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温柔医生(24)
翌日,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具海泰准时起床。
薄被往下掉,露出男人赤.裸且精壮的上半身,几捋黑发翘了起来形成可爱的呆毛,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眼睛,眼睛半睁着。
随后,他抬臂伸了个懒腰,歪了歪头,口中也溢出轻哼。
一副没睡醒又被生物钟唤醒不得不起来的困乏模样。
只穿了条内裤的具海泰下床,先是赤脚踩在地上,被冰了一下才发觉自己的拖鞋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没办法,他只能弯腰去找,找了好一阵,才终于在床底找到。
具海泰无奈扶额,以后还是减少扑床的行为吧,不然每次起床还要找一下拖鞋。
地毯收起来了,没有遮挡的地板冰冰凉凉的。
因为这一小插曲,他算是清醒了一些。
穿好衣服后,具海泰来到窗边,双手往两侧一拉,没了窗帘的阻隔,屋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扑了进来。
光线涌入的刹那,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游、旋转,像被惊到的碎金。他微微眯起眼,晨光已经没了初升时的羞怯,是那种熟透的、温吞的明亮,斜斜地铺在地板上,一直爬到他的脚边。
是一个好天气啊,窗外的画面也很好看。具海泰静静欣赏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浴室洗漱。
而厨房内,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系着围裙,骨节分明的双手利索地做着什么,眼里浮现出期待。明亮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居然给人一种他很幸福的错觉。
不,这不是错觉。此时的柳臻宇就是很幸福,虽然他早早起床搞卫生,还要做早餐,但这都是他心甘情愿做的。
如果、如果能一直做下去,一辈子为还在卧室安睡的海泰哥服务,就好了。
柳臻宇轻摇脑袋,把对他来说算是奢求的念头暂时驱散。
忽然,厨房外传来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
柳臻宇一转头,男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眼睛里。
他呼吸一滞,眼底的惊艳与痴迷一闪而过。
柳臻宇知道具海泰很帅,可此刻明显刚醒没多久的海泰哥褪去了几分平日里那种严丝合缝的谨然。
他靠在门框上,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斜,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柔软地垂在额前,有些微的凌乱。
此刻的他只是个眼神尚且朦胧的“普通”男人,甚至因为那层未散的睡意,透出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只是那柔软的底子上,骨相里那份英俊反而更真实地凸显出来,像褪去抛光后露出的温润木纹。
“柳臻宇,你怎么起这么早?”他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疑惑地看向一大清早出现在厨房的青年,“早上好。”
柳臻宇没立刻回答。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见到了比“具医生”更难得的东西——一个剥掉了那层完美职业外壳的、仅仅是属于“具海泰”的瞬间。
而这个瞬间,或许比任何专业形象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直到眼前有一只手挥了挥,柳臻宇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急忙回应:“早上好呀,海泰哥。”
注意到因为这个动作,双方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他可以闻到男人身上清新且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柳臻宇几不可察地多嗅闻了几下,心里空缺的那一块似乎稍微有被填满一点。
“我觉少,睡不了多久。反正也睡不着,就不干躺着了。”柳臻宇语气骄傲,好像还带着求夸夸的感觉,“我就起床打扫卫生,现在早餐也马上要做好了,你再等我一下!”
回答完具海泰的问题以后,他才略带不舍地回过身去,继续做即将大功告成的早餐。
[不愧是主角受,好勤劳能干。]
811表示赞同:[是呀是呀,韩漫主角受标配。]
具海泰轻轻一叹。
[他要是没有那些糟糕事缠身,想必也能活出一个精彩、不一样的人生。]
811接着说的话让他“清醒”过来。
[海苔,别共情他了,他之后会王者归来的,也是个天龙人,前期受的苦后面都能讨回来。]
是哦,具海泰差点把这一茬忘了。
[距离他回归天龙人行列的日子是不是不远了?]
[是的,快了。]
[他们昨晚闹成那样,天龙人归来的主角受应该不会再“恋爱脑”犯了吧?]
[小8也不确定,剧情惯性往往会修正所谓的“错误”。]
具海泰暗暗点头,[我懂,世界规则的不可抗力。]
他也没抱多大希望,正是因为有这一规则存在,才能确保主线剧情不发生根本性崩坏。
具海泰看向正在忙碌却丝毫不勉强的柳臻宇。
希望你能多为自己活一点吧。
欸不对,怎么又动恻隐之心了?!具海泰扯了扯嘴角,之前吃的亏都忘了吗?
“柳臻宇,我帮你打下手吧。你在忙,而我光看着,算怎么回事?”
“不用!”柳臻宇立刻阻止,“海泰哥给了一个可供我安睡的住所,也很关心我,是除了妈妈以外还为我着想的人。在我看来,我为你做什么都值得。这点小事没什么的,你就等着吃就好了。”
具海泰还想说什么,可擦干净手将他往外推的青年并未给他这个机会。
在沙发上没坐多久,把早餐一一端出来的柳臻宇喊他来吃饭。
刚刚就闻到了香味,可真的看到这么丰盛的早餐,具海泰还是有点惊讶,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后,他眼睛亮了亮。
“好吃的!”
幸好柳臻宇没端泡菜给他吃,而是做了一顿在他看来很正常的早饭。
虽然他现在身处韩漫,是h国人,可他根子还是华夏人,觉得小h所谓的“美食”其实超级一般。
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能吃得那么津津有味。
“好吃就多吃点,”见他是真的觉得好吃,柳臻宇感到满足与快乐,“海泰哥,我看你冰箱没什么食物了,就买了点菜和肉,都是新鲜的。”
“好,谢谢。你也快坐下来吃,你买菜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柳臻宇连忙摆手,“不用了,没花多少钱。”
知道他处境不好的具海泰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点击手机屏幕的动作很快。
“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手机适时传来消息提示音,柳臻宇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瞧,一笔大额转账吓了他一跳,下意识地就要退回去。
“不能退,”具海泰的声音变得严肃,“柳臻宇,你要认清自己现在的情况,你的每一分钱都要规划好、用好。”
柳臻宇心里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又看了眼转账金额,估算了一下,即使以具海泰的赚钱能力来看,也需要他工作好一段时间才能攒下来。
这么一想,他就越发着急,一着急眼眶就红红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急哭,“海泰哥,这太多了,我、我不能……”
“能,我说能就能。”具海泰一顿,接着道:“这笔钱算是我借给你的,等你有钱了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当然,我不会要求你用某些方式还债,你放心。”
这笔钱应该能支撑到财阀来找你回去的那天,虽然你欠了一屁股债,但我不会让你用屁股还债。具海泰暗忖。
柳臻宇眨了眨眼,泪水夺眶而出,他紧紧地握住手机,没有嚎啕,只是安静地任由眼泪连成珠串般安静滑落。
然后,他似是察觉到一个成年男性老是哭会给人一种懦弱没用的印象,柳臻宇不想让具海泰这样看他。
他立马憋住眼泪,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的时候,两张纸递给了他,耳畔响起男人柔和的声音:“没什么好哭的,把眼泪擦干净,然后在心里默念,要开心、要快乐,要露出笑容。”
柳臻宇听话地点头,接过纸巾把泪痕拭去,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或许是伤心的情绪还没消化完,这个笑容的美感大打折扣,可其中透露出似乎能够驱散一切阴霾的阳光使人动容。
“笑起来多好看啊,”具海泰并不吝啬夸赞,“以后也要多笑笑。”
“嗯!”柳臻宇越发坚决,默默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吃完早餐,不顾柳臻宇的阻扰,具海泰主动承包了收拾碗筷的活儿。
男人挽起袖子,露出手腕清晰的骨节和一小段紧绷的线条。他微微躬着身,肩背的线条在棉质衬衫下显出清晰的轮廓,侧脸在厨房窗口的光里显得沉静,目光只凝聚在手中的器物上。
水汽氤氲起来,给他专注的眉眼蒙上一层柔和的湿意。
柳臻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原本想说的话,终究没有出口。
他看见具海泰最后用一块干净柔软的棉布,仔细擦干每一只碗碟上的水痕,再按大小次序,稳稳地放入碗柜。那姿态里,没有一丝勉强或敷衍,有的只是一种将眼前最简单事务彻底完成的、沉静的力量。
此番模样的海泰哥是他从未见过的,这让他有种感觉,摘去医生职业赋予的光环,海泰哥也只是一个会沉静干家务的顾家男人。
也不知道以后谁能有幸成为他的另一半。
一定会很幸福吧……
柳臻宇眸光变得黯淡,多想那个人是自己啊……
对于柳臻宇而言安心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具海泰擦干净手走出厨房的时候,柳臻宇清楚,他该走了。
今天也是被打工填满的一天,柳臻宇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快迟到了。
因此,他走到具海泰身边,初看两人身高相仿,细看之下经过苦难生活锤炼的柳臻宇渐渐褪去曾经的青涩与瘦弱,体格渐渐强壮了起来,只是他习惯性地弯着腰,冲淡了体型带来的力量感。
具海泰见他神情认真,便一言不发地静待他会说什么、做什么。
柳臻宇站定,深吸一口气,先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道:“海泰哥,虽然我只在这住了短短一晚,可我还是想大声说,海泰哥——”
“谢谢你。”
我爱你。
这是柳臻宇不敢说,以后八成也无法道明的心意。
他配不上这么好的海泰哥,可以守着这个心爱的秘密直到死亡,他也是幸运的。
柳臻宇的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他紧握的双拳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紧盯着对面的人,面露期待。
“要抱一下——”
话还没说完,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就紧紧埋在他怀中,动作中带着迫不及待。
具海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背。
“加油。”
很朴素的两个字,在柳臻宇听来是最好的鼓励。
“嗯,我会加油的!海泰哥,相信我。”
纵使万般不舍,十足贪恋这个温暖拥抱的柳臻宇还是逼迫自己脱离。未来的艰辛需要他独自面对,而具海泰给他的力量将支撑他走下去、一直走下去,直至迎来圆满。
这个拥抱的余温,在他骨骼深处生了根。
往后的路,柳臻宇时常在撑不下去时,闭上眼,让那温度从胸腔里重新漫出来,像冬夜里突然点亮的一盏灯,不耀眼,却足够暖手,暖他冻僵的信念。
“啪。”
轻关门扇合拢的声音响起。
*
具海泰的主职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听从金赫辰的调遣。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一连过去许久,他都没有收到金赫辰的消息。
仿佛金赫辰说的“这事没完”只是一句气话,虚张声势以后便不会实现。
但令具海泰心烦的是金赫辰与柳臻宇这一对原漫主cp好像已经先行BE了。听柳臻宇说,金赫辰不再给他钱,并且算了一笔债款,限他多长时间还清,不然就以命抵债。
对此,已有心理准备的他在征求了具海泰的意见后,从具海泰借他的钱里拿出一部分,打算先还一些,但是要拖到最后时限再还。
不然让金赫辰知道他有这么多钱一定会发现不对劲,金赫辰就是料中了他没钱还,只是为自己向他发难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的理由而已。
恶心至极。
金赫辰发现异样后肯定会去调查,多半是会猜到具海泰身上。柳臻宇只能尽量拖延,能拖多久是多久,多争取些时间。
具海泰适时表露出在意和关心,发了条语音给柳臻宇:“别逞强,我这还有钱,先把债款还完再说。”
走自己对主角受从“关心到心动暗恋”的剧情,拿到这部分的人设分,至于之后的原漫剧情,只能寄希望于剧情的大手能拨乱反正了。
柳臻宇只发了个“强壮”的表情,多的也没说。
除此之外,具海泰每天照常生活,没什么事,乐得清闲。
柳臻宇的消息倒是发得勤,多在分享生活、分享好心情,但他也只是挑着回复。即便有时候第一时间看到消息也不会立马回,主打的就是一个“具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虽然他会“喜欢”主角受,但剧情之外,他也绝不会变成别人勾勾手指就舔上去的“忠犬”。
必要时装一装样子算了。于是,这也给柳臻宇一种两人渐行渐远的感觉,理智上明白他要少去打扰海泰哥,感情上却一直在加深那天早上的记忆。
除去柳臻宇爱发消息给他,还有一个人总是锲而不舍地“骚扰”他,这个号码被拉黑了就换下一个。拉黑一个换一个,时间一长,811也品出不对劲来。
[海苔,你是透露过要买保险或者要贷款的意向吗?否则怎么天天这么多骚扰电话打给你?]
[可千万别贷款哇!韩漫里的欠债受是有现实依据的,贷款都快成h国人的常规操作了!]
[要不咱们换个电话号码吧?]
具海泰:“……”
[不是骚扰电话。]
[那是?]811是真的感到困惑,毕竟这段时间它看到具海泰从一开始地接电话,到后面看一眼电话号码挂,现在就是看都不看直接挂。
[是你上次狂喷的那个副cp攻——尹成。]
一听到这个名字,811就想起了过去的不雅画面,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烧了起来。
[艹,是那个发情公狗一直骚扰你啊,我*******,他怎么不去死啊!?]
[他到底想干嘛?]
见瞒不下去了,具海泰就将上次发生的事情挑着讲给小8听。
[……就是这样的。]
怎料811直接炸了。
[那根东西那么饥渴,怎么不剁掉!!!]
[海苔,你别接电话,千万别接,这个副cp攻是韩漫典型的风流多情渣攻,他和副cp受的搭配是韩漫一直都很流行的年下美攻熟男叔受组合,要的就是反差“豪车”。]
一听811这么说,反而激起了具海泰对于这对副cp的好奇,因为他们几乎不参与剧情主线,所以他对这一对的印象不深。当时要不是811提醒他,他怕是真忘了尹成这号人了。
[我没记错的话,副cp受也是娱乐圈的?是歌手、爱豆、主持人、还是演员来着?]
记不清了,多说几个总能猜到。
[这对副cp都是娱乐圈背景。副cp受是演员,叫姜硕言,在圈内有知名度,也有一定的商业价值,演技不错。]
[但因为为人正直,不想、更不愿被“潜规则”,于是就失去了很多机会,一直没有真正出头的那一天。]
[一次偶然的机会,姜硕言入了尹成的眼。尹成想要把他搞到手,姜硕言自然是一百万个抗拒,他可是塑造了无数熟男银幕形象的演员,私底下也是一个铁直男。]
[尹成的征服欲被激起了,开始不择手段地想要搞姜硕言,越搞越兴奋。结局自然是——]
具海泰恰到好处地街上话:[被尹成搞到手了。]
[是的,受应该是真直男,但被掰弯了。韩漫里的直掰弯太典了。]
[后来尹成暗中帮他“操作”了奖项,其实那个奖本来就该是他的,只是碍于种种原因,本来主办方是不想给的。]
[可XF娱乐的社长都发话了,这个奖只能物归原主。尹成就以此为要挟,虽然也没成功,却是打碎姜硕言心防的开始。]
[据后来姜硕言回忆,夺得青龙奖影帝的那天晚上是他这辈子最高兴、最满足的时刻。大概那个奖对他的意义实在重大,尹成也歪打正着地做了件好事,要是有攻略进度条,那么进度条肯定是往前稍微移了一点。]
[那他俩的剧情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稍等一下海苔,我去查查。]
过了一会儿,811回来了。
[前段时间进行到姜硕言入了尹成的眼,尹成为了把他搞到手,碰了一鼻子灰,但兴趣正浓,不介意为他成就青龙影帝铺路。两人之间本该还有一次接触的,却莫名地没有发生。]
811后知后觉。
[!!!不会是那个死流氓转移视线,看上海苔你了吧,我草!我要是有实体我一定要揍死他!什么人啊,他配吗?!]
具海泰默不作声,随着和小8相处得越来越久,他猜想小8应该是祖安来的,说话太糙了,更别提那些会被屏蔽的污言秽语。
而且,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说什么“配不配的”,他也没有那么好吧。
不懂。
如果811能够知道具海泰在想什么,一定会说他太谦虚了,然后会疯狂夸他,让他自信心倍增。
经811认证,必属精品。
具海泰觉得有些头疼,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卷起的“风”未免太大了些,主cp这边的剧情出了问题,不会副cp的剧情也因为他有差池吧?
他需要再确定一下。
[小8,副cp的剧情我不需要走吧?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会不会扣我钱啊?]
[海苔你这个问题好奇怪,副cp的剧情和我们没关系,他们出问题为什么要扣你钱啊?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打消那个狗崽子对你的觊觎。我呸!什么烂人,想要海苔你,他也配!]
话题又绕回来了……
具海泰有点心累,既然811都这样说了,他也确认过了一遍,那就可以不用管了。
只要不扣他钱,那就无所谓。
[我还有个问题要问。]
811停下对尹成这个狗男人的输出,耐心地说:[海苔,你问。]
[主cp不顺着剧情走,会判我任务失败吗?在上一次救下主角受以后,我感觉原漫剧情就已经有些面目全非了,我以后要走的剧情都不知道会不会来。]
[这个……]
这是真触及到811的知识盲区了,以前从来没有碰过这种情况,但它也明白这一点对于具海泰而言很重要,必须要尽快解决。
这个韩漫世界观就有“癫”这一大特点,也难怪主角攻受会发“癔症”。
[海苔这个我不太清楚,但别担心!我回总局一趟,一定给你问明白!等我!]
话音刚落,脑海中安静了。
具海泰不知道小8什么时候会回来,唯有等待,等待它带回那个能解惑的答案,也关乎他以后做任务的模式。
眼睛逐渐聚焦,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铃声,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过来的。
挂掉。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惯性。
拳馆空旷的回声还尚未完全从耳膜褪去,汗水沿着绷紧的下颌线滴落。金赫辰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结束的高强度训练让血液在四肢百骸里奔涌,也冲垮了理智的防线。头脑一热就将号码拨了出去,现在只剩下一片嗡嗡的空白。
“我tm真是犯贱。”他低声咒骂自己,湿漉漉的额发遮住眼睛,却遮不住里面翻腾的狼狈和恼怒。
要不要……就假装是手误挂断?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感到加倍的羞耻。
还没等他考虑清楚,电话另一头的人就帮他做了决定。
那短促的忙音,是毫不留情的最终审判。
“阿一西!”
暴怒像岩浆一样喷发。金赫辰猛地扬起手臂,将刚买没多久的新款手机狠狠扔向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晶体碎裂的清脆声。
手机在冷硬的地砖上炸开一片狼藉,屏幕蛛网般裂开,扭曲地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他弯下腰,肌肉贲张的后背剧烈起伏着,汗水砸在碎片上。手指插进汗湿的发根,用力收紧,仿佛想把什么从脑子里抓出去。
半晌,一声从胸膛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颤音的低吼逸出唇缝:
“真是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神经。都闹成那样了,崩断的弦,说出口就收不回的狠话,还有最后那扇在他面前重重关上的门。
具海泰当时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平静得令人心寒。
可为什么,即使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用拳头把整个世界都砸穿,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更早以前、那双曾带着温度落在他身体上的手?
记忆不受控制地倒带——醉酒后沉默的搀扶,发烧时额头覆盖的凉毛巾,还有在那些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具海泰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皂角气味。
“哈……”金赫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胸口堵着一团浸透酸楚的棉絮,沉甸甸地往下坠。
心脏传来细密而真切的疼,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针随着脉搏一起跳动。他曾经以为那是占有,是不驯,是滚烫的恨意,直到此刻被彻底驱逐出境,他才惊恐地意识到——
那或许是……
不、不……
尽管一想起,胸口就闷得慌,甚至心脏似乎也泛起丝丝密密的疼。
可他才做过全身体检不久,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很健康。
就是这样,只能是这样,没有别的可能。
将电话挂掉的具海泰没有去回看通话记录的习惯,自然也就错过了得知自己本意是挂尹成电话的行为,“误伤”到了金赫辰,更不会知道金赫辰对此的反应是怎样的。
为了保持较好的生活质量,具海泰会固定一个月有几天去采购,而今天正是其中一天。
对着镜子再好好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具海泰一身短袖配短裤,再背一个黑色的斜挎包,很简单的穿搭,却给他穿出一种青春男大的感觉,唇红齿白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奔三的男人。
在将偏长的黑发扎起来后,他拿着钥匙出了门。
最近几天时不时地下雨,具海泰就没把车停在公寓楼下,而是停在了地下停车场里。
刚从电梯里出来,他边朝自己的停车位走,边疑惑今天的地下停车场怎么这么亮时,便远远地看到自己的车旁好像站着一个人。
有点眼熟。
待他走近一瞧,想立马转身离开的心都有了。
“具医生!好巧啊!”
其实一点都不巧,在那次旖旎发生以后,尹成就一直觉得心痒痒的,找人调查了他,弄到了他的住址和手机号码。
之前给他打了得有近千个电话,一个都没接。尹成也佩服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毅力了?
一直不接电话也不是回事儿,尹成决定主动出击,算准了今天他会出门,直接来他停车的位置堵他。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这就是一个美丽的“巧合”。
他才不是傻子呢,绝不会主动去提及这个话题,也希望具医生能识相点,别问。
话音刚落不久,具海泰的手腕蓦地被握住,男人的大手宽厚且干燥,轻而易举就包裹住他的手腕。
具海泰被他带着转过身,“你好。”
“我不好。”尹成撇撇嘴,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他脸上,显得尤为生动。
他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具海泰,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灯光恰好掠过他挺拔的鼻梁,照亮了微微抿起的、色泽嫣红的唇。本该是极具冲击性的美貌,此刻却因嘴角那一点点向下的弧度,显出一种孩子气的、不讲道理的控诉。
好委屈的模样。
“我给具医生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尹成的声音压低了,不像抱怨,倒像一种沉甸甸的控诉,每个字都裹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尾音却下意识放软,勾出一点不自知的撒娇,“你为什么不接呀?”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样直白地索要关注有些丢脸,遂侧过脸去,只留下一个线条完美的下颌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对着具海泰。
具海泰:“……”
不是,大哥,我们很熟么?再说,初见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装够了吗?”既然之前在他面前已经暴露过身为“具海泰”的另一面,具海泰就不想和他虚与委蛇了。
“哈哈哈哈——”尹成破功似地大笑起来,那张精雕细琢的脸上,焕发出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光彩,“具医生,你真直接。但这种直接也算是变相救了我,终于不用再夹着声音说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手臂一抬,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具海泰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你觉得我演的怎么样?”他的眼睛亮闪闪的,发问的模样看起来十分真诚。
具海泰想要拉开他搭在自己肩头上的手臂,反被搂得更紧了。
“好歹我也是XF娱乐的社长,旗下艺人那么多,虽然我没真的演过戏,但看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容易表演出来。”说到这个,尹成一副很自豪的模样,“我觉得我还是很有表演天赋的。”
“具医生,别不说话呀,评价一下。”
具海泰实在被他烦得不行,推又推不开。
解封的力量不能随便乱用了,小8说最近主系统抓得很严,要是被抓到了,他和小8都要完蛋。
而且下个世界,具海泰答应小8在这个力量上加限制——只有遇到非主观的生命危险才能用,意思就是在掌控之外的意外发生时可以用,目的也是避免被主系统查到。
一开始,具海泰不开心,觉得很不公平,明明就是自己的东西……但经过小8的劝说后便也慢慢接受了。
与其被主系统抓到受惩罚,倒不如给自己在小世界的命上一层保险。
毕竟,总局并没有给员工在任务世界买“意外险”。
“还行。”
“只有还行嘛?”
具海泰面无表情地推开倏然凑过来的脸,“嗯,你要是想演戏,就给自己投资一部演去,什么事都可以由你自己做主。”
尹成眨了眨眼,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做法的可行性,“那我到时候拍一部男同剧,你愿意当我的男主角吗!?”
这种时候,具海泰就要搬出他的“万能”理由了。
“不好意思,我是直男。”
这下轮到尹成愣住了。
尹成:“?”
“直男?你?”
对上他的目光,具海泰脸不红心不跳,底气很足,“嗯。”
“具医生,你在开玩笑吧?”尹成脸上的天真浪漫即刻消散,他本就生得一副攻击性很强的好容貌,目光发沉时看人很有威慑力。
“没开玩笑,我真是。”具海泰丝毫不惧,说完就趁他松力之际推开他,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刚坐进主驾驶位,还没来得及锁车门,原本还呆立在车外的男人跟条滑泥鳅一样“咻”地钻了进来,牢牢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既然具医生说自己是直男……你长得这么帅,年龄也不小,肯定有女朋友了,嫂子不会介意吧?”尹成说这话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将话说出口以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暴露了什么。
迎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尹成咽了下口水,努力表现出一种无害、无辜的神情。
具海泰也不是傻子,在接到第一个他打来的电话后就明白了一切。只不过是现在又加了一条佐证的理由,他可没有主动告诉过他自己的年龄。
装糊涂而已,谁不会似的。
“介意的,”具海泰睁眼说瞎话:“我的副驾驶位是我女朋友专属的,她最讨厌别人坐了。”
西八!那个调查员还是太废物了,连具医生的女朋友都没查到吗!?
尹成不太信,可还是肉眼可见地在憋着一股气,“是吗……那还真是对不起啊,麻烦具医生到时向嫂子表达我、的、歉、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硬挤出来的。
“放心,”见他这副模样,具海泰难得升起恶劣之心,对付本就恶劣的人,再恶劣也无妨,“只要你现在从车上下去,你嫂子不会知道的。”
为了更好地达到愚弄他的效果,具海泰顺着他的说法承认了这个莫须有的“嫂子”。
尹成转头凝视着具海泰。
具海泰微微扬了扬嘴角,表情毫无异样。
尹成打死也想不到,在他面前的可是真正的“演员”,这点小对峙根本不能让他露出马脚。
过了好一会儿,尹成才认栽般地垂下头,额发遮挡住了他眼里的阴鸷。
回头,他一定要废了那个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能漏掉的垃圾!
“不下去。”尹成迅速系好安全带,握紧副驾驶位上的车顶前扶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跟个耍赖的小孩一样,心酸酸涨涨的,偶尔还有一股涩意划过。
“开车。”
具海泰没反应,引得尹成转过头大吼:“我叫你开车!”
“我要去商城采购,我女朋友在那儿等我呢,你也要跟着去?”具海泰无声冷笑。
真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尹成一时语塞,然后更强硬地说:“要去,正好我也要去采、购。”
“采购”两个字被他说得很重。
具海泰回过头,眉梢轻轻一挑,仿若寂静湖面掠过的一缕风,漫不经心,仿佛在说“好吧”。
他发动了车子,引擎低鸣着滑入车道。
尹成固执地扣着扶手的指节微微发白,车厢内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
“具医生,”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没抬头,“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问题来得突兀,带着一种莫名的试探。
具海泰神色如常,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谈及爱人的温和笑意。
“她啊,”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在精心编织,“有点怕生,但很爱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尤其是车。”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尹成紧绷的侧影,意有所指地补充,“占有欲挺强的。”
不知为什么,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尹成心口那片酸涩肿胀的区域。他喉咙发紧,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她”是如何理直气壮地宣示主权,如何被具海泰纵容着。
“听起来……你们很般配。”
“谢谢,”具海泰平静地接受了这句称赞,仿佛没听出任何异样,“所以,为了我的家庭和睦,尹先生以后还是注意些比较好。”
他语气轻松,却将界限划得清晰冰冷。
“难道尹先生有什么掰弯直男的怪癖吗?”
第25章 温柔医生(25)
这一句话说得尹成有些心虚,联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为姜硕言做的一些事,就难以底气十足地反驳。
姜硕言也坚定地说自己是直男,并拒绝了他的“招揽”。对于姜硕言说的那番话,尹成是相信的,姜硕言入圈多年,从来没有和同性传出过绯闻,私底下也没听到过这种风声。
可具海泰他……说自己是直男?
那他记忆中站在泳池边手段熟练轻而易举就将他的一呼一吸完全掌控、好像比任何人都会的男人是谁!?
还是他真的太饥渴,以至于出现了幻觉,自己给自己臆想出一个释放对象?
不对、不对!那紧抿的唇、略微加重的呼吸,以及脸颊和耳垂泛起的薄红,尤其是那骤然冷冽的眼神……无一不表明他也是有反应的,并非无动于衷!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要说自己是直男,还一副说起女朋友便很轻松快乐的样子?
西八啊啊啊啊——!真碍眼!
尹成咬紧牙关,重新攥紧了头顶的扶手,用力到指关节泛出青白色。他的眼神愈发阴沉,就像一座沉默的火山,内里岩浆翻涌,外表却只能凝结成坚硬的、阴郁的壳。
他一言不发,生怕没控制住自己,在行驶的车上做出无法挽回的错事。
见尹成低下头,保持缄默,具海泰并未继续追问,而是安稳地开着车。
行车安全才更为重要啊。
开了快半个小时,繁华的商业广场出现在眼前。具海泰将车开进地下停车场,打算停好车后坐电梯上楼。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在目的地停下。尹成松开手,金属扶手上留下了几点潮湿的汗印。他推门下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弯下腰,透过降下的车窗,再次看向驾驶座上好整以暇的男人。
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嫂子呢?”
“在商场楼上等着我呢,”具海泰看向他,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挂着甜蜜的笑,“你先去采购吧,我要去见我女朋友了。”
经过这一路的自我梳理,他的情绪总算有了很大的平复,却被具海泰这么一句话完全破坏掉,尚未觉察的妒火“蹭”地一下升了起来,越烧越旺。
“我不急,我陪哥去见一见嫂子吧,看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得到哥的青睐。刚好可以亲自向她表达我坐了哥的副驾驶的歉意。”尹成深吸一口气,话语中潜藏着对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的敌意。
今天如果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他是不会走的。
具海泰恰到好处地表露出一些警惕,“你想做什么?”
一副“你对我的女朋友是不是抱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表情。
看懂他脸上所要表达的意思后,尹成差点气笑了。除了怒气值稳固上升以外,该死的,他竟然觉得此时有所戒备的男人像一只竖起耳朵尖的猫,为了守住自己的领地,仿佛下一秒就会伸出带肉垫的爪子攻击侵入者。
看似疏离警惕,却因姿态中不自觉的精致与柔软而让人觉得很可爱。
“具医生,我纯gay,只对男人感兴趣。”尹成双手轻轻撑在车门上,略显下流地把还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扫视了一遍,嗓音低沉却带着故作的诱惑,“所以,哥不用担心我会看上嫂子。”
“对我来说,你比嫂子更有吸引力。”
具海泰微微蹙眉,感到一阵恶寒,没有事先提醒,猛地把车门打开。
一下车抬脚就要往前走,实在不爱和他玩什么“假装有女朋友”的游戏了。
尹成毫无防备,被撞得一踉跄,下意识地捂住小腹,疼得他弓起身。
就算这样,他也没让具海泰这么容易地再次离开。
是的,尹成最后悔的就是上一次让他轻易离开。这一走,两人再次相见的时间就一直往后延,最终还得自己先放下身段主动来找他。
不然怕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具海泰永远不会记起有他这么一号人,也永远不会知道他让一个经验丰富的男人破天荒地变成了一切全凭直觉的毛头小子,身上卷起了属于他的风暴。
就好像是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以后,其他的佳肴好吃归好吃,却无法让他有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
只是简简单单地用脚帮助,便能让他那么爽,尹成不敢想更进一步会有多棒的滋味。这么一对比,以前做的那些爱根本不值一提,只是单纯的消遣发泄。
错过此等“美味”这么久,尹成越想越亏,越想越认为要把能带给他爽感的人牢牢握在手中。
嗯,只有这种原因。
什么直男不直男的,既然能做出那种事情,含直量肯定不是百分百,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不直含量,那就可以是弯的。
没两下就想“明白”的尹成心里重新有了底气。先不论到底对不对,至少是把自己说服了。
他快步向前走去,与具海泰肩并肩。从后面的角度看去,双手搭在脑后的他给人一种肆意不羁的气质。
他要比具海泰高一些,体格也更宽厚、更壮,尽管是原漫盖棺定论的“美攻”,却依旧拥有韩漫双开门大冰箱的标配。
“海泰哥,有嫂子照片吗?让我看看呗。”尹成自来熟地开始谈笑风生。
不只是称呼的靠近,他边说还边侧头,动作上也想着更亲密一些,加上他那张微微露出点好奇与期待的脸,正常来说是很难让人拒绝的。
具海泰不为所动,本来就没有什么“嫂子”,他上哪儿变照片给他看,遂继续沉默着朝前走。
见他如此,尹成也不恼,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两人走进电梯,轿厢内部的照明均匀、明亮,整扇电梯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反射面。
虽然金属本身会带有一些淡淡的青灰色,成像的亮度、对比度和色彩保真度不如真正的镜子,但清晰度足以辨认五官。
电梯不算大,但正好现在只有他俩,有了充足并肩站立、直面电梯门的空间。
尹成抓住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细细打量起电梯门反射出的男人。
他生得一副温柔相貌。眉骨平缓,眼窝不深,一双琥珀色眼睛看人时总是专注而沉静,像含着一汪暖泉,又隐隐有蜜色蕴藏其中。
鼻梁挺直却线条柔和,最妙的是那总是自然微扬的嘴角,不说话时也像带着三分笑意。
他身形清瘦,但尹成见过他衣裳尽褪的样子,说一句“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为过,就是练得没自己好。
男人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松竹般沉静安稳的气场,不灼人,却让人莫名心安。
尹成看得有些痴了。
电梯上升达到指定楼层的时间很短。奇怪的是,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随着对具海泰的印象愈发深了,他的情绪也不自觉地稳定下来,心中感到一阵平静。
回过神来的尹成掐了一下自己手心的软肉,好歹他也是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常年与那些艺人明星打交道,还是见过比具海泰好看的人,也没这样过啊。
别不是暗中给他下蛊了吧!?尹成被自己的想法逗笑,轻笑声引起了已经先一步跨出电梯的男人的注意。
具海泰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可以因为这张笑起来特别好看的脸,良心发现几秒。
也就几秒,别嫌少,因为他也没给。
反正他做任务这么久,碰到的人大多数长得都还行。越是主角,戏份越重的长相越好,这是他以前在花市混久之后明白的一个道理。
当然,也有因为服务于人设与剧情从而长相一般的,比如什么相貌平平但引得所有男人为他大打出手啊,见一个男人自己的屁股便不保一天啊,诸如此类的剧情数不胜数。
可韩漫世界应该会有所不同,起码能火的、有让任务者参与进主线从而创造价值的韩漫,不说剧情或者人设有多好,但脸要先过关,并且人体也不能崩,能一下子抓住漫迷的眼球再好不过。
或许正是有这个原因存在,具海泰目前接触的这几个人的长相很顶,即使类型与气质不同,但光看脸都是属于同类中的佼佼者。
长得帅、长得美,对具海泰这种任务者的眼睛很友好啊。他终究是个没有恋丑癖的正常人。
截至目前为止,情况是这样的,以后的任务世界如果有不同也没事,反正所谓的主角、配角、大反派之类的人不会有长得丑的。
就是好看与一般的区别罢了。
尹成脸上的混血特征很明显,h国人的一些刻板印象在他身上体现不太出来。
具海泰顺嘴问了一句:“你是哪国的混血?”
尹成快步跟上他,手臂一伸,占着身高与体型优势,将人搂在怀里。
就好像是嵌进去一样。尹成暗想,身体如此契合的两人就该多做一些才对啊……
面上却扬起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边搂着人走边回答:“海泰哥,你猜一下。猜对了有奖励——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哪怕不是我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我也会想办法做到。”
具海泰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看你这么闲,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具海泰”掌握更多信息,也方便他把自己所知道的资料转化为有用的信息。以防万一,暴露出什么不该暴露的。
“第二个问题,我之前有说过。好好想一想,想起来了,我可以再满足你一个愿望,就是你要我躺平任.操,我也绝无怨言。”
具海泰:“……”
My ears!my ears!这是什么话,没人教你不能乱立flag吗?
“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具海泰默默补充,准确点,他目前对男人的前后面都不感兴趣,以后很大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实在是以前在花市工作被摧残得太深,他不厌gay都算他开明。
“想明白”的尹成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反而笑嘻嘻地说:“那是你还没有吃到好的,个中滋味只能自己细细品味。”
“哦?这么说,你吃过很多很好的了?”
尹成笑容一僵,都怪自己嘴贱,本就不好的印象怕是因为这个又要往下降了,“没、没有啊……就是正常的解决生理需求而已,你情我愿的事情。”
“你放心,我身体健康,绝对没染什么病!”
“这话还是跟你以后的伴侣说去吧,”具海泰神色淡淡地说,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歪了,“你要是不想回答我问的问题也没事,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尹成抿了抿唇,不知为何地从具海泰刚才的神情中品出了几分傲娇意味,特别是现在自顾自往前走的模样,更像一只猫猫了!
“我说、我说。”尹成上前几步,把像是在生闷气的男人搂得更紧了一些,语气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包容、宠溺,“我爸爸是俄罗斯人,来韩国发展遇到我妈,相爱后就生下了我。”
“斯拉夫人吗?”
尹成听懂了具海泰想问的意思。
“嗯,我有斯拉夫人血统,很多人说斯拉夫人是世一美族群,可我觉得也就那样吧。”尹成笑道。
这倒是背景资料没说的。
“那多半是你从小到大看的都是自己的脸,对美免疫了。”具海泰顿了顿,接着说:“出门在外还是要谦虚一些,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容易被打。”
听到他说的话,尹成抑制不住笑意,大笑起来,灿烂的笑容冲淡了他那张过于美从而锋芒过盛的脸上的攻击性。
“没人敢打我的,”他凑近具海泰,颇具神秘感地低声强调:“因为我是XF娱乐的社长,是很多人口中的钻石王老五。”
无语再次涌上心头,别人说一下就算了,虽然具海泰知道尹成的身份,但还是头一回听有人说自己是“钻石王老五”的。
我的天啊,原来男人物化起自己来也是有一套的。具海泰心想。
“嗯,”具海泰略显敷衍地回复:“厉害。”
“一个公司的大老板陪你诶,你就没点兴奋感吗?!”尹成稍微提高了自己说话的音量。
“嗯嗯嗯,我很兴奋。好了,别妨碍我去找女朋友了。”具海泰推开他,“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海泰哥,你等等我!”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彼此间的距离就拉得很开了。
尹成今日是特意打扮的,穿的衣服不太适合大步跑,但又不能真的被具海泰甩开,鬼知道他是不是真去见所谓的女朋友。没法子,只能去追他。
如果是真的,他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那简直太好了!
具海泰充耳不闻,改走为跑。
当务之急是先甩掉这个人,省了后续跟他掰扯随口一说引起的谎言。
唉,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要是当初捉弄人的恶劣心思没有作祟,就没这么麻烦了。
这个商场他蛮熟悉的,摆脱一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举动被尹成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好啊,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啊,一喊就跑,明摆着就是有鬼!
哪来的女朋友?自己也是傻,竟然真信了几分他的谎话!
虽是这么想,可尹成心里莫名轻松了许多。
没有女朋友,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嫂子。那么,具海泰是直男这件事八成也是他胡诌的。
尹成的目光如影随形,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弧度。
不诚实的“猫猫”是要受到惩罚的……
具海泰的身影在商场明晃晃的灯光下格外扎眼,运动鞋踏在商场光滑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四楼是影院和电玩区,光线骤然昏暗,彩色的霓虹与屏幕光影交错闪烁。
具海泰一头扎进影院旁的消防通道,厚重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仿佛将他投入一片短暂的寂静。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微微喘气,想着在这里等待一段时间,然后再出去。
他可没忘了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来采购的,尹成的出现是他没预料到的变数而已。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具海泰正想离开这里,可耳边竟传来一道熟悉的声响。
“跑够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响,在狭窄的楼梯间陡然响起。
具海泰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尹成就站在通往五楼的转角阴影处,不知已在那里等了多久。
他显然抄了近路,或者,早就预判了具海泰的路线。
“我……”具海泰喉咙发干,下意识想后退,脊背却紧紧抵着门,无路可退。
尹成一步步走下台阶,皮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叩在具海泰紧绷的神经上。
“没有女朋友,嗯?”他停在具海泰面前一步之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对方完全笼罩,“看我叫那个莫须有的嫂子,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蠢?那么容易就信了你的话。”
差不多吧。具海泰默念,面上还是要表现出适合此刻的状态。
他别开脸,“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尹成伸手,指尖擦过具海泰滚烫的耳廓,逼近一步道:“只是觉得骗我很好玩?看我半信半疑的样子很有趣?”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一种剥开伪装的锋利。
具海泰心脏狂跳,谎言被当场戳穿的窘迫和一种更深层的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我不是……”苍白无力的辩解脱口而出。
“不是什么?”尹成靠得更近,气息拂过具海泰的发,“不是直男?还是……没有骗我?”
具海泰猛地抬头,撞进尹成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的了然和某种近乎玩味的探究让他无所遁形。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尹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撒谎的人,需要要受到一点惩罚。”
他伸手,不是粗暴的,而是带着点矜持的力道,握住了具海泰的手腕,“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再说一句谎话……”
尹成略一停顿,拇指在对方突起的腕骨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后果自负。”
商场隐约的背景音乐、人声、广播提示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消防通道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只有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空气,和手腕处传来不容挣脱的温热触感。
具海泰眼睫垂下,里面那层薄薄的、水光般的慌乱像潮水一样迅速褪去,露出底下更深、更静的东西。
视线落在他被握住的手腕上。寂静中,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与心跳声。
没想到尹成很吃这一套,具海泰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掌控欲,倒是对接下来发生的“惩罚”有了少许期待。
手腕处的温热陡然变得清晰无比,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克制。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借着尹成握住的力道,向前极轻地挪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变得危险而暧昧。
“惩罚?”具海泰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像羽毛搔过耳膜,“尹大社长……想在这么简陋的地方怎么惩罚我?”
这称呼,这语调,与片刻前那个惊慌失措、夺路而逃的人判若两人。
尹成握着他手腕的手指蓦地收紧了一瞬,眼中那抹了然和玩味迅速沉淀,被更锐利的审视取代。他仔细地看着具海泰的脸,想从那副温和的眉眼间找出伪装的痕迹。
具海泰任由他看,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露出被光线衬得越发无暇的脖颈线条,眼神却像钩子,带着点无辜,又藏着狡黠。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直男吗?”具海泰又凑近了一点,呼吸几乎要拂过尹成的下巴,“这么追过来,这么抓住我……尹大社长,你希望答案是什么?”
主动权在悄然易手。
尹成拇指的摩挲停住了。具海泰皮肤下的脉搏,平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指腹,像是在嘲笑他方才的肯定。
“你胆子不小。”尹成的声音沉了下去,危险感骤增,却不再完全是捕猎者的姿态,更多是棋逢对手的警惕与某种被挑起的、更浓烈的兴味。
具海泰笑了,这次笑意真切地染上了眼角,像只终于收起爪子、露出柔软肉垫,却依然在暗中观察的猫。
“没办法,”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气音,“谁让某人这么耐不住性子呢?”
他目光下落,扫过尹成仍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意有所指道:“而且,抓得这么紧,是怕我又跑掉吗?”
空气彻底黏着起来,昏暗的光线里,对视的目光噼啪作响,试探、较量、还有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在狭窄空间里弥漫。
尹成棱角分明的面庞上绽放出极具侵略性的笑。
“跑?”他非但没松手,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撑在了具海泰耳侧的门板上,将他完全困在自己与冰冷的金属门之间。
“戏演完了,我演的如何暂且先不提。海泰哥,现在,你可以用我答应给你的第一次奖励了。”
他的视线锁住具海泰,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具海泰后背紧贴门板,前方是尹成压迫感十足的身躯,看似无处可逃,可实际上被捉住的是谁,互相心知肚明。
“奖励?”具海泰轻声说,气息逼近,“对你来说,那种惩罚是不是也算是种奖励?”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觉,你应该比我更适合、更迫不及待吧……”
第26章 温柔医生(26)
光线昏暗的楼梯间的温度不断升温,空气中的旖旎因子似乎也因此活跃了起来。
骨节分明的纤白双手轻抚过男人精致而不失锋利的脸,指尖在泛红的眼尾与凸起的脸颊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呃……”尹成闷哼一声,放在他头上的双手骤然收紧。他抬眼,处于上方的男人总是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红晕,就像是高悬于天的神明终于垂首,眼中的悲悯逐渐被赤红吞噬,然后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这一看,尹成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即使之前没有相关经验,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恶心与排斥,反而心尖发颤,从中感受到了莫大的欢愉。
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尹成稀里糊涂的,待他回过神来,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那种超越以往杏事的爽感,爽得他根本没有什么想要中途“下车”的冲动,反而开始不自知地期待下次能否更进一步。
如果此时尹成的模样得到曝光,一定会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甚至觉得怀疑人生。
一想到这,具海泰摸了摸他的头,不禁轻轻笑了起来。作为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对尹成的怜惜和柔情。
也不知晓尹成现在会不会想起以前他对床伴的态度与动作是否粗.暴,是否会将过去经历的事情与当下联系起来。
种下什么因就会结出什么果。如果不是真的发生了,尹成恐怕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也有真正跪下的那一刻。
嗯,具海泰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这是任务者的必备修养。纵使心里有再多的想法,面上也要给出符合人设的反应。
温热的濡湿感,像是浸泡在温泉里,就像所有毛孔都得到了舒展那般舒适。
舒服是真的舒服啊!怪不得那些前同事对此事那么热衷,至于他们不加克制而落得的下场——男人眼底划过暗芒,这就不用效仿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似乎外面的声音都快听不见,具海泰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他将随身携带的纸包递给尹成,“没用过的,擦擦吧。”
随身带纸,好习惯。尹成下意识地想要勾唇,却扯到了,疼得他表情都有一瞬的扭曲,最后只能皱着眉接过纸包,边擦边倒吸几口凉气。
“味道一般。”尹成撇嘴,神情淡定地说出尤为劲.爆的话。
具海泰无言以对,而是伸手帮他把脸上的遗漏的东西拭去,然后反手蹭到他的衣服上。
这一细节举动着实把尹成看乐了,“自己的东西都嫌弃啊?”
想了想,具海泰顺从内心地点了下头。
尹成的笑声越发大了,好心情也体现在了他这张好看得不行的混血脸上,就像是受到甘露滋养般绽放,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这种美并不显女相,与他充满荷尔蒙的身躯结合起来,更为独特。
平心而论,虽然原漫里尹成和金赫辰都经常不干人事,但同样极为出色的脸为他们挽回了许多口碑。
“颜值即正义”这句话在韩漫世界观表现得更为明显。甭管是超雄、暴力狂还是qjf……只要脸在江山就在,一张好脸、一副好身材,就很容易得到相方的原谅,以及漫迷的开脱。
啊,他是有苦衷的。
他也不想的,都是不得已。
其实他只是不会爱而已,给他点时间,他会醒悟的。
上一秒给对方一巴掌,抓着头发使劲揍,下一秒就按在床上激情“战斗”了。此时就会有拎不清的人大喊好宠啊啊啊,下一话继续开车!
更是把“比大头先认主的是小头和臀部”此类言论奉为“圣经”。其他诸如ntr啊、抹布啊、多人运动后配平啊屡见不鲜。
在花市工作多年的具海泰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你们会玩。
感觉到喉咙中隐约还有异物感,尹成轻轻咳嗽了几下,清了清嗓子说道:“第一次奖励已经给你了,至于第二次奖励……”
一想到自己有做0的那一天,一时嘴快的尹成说到底还是有些难以做到,但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而且他也没有后悔,只是……还需要时间来接受罢了。
“第一次奖励?”具海泰停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微微一笑,“尹大社长,你还记得你的本意是为了惩罚我吗?”
“还是,这就是你认为的惩罚?”
具海泰的笑似是有种魔力,除了让人移不开眼以外,那双时常盛满柔和的眼瞳随着嘴角上扬的弧度而变得生动明亮起来后,竟会让与之对视的人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尹成摸了摸鼻尖,往常在情场惯用的花言巧语,此刻却像滚落一地的珠子,怎么也串不成句,“是啊,惩罚你跟着我的节奏来嘛。”
或许是担心具海泰有别的想法,比如嫌弃什么的,尹成急忙补充:“我没跟任何人接过吻,所以……是干净的。”
“嗯哼,”具海泰并未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你自己都开口说是惩罚了,那怎么能算奖励呢?所以——”
尹成很上道地补上一句:“你的第一次奖励还在,以后想用的时候再跟我说,我保证能做到。”
空气突然安静了,具海泰的眼神愈发沉静,像是能够看清人心,所有的虚假都无所遁形。
在尹成有些想说什么让凝滞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时,具海泰悠悠开口:“好啊,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他重重点头,“放心,一定。既然我都答应给你奖励了,哥,那我能不能向你提一个要求啊?”
似乎是怕具海泰果断拒绝,尹成没给他留讲话的气口,“你看咱俩都……这样那样了,我都叫你哥了,那你是不是在称呼上也要有一个……改变呀?”
听懂了,嫌称呼太生疏,不够亲密。
“那你想我叫你什么。”
老公、宝贝……一溜儿的爱称飞快地在尹成脑中过了一遍,有贼心暂时没贼胆的他窝窝囊囊地给出一个勉强能接受的答案:“先叫我尹成吧。”
“先?”具海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细节,“那你以后想我叫你什么呢?尹成,还是——”
他缓缓靠近尹成,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彼此间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给尹成一种他们本就是上天所赐的、密不可分的一对,“尹成欧巴~”
嘭——!
耳畔响起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矫揉造作,却像是个杀伤力极强的炸弹在尹成思绪复杂的脑中爆开。
男人之间是不能叫欧巴的。尹成知道他在戏弄自己,可头晕乎乎的,眼前好像都有一阵阵眩晕。
简单的一个称呼,对尹成来说威力不是一般的强。
“也、也……不是不可以。”尹成嗓音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前似乎浮现出甜腻腻叫他“欧巴”的男人。
ki-yo-窝!
就连服装都自动开始了变化,一下清纯、一下禁欲、一下性感,直至性感满值变到全.裸状态。
尹成:“!!!”
鼻腔内热流涌动,一股鲜红从右鼻孔流出。
尹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去抹,指尖的殷红让他明白自己出了个大糗。这下眼前的眩晕变成真的了。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鸣声嗡嗡响起,仿佛周围一切都隔了一层厚厚的水膜。紧接着便感到天旋地转,四肢发软,没了挽回形象的机会。
在完全失去意识前,尹成心想,就算是幻想,也还是……太刺激了啊——
这一突发情况也打了具海泰个措手不及。
不对吧,流鼻血虽然是韩漫攻的时尚单品,但是现在流的时候是不是不太对???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原本站姿挺拔的男人直愣愣地朝他倒去。
具海泰眼疾手快地撑住他,嘶——怎么这么重!
眼前的壮不是壮~手中的重是真的重。
不愧是人均吃激素长大的韩漫攻。具海泰真想摊手不干了,但谁让他是有医德的医生呢,一个人晕倒在面前,可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这是真漫画,那他现在肯定是要背他回去的。
No!大no特no,只是晕血而已,只要处理及时恰当,人很快就能醒。
毕竟晕厥超过2分钟仍未苏醒,就要拨打急救电话了。
具海泰环顾一圈,这里的环境不太允许尹成平躺,便只能先将他拖到空气相对流通又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让其坐下,手动把他调整成将头埋于两膝之间,低过心脏位置的模样。
然后就是松开他过紧的衣领,这一举动让本就鼓鼓囊囊的胸肌有了喘息的机会。
具海泰坐在他身旁,抬手检查他的呼吸是否平稳,确认没问题后,只需要等到尹成大脑恢复供血就能自然苏醒。
趁此时间,他刚好可以去买一瓶帮助其稳定状态的含糖饮料。
具海泰刚走后没多久,原本低着头的男人眼球开始转动。很快,他便睁开眼,醒了过来。
只是还有头晕感,可这并不妨碍尹成一醒就不自觉地去寻找具海泰的身影。
强忍着不适的男人举目四望,熟悉的身影根本不在。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尹成一着急就猛地站了起来,拔腿就想去追,可眩晕感令他的脚步虚浮,无人搀扶,他的下场只有一个——重重地摔倒在地。
身体的疼痛比不过意识到自己被丢下的心痛,尹成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令他在心里怒骂,西八呀——!
可紧随其后的一道声音仿佛把他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欸,你怎么倒下了?”
第27章 温柔医生(27)
尹成倏地抬起头,在看到具海泰盈满关心的脸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感到有点委屈——不再是之前装出来的那种。
这种心绪一下跌落谷底,一下又迅速回升的刺激,让他觉得自己的眩晕感好像更严重了。
男人也不起来,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中似乎有水色闪过。那张脸被委屈点缀,给人以楚楚可怜之感,像是在看什么负心儿郎般,错的都是对方。
可惜具海泰并没有领会到这层意思。
他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尹成一副随时会再晕过去的模样。身体相触的地方传来支撑,这让他无端有了安全感,想要依赖一点、再依赖一些。
“好重啊,”具海泰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自己站好。”
“哥……”尹成耸了耸鼻子,脸颊轻轻蹭过他的头发,声音中满满的脆弱,像是一只生怕主人又不要他的大型犬。
“站好。”
还想再装会儿虚弱的尹成被轻轻地拍了下屁股。虽然已经有了做0的觉悟,可当他的屁股真的被拍之后,身份暂时还没能完全转变过来的尹成耳垂微微红了。
不适感微乎其微,更多的是一种前半生几乎都没有体会过的羞赧。
但反观具海泰已经从购物袋中拿出了一瓶含糖饮料,“给,快喝。补充点糖分,力量恢复得更快。”
尹成没有立马接过,将事情前因后果想明白的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喜,“哥,你没有要抛弃我,对不对!?”
具海泰敲了敲他的额头,一贯温和的脸庞上有了些微疑惑。
“不会摔傻了吧?处理完你晕倒的情况,刚好你还需要些时间苏醒,我就去买点东西给你。怎么就扯到抛不抛弃的话题上了?”
“再说,我和你之间还没熟到可以讨论抛不抛弃的程度吧?又不是——”
具海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比他高一些的男人紧紧拥入怀中,强壮的臂膀圈住他的腰,额头抵在肩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这让具海泰有点痒,不自觉地想要往旁边靠,但动作还没做完就又被人捞了回来,抱得更紧了。
“哥、哥……”尹成低声呢喃,“不要丢下我、千万不要丢下我……”
具海泰想要将人往外推的双手顿了顿,无声轻叹过后,悬在半空的手掌落到实处。
此刻的他温柔到像是在哄什么被噩梦餍住的小孩,手指穿过尹成被汗微微打湿的额发时压得很轻,似是怕惊醒一场脆弱的安眠。
具海泰意识到尹成肯定有什么不愿告人的往事,这是原漫没有交代的。
每一个看起来坚韧强大的人,无论他是好是坏,心里其实都住着一个小孩,只等到了合适的时候跑出来,吸取温暖与关怀,慢慢地重新长大。
“我在这儿。”他说,并没有轻易答应。
身为任务者,具海泰大可以随意给出承诺——反正只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至于兑现与否,本就不必计较。
或许是受到一丝触动,他忽然不想这样了。
归根结底他也是个普通人,能演出很多东西,自然也会从中学习些什么,用来完善自身。
具海泰经手过太多任务世界,他允许自己有片刻地受到小世界人物的影响,并且这个世界所要扮演的人设中“温柔”的特性也会对他造成一定影响,但重要的是这种影响持续的时间很短。
但它确实存在。
既然存在过,日积月累起来,也会是一股不小的能量。
靠这股能量,具海泰能走很久。
嗯,很久、很久。
在尹成看来,具海泰的这句话于他而言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诺,无论他是为了安抚自己,还是因为自身温和的性子而说出口的……
埋首在具海泰肩头的他浅棕眼眸里闪过晦色,他不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
估算着给尹成缓过来的时间已经够了,可他还是没有动静,赖着不动。
这下具海泰可不惯着了,用力一推,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原本还沉浸在美好气息中的尹成一愣,双手无意识微微抬起,随即颓然地垂下,硬压下心中的不舍,恢复了平日里有些不着调的作派。
尹成朝前走了几步,见没人跟上,于是就回头招呼:“不是要采购吗?走吧。”
具海泰并不抗拒一起采购,就是逛商超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双手合拢贴在脖子上的尹成亦趋亦步地跟着具海泰,越走他眉头皱得越紧,“怎么都挑便宜的买呀?”
“最近手头不太宽裕。”具海泰说的是实话,他借给柳臻宇的那笔钱是他的大部分积蓄。
虽说把这笔钱借出去不会让他露宿街头,可某种程度上还是让他的生活水平有了一定的下降,最起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过上了有些精打细算的生活。
具海泰对此并没有什么忿意,怎么过都是过。况且那笔钱是有作用的,就算主角受不还给他也无所谓。
反正任务世界的钱也带不走。
他本来是想继续保持对钱财随心所欲的态度,但转念一想,他还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万一真没钱,那他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缺钱跟我说呀,”尹成把具海泰刚拿的便宜货放回去,转身就去找他认为的好东西,“别委屈自己。”
一拿拿一堆,无一例外,价格都是现在的具海泰不太能承受的。
预判到具海泰会不接受,尹成夺过推车就快步走向收银台。
把钱付了,他不要也得要。完全忘了自己本来也是要“采购”的。
事已至此,具海泰也不跟他假客气。尹成作为XF娱乐社长,家底深厚,这点钱在他看来都是小意思。
不要白不要。
这在尹成看来也是关系更进一步的有力证明。
采购完毕,尹成自觉地提起两大袋东西,因为用力,手臂的肌肉鼓起,充满着力量感。
具海泰想帮他分担,也被挡了回去。
“哥,不用了,我提得动。”尹成展颜一笑,“就是要麻烦哥等会儿送我回家了,我没开车。”
“好,那我先送你回家,我再回去。”具海泰点头。
“别!呃……我的意思是我先帮哥把这东西提回去,然后哥作为回报,再送我回去就好。”
具海泰并未多想,同意了这个提议。
灰色SUV重新行驶在道路上。尹成一边和具海泰聊天,一边心想,得找个机会给哥换辆更好的车。
他认为这辆车还是不太配得上具海泰。
尹成似乎都选择性地遗忘了这次来找具海泰的初始原因,一个劲儿地想着怎么才能对他更好一些。
车不行,那栋房子也不行。他家就不错,很适合他哥住。
嘿嘿——如果哥能搬来和他住就好了,同居生活一定会很美好!
在双方的交流声中,目的地到了。
尹成快速下车,从后备箱中重新提起两大袋东西,积极得像是回的是自己家一样。
电梯上行,很快就在具海泰居住的楼层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具海泰先行一步,从中走了出来,尹成紧随其后。
一路上,他们之间的氛围都很好,本以为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直到一个具海泰熟悉,同时对尹成来说也算不上陌生的身影映入眼中。
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的高个男人从阴影中走出。他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穿的看似是普普通通的T恤和短裤,脚踩一双运动鞋,实则暗藏小心机。
帽子和T恤都是Balenciaga的,短裤是V家的,从头到脚一身大牌,估计内裤也一样。对这些品牌熟悉的尹成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们这群同一阶层的男人奢侈到就连裆部遮蔽物也不例外。
装货,来这儿装了?尹成在心里嗤笑,欸不对,他怎么会在这儿!?
下一刻,他心里骂的装男就走到了具海泰身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具海泰一身简单穿着,都不是什么大牌,呈现出的效果却并不逊色于金赫辰有意无意穿的这套。
“具海泰。”男人将帽子抬高,露出标志性的剑眉星目,和他这个人对外的感觉一致——凛冽、强大,从小积累的阅历让他有这种“仿佛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的资本。
此刻,背在身后的左手却因具海泰落在身上的目光而轻微痉挛。
他没多想,只以为是这段时间高强度训练带来的影响。
因为要准备不久后的一场比赛,金赫辰几乎是泡在了拳馆里。除此之外,他加倍训练,让汗水浇灌全身、双拳发颤,也有想要逃避什么的意思在。
训练时不想。缠绷带的时候不想。沙袋晃动的间隙,拳头砸下去的瞬间,他可以什么都不想。
可一旦安静下来,他刻意忘却的、忽略的会让他心神不定的人和事便如凶猛的潮水般一刻不停地涌来,将他淹没。
抑或像早就埋伏好的猎手,从暗处扑上来,死死地咬住他的后颈,挣脱不得。
上一次主动打的电话就像是他递过去供对方下的台阶,可结果是被毫不留情地挂断。无数次在夜半时分上下翻看着再无消息往来的聊天框,手机屏幕发出的光照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们这次的“冷战”比上次更彻底,心也随着时间的流逝,经历着度日如年的煎熬。
以至于今日训练,他一时走神,被一拳揍倒在地。
那一秒,天旋地转,眼皮发沉,令他诧异的是隐约间竟然看到了让他感到熟悉的、嘴硬实则梦寐以求的温柔笑容。
金赫辰强迫着自己睁开眼,想看得清楚、再清楚一些。
直至被人扶起来,他才惊觉刚刚的那一幕不过是一场幻影。
金赫辰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大到超乎自己的想法,大到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因此,他选择提前结束训练,按照上次的记忆,赶到具海泰家。
可眼前的场面是怎么回事,具海泰身后为什么还跟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还有些眼熟?
第28章 温柔医生(28)
“金先生,您怎么来了?”
具海泰一句疏离感拉满的句子将金赫辰拉回现实,在听清他说的话后,金赫辰的脸色更冷了。
金赫辰只在两人刚认识那段时间听到具海泰用这种语气、这种态度和他说话……
现在加敬语是几个意思,对他敬而远之,还是要彻底把他这个人剔除出他的世界?
上前一步与具海泰并肩站立的尹成一听,心里轻松之余,还把之前遗漏的记忆寻回。
海泰哥是金赫辰的私人医生,这一条他当时看到的时候并没多在意。
现在一看,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嘛。
海泰哥这么好,尹成暗想,一定要把人守好了,别什么狂蜂浪蝶都想要吃一口。
呸呸呸,他们也配!
尹成突然很有自信,却没想到他在圈子里的名声实际上与金赫辰半斤八两。
乌鸦别笑猪黑。
“金赫辰,”男人沉声道,“叫我的名字,金赫辰。”
金赫辰好像要把这辈子向别人强调名字的机会都用到此时了。长这么大,他就从来没向一个人这么严肃正经地介绍过自己。
无论是拳击界还是上流财阀中,“金赫辰”这一名字的流传度还是很高的。
可这份信心,在淡定、一言不发的男人面前分文不值。
尹成憋笑,不想让嘴角上扬的弧度太过明显。他选择主动开口:“金赫辰,好久不见。”
语气恢复了钱权加持的矜贵优雅,他丝毫不怵。
尹家和金家在财阀世家里是同一梯队的。说实话,他以前还有点佩服金赫辰跳出家族,走自己道路的那份勇气,最让人惊讶的是他靠自己还真的走出了一条崭新的路。
虽然圈子里说闲话的很多,但更多的是嫉妒与羡慕。
身为金家幼子,头上还有一个比自己大好多的大哥,天生就难以继承家族。更别说,他大哥也极为出众,金家交到他手上后稳步向前进,市值翻了好多。
这样一来,金赫辰就更没有优势了。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上流阶层有很多,往往大部分都会沦为没什么进取心的纨绔子弟,其中就有家族的推波助澜。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为了整个家族的稳定,那么次子就不能对长子产生威胁。美名其曰为家里有钱可以保他们一世挥霍无忧,但更多的是受到环境的影响。
当然,也有故意“养蛊”的家族,双方要“厮杀”,却又不会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只为了保持那份忧患意识与进步的活力。
据尹成了解,金家本来是后者,可金家长子,也就是金家现任掌权者拒绝了这一做法。这才有了金赫辰长大之后所谓的“叛逆”,不然他早几百年前就被家里抓回去了,再也没可能成为耀眼的拳击运动大明星。
不过,金赫辰倒是和他这位大哥关系不太好呀~
“尹成,”金赫辰打了个招呼,随即话锋一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尹成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冷意,“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什么风把我们拳击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金选手吹过来啦?”
金赫辰眉头微皱,似是被尹成这种不着调的说话方式冒犯到了,“是我先问的——”
就在他们要因为这个问题冒出火气的时候,具海泰说的话如一盆泼出去的冷水,把它浇灭。
“金赫辰,我要回家了。”
尹成很有眼力见地先动了起来,看似哥俩好地握住了金赫辰的肩膀,实则暗中发力,将人往旁边一带,口中还低声道:“听到没,别挡道。”
这一举动算是将挑衅之意坐实了。金赫辰反手一拳,虽说被尹成反应很快地挡了一下,可他好歹是拳击运动员,这不带丝毫收力的一拳把尹成的手震麻了,不敢想真的打到他身上会有多疼。
见这一拳没有占到什么便宜,金赫辰还想继续,但看到具海泰头也不回地开门走进屋子,此时跟上他才是燃眉之急。
金赫辰冷哼一声,记下这笔帐,以后有的是时候讨回来。
尹成把挡拳的右手背过身甩了甩,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抬脚跟上。
距上次不欢而散后,这么多天,金赫辰是第一次走进这里。没什么变化,仍然给人一种舒服温馨的感觉,这证明这个房子的主人依然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
反观他自己,因为职业限制,控碳水、体重,失眠导致的休息不好。
最严重的一个情况是他的杏瘾出来彰显存在感的频率越来越高。金赫辰再也做不出找一个干净的人打一炮这种暂时饮鸠止渴的操作了。
金赫辰抬眼,视线牢牢锁在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身上。他心里明白,现成的解药,甚至是以后生活的解药近在眼前。
第一次来具海泰家的尹成也有相同的感觉,很舒服,特别是屋外渐弱的阳光往里一照,那种心安感使人沉溺。
“哥,”尹成大声喊,“东西我给你放哪儿呀?”
正好此刻的具海泰倒完水回来。金赫辰注意到他倒了两杯水,一个念头轻轻一动。
具海泰把一杯水放到桌子上,“金先生,请喝水。”
另外一杯却径直送到尹成面前。本来还有些不爽的尹成顿时受宠若惊,晃了晃还提着两大袋东西的手,笑道:“没手,哥能不能喂我喝啊?我好渴。”
语罢,还轻轻吞咽了一下,证明他是真的渴。
金赫辰拿起水杯的手微微一紧,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想要看具海泰会作何回应。
“你把东西给我,你就有手喝水了。”具海泰伸手去拿,却被尹成灵活一躲。
“就喂我一下嘛,就一下。”尹成开始耍起无赖。
具海泰似是无奈地摇了下头。本以为会被拒绝的尹成在看到递到嘴边的水杯后,脸色一喜。
为了让具海泰拿水杯的姿势更轻松一些,尹成自觉地低下头,嘴唇贴住杯沿的时候是放松的,微微张开时下唇比上唇更饱满一些。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从颈部的弧线里浮出来,又沉下去。
期间,具海泰稍微调整了一下手部动作,尽量配合起尹成来,不想把水倒出来或者让他被呛到。
他喝得很慢,喝完后还舔了舔唇,似乎一杯简单的温水对他来说是上等的美味佳肴。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金赫辰的眼球,不远处是两人配合良好的喂水场面,而站立在原地的自己跟个傻b一样看着。
原来,这杯水本就可有可无,只是为了礼貌才给他的。
明晃晃的区别对待,西八……金赫辰“咣当”一声把水杯放在桌面上。
这略显刺耳的声音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沉下脸的男人很明显地表达自己的不快。
尹成一瞧,敏锐地察觉到金赫辰压抑着的怒火。哥不就喂他喝了杯水吗?有什么好气的?等等,不对!
还未等尹成继续深思下去,便被手臂的温热吸引了注意力。
具海泰拍了拍他的胳膊,“把东西放到储物间去吧,顺便帮我整理一下。谢谢。”
“好嘞哥,咱俩的关系不说谢。”留下这句话,尹成把刚才的想法抛诸脑后,转身朝一个小房间走去。
尹成还记得帮具海泰送完东西以后就得离开了,他可不想那么快走。所以他决定稍微拖一点时间,即使这可能会给哥留下做事手脚不麻利的印象。
可和过早离开相比,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尹成走后,具海泰才缓步走向金赫辰。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具海泰没有说话,而是抬眼看向面无表情显得很凶的高大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具海泰的错觉,他怎么觉得主角攻比先前更壮了?
肩膀的线条把T恤撑得更开,手臂从短袖口露出来,肌肉的起伏比以前更明显。
这种在漫画里往往会被画成打车从这头到那头都要花十几块钱的太平洋宽肩,加上标配的粗脖子,会显出一种很夸张、刻意的壮,人体比例崩得不成样子。
可在现实中与身形结合起来,更多的是一种紧实的匀称,像被谁细细打磨过一遍。
具海泰微微垂眸,目光被金赫辰那一双花臂吸引。
突然有点好奇,这对花臂是因何而来。他也只是随便一想,并未想深究。
金赫辰顺着他的视线,去看自己的花臂,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他对这种用针刺入皮肤,植入色料形成图案的行为并不感兴趣,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地去纹这么大,这么夸张的图案。
可事与愿违,每当看向这对花臂,他就会想起过去发生的“意外”——这也是他跳出家里为他铺设的康庄大道所要付出的代价。
是他反抗成功的证明,但要说有多喜欢,也说不上。
金赫辰除了给人的印象是更壮了外,具海泰还能感受到他身上有股沉重的疲惫。
有些浮肿的眼皮将双眼皮撑成内双,眼眶泛着青灰,脸色也失了过往的健康,显出一种闷闷的灰白,似乎在憋着什么。
“怎么不喝我给你倒的水?”具海泰语气平淡,“是不想喝,还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配倒水给你喝?”
金赫辰瞳孔一缩,似是对具海泰向他展露出的淡漠感到不适应。
在经历过这个男人曾经给的温柔后,他就更难接受此刻站在面前的具海泰的冷漠。
这次加上前一次的“冷战”已经让金赫辰意识到,两人之间,从来不是具海泰离不开他,反而是他这个本应占据主导地位的雇主受他一举一动的牵动。
他离不开他。不只是现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离不开”的根会扎得越来越深。
即便是双手鲜血淋漓,也再无拔除的可能。
他下意识伸手,精准地握住具海泰的手,声音带着往常没有的卑微与笨拙,“具海泰,我、我……向你道歉,为我以前说的话、做的事。我知道自己是个恶劣、随心所欲的人,我不求你接受,但请你能不能——”
“别讨厌我,别……区别对待我……”
金赫辰边说,边双手紧握着具海泰的手,近乎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温度,来暖一暖下了许久雪的内心世界。
具海泰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刚碰上金赫辰的手背,他就像是有所预感般握得更紧了一些。
紧盯着他的男人惊喜地发现,那份他以为难以重新拥有的柔和重新出现在了具海泰的脸上。
触碰手背的手并不是他以为地想要掰开,而是轻轻一拍。
只是这么简单平常的一个动作,却让神经紧绷许久的金赫辰有了莫大的慰藉。这一瞬间,他鼻子莫名有点酸,手指也轻轻地摩挲起具海泰柔软温热的手心。
“喝水吧,看你嘴唇都干到起皮了。”具海泰的声音恢复了一些温和,在金赫辰听来更动听了。
金赫辰没动,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具海泰几乎是马上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也要被喂水喝。
见具海泰没有动,金赫辰微微垂眼,抿了抿唇,这个动作使他多了几分柔软。
过去了这么久,他也算是摸清了对待具海泰,来软的比来硬的成功率更高,“海泰哥,我也要喝你喂的水。”
虽然主角攻变得更矿了,但一旦示弱,那种反差感还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抵挡的。
怪不得那么多漫迷为他们洗白开脱。
韩漫攻/受坏的时候很坏,但那张脸、那种身材着实顶。
具海泰轻笑一声,迎着金赫辰期待的眼神,拿起了水杯。金赫辰已经积极地弯下了腰,确保他能顺利地喂自己喝水。
“哈……”喝了满满一杯水的他似乎满血复活了,脸不臭了,心情也不坏了。
可这种状态并未维持太久。
“哥!”收拾好那两大袋东西的尹成从储物间走了出来,原本对于离开这里的不舍在看到二人亲密十足的姿态时变为了燃起的怒火。
尹成急冲到具海泰身旁,毫不犹豫地将人搂到怀中,同时猛地推开金赫辰,那双浅棕色瞳仁里满是警惕与敌视。
“金赫辰,把你的脏手拿开!我警告你,具海泰不是你以前那些可以随意对待的人!你的心思别放在他身上,更别来招惹他!”
一怒之下,尹成撕开他在具海泰面前展现的乖顺,露出内里与金赫辰不相上下的攻击性。要不是因为具海泰在这里,他说的话能更难听。
还是别脏了哥的耳朵为好。
“呵。”一声冷笑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没有防备才被推开的金赫辰立刻稳住身形,拧着眉,脖颈的青筋暴起,展示出还未消去的野蛮凶狠,仿佛下一秒就会动手,“阿一西,尹成,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算什么东西,我和具海泰之间有你插嘴的份吗?”
尹成嗤笑,将具海泰护在身后,“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我和哥之间,你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反正,你离具海泰远点,你这个狗——”
“东西”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猛然暴起的金赫辰一拳打偏了头。
明显气极了的金赫辰每一拳都带着狠劲,像是一头争夺领地与伴侣的雄兽,很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明显练过的尹成也不甘示弱,挥拳迎击。
两人就这样在具海泰面前上演全武行,你一拳我一拳,谁都不想对方讨到便宜。
具海泰:“……”
不是,奇奇怪怪的情节展开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两个韩漫攻互殴呢。练拳击的金赫辰武力值更高,理应占据上风,但尹成体型并不输他,加上他也有“韩漫攻”光环加持。
具海泰还真确定不了谁会赢。
金赫辰这次爆发是“新仇旧恨”叠加起来的结果。Md,尹成算个屁,凭什么以一种具海泰家属的姿态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活该被打,他打他也是在替天行道!
打红了眼的金赫辰一拳比一拳猛,说到底尹成不是真的练家子,逐渐陷入下风,却也被激起了属于大男人的血性。
金赫辰是什么狗屎、脏东西,敢碰海泰哥?!
有种他打死他!不然他一定要让他死!
看似吓呆,实则旁观了一会儿的具海泰见打斗发展成你死我活的血战后,为了不真闹出人命,他只能先大吼:“别打了,别打了!”
两个男人还是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拳的继续。
拳头硬了。具海泰蓦地冲上前去,跨坐在把尹成按在地上打的金赫辰背上,从身后来了一记锁喉,迫使他停下来。
这一招起效了,金赫辰的动作一顿,被尹成多打了一拳。
这怎么行,他刚想打回去,但压在身上的重量,以及脖颈上越收越紧的手臂,令他清醒过来。
窒息感越来越深,金赫辰身体里的野兽直觉催促他快点解决掉掌握他命门的人,但在他意识到背上的人唯有具海泰以后就强压下这股冲动。
不行、不行伤害到他……好不容易才挽回了自己的一点形象。
还以为具海泰来帮自己的尹成想要继续反击。
具海泰头都要大了,这主角攻怎么跟头猛兽一样的,几乎要将这具身体的全部力量用出才能勉强压住他。
刚解决完一个,另一个又开始“作妖”,具海泰直接就是一巴掌往他脸上扇,“你也给我清醒点!”
手心接触脸颊的清脆巴掌声响起,随后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静到可以听到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见状,具海泰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正想起身,双脚却倏然腾空。
即使经历了一场鏖战,伺机已久的金赫辰还是轻而易举地把他背了起来。
然后方向一转,他居然被面对面地抱着。
金赫辰嘴角勾起,凑近他的耳朵,喑哑的嗓音含着笑意,“抓住你了。不想摔的话,就圈住我的腰——海泰哥。”
最后一个称呼堪称绝杀,具海泰都被弄得有点晕乎乎的,出于身体的保护机制,双腿下意识地缠住了他的腰。
“呃……”没想到具海泰能这么听话,金赫辰的呼吸更重了,近期本就隐隐躁动的部位轻轻弹跳了几下。
血液疯狂上涌,左手臂撑住他,遒劲有力的右手抬起,放在怀里男人的后脑勺上,用力朝下一压。
先是唇瓣撞在一起,然后金赫辰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的迫切证明这不是犹豫,是太满了。满到喉咙发紧,满到整个世界只剩下指缝里插.进去的发丝,以及鼻息交错的近距离。
这是一个充满掠夺性质的吻。金赫辰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终于咬开了锁扣。
嘴唇碾过去,碾到变形,碾到呼吸都似乎破碎成一片一片。舌尖尝到一点铁锈味,全身心沉浸在这个吻里的他已经无暇顾及是谁的了。
金赫辰手压着具海泰的后颈,压到指尖泛白,压到手背青筋明显凸起。
像是怕他逃,又像是怕自己的这场美梦过早醒来。
太凶了。回过神来的具海泰毫不犹豫地咬了他一口,虎口卡住他的下颌,温热的指腹蹭过颧骨。
他用力一推,总算把自己发酸发麻的舌头救了回来。
“金赫辰!”他声音哑得不行,“你……”
具海泰话还没说完,便被看到这一场面险些目眦尽裂的尹成拽走了。
具海泰:“???”
欸,不是,他是什么很轻的玩具吗,一个两个就这样把他抱起来了?
“哥、哥——”尹成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发抖。
他抬起手,拇指摁上他的唇,擦拭起来,力道越来越重。
一下,两下,三下——恨不得把那一层皮揭下来。
拇指擦过一道小破口,渗出一滴血珠。
尹成呆愣地看着那滴血,去而复返的晕眩感开始累积。
他猛地摇了摇头,强撑着,眼睛却瞬间红了。
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呼吸急促得不成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绑住很久的困兽。
“……哥!你让他碰你这里!”
“你让他碰你这里。”他重复了一遍,拇指压在那道伤口上,不轻不重。
血珠洇开,染红指腹。
随后,尹成低下头,把拇指上的血蹭在自己嘴唇上,蹭得本就殷红的唇愈发红了,蹭得他的呼吸落在具海泰鼻尖。
他的声音艰难地从喉咙中涌出:“……我都没碰过,我都没碰过这里。”
此时,尹成的这双眼睛里是晚了一步,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摘了本该属于自己东西的酸涩。
妒火烧了起来,似是要烧穿胸膛。
他的拇指又压了上去。这次轻了一些,沿着唇线极有耐心地慢慢擦,像是要把原本沾染上的别人的气息一点一点抹去,把自己的气息覆盖完整。
“你别看他。”
“你看着我。”
声音越发阴郁偏执。
“哥,你只能看着我,只能看着我!”
下一秒,他晕死过去。
第29章 温柔医生(29)
尹成这一晕,仿佛给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按下了暂停键。
坐在地上的具海泰撑着已经失去意识的男人,攥着他的衣服的手不自觉地发紧。
嘴巴痛,舌头麻,除了身体的疼痛以外,更多的是心理的一种烦闷与沉重。
完蛋了,剧情彻底崩得不成样子了。该死的主角攻强吻他,副cp攻刚刚也跟个马上就要发疯的神经病一样,不停地擦着他的嘴,说的话也让人觉得他病的不轻。
具海泰忽然觉得心好累,如果小8带回不好的消息——主cp不顺着剧情走,会判他任务失败。那他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
如果真那样,他和这群坏他任务的癫公不共戴天!
他以前在花市都没碰到过这种情况,难道是韩漫任务组和他犯冲?才第一个任务就这样,后续的任务该怎么办呀……
他想回家,他想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他不想永远当一个很大程度上被剧情所限的任务者,一直被困在任务世界里。
说到底,具海泰不求所谓的“永生”。即便是同名同姓,身体与灵魂也是自己的,但他清楚地知道——他不属于这里,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归属感。
工作了这么久,他只想要自由,他只求一个自由。
他感觉他现在就像一头驴,美好的退休生活就是吊在他前面的“萝卜”。很近,但要想真的拿到简直难上加难。
具海泰眼里渐渐有了泪意。他低下头,下巴靠在已经陷入安睡的尹成肩头,来势猛烈的倦意与失落席卷全身。
他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眼泪从眼眶滑落,像往常一样独自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不就是头一次在小世界崩溃,不就是有任务失败的风险嘛。没事的、没事的,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下次不行还有……
原本想要鼓励自己的具海泰越想越绷不住了,顾不得那么多的他像孩子一样埋首在尹成颈窝,争取给自己留最后一些体面。
站在不远处的金赫辰深吸几口气,热血上涌的脑子彻底清醒冷却了下来。他低头看自己带着伤的双手,心里没有因为受伤对未来比赛发挥不好的自责,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会赢。
金赫辰更没有对刚才做的事情的后悔。他舔了舔带血的唇,唾液与伤口接触的刺痛在他看来是值得回味的东西。
有时候,疼痛才能让人牢记,比任何东西的存在感都强。
见两人抱在一起,金赫辰注意到不对劲,连忙朝前走去,来到具海泰身边。
“尹成被我们气晕了?”他问。
没有人回应他。金赫辰抿了抿唇,蹲下身,轻轻抚过具海泰的头发,“海泰哥?”
具海泰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嗯?”
见到这副模样的男人,金赫辰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剜了一块,心痛得难以复加。
海泰哥,他哭了——是因为自己不顾他意愿的亲吻,还是觉得自己很……脏。
他那么温柔的人,到底是被逼到什么程度才会实在受不了伤心至此?
金赫辰脸色惨白,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深褐色的眼眸却近乎自虐地死死盯着具海泰,嘴唇嚅嗫着,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垂着头,犹如沉默地接受了最后审判的罪人,再无生气。
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颓靡了?具海泰虽不明所以,却还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金赫辰缓缓抬头,浓眉大眼的脸上是难言的恐慌,“海泰哥——”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没和其他人接过吻,我、我不脏的。”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跟放屁一样,他补充道:“至少,我的嘴是干净的。”
“你别因为我亲了你就哭,好不好?实在不行,我下次温柔点。”
具海泰轻笑一声,右手下移,干燥的指腹轻蹭着他的脸颊,“你还想有下一次?”
“嗯,”金赫辰像是打通了感情的任督二脉一样,蜜语甜言脱口而出:“因为接吻的对象是海泰哥,很舒服,感觉嘴巴甜滋滋的。这一亲就想一直亲下去,永远别停。”
“你呢?我亲你,你爽不爽?”
具海泰笑而不语,只是指尖流连于他的嘴角,没来由地觉得此刻高大强壮的男人像一只想讨主人欢心的大狗。
有些低落的心情好了一点。
“是爽的吧,我能感觉到哥并非无动于衷。”金赫辰笑了起来,整个人比先前更帅了,他靠近具海泰,低声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做更爽的事情。”
“什么更爽的事情?”具海泰明知故问。
“就是——”金赫辰挠了挠脸,他差点忘了具海泰是处.男了,那确实还没尝过情事的美妙滋味,会这么问也不奇怪,“男人之间也可以做的。”
具海泰天生微微上扬的嘴角给了金赫辰一种他还有笑意的假象,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那双琥珀曈里结着一层薄冰。
“是你和柳臻宇经常做的那种事吗?”
金赫辰脊背一僵,他最不想在具海泰面前提及的就是他和柳臻宇以前的荒唐事。
“赫辰啊,”具海泰轻叹,语气显得格外温柔缱绻,“假如我和你做那种事,我是你的位置,还是柳臻宇的呢?”
“那当然是!”金赫辰忽然哑言,“反正柳臻宇那个贱人是不能与海泰哥相提并论的。”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哦。”具海泰的手滑到他的下颌处,指尖轻轻一挑。
彼此四目相对,中间还多了个碍事的尹成。
金赫辰的心神都被眼前趴在尹成肩头,看着十分慵懒优雅的男人吸走。下颌的力量很轻,与其说是他挑起,倒不如说之后都是金赫辰配合地抬着头。
换作具海泰以前问这个问题,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可正是因为他开始承认,并对具海泰的心意越发清晰,答案便无法立马确定下来。
柳臻宇的位置?不行不行,海泰哥不行,那是对他的一种亵渎,甚至是侮辱
那自己的位置?金赫辰从初尝情.事时就是1,当了这么多年,现在要让他去当0……说实话,他没想过,心里甚至隐约排斥这个。
要他像以前艹过的那些男人趴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就算那个男人是具海泰,他也有点接受不了。
“我直白些说吧,”具海泰猛地用力捏紧金赫辰的下巴,“我要原本属于你的位置——”
“你给不给?”
金赫辰陷入沉默,因为怕看到具海泰眼中的失望,所以根本不敢和他对视,“哥,我……”
“哥也是你能叫的?”
具海泰骤然一轻,原本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反过来变成了支撑他的力气,耳畔响起一道低沉却不失磁性的声音:“哥,你欠我一个亲亲。”
话语刚落,尹成就抱着具海泰调转了一个位置。
现在的姿势是具海泰背靠着尹成结实有力的胸肌,尹成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上,传递出温暖、安慰和安全感。
这是一个明晃晃,充满着爱意和保护欲的亲密姿势。
不知道醒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些什么的尹成宣示着主权,以达到打击情敌的目的。
“金赫辰,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所以,麻烦你识相点赶紧滚。连为哥做0都做不到,看来,你的感情也不值钱嘛。”
“还是这件事损害到你身为绝世猛1的尊严了?你那根东西那么脏,还想用它来碰哥?你恶不恶心啊?”
“尹成,你tm给老子闭嘴,是我刚刚没把你打服吗?!”
具海泰一瞟,发现金赫辰又双拳紧握了。
即使他很佩服尹成的攻击性,但他实在遭不住他们再在自己面前上演一次全武行了。
没准被牵连进去的还是他。算了算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别说了,”具海泰抬手捂住尹成的嘴巴,“我真怕哪天你舔唇把自己毒死。”
哥夸他欸!尹成心想,那他要继续保持!
感受到自己的掌心湿湿的,具海泰下意识地拍了一下。
没用力,跟有情趣的挑逗似的。这让尹成蓦地有些躁动起来。
察觉到异样的具海泰双手往后一推,趁尹成没反应过来时脱离了这个拥抱,往旁边一站,拉开了与他们的距离。
这一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金赫辰,”具海泰喊道,“我对做什么更爽的事情兴趣不大。如果你我之间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的底线是,我要你心悦诚服地躺在我身下。”
“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具海泰走到也已经站起身的金赫辰面前,目光落到他受了伤的双手,“你不久后是不是有场比赛?”
听到具海泰还记得自己的比赛,金赫辰点头,感到稍微好受了一些。
“你还想不想赢下那场比赛?”
“想,当然想!”说到他热爱的运动,金赫辰眼里有了光,“我会赢的,海泰哥,我会赢下那场比赛,然后把奖牌亲手交到你手上。”
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仿佛胜利已是囊中之物。
具海泰并没有露出喜色,声音淡淡道:“不,你根本就不想赢。”
“怎么可能!”金赫辰反驳,气势很足,“哥你不相信我吗?”
“你要是想赢,就不会被冲动驱使,化作只知道打架的野兽。你现在手受了伤,能不能在开赛前恢复好都是未知数。哪怕能恢复好,那你这段时间落下的训练怎么补?”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就凭你说的漂亮话,还是你刚才打架时的英姿?”
具海泰扶额摇头,那双总是“看万物时皆有情,看人时皆如亲”的眼睛里此时一片冷然。
“金赫辰,你,让我很失望。”
金赫辰怔住了,他双手向前,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一团空气从他的指缝中穿过。
“海泰哥……”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不会深究,但也请你好自为之。走吧,回去再好好想想,你的职业态度,你的比赛以及你的情感,想清楚后才能走得更远。”
金赫辰张嘴,想说他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对他的情感。可在触及到具海泰的双眸后,这句话不知为何咽回了肚子里。
“好。海泰哥,我会想明白的,不让你白操心。”
具海泰点了点头。
金赫辰松了口气,随即调转话头,“我可以走,但尹成也得走。”
言下之意就是倘若尹成不走,他也不走。
金赫辰算是真的看清楚了,尹成这个喝了马桶水完全失了智的家伙,绝不能让他单独和海泰哥共处一室。
谁知道他会不会臭到海泰哥呢。
“金赫辰,你屎吃多了吧!我走不走关你jb事啊?我怎么不知道金家什么时候搬到海边去住了?管那么宽。”
“尹成,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再嘴臭,我不介意真的喂你喝马桶水!”
“艹,金赫辰你牛。来!咱们再来打一架,看谁的拳头更硬。”
具海泰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左右开弓。
“哥,打人不打脸啊!我这张帅脸,你怎么舍得下手!”尹成只是嘴上控诉,并没有回以行动。
金赫辰也是一样的,区别在于他不说话了。
具海泰抬手,朝门口的方向指去,“你俩都别在这待了,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哥,你不是医生吗?你帮我处理吧。”尹成得寸进尺般作势要靠在具海泰身上,被具海泰顺利地避开。
“都滚,赶紧滚。”
再温柔的人面对这两个发起神经来停不住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哥!”
“海泰哥……”
“我不说第二遍,”具海泰开始倒数:
“三。”
“二。”
“一”还没说出口,眼前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今天几乎快要把具海泰的精力用尽。现在安静下来,也没感觉多么轻松,反而是一种深重的累。
唉。累到他像一滩烂泥似地瘫在沙发上,抬头看向天花板,放空自己。
片刻后,具海泰交叠的手臂轻靠在已经闭上的眼眸上。
搞不懂,这都什么情况啊?
也不知道小8什么时候回来……突然好想它。
第30章 温柔医生(30)
Ash拳击馆内,平日里如春水般温柔的男人,在披上白大褂的那一刻,忽然有了更为沉稳的底色和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明澈,但仿佛增添了能穿透表象直达本质的锐利。原本闲适平常的肢体动作也变得利落而精准,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翻页,都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谨认真。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具海泰边看正在拳击台上训练的男人,边偶尔低头在本子上记下什么。他有轻度近视,戴眼镜的次数不多,可一旦戴上眼镜,就仿佛滤掉了他所有不必要的情绪,只留下最纯粹的专注。
看着他,会让人想起“医者仁心”四个字。即便他身旁还有同样在工作的运动分析师,可由于他的气质实在好,便显得尤为出众。
“好了!”洪教练大喊,“赫辰,休息下,等会儿再继续。”
刚从凶猛出拳状态中脱离的金赫辰点了点头,他上半身一件运动紧身衣,下半身是常见的拳击短裤,头顶的灯光照出他高大健硕的身体,雄性荷尔蒙满满。
金赫辰转身,先把拳击台上最上面那根围绳往上提,身体灵活地钻过去,最后才踩着台阶一步一步下来。
回到地面的他第一时间便朝具海泰走去,刚刚在拳击台上要专心,不能转移注意力,可偶尔的余光还是瞥到了台下男人的穿着。
看似与以前没什么区别,衬衫加长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但那一件白大褂才是真正的点睛之笔,又戴上了平日里几乎不会戴的眼镜,完全把他身为医生的专业素养与独特的气质体现出来。
就……好迷人,好性感。
特别是此时注意到他身影的男人抬眼朝他看去,就这一个眼神都险些让金赫辰本就不稳的呼吸更乱。Md,海泰哥怎么一天比一天诱人!
金赫辰扬起笑容,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不自知的沙哑,“海泰哥,我刚才打得怎样?”
一个巨大的热源靠近自己,热浪似乎都扑面而来。即使拳馆内有冷气,但还是让具海泰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与前两天相比有进步,”具海泰用笔头点了点他刚刚记录下来的几条有待改进的细节,嗓音温柔低沉,“出拳与格挡的时候,这些方面要注意……”
因为要为他讲解细节,具海泰就自然地靠近了金赫辰。
金赫辰一低头就能看到男人冷白细腻的皮肤,以及天然呈现出淡粉的指节,眼睫毛浓密而纤长。
这一看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不知道还以为他被什么勾了魂,抑或是中了什么魔咒,双眼逐渐呆滞。
发现这一情况的具海泰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双手抱臂地看着他。
猛地眨了下眼睛的金赫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什么而走神后便有些发窘。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他问。
“有啊……有的!”撒起谎来,金赫辰脸不红心不跳的,最后竟是一副毫不心虚的模样。
“那你重复一下我刚刚说的话,不用一字不差,大概意思说清楚就行了。”
“呃——”金赫辰顿时无言可答,打起哈哈来,想要跳过这个话题,“海泰哥声音太好听,我一时听入迷了。”
其实不止声音好听,人也好看。金赫辰在心里默默说道。
具海泰轻扯嘴角,看起来有点无奈,抬手用笔头敲了一下比自己高一些的男人的头,“我再说一遍,你好好听。如果还走神,我就不管你了。”
金赫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Yes,sir!”这还是他从HK警匪片里学来的呢。
训练之余,他还蛮喜欢看这类片子的。
具海泰似是被逗笑了几秒,随即收敛起来,恢复了认真专业的神色,把才讲完不久的要点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金赫辰很认真地听,越听越觉得当时让具海泰当他的私人医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厉害、专业、有耐心,是在职业领域和他接触过的大部分人会给他的优良评价。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别的好词来形容他。
当然,具海泰确实担得起这些称赞。
听完他说的以后,金赫辰又去听了一圈自己的专业技术团队的意见,将休息时间合理利用好。
训练的时间像是被拉得无限漫长,金赫辰的汗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头发也是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在拳台一侧的他不断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手臂越来越沉。
距离那场大赛没剩下多久了,他从天光微亮练到暮色沉落。万幸的是他的伤势恢复得很好,不然也支撑不了这么高强度的训练。
将今日份关于金赫辰的分析报告交给工作人员后,具海泰的工作才算是告一段落。
剩下的时间,他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个空位坐下,手臂撑在膝盖上,看金赫辰打拳。
金赫辰神情严肃认真,打出的每一拳都很有力量感,浓密乌黑的头发被汗打湿之后,他直接抬手一股脑地将它往后捋,得以将俊帅硬朗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具海泰眼里有了不少的欣赏。他心想,天赋好就算了,还这么卷,不愧是会成为拳击king的主角攻。
就这样安静地看他打一会儿拳也挺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具海泰的眼皮开始发沉。这几天没睡好,当整个人放松下来以后,那份潜藏已久的睡意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他努力睁开眼睛,几秒后,这一行为失败了,他直接趴在双膝上睡了过去。
当训练进入后半段,要求没那么严苛以后,金赫辰余光放在具海泰身上的次数便越来越多。
看到他趴着一动不动,金赫辰蓦然心慌,急忙开口道:“洪教练,今天就先练到这儿吧,我有点累了。”
洪教练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体格也很壮。金赫辰的拳击天赋还是他挖掘出来的,金赫辰后来决定走职业拳击这条路也是他在结合他本人意愿与多方考量后定下来的。
虽然金赫辰现在是职业拳击手,但这并不代表他其他的格斗技术不行,比如踢拳注重腿法,泰拳注重肘和膝的使用,摔跤、巴西柔术、甚至是柔道,他都有练过,还练的都不赖。
至于最后为什么没有走MMA,即综合格斗这条路。
金赫辰有自己的想法,一是他想要把拳法练到极致,二是他想要更高的商业价值、名气、收入,所以他才会选择成为上限更高的职业拳击手。
果不其然,金赫辰做到了,并且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更高的山峰奔去。
洪教练放下手靶,估摸着今天的训练时间和训练强度都达标了,可以放他下训,却还是失笑地调侃道:“今天是不是因为具医生才提早结束的呀?具医生一来,你就老往他身边凑。”
被戳中心事的金赫辰并未出言否认,他边摘拳套,边走向具海泰,高大的背影看起来颇为着急。
还以为具海泰出了什么事的他走近一看,笑了。原来只是睡了过去,有这么困吗?能在这种环境睡着。
金赫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还轻微地颠了颠,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抱起一个一米八几,体重正常的成年男性并不费力。
他就这样在众人的围观下,把人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去。
他们一走,适时地响起了讨论声。
“我没看错吧,金馆长把具医生抱走?”
“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不会是金馆长看上具医生了吧?不然他那么骄傲自我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有可能。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具医生一来,虽然金选手还是一样打拳,但就是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金选手像只在求偶的开屏孔雀!拳法中有种他以前不齿的花里胡哨感!”
“哈哈哈,不管再强大的男人都一个样,打脸后还会觉得真香啊。”
洪教练注意到这一片动静,出声制止:“不想打拳就都滚,一个个大男人,那么八卦。”
此话一出,他们轻吁一声,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练拳。
回到休息室的金赫辰把已然熟睡的具海泰轻柔地放在床上。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自然地坐在床边,单手撑着头,一言不发地盯着闭上双眼的男人。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睡梦中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金赫辰心里一软,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那蹙起的眉峰。
指尖顺着眉骨滑下,沿着触感温热的皮肤,在那张安静的睡颜上流连。
看着看着,金赫辰眼里的柔情满到都快要溢出来了。他俯下身,在熟睡之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吻。然后重新坐直身子,继续那样痴痴地看着。
不管是醒着鲜活生动的具海泰,还是睡着安稳乖巧的具海泰,他都喜欢,怎么看都看不腻。
过了一会儿,或许是被瞌睡因子传染了,金赫辰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也有点困了。
他起身,去淋浴间火速冲了个澡,穿了条短裤,身上还有细微的水汽便上了床。
盖上薄被,长手一捞,把眼前的男人抱进怀里,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具海泰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吵醒的,他缓缓睁眼,视野里出现了不逊色于尹成的另一个保温杯,顿时皱起了眉,“你离我远点!”
“不行哦——”金赫辰将具海泰抱起,唇瓣先是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察觉到他的态度软化后才进一步攻城略地。
“金赫……唔!”
他捡回了自己青涩却有点莽撞时期的自我疏解方式。
“海泰哥……”金赫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具海泰浑身一颤,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许久过后,淋浴间才响起水流声。
静静擦洗自己身体的具海泰没好气地朝一直往自己怀里凑的脑袋来了一下,“金赫辰,你真是个疯子。”
金赫辰扬起唇角,接过具海泰的毛巾帮他擦脖颈,看到他留下的痕迹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像是打下了什么标记一样,令人心情愉悦。
身体的舒服倒还是其次,主要是那种心理的爽感。
爽的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像通了电,噼里啪啦地炸开细小的烟花。那种爽感从脊椎骨一节一节攀升,最后在头顶汇聚成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此刻回味的他眯起眼睛,眼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了。
啊……这世上似乎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
这一顿“饱餐”算是一扫他这段时间饱受的阴霾。金赫辰轻轻咂吧了下嘴,心里那道排斥做0的锁有了极大的松动。
“老实点,”具海泰的声音似乎都被水雾打湿,有点沉闷,“再有什么不好的心思,你就给我滚出去。”
金赫辰连连称是,暂时歇了想法。
洗完澡以后,走在具海泰身后的金赫辰深吸了几口气,鼻腔里满是甜橙味和他身上的气味混合的味道。
香香的,好像怎么闻都闻不够。
具海泰把埋在自己后颈处的脑袋推开,“我不是骨头,别跟头狗崽子一样在那里闻来闻去的。”
金赫辰选择从后面抱住他,有力壮实的双臂箍住他纤细但不失力量感的腰,大手张开丈量了一下,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判断他大概率也会是个很猛的人。
“吹风机呢?”具海泰就这么拖着一个“树袋熊”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吹风机,“我要吹头发。”
“我去拿,”金赫辰殷勤地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然后让具海泰坐在凳子上,“我帮你吹,海泰哥。”
具海泰点头,坐在他面前。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来,温热的风从头顶灌下。金赫辰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偶尔会触到他的耳廓,带着微热的指温。
具海泰舒服地微微眯起了眼。
一切尘埃落定,时候也不早了。穿好衣服的他们打算出去觅食。具海泰此刻穿的衣服是金赫辰放在休息室备用的,也是一看就很贵的奢牌。
所幸是夏装,而且两人的身高差也没到令人恐怖的程度,偏大,也不会大到穿不了的程度。
衣品极好的金赫辰根据他穿的衣服的色系搭了一套“情侣装”,尽管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穿的很协调,不会往这一层面想,但这并不妨碍金赫辰自己心里暗爽。
穿了自己衣服的海泰哥……原来打扮别人是这种感觉。
金赫辰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给海泰哥买很多好看的贵衣服,争取让他一年365天,天天穿的衣服都不重样,展现更多面的帅气!
此时的拳馆除了他俩外已经没有别人了,从大门走出去,少了烈日时的燥意与热度的晚风带来丝丝凉爽。
金赫辰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们朝它走去。
“你开车还是我开车?”具海泰问。
“当然是我开啊,”金赫辰答道,在帮他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后,还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带你去一个超好吃的地方饱餐一顿!”
比赛临近的金赫辰开始暂时性戒碳水了,即使不这样,他也还是会以具海泰的饮食偏好为主。
享受了一顿美食的具海泰心情都好了不少,在他要去结账的时候,金赫辰已经拉他走出了饭店。
“钱已经直接从我卡上划走了。”他说。
“不是说好了我结账吗?”具海泰侧头去问。
“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呢?这顿饭可是花了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是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价格。
“海泰哥啊,我不知道该说你太大方,还是太善良。那么大一笔钱说借就借,还没让对方付出什么代价。”金赫辰意有所指道,“人啊,有时候还是别太有善心,对方现在领情,但不代表他以后还领情哦。”
“什么意思?”具海泰听得一知半解。
金赫辰摇摇头,“现在的债主变成了你,他的事情我不会再去管。海泰哥,我建议你也不要再管他了,因为……他很快就会变成现在的他再也高攀不上的人了。”
具海泰渐渐冷静下来,如果他不清楚剧情,那么对于金赫辰暗示意味十足的话会越来越懵。
可他知道柳臻宇之后会王者回归、华丽转身。看来,那个节点也快来了。
他抬头,与金赫辰对视。到那时候,剧情的大手会将身为原漫主角攻受的你们推向何处呢?
金赫辰的目光落到他脖颈明晃晃的吻痕上,心中畅快无比,指腹轻抚过那里,轻笑道:“至于这顿美味的晚餐,就先当作是我的赔罪吧。”
具海泰一愣,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抬手就往他的腹部来了一拳,“你也是只爱发.情的狗崽子!”
把这句话一甩,他大步朝前走去。
金赫辰的笑容凝固了,也?
想到什么的他脸色沉了下去,抬脚就向前追。
“海泰哥,你把话说清楚!”
*
临近午夜,具海泰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和金赫辰一起回去,他可不想真的上演什么更限制级的剧情,什么圣光、无码,通通离他远点!
“回去睡觉,晚安。”
“晚安,海泰哥。”金赫辰探身,在具海泰没反应过来前快速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轻轻挥手,扬起一个“诡计”得逞的笑容,“记得想我,梦里也要有我。”
具海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是马桶水喝多了。”
被骂的金赫辰反而有些惊喜,没想到一直以来都很温柔的海泰哥有这样的一面。
因为,这样也变相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了。
嗯,不错,继续保持。他期待看到具海泰更多不一样的一面。
站在原地目送金赫辰的车开走后,他才朝家走去。
刚进公寓楼,具海泰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停下来,站着不动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只是多想以后才继续朝前走。
可还没走几步,他就被一股蛮力拉了一下,紧接着意识开始涣散。
具海泰没撑住,双眼慢慢阖上了。
位于郊外的一幢别墅。
房间内充满着血腥味,以及男人难.耐的喘.息声。
他仍然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打扮,但银灰色领带上面溅了几滴暗红的血点。
“李总!李总!”
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膜。他想应一声,张嘴却呛出一口温热的血,顺着嘴角淌进衬衫领口。
疼。
真tm疼。
男人想要深吸一口气,殊不知这似乎加重了他的伤势。
他猛地咳嗽起来,血也流得更多了些。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里满是阴鸷与仇恨。那群人是真的想要他死啊……很快、很快——他就能把遭受的加倍奉还。
希望到时候他们能顶得住。男人微微一笑,配上他带血的面容,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敲门声越来越响,就在门外的人犹豫要不要撞门时,听到了房间内传来了声音。
“进来。”
如蒙大赦的他们立即把屋内那位要的人带了进来。
男人,也就是李叙允撑起身子,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睁着眼睛的故人,却等来了一个闭上双眼、生死不知的人。
他看候在一旁的下属,锋利的眼神如刀般刺过去。
下属顿时有些紧张,“我、我们怕他不来,就、就……使了点手段。”
李叙允没继续深究,他今天能死里逃生还得多亏他们。
“先出去吧,没我叫你们,谁都别进来。”
“少爷,你的身体……”其中有个年纪偏大,一看就是其中领头的男人说道。
“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几个人颔首,愣是没发出一点声响地离开了这里。
李叙允先去浴室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自己,换了套干净的衣服。
期间,潦草包扎的伤口渗出血来,也被他眼都不带眨地重新止血,草草包扎了下。
拿了一块被冷水打湿的毛巾的他回到床边,等了一会儿,才想用冷毛巾帮睡过去的男人擦脸,也有想要他醒来的意思。
可毛巾还没碰到他的脸,男人就倏然睁眼,眼里一片清明,显然是早就醒了过来,伺机而动罢了。
具海泰攥住近在眼前的手,用力一扯,将人往床上带,然后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腰腹上,右手掐住他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占据上风的过程一气呵成,眼神带着陷入生死险境的狠厉。
借着略显昏暗的光线,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李叙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受到脖颈稍微收紧的力道。
轻微的窒息感像是一种温柔的禁锢,这种刺激顺着脊椎向下,恨不得在每一节骨缝都种下细微的震颤。
李叙允的思绪开始游离,窗外有什么在响?也许是风,也许是……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又慢慢松开。
李叙允扯出一个笑,声音带着被禁锢的沙哑。
“……好久不见,具医生。”
经历了刚睁眼的那段“失明期”,具海泰快速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起来。
他定睛一看,躺在自己身下的男人好眼熟,又仔细地看了又看,才确定了这位是原本要被主角受捡回家,后来却莫名其妙被他捡回家治疗的男人。
叫什么名字来着……?
见他陷入思考的模样,脖颈上的重量也轻了。
或许是大脑有一瞬间的同频,李叙允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叙允。”
“具医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就不记得我了?”
“李先生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具海泰收回还握着他脖子的手,翻身下了床。
关于过去的那段回忆也清晰起来。不是你说的让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认识你吗?具海泰心想,怎么现在反而自我介绍起来了?
在具海泰没注意到的地方,李叙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见他是真的忘记了那晚的一切,他的心口忽然有些疼。
他真的有这么听话吗?叫他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要认识他就真的都不记得了?还是他只是装的,他从医多年,肯定是个很精明的人。
李叙允又仔细地看了看,把自己的这个猜测推翻。
男人实在太好懂了,似乎把自己的心绪都放在了脸上,通过表情表达出来。
就比如,此时他虽然人在床边,但头小幅度地左右转,同时也用眼的余光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确认了自己是被迷晕了带来这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以后,具海泰便把注意力放到了还躺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李先生,我明明记得我是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一觉醒来到了这里。”具海泰眼里浮现出警惕,“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虽然心中隐隐有所猜想,但还需要身前的男人给予他准确的答案。
“是我让他们带你来的,”李叙允坐起身来,气势十足,“看来他们对你还蛮温和的,看你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就知道了。”
受了伤心情本就不好的李叙允在见到具海泰后,知道了他竟然真的忘记了自己,那份不快就更重了。
以至于他说出了违心的话,本意是想要关心,却变成了一种警告。
李叙允抿了抿唇,心绪翻涌之间,一股冲动从胸腔一路畅通无阻地喷了出来。
具海泰:“??!!!”
“李先生!”他立刻做出反应,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着他的嘴,可点点鲜血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你……”
虽然伤的很重,但李叙允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拨开了眼前的男人。
房间内原本被刻意压制的血腥味骤然浓烈起来,对血腥气较为敏感的具海泰意识到李叙允伤的很重。
不是吧不是吧,伤得这么重还不去医院,还是又像上次那样怕敌对的人去医院蹲守?
上次伤的不重,及时处理就没生命危险了,但这次不一样啊!
他身为一个顶级财阀的继承人难道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吗?
无语了,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对!”李叙允大声吼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你避之不及的麻烦马上就要自生自灭了,你是不是松了口气,是不是在心里骂我这个神经病大半夜地把你抓来就为了、为了——”
他突然不说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喉间的腥甜似乎堵住了他的嘴,让他暂时说不出一句话来。
具海泰明白当务之急是要让他冷静下来,特别是现在他还受了重伤,这么一副惨样,情绪波动过大更不利于他的生命安全。
虽然他不是主cp中的一员,死了并不会直接导致任务的失败,可他毕竟是自己曾经接触过、相处过的人,而且身为医生,他做不到一条生命就这么眼睁睁地在自己眼前失去。
所以,具海泰选择耐心地引导他:“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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