悦赶忙拉着人走在最前面,步履矫健地一点不像几天前还离不开轮椅的样子。
安朝颜明白她的急切源于何处,反手握住安悦微微发抖的手腕,柔声道:“知道您好奇,但我们家的厨艺是不外传的,不如您先去会客厅稍作休息,我去请人过来。”
安悦一怔,明白这是奶奶的暗示,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此时若是见了爸妈,她一定忍不住,于是只能忍着情绪摇摇头:“不着急,先吃饭,奔波一路,我们也都饿了。”
“妈咪,你是怎么找到这家人的。”安清欢冷眼在后面看着,也明白了,感情这个小作坊连个正儿八经的服务员都没有,还是家庭单位。
这群人能联系上她妈咪,也是个奇迹。
安悦还没说话,倒是安朝颜下意识回首看了一眼语气不够友善的女儿,那双和自己本身酷似的眼睛轻轻一瞥,熟悉的威亚感竟让安清欢心底一怵,继而反应过来——
这小姑娘居然瞪了她一眼?!
“清欢,好东西都要等。我失忆了,不等于你可以随便质疑妈咪的决定。”奶奶在身边了,安悦这会儿跟姑姑说话特别有底气,反正奶奶都瞪你了,她才不怕呢。
“我、”安清欢也有些懊恼,自己今天怎么如此沉不住气,随时随时就上头的脾气,只有和失忆前的妈咪呆在一起时才会这样。
“好啦好啦,大老远的来了,怎么也得试试。而且朝颜可是跟我夸下海口了,今天晚上我还等着睡个好觉呢!”沈兆军笑着出来打圆场,直到这时,从看见安悦起一直处于状况外的沈泽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功能。
“感情您说的这个馆子就是安悦家的啊!”沈泽一脸“早说呢”的表情,搞得沈兆军一头雾水,又回头去看,恍然大悟:“哎哟,这丫头换了身衣服我都没认出来!这不是跟阿泽一起的那个小姑娘!朝颜啊,你看看本人比电视上长得更像你年轻时候。”
一言既出,安朝颜还好,安悦确实心里一咯噔,心说能不像吗?俩人可是嫡亲祖孙关系!
这辈子安悦可不想再回去了,所以此时她只能装出一副好巧的样子,“确实有点,但仔细看看还是不太像。”
沈兆军颇为认同地点点头:“的确,鼻子长得太像陈家那个混蛋了。”
安悦:“”您这话我没法接了。
倒是安朝颜,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沈兆军的话提醒到了。怪不得她总喜欢捏安悦的鼻子呢,就说长得眼熟,现在一想确实像陈家人,尤其和儿子陈恒,太像了。
局中的迷雾撩开一个角,安悦见奶奶也仿佛把话听到了心里去,连忙打断道:“贺先生早就到了吧?咱们不好让他好等,走走,进去再说话。”
进去的路上,沈兆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故意走近安悦,笑着压低声音道:“朝颜,说起来我还找人去查了查这个小姑娘呢。”
“你没事儿查人家干什么?”安悦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太像了,又姓安,说不定是你家的亲戚呢!你爷爷那辈儿来的港城,内地亲戚肯定还有啊,指不定就是颗遗落的明珠呢!”
安悦深吸一口气,急得险些出口伤人,好在此时竟有一道不赞同的声音猛地插入二人之间——
“沈兆军,人还是得要点脸。”
原来是出去洗手的贺修远回来了,此时正站在拱形门下,眸光冷冷地看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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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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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岁那年,对温润的大学教授搞强制爱。
今年她32岁,家里安排了适合“入赘”的相亲对象,宁怀瑾却未能如期赴约,只因家门口堵了三个前·男人。
ps:女主就是见一个爱一个,而且喜欢搞强制爱
第20章
“这女孩才多大, 跟你孙子差不多了。”
贺修远一句别有所指的话,让在场除安悦、沈泽两个小辈外的人先是疑惑,继而恍然大悟, 最后一道道如芒在背的视线纷纷落在了沈兆军身上。
其中安朝颜尤甚,一些不太愉快的东西开始疯狂污染她的脑子。
沈兆军年轻时斯文儒雅,风评颇佳。当时安朝颜离婚后, 他高调追求无果后,消沉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和当年港姐闹出了绯闻。
这事儿在当年闹得是沸沸扬扬又鬼鬼祟祟, 根本原因就在于那港姐和安朝颜长得足有五分相似,后来还给他生了长女沈芯芯, 后来还记到了妻子,也就是沈泽亲奶奶的名下。
沈兆军和妻子是非常典型的商业联姻, 生完家族继承人后, 两人就各玩各的,私生子女更是都带回家来, 再加上他对跟过的女人十分大方, 几十年从没闹出过难看事,直到近几年子女逐渐长大,家产争夺矛盾初显, 才开始风云诡谲。
不过,有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谈过的女朋友,多半都有个地方和安董事长相似。
安朝颜也知道, 但她和沈兆军是穿开裆裤就认识的关系,即使没做成情侣,私交依旧非常好, 只是自从爆出港姐的事情后,她就没再给过沈兆军好脸看。
所以,安悦现在对沈兆军的和颜悦色,堪称“世纪大和解”。
沈兆军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倒回去琢磨自己上一句话,脑中划过一道晴天霹雳,险些没维持住自己儒雅老头的做派来。
“贺修远,你少当着朝颜的面胡言乱语!”
“你别老不修就行。”贺修远淡淡反击。
“我怎么、”沈兆军一顿,“贺修远!你!”
损友兼情敌,就是老得掉牙了,也能互相激发出对方最毛头小子的一面,这点就连初恋白月光未必都行。
要不说对家才是真爱。
沈泽活这么大,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见到他泰然从容的爷爷,抄起手边的拐杖,就要跟对方互殴。
“本店禁止互殴。”最后是安朝颜突然插出的一句话,让场面陷入了暂停,一股熟悉的压迫感传来,沈兆军愕然回首,没想到是那个小姑娘,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你,他有瞬间以为看到了没失忆时的朝颜,仿佛那张小嘴一张,下一句就能把他喷到自闭。
“还吃饭吗?几位客人。”安朝颜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却让人莫名感到一阵胆寒。
*
“哎,妮儿,那屋里客人咋那么安静呢?”张桂芬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把摆好盘的放在了传菜盘上。
负责传菜和包房服务的服务生也是郭朗找人专门提前一天从港城送来的,训练有素,全是他手下各大高档会所的老员工。
“不知道。”安朝颜没活了,索性躲在厨房啃黄瓜。
张桂芬:“你不出去看看吗?妈也不知道这手艺人家能不能看上。”
“瞧你说的什么话。”安向军不赞同地抽了张纸巾给媳妇擦汗:“反正我吃着,没人能比你做饭好吃。”
“你吃过多少好东西呀?人家那都是大老板,山珍海味多了去了!”张桂芬嗔了一眼,嘴上反驳,但眉梢间都沁着笑意。
安朝颜托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在旁边看,她发现安家人都特别喜欢直白地表达对一个人的喜恶,短短几天时间里,从老的到小的,但凡是有对象的,都在时时刻刻撒狗粮。
大哥安昭不玩游戏,不爱看手机,闲暇的时候就呆在房间里给媳妇儿做衣服。嫂子郭菀从谈恋爱开始,就没花钱买过衣服,个个都是私人订制从上了节目开始,网友们经常在评论区求链接,不过节目组估计把这个当做了新噱头,到现在也没有正面回应过,但购物网站上已经开始卖盗版了。
“哎,姐,屋里客人说要见今天的主厨。”厨房门口,其中一个服务员站在哪儿,脆生生地打断了屋内的“打情骂俏”。
“主厨?桂芬,快,人家想见你。”安向军连忙就要伸手给张桂芬解开围裙,被她啪一下打在手背上:“你不去啊?离了咱俩谁都不行。”
“我去啥,除了给你打下手,要不就是配配药,不不,还是你去。”
“你俩都不用去。”安朝颜把黄瓜把扔到垃圾桶里,站起身,“爸妈,你们收拾一下回去就行了。白吃一顿还想见大厨,等他们尝到功效,抓心挠痒了再说。对了爸,你的安神香囊给我拿5个。”
“哎,这儿呢,妮儿。”安向军擦了擦手,随意从背包里拿出5个香囊,其实他平常都用麻布包,这次安朝颜特意换上了安昭亲自做的。
颜色都是素雅的鹅黄色,香囊一角绣着张桂芬最喜欢的野苹果,惟妙惟肖,十分雅趣。
安朝颜也不打算出去,她把五个香囊放在提前准备好的五个檀木盒里,摆在盘子上,让服务员拿出去。
“行了,收拾收拾,咱们回家。”
“啊,这就走了?”张桂芬问。
“不然呢?”安朝颜看了眼天色,“不早了,咱们今天晚上住在阳城,明天一早赶回去就行。”
“还住?不用吧。”张桂芬有点舍不得钱,“再说这天还能亮一会儿,咱离得又不远。”
安朝颜当然知道,她是为了给安悦一个和爸妈相处的机会,所以压根没给张桂芬和安向军做选择的权力,一锤定音:“妈,宾馆不能退,我已经定好了。”
“那就住一晚再走,坐了一天饭,开车怪累的。”
安向军搂住媳妇的肩膀,父女俩齐上阵,张桂芬一人送个大白眼:“行吧,都听你俩的!”
与此同时,餐厅里沈兆军几人左灯右等始终没见着人影,过了约莫快一刻钟,出去的服务员端着5个精致的檀木盒走了进来。
“你们家主厨呢?”沈兆军面露不悦,他去过的高档餐厅多了去,这么让客人等的还是第一次。
“他们已经走了,这是本店给几位客人准备的伴手礼。”服务员按照安朝颜教的话说,反正大家都一次性,也不怕被为难。
“走了?”沈兆军心下顿时对这个店印象极差,气度犹在,但对递过来的盒子看都不看一眼。
“这香囊好精致。”安悦一说话,沈兆军不好不给面子,只好看过去,原来那所谓的伴手礼竟是一个手工刺绣的香囊,稍稍打眼看去便看得出,是主人家用心准备的。
“钱都没拿,白吃别人家一顿,发什么脾气,说你老不羞还不承认。”安朝颜不在,输出主力的任务贺修远自然主动接下来。
一旁的沈泽大气不敢喘,爷爷被人呛,孙子无能啊!但那又如何,他还是缩着脖子打算做个透明人,只是这香囊——
沈泽一眼认出了那正是安家人的手笔,尤其那个味道,他睡觉的床头上就摆着一个,闻起来——
“爷爷!”
“嗯?”沈兆军窝了一肚子火,说话时语气自然不太好。
不过沈泽没听出来,他利索地把沈兆军手边的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香囊递过来:“这味儿,睡觉前闻着,可香了。”
“我在安家这几天住,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
沈兆军眼睛微眯,低头看向孙子手里捧着的小东西,心里自然不信,可沈泽也有遗传他的毛病,睡觉质量一直很差,常常半夜会醒。
“你这都是心理作用。”
好典一发言。
沈泽无语,好在安悦发话了:“试试吧,你那毛病几十年了,要是心理作用真有效果,那也很值了。”
但话说的有点太温柔贴心了,沈兆军竟一时愣在原地。
安悦:“”她转头看向安清欢,难道自己说错话了吗?奶奶不是说的,沈爷爷这毛病好多年了。
安清欢把香囊收好,迎上妈咪求助的目光,这种软软的眼神让这位刚硬肖母的女人顿时缴械投降,开口道:“沈叔叔,妈咪说的有道理。她失忆了,心里都挂着你。”
这话一出,绝杀。
沈泽揉了揉自己眼睛,他爷爷眼睛是红了吗?怎么拿着香囊的手都在抖?
从头到尾,有个人的表现异常安静,仿佛前面的火力全开是错觉一般。
贺修远从知道安朝颜已经离开之后,完全没心思坐在这里了。
见沈兆军磨磨唧唧,他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拿起装着香囊的盒子,起身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语气冷淡疏离,符合一般情况下的人设,但绝对不符合现在的场景。
尤其此时他若提前离开,那不等于是放任沈兆军和“安朝颜”相处?
安清欢心里顿时一咯噔,贺叔叔回国前还不是这副样子,难不成是二十年后再见面,顿时看开一切,放下了?
她连忙去看一旁的母亲,结果心更凉了。
安悦一心挂着给爸妈打广告的事情呢,眼睛一错不错盯着沈兆军,确保他把香囊收好,叮嘱他今晚睡觉前试试。
就算不是立竿见影,至少也会有显著改善。
可这番“关心”模样,还有情敌主动提前离开,搞得沈兆军一颗老房子的心那叫七上八下。
难不成,老了老了,他的春天要来了?
“好了,咱们也走吧,今天早点回去休息,正好看看这家店是不是真跟说的那么神。”陪着演戏到这时候,安悦早已归心似箭。
她和奶奶约好了,今晚会和父母在酒店茶室“偶遇”。
“朝颜,你推荐的,那肯定没问题。”
沈兆军笑着站起身,一旁的沈泽极有眼色地跟着说道:“清欢姑姑,安奶奶,酒店我已经订好了。”
“费心了,阿泽。”安悦看着上一世趾高气扬的少年,短短五个字差点把舌头咬了。
“您客气了。”沈泽其实没怎么见过“安朝颜”,于是也不会过分上赶着亲近,快走一步在前面给几位长辈开路。
沈兆军今晚吃得十分舒服,刚到酒店坐下,身子就好似泡在热水里解过乏一般,精神慢慢地就松弛下来。
这时,正在帮他收拾房间的助理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停下手里的动作,先是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沈董,眼底闪过一丝惊奇,继而目光落在了信息上,随手翻了两下,突然瞳孔猛地一震。
前段时间,沈董一时兴起,派人去查了安悦的底细。沈家是做报业起家的,媒体行业关系人脉之广,查个小姑娘,手拿把掐。
情况刚才发过来,助理本没有当回事,可翻到某一页时,不知为何夹杂了一张安悦小时候被人抱着的照片。
抱孩子那人好像安董儿子陈恒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会晚一些哈~
谢谢大家支持!!
预收《甜宠文的霸总原配重生了》
《重新出发》作为国内首个“离婚综艺”,影后程澄的加入,让节目未播先火。
盛菀面无表情地翻看着热搜上网友狂嗑程澄与顾氏太子爷顾白澈的cp,翻出两人大学时期的狗血八卦,忽然乐了。
顾白澈,是她丈夫……
盛莞死里逃生回来,得知世界是个狗血的穿书甜宠文,而自己是男主的原配,在两人久别重逢前挂掉,被读者称为最有眼力劲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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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话呢,嘴长那么大干什么?”
“吾家有猫初长成啊!”初楚骄傲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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