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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0

    第46章


    Chapter 46


    裴挽意的提问让所有人大失所望。


    林小七甚至有些扼腕,“放水啊!不是,你这已经是放海了!”


    黎匀橙深表同意,埃尔更是摇摇头,一脸的“你变了”三个大字。


    只有被提问的姜颜林本人,听懂了这个问题。


    于是她看着裴挽意,笑了笑,回答:


    “我喜欢更听话的那个。”


    一个问了跟没问一样。


    一个答了也跟没答一样。


    游戏玩到最后,林小七和黎匀橙都一致认为,以后别跟这俩女的一块玩这个了,忒没意思。


    一个坑朋友不眨眼,一个帮忙递刀埋尸。


    时间太晚了,林小七和黎匀橙还要回酒店,埃尔和女朋友一起把她们四个人送到路口,直到她们都上了车,才挥手道别。


    酒店和姜颜林的家不顺路,四人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裴挽意靠在姜颜林的肩上,缓解头晕。


    见姜颜林没有什么反应,便又握住她的手,紧扣手指。


    随后才平静地闭上眼,安静地养神。


    姜颜林看着手机,回了几个需要回复的消息后,才手指轻划,点开了自己的ins主页。


    照片不多,她往下翻了没多久,就找到了那张照片。


    秋田犬的木雕躺在她的掌心,周遭是琳琅满目的木雕展示架,憨态可掬,栩栩如生。


    姜颜林扯了扯嘴角,点了右上角,随后按下删除。


    ——要是不提这一茬,她都忘了。


    韩叙给姜颜林买过不少东西。


    她工作需要的各种最新电子设备,一些常年缺货的奢侈大牌新品,很多次都是直接从美国买了邮过来,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姜颜林不喜欢欠人人情,这些东西她都回以了等同价值的礼物,虽然最后没有仔细算过,但也应该比对方花的钱要稍微多一点点。


    从一开始她就明确了那条界限,各取所需,谁也别计较,谁也别混淆,到了分岔路口也不用打招呼,直接走人便是。


    而这个秋田犬木雕,也是某一次韩叙的母亲去波士顿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他正好有一些需要的东西让姜颜林帮忙代购,就一块儿寄给了他母亲,帮忙带到了波士顿。


    十块钱的小东西,姜颜林给每个朋友都买了一份,他那时就笑着讨要了一下,半开玩笑的口吻。


    她自然也不会吝啬。


    所以后来撇开那些不堪的后续,不谈论他对朋友们的欺骗与伤害,只看两个人之间的主仆关系的话,姜颜林自觉和他互不相欠。


    他一整年的“兢兢业业”,为她提供了很多帮助,无论是需要的材料文献,还是技术上的支持——韩叙的专业是全栈,她的个人网站上很多前端后端的工作,都是他白菜价帮忙做的。


    不提这些,就只论“素材”方面的提供的话,姜颜林也收获颇丰。


    以至于现在想起这个人,她除了觉得他变得很可笑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情绪了。


    但在真正一开始的时候,姜颜林愿意让韩叙以这样的形式做她的电子宠物,是因为他坚称自己是“不婚不育的单身主义”,来表明自己绝不会对姜颜林生出多余的期待。


    他也的确有着这些想法,毕竟思考的方式是骗不了人的。


    姜颜林和他的大学室友也算熟悉,知道他在美国的五六年里一直单身,唯一一次明确的交往关系是在国内的高中,以至于一直被朋友们嘲笑是“童贞男”。


    就是这样一个众人眼里的邻家大男孩的人,实际上却装满了一兜的阴暗与刻薄,几乎到了反社会型人格的边缘。


    姜颜林那时候对他的兴趣,就全在于挖掘他的两面三刀是如何形成的。


    毕竟这样的“珍稀样本”,在生活中实在不可多得。


    在长达一年的样本观察中,姜颜林收获了非常多的素材。


    她也曾做过诊所的心理健康评估,报告里的反社会型人格这一栏的指标是最低的一个梯队,同样低到这个程度的还有“抑郁型”和“强迫型”,而最低的一个,是“依赖型”。


    在满格一百的指标里,她的前三项是二点几分,最后一项是零点二分。


    姜颜林不知道韩叙如果做了这个评估,指标会是多少,但可以想象的是,绝不会低。


    因为在她对韩叙的观察与评估中,早已发现他其实病得不轻。


    韩叙的父亲是律师,母亲是日报社的高管,祖父大半生都从政,退休前一直在法院工作,祖母则是大公司的审计,至今还坚持在岗位上,勤勤恳恳。


    这样的出身,已经是含金量十足的书香门第,远超过大部分的普通中产家庭。


    但他对移民美国的执念,却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前途和多年的心血。


    他更想要的,是远离自己的原生家庭,从物理距离上实现“山高皇帝远”的最大限度的自由。


    姜颜林并不清楚他的童年经历和成长背景,因为她很少去主动探究,更多的不过是观察。


    但韩叙的应激反应是很明显的。


    他非常畏惧争执和冲突,每到这种矛盾被激化的时候,他就一定会用逃避的心态去应对,绝不向任何人展现他的剧烈情绪起伏。


    不管是在外人面前的和善老好人的形象,还是在家人面前的懂事好孩子的形象,都是他极度压抑内心的表现。


    姜颜林有过几次对他的忍耐极限的试探。


    她在明确知道韩叙对自己有依赖感的前提下,偶尔展现出他对自己来说“可有可无”的低等地位,像是随时可以抛弃他,冷漠而随意,甚至是以恶劣取笑的方式。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会用长久的沉默去消解情绪,一次就是一两个小时的内耗。


    后来姜颜林才知道,他内耗的时候都是在哭。


    她便明白自己试探到了边界,若无其事地假装自己是在开玩笑,将事情翻篇。


    姜颜林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非常冷血的观察者。


    因为在这种时候,她都还有闲心去分析韩叙的心理状态是如何形成的,尽管她不会去明着盘问,但多少会在对话中不动声色地获取信息。


    在韩叙的某一次情绪崩溃之后,他终于主动谈及了自己的过去。


    “……有一次我在家里,下楼拿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我当时趴在楼梯上爬不起来,但我妈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大笑。那一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了很久,哭得特别伤心,但她还是在笑。”


    提及父母,韩叙的话都很少,对父母关系的评价也不过是简单几句。


    “他们很多年前就分房睡了,一个住楼下,一个住二楼,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工作都很忙。我小时候饭菜都是请的阿姨来做,我妈不会做饭,我爸也只有时间送我上学。”


    韩叙最讨厌的,还是他爸妈每一次吵架的时候。


    他坐在餐桌上吃干巴巴的早餐,两个人就在他面前唇枪舌战,一个开律所的律师,一个新闻机构的主编,谁的嘴皮子也不逊色,光是那场景都足够旁人想象到,会有多么可怕。


    姜颜林在慢慢了解这些背景之后,不难分析出他那些极端的心理状态是有着怎样的诱因。


    父母都是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工作狂,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足够的关爱和有效交流,连一顿有家里味道的饭菜都没吃过,受伤跌倒的时候只会被无法共情他痛苦的母亲嘲笑,哪怕她也不过是无心之举。


    旁观者大概会认为,这些痛苦是无伤大雅的。


    毕竟他出身这么好,已经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


    但恰恰就是因为他的出身足够好,才没有体会到过柴米油盐的愁苦和现实的举步维艰。


    美国藤校的一年学费都已经是普通家庭十年的积蓄,而他还不需要半工半读去吃苦,在顺风顺水的成长环境里,一点不愉快都会被放大十倍。


    尤其是当物质上的需求从未缺失过时,心理与精神上的需求就成了唯一的追求。


    而这也是他没从家庭里得到过,又在不同的人身上试图索取的。


    姜颜林有时候想过,韩叙对自身形象的病态般的维护,也许有好几种原因。


    他的家境出身让他不被允许做一个丢人的孩子,父母的苦心栽培也在他身上施加了无形的压力,让他必须是优秀的。


    与此同时,他也非常明白,精神上的需求是更昂贵的奢侈品,只有他足够优秀与完美,才可能从他人那里得到这部分填补。


    所以在朋友们面前,他是善解人意又温和耐心的形象,能力出众又可靠,情商高又为人低调,毫无攻击性。


    而在异性面前,他更懂得投其所好,以此来拉近距离,提升好感度。


    但其实姜颜林后来意外地发现,他的需求并不局限在异性身上,如果有同性能提供他那些精神上的需求,他同样会去积极地换取。


    于是这个人的行为动机,人生的底色与成分,还有他种种思维逻辑的惯性,在姜颜林的“观察报告”里都已经非常完善了。


    这是一个缺爱到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最终又为了现实与利益去背叛自己。


    姜颜林在裴挽意的身上,数次感受到了类似的味道。


    但这两人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第一次见到裴挽意时,姜颜林的确对她的傲慢感到不满。


    因为在人际关系的角度上,姜颜林向来倾向于和真诚的人来往,哪怕是埃尔这样的劣根性不少的人,起码也是简单易懂的。


    但后来,姜颜林其实也承认,她对裴挽意的那点成见,更多是来自被人轻视而触发的不悦。


    尤其是在她第一眼,已经对裴挽意产生了一点好奇的前提下。


    韩叙是个很装的人,越没有什么,就越装什么,装到最后却又浑然一体,哪一面都是他,哪怕互相之间很反差。


    裴挽意同样是个很装的人。


    目空一切的孤高姿态,游刃有余的社交形象,从容不迫的暧昧调情,方方面面,都让人主动或被动地感受着她的“吸引力”。


    姜颜林不难想象,她是个多么受欢迎和追捧的人。


    因为就连姜颜林自己,也在初见时感受到过那澎湃的诱惑力。


    ——直至现在,也分毫不减。


    但她对裴挽意的好奇,是藏在这层致命吸引力之下的,那难以改正的探究欲。


    爱装的人,一定是为了用伪装来避免什么,又或者,用来获得什么。


    裴挽意更多的,像是后者。


    姜颜林起初抓不到她的破绽,因为她看起来应有尽有,唯独没有软肋。


    但耐心是观察者的必备技能。


    姜颜林一直很有耐心,在不断的互相试探与一步步递进的纠缠中,她耐心地观察着裴挽意不经意坦露出的每一面。


    却在最后发现,比起“不经意”,更多的其实是“超经意”。


    裴挽意两次提及感情经历,和一次自揭伤疤的过往分享,都让姜颜林感觉不到她的纯粹。


    裴挽意是个半点也不纯粹的人。


    她做一件事,说一句话,大部分时候都带有她自己的意图,且往往不止一两个因素。


    但有些时候,姜颜林又并不觉得她每一次都是精心谋算过的。


    似乎这种有企图地行事,也早已经成了她的本能。


    连她自己也未必察觉到过,她是如此的矛盾又复杂。


    就像她不打招呼买了情侣拖鞋的那一天,姜颜林醒来时,她已经不告而别。


    晚上再打来电话,还漫不经心地说自己在酒吧消遣。


    一个人同时做着拉近距离和拉开距离的矛盾行为,姿态却如此理所当然,还要姜颜林为此给予一点反应,否则她就要大半夜来发酒疯,不依不饶。


    那时候,姜颜林只觉得她很莫名其妙。


    故意不告而别的试探,擅自买东西的越界,和近乎发泄一般的欲望倾轧,统统都透露着她对姜颜林发出的信号。


    ——可姜颜林却感觉不到,她有多被情爱冲昏头脑。


    裴挽意的步步紧逼,更像是要姜颜林先一步投降。


    也许是征服欲,也许是胜负心,又或者是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自尊心作祟。


    她如此完美地外放着对他人的吸引力,又强势而狡猾地玩着偷心游戏,在姜颜林之前,她一定是这款游戏的常胜将军。


    所以那一天,姜颜林听见她的那句诘问时,很想笑一声。


    ——裴挽意,你才是那个总能轻易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得意之人。


    秋田犬和比格犬,姜颜林哪一个都不喜欢。


    她喜欢的,是驯服最反叛的劣根性。


    对于裴挽意的自以为是与步步为营,姜颜林始终静观在旁,留有几分欣赏与调笑。


    ——你现在,有想要交往的人吗?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还不够好。


    换作是姜颜林,她应该会笑着问一问裴挽意:


    ——你现在,有想要操控的人吗?


    以交往的名义,以不交往的名义。


    以任何能达到你的目的,所以无关紧要的名义。


    车窗外的深夜景色一路飞驰掠过。


    身边的平稳呼吸,手掌心的温热体温,和静谧的小小空间,成了这个晚上留给记忆的最清晰的定格。


    姜颜林望着窗外的夜风,一点一点,回握住了紧扣的手指。


    那跳动的脉搏,灼热得远胜掌心温度。


    在这张赌桌上,李雨晴和宓芸两位输家已经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而在未知的时间线,或许还有更多。


    姜颜林却还是坐了下来,平静地拿起了面前仅有的那一枚筹码。


    人生苦短。


    裴挽意,我们来玩一场新的游戏吧。


    ————————


    さぁ、ゲームを始めよう(突然NO GAME NO LIFE


    有个猪定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钟睡到十点半只能狼狈地偷偷改掉上一章作话


    我不说是谁(。


    今天会补上加更,所以又有底气要评评了(挺胸


    PS:这篇文并不存在为剧情服务的工具人角色,但也绝对没有写来凑字数的角色和剧情


    前面也说过了,这个故事的核心侧重点是“人性”,两个主角的过往经历、想法和行为逻辑,以及配角的相关剧情,都是围绕这个母题的。


    姜颜林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侧面展现了她的性格和思维,也暗示了很多她在和裴挽意的感情关系里的选择。


    裴挽意反而是目前最神秘的角色,她的大部分信息量其实都还没有揭露,所以有时候会看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和她的一些状态是因为什么。


    但这一章写了这么多的韩叙相关分析,应该也能猜到是为了谁了吧(。


    不喜欢剧透,但是可以小小地提醒一下:


    姜颜林和裴挽意,都不是常见的能用常理去解读的人,要做好心理准备捏(x


    第47章


    Chapter 47


    黎匀橙来中国的第六天,陆斯恩也终于抵达国内,大家都互相认识,干脆约了一起吃饭。


    唯一不认识陆斯恩的是林小七,但她也差不多打算回家了,所以临走之前来吃顿饭,也算和姜颜林道个别。


    人各有志,大家常年分布在天南地北,下一次再见已经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姜颜林问了她第二天几点的高铁票,得到答复后也只是说了句:“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没必要太伤感,在这个被网络主导的时代,联系从来都不会很遥远。


    聚餐约了晚上七点,黎匀橙选的一家她很想去的餐厅,是她的打卡清单里最难预约的一家。


    裴挽意听说了之后,去给朋友打了个电话,总算是让黎匀橙吃上了心心念念这顿饭。


    黎匀橙对她的人脉佩服得直竖拇指,转头又和姜颜林说悄悄话:


    “你要不早点从了她吧,很有性价比啊。”


    姜颜林已经不想管她的中文乱用,反问了一句:


    “小七明天就要走了,你不打算送送她?”


    黎匀橙就轻咳了两声,目光闪躲,不肯直面回答这个问题。


    姜颜林也不逼问她,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来验证的,她们都是经历过风浪的成年人,没道理连这些也需要旁人来劝解。


    但在姜颜林看来,林小七和黎匀橙的这一次火花碰撞,是有一些肉眼可见的隐患的。


    林小七的心结并没有真正解开过,那三年很长,哪怕时隔了这么久的时间,她提起这些其实也还是耿耿于怀。


    而黎匀橙的阵痛发生得更近一些,她也必然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轻易放下。


    两个人的贴近,更多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心心相惜。


    缺少了太多热烈。


    但一段关系并非一定得是热烈的。


    有时候,某个阶段的状态就恰恰需要最平淡温和的抚慰,才好让身心俱疲的自己能慢慢地缓过来,走向明天。


    姜颜林已经开始好奇,黎匀橙和林小七两个人会走向怎样的明天。


    晚上六点,裴挽意回了趟家把车开出来,去接陆斯恩。


    姜颜林先一步去和黎匀橙林小七汇合,节省时间。


    最后她们三人先到了餐厅,陆斯恩发来消息,说稍微有点堵车,他和裴挽意大概十几分钟后到。


    离预约还有足够的时间,黎匀橙是个坐不住的人,拉着林小七去楼上闲逛,姜颜林一个人站在餐厅门口看手机,等着时间到了进去。


    这条商业街位处于繁华的地段,行人来来往往,连车辆都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街道斜对面的国际酒店前,一辆大巴车缓缓停下,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一些白人面孔的游客。


    导游拿着小旗帜在前面大声讲着什么,被周遭的嘈杂盖住。


    姜颜林抬头扫了一眼,不太在意地收回视线,继续看消息。


    酒店的旋转门缓缓移动,一道穿着白色风衣的身影从门内走出来,避开这一群吵闹的游客,目光在门口搜寻了一圈。


    “您好,姜小姐,这边已经可以入座了。”


    姜颜林侧回身,微笑着点点头,跟随服务生的引导走进餐厅的大门。


    在她身后,遥遥相对的酒店大门前,一道目光投过来,落在了她消失在门内的裙摆。


    “怎么了?”


    经纪人瑞拉回头看向她。


    一头红棕色长卷发的人回过神,微微一笑,回答道:


    “没什么,走吧,时间快到了。”


    祁宁说着,俯身上了车,将车门关上。


    黑色轿车慢慢驶出商业街,与另一辆开来的白色轿车交错而过。


    “咦?”


    陆斯恩推了推眼镜,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开走的那辆车。


    “怎么了?”


    裴挽意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进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陆斯恩不太确定地回了句:


    “没什么,就是好像看见了祁宁。”


    裴挽意想起了迈尔斯生日那天听到的事情,就随口道:


    “她好像是回国了,前段时间我还去了迈尔斯的生日派对,但没见到她来。”


    这两人的交往和分手,在圈子里也是公开的秘密了。


    毕竟祁宁这个人向来和绯闻不沾边,她看似温和,实际上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至今都没什么人知道她的家里做什么,家里有什么人,只大概知道她是实打实的千金大小姐。


    所以她和迈尔斯的这段纠葛,着实让圈里的人看够了她的八卦。


    想到这儿,裴挽意就一言难尽地对陆斯恩说了句:


    “费欧娜还说,祁宁和迈尔斯分手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熟悉的朋友聚在一起,难免谈论起圈内人的八卦和琐碎。


    裴挽意平时很少提及这些,但迈尔斯是她的好朋友,祁宁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厚道,她对祁宁很难不存在一些新的看法。


    陆斯恩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些事情。


    他和祁宁的关系也不远不近,因为两人从事同样的行业,又都在同一个社交圈里,难免心心相惜。


    至于八卦绯闻,他平时也不怎么关心,最多知道她和迈尔斯突然分手,导致迈尔斯很长时间没办法走出来。


    想到不久前黎匀橙还让他介绍祁宁给她认识,陆斯恩就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让小黎一语成谶了。”


    裴挽意在停车场里停了车,闻言就随口问了句:“什么?”


    陆斯恩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小黎前段时间失恋了,最近想认识些新的女孩,让我介绍祁宁给她。不过她也是开玩笑的。”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那应该是没这个必要了,她最近和姜颜林的另一个朋友打得火热。”


    说到姜颜林,陆斯恩压了一路的好奇心还是没忍住,问:


    “小黎说,你现在和姜颜林住在一起?”


    两人下了车,进了电梯上一楼,穿过商场往餐厅大门走去。


    裴挽意从来不避讳这些,神色自若地回答:


    “目前是这样。”


    陆斯恩真没想到,距离自己上次来中国才过去二十来天,这两个人就发展到了同居的进度。


    当时他怎么没瞧出来这俩人有情况呢?


    “你老实说,你和姜颜林真的是那天才认识的吗?”


    裴挽意还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她真的去回忆了一下,才给出一个准确的回答:


    “我要是见过她,不可能没印象。”


    陆斯恩一琢磨,觉得这话说得也对。


    姜颜林是个见过就很难忘记的人,她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特质,几乎无法在别的人身上找到一模一样的感觉。


    所以陆斯恩很愿意和她交朋友,就像他不介意结交每一个有故事的朋友那样,备上几瓶酒,几句闲谈之间,就收获颇丰。


    和裴挽意的交际也是如此。


    他喜欢游山玩水,也跟着乐团去过很多国家与城市,见识过多种多样的人文风景,不断收获着别样的感触。


    而裴挽意去过世界上的很多地方,经历也惊人的丰富,远超她这个年纪该有的,让陆斯恩觉得很有趣。


    于是一来二往地,就成了圈子里关系还不错的朋友。


    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陆斯恩扫了一圈周遭的环境,对一切都感觉很新鲜。


    他很少来中国,每次来都会感觉到明显的变化,这一次来最大的变化恐怕是身边的朋友。


    人与人之间,真是奇妙不可言喻。


    正想着,陆斯恩就和隔壁餐厅里走出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只短短一秒,对方就认出了他,也连带着看见了他身边正要进门的裴挽意。


    “好久不见,这么巧。”


    对方走上前来打了个招呼,陆斯恩也只好点点头,笑着问:


    “是啊,这么巧,你在这边吃饭?”


    韩叙的目光从旁边的裴挽意身上扫过,礼貌地点头示意,而她也随意地点了点头,态度一如既往。


    “是的,今天在这边跟客户吃饭,出来打个电话。”


    韩叙说着,问:“你们今天在这边聚餐吗?”


    裴挽意瞥了眼餐厅内,站在她的位置,能一眼看到最里面的卡座,有个人已经坐在位置上,等着人到齐吃饭。


    于是她开口回了句:


    “对,有几个朋友来中国,请他们吃饭。”


    韩叙听到这里,自然也不会再打扰。


    “那你们慢慢吃,我打个电话也该回去了,有空再联系。”


    他说着,和陆斯恩点头道别,转身去了角落里打电话。


    看着他温文尔雅的模样,陆斯恩心情有些复杂,但最后也没说什么,跟着裴挽意进了餐厅。


    姜颜林已经坐了好一会儿,黎匀橙那个疯女人,一玩就收不了心,现在都还找不到人在哪。


    林小七平时还有半个脑子,现在因为黎匀橙这碗迷魂汤,是连那半个脑子都被炖了汤了。


    直到身边坐下来一个人,姜颜林才抬头看过来。


    陆斯恩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


    姜颜林也笑了笑,“是很久没见了,快坐吧,一路上辛苦了。”


    长途飞机不可谓不辛苦,他还马不停蹄地放了行李就来吃饭,真是十分的给面子。


    裴挽意听着这话,不由得一阵牙酸。


    ——还辛苦了,也不见有人当司机多辛苦。


    闲聊几句叙旧之后,陆斯恩给自己拿了菜单看,他用不惯小程序那些东西,还是习惯看纸质菜单。


    一边看,一边用余光留意对面两个人的状态。


    但他越看又越感觉到了一点疑惑。


    不是说已经同居了吗?怎么看着还是不太熟的样子。


    裴挽意在那儿看自己的菜单,姜颜林在手机上发消息,两人几乎没什么互动和交流,虽然坐在一起,但没见有多亲密。


    陆斯恩其实也想象不出来,这样性格的两个人会怎么“亲密”,光是那初见时互相合不来的气场,就让他觉得够神奇的了。


    是的,陆斯恩早在第一次见姜颜林的聚会上,就察觉到了她和裴挽意的气场不合。


    那天晚上他甚至也隐约感觉到,阿秋可能不太喜欢姜颜林,除去当时喝醉的小诺和那个法国人,竟然就只有埃尔会跟姜颜林说话。


    这种气氛让陆斯恩很难受,所以他主动跟姜颜林搭话,怕她在聚会上呆一晚上,对这群人的印象太差,转头就把埃尔拉黑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却没想到,明明是埃尔带到聚会上来的人,现在却被裴挽意这家伙“横刀夺爱”。


    天知道,陆斯恩最开始从黎匀橙那里听到三言两语时,内心有多震惊。


    在陆斯恩的接触和了解里,裴挽意是个看起来对社交游刃有余,实际上不好接近的人。


    而姜颜林比她更甚,有时候给人感觉很亲和有礼貌,有时候又觉得她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有半点情绪的外露。


    这样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能凑到一起去的?


    现在还住在一起了,她们在家里也这样互相不说话吗?


    陆斯恩光是想想就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枉他下飞机之后,把行李往酒店一扔,就来了饭局。


    黎匀橙拖着林小七回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先点了一些菜,边聊天边等她们。


    两人和陆斯恩打了个招呼,等一坐下,姜颜林就察觉到了林小七的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她给两人倒了杯水,放到面前。


    黎匀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说:“不知道,她刚刚好像遇到了熟人,打完招呼就这样了。”


    陆斯恩表情一顿,想到了什么,看向裴挽意。


    裴挽意没有说话,他就也默不作声,在旁边听着。


    林小七本来不想在这种有外人的场合说这些,但姜颜林都问了,她也的确藏不住事儿,就冷笑了一声,说:


    “刚刚在门口看到死装哥了,他还敢主动跟我打招呼,笑死了,脸皮真厚。”


    黎匀橙没想到她刚刚还面不改色地跟人叙旧,转头就说了这么劲爆的话出来。


    “什么死装哥?我以为是你朋友呢,他看起来人还不错啊。”


    就是确实有点装。


    黎匀橙当时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有一种直觉。


    姜颜林挑了挑眉,倒是不怎么意外。


    韩叙最近在国内的事情,她还是这群朋友里第一个知道的,但两人早就井水不犯河水,她也就日行一善了两次,就把这人抛在了脑后。


    不过林小七这话说完,姜颜林倒是知道某人一进来就不说话是怎么回事了。


    林小七已经三言两语地跟黎匀橙说了死装哥的“辉煌战绩”,听得黎匀橙火冒三丈,险些拍桌子。


    “真恶心,怎么还给女生造黄谣,这俩兄弟真是,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林小七立马接上:“什么锅配什么盖,能玩到一块是有原因的。”


    莫名感觉自己被骂了的陆斯恩一时间不敢说话。


    确确实实已经被骂了的裴挽意也没有说话。


    林柯那人,的确是个招人讨厌的地主家傻儿子,早些年会跟他玩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那时候和他厮混在一起的裴挽意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颜林喝了口柠檬水,等黎匀橙骂完了,才开口换了个话题:


    “你们刚刚去什么地方玩了?这么久才回来。”


    黎匀橙也是情绪来得快,去得快的人,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讲自己刚刚去扭蛋机前抽了好几个扭蛋,开出两个A赏。


    话题总算是回到了轻松的日常,陆斯恩不由得松了口气,又有了些对姜颜林的新的认知。


    就第一天在聚会上认识的时候来说,陆斯恩对她最深的印象还是她冷不丁地爆了个大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韩叙隐藏已久的另一面。


    陆斯恩那时候就隐约猜测,她大概是很看不惯韩叙的,否则没必要自己去趟浑水,毕竟说这些事情出来,对她自身的形象也有影响——尤其是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心思单纯,嘴上没把门的人。


    但姜颜林似乎并不在乎这点形象,她就是想让在场的人知道韩叙是什么人,有什么意图。


    之前陆斯恩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单纯想搞坏韩叙的名声。


    现在却确定了,她其实只是想要那时候被蒙在鼓里的裴挽意多个心眼。


    否则她刚刚大可以放任黎匀橙对韩叙的激烈评价。


    陆斯恩很意外,初见时姜颜林分明与裴挽意气场不合,互相连话都没说一句。


    她却愿意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一件事。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陆斯恩不由觉得,裴挽意这一次也许是真的遇到了很好的人。


    姜颜林聪明果决,心思缜密,敢作敢当,又还抱有对他人的善意和同理心,实在难能可贵。


    陆斯恩也知道裴挽意前不久分手的事情,闹得很是惨烈。


    作为她的朋友,他真心希望这一次,她能有一个好的过程与结局。


    话题聊开之后,气氛总算好了不少。


    除了林小七,其他人都是互相认识的,话题自然得照顾着她一点。


    等得知陆斯恩也是在伦敦生活,林小七顿时像见到了老乡一样,和他聊了起来。一顿饭吃到最后,两人已经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之后在伦敦有空就一起打球约饭。


    黎匀橙听着,却有点心不在焉的,直到吃完了饭,目送陆斯恩上了回酒店的车,才轻轻叹了口气。


    姜颜林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什么也没说。


    林小七第二天要去赶高铁,早早就得回酒店。


    众人原地散场,裴挽意看着她俩离开之后,才问了一句:


    “她俩掰扯明白了吗?”


    在聪明人眼里,林小七和黎匀橙的关系状态根本就是透明的。


    姜颜林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


    “黎匀橙不太可能为了她去伦敦,小七也刚准备入职,大家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安顿生活,暂时没办法考虑这些。”


    肾上腺素与多巴胺的飙升是很快的一件事,但激情褪去后,是漫长的属于每个人独自一人要走的人生。


    裴挽意单手插兜,看着人来人往的街景,夜色擦了一抹还未消退的红霞,随着日落西沉,渐渐隐没了轮廓。


    她感受着迎面而来的风,忽然一笑,开口道:


    “太快的关系,会有危险。”


    姜颜林一怔,抬头看向了她。


    裴挽意对上她的视线,轻声道:


    “但是太慢的进展,会断了线。”


    有很多个晚上,裴挽意坐在车里,一言不发地听着这首歌。


    尼古丁在微弱的火星里燃烧,绕了一圈又一圈的隔靴搔痒。


    她吐出烟圈,将那音乐的鼓点调小,又调大,轮番几次,再无言地作罢。


    于是心甘情愿地,走入夜色,沉入沸腾的深海。


    裴挽意一直都知道,姜颜林对自己来说很危险。


    她的武装难以抓到破绽,她的灵魂宁折不屈般的果断。


    在初次见面的那一个晚上,裴挽意便想象过。


    这样的人要在怎样的情形下,才会乖顺如布偶猫,主动露出她那柔软的腰腹,供人把玩。


    可这个危险的念头,在屡次的被掐灭之后,还是如烧不尽的野草,暧昧不清的风一吹,就被她笑颜与流转的眼波轻易点燃。


    裴挽意不喜欢靠近危险。


    因为她从骨子里,就注定了要死在与危险的缠绵。


    “姜颜林。”


    裴挽意看着她,在繁华的夜景之下,神色自若地牵起了她的手。


    “我今天遇到了韩叙。”


    姜颜林不甚在意地回答:“我知道。”


    裴挽意微微俯身,迎着风,轻笑着问:


    “我告诉他,我和你在一起了。你会生气吗?”


    姜颜林看着她的眼睛,片刻之后,才微微一笑。


    “随你喜欢。”


    ————————


    姜颜林: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刺激到底。


    比格犬:收到,马上去发消息-


    俩人目前的关系,是心照不宣的对赌游戏,为了赢可以不介意任何形式和手段(在别人看来就是正常在谈恋爱


    但是怎么算赢,赢的目的是什么,赢了之后呢?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捏(托腮


    PS:本章两句歌词引用自告五人的《我想要占据你》


    第48章


    Chapter 48


    裴挽意当然是个敢说就敢做的人。


    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车辆缓慢地擦过,奔向下一个地方。


    耳边是嘈杂的车水马龙,而路灯似乎也比别处更亮,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裴挽意看着姜颜林的眼睛,直接伸手掏出了手机,找到了那个名字,拨出了语音通话。


    姜颜林就这么看着她,好整以暇。


    电话那头的人很快就接通,似乎还在应酬上,好一会儿才走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


    “嗨,Mavis,有什么事情吗?”


    她还是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韩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高兴,毫不遮掩地将这些情绪传达给了她。


    裴挽意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牵着姜颜林的手,不轻不重地紧握掌心。


    她轻笑着回答了一句:“是这样的,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一声。”


    裴挽意的目光停留在姜颜林的脸上,没有放过她的每一处情绪变化。


    但她只是神色自若地听着,没有半点不悦,或是其他。


    电话那头的韩叙笑了一声,“什么事情值得你特意打电话告诉我,好,你说。”


    裴挽意微微勾起唇角,语气如常地开口道:


    “你还记得上一次在埃尔的聚会上,来了一个你认识的人吗?”


    韩叙的声音片刻之后才响起,带着一点故作轻松。


    “哦,是啊,我记得,怎么了?”


    裴挽意看着面前的人,手指在她掌心轻轻一勾。


    随后才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其实那天来的人不是米娅,是姜颜林。”


    那边的韩叙一时间没了声音。


    裴挽意看着神色平静的姜颜林,又补充了一句:


    “刚刚和我还有老陆一块儿吃饭的,也是姜颜林。”


    姜颜林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裴挽意这人,真是心眼比针头还小。


    也难为她忍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吃完饭才发作。


    虽然姜颜林并不觉得有什么必要。


    刚才就算和韩叙碰到面,两人大概率也是互相装作不认识,当没看见。


    但裴挽意显然是对此不爽了很久了。


    她向来没有掩饰过那过度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现在更是拿了鸡毛当令箭,装都懒得装了。


    姜颜林可不想今晚上回家又被折腾得两三个小时合不了腿。


    所以裴挽意要随机找个替死鬼出气,她没有任何意见,还会举双手赞成。


    裴挽意没有什么耐心去等电话那头的人整理心情,说完这些,便打算用最后一句话总结她这通电话的真正意图。


    韩叙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哦,是那个老在我朋友面前挑拨离间的人,是吧。”


    他的语气终于不再是温和的笑,显得有些尖锐,一句话说完,又有几句到了嘴边。


    裴挽意并不打算听这些,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


    “我和她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裴挽意已经说完了自己要说的,也不需要等他给出什么反应。


    “没别的事了,那我先挂了。”


    说完,她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看着姜颜林,道:


    “走吧,回家了。”


    姜颜林瞥了眼她还没挂断电话的手机,轻笑了一声,问:


    “你把车停哪了?”


    裴挽意面不改色地按了一下屏幕,将手机塞进兜里,拉着她的手走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前面停车场。”


    说完,她顿了顿,又问了句:


    “在停车场可以……”


    “别得寸进尺。”


    姜颜林头也没回地打断她。


    达成了目的的人心情很不错,接下来的一路上总算是老实了不少。


    两人相安无事地走到停车场,裴挽意开了辆她没见过的车,纯白色的车身,低调而流畅的弧度,车内却很舒适,干净整洁,像新的一样。


    姜颜林貌似还是第一次坐她开的车,不由想到了前两次去野营时的那辆摩托车。


    “你最近怎么都不开摩托车了。”


    姜颜林系上安全带,随口问了一句。


    裴挽意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地回答:


    “最近没有泡妹的需求。”


    姜颜林冷笑了一声,懒得搭理她。


    回去的路上,裴挽意倒是没再招惹她,乖乖地开车,也不嘴贱讲什么气人的话。


    但这点老实的假象也只持续到了回家进门的那一秒。


    姜颜林被抵在门上时,甚至有些意外自己的平静和不意外。


    裴挽意的吻有些迫切,像是急于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回应。


    姜颜林没有推开她,在短暂的沉寂之后,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扬起下巴,接纳了那些细碎而灼热的吻。


    ——还以为她忍不到进门的这一秒呢。


    想到这里,姜颜林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头发,顺着那后脑一路往下,奖赏般地安抚。


    被成功抚平焦躁的人终于温顺了一些,咬着姜颜林的唇瓣,一点点讨好,取悦,湿热的呼吸温柔缠绕。


    “姜颜林,想要你……我。”


    她将那个字眼轻轻吐在气音里,引起一点颤栗。


    姜颜林便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咽喉里发痒,一点点漏出。


    “看在你乖的份上。”


    浴室的水声哗啦响起,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打湿了裴挽意的一头黑色长发。


    她站在浴缸里,单手撑在瓷砖的墙面上,垂头看着身下,那张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脸,现在被她尽情地俯视着。


    姜颜林跪坐在浴缸的热水里,花洒下的水流打湿了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她却眼睛也不曾闭上过,轻轻张口,眼睫上挑,看着头顶的人。


    目光对接的一瞬间,口中的温度似乎也颤了颤。


    裴挽意忍不住将手指穿进了她的湿发,轻轻抓住,又不自觉地用了力。


    但这点痛意也不过是取悦的手段,让人愈发难以填补更深的沟壑。


    裴挽意无意识地张开嘴,吐出长长的呼吸,随着她的节奏而变频。


    “姜颜林。”


    她的声音近乎呢喃,低低地问:


    “你喜欢我吗?”


    跪坐在浴缸里的人抬起眼,轻轻吐出,才用那沾着水光的双唇,笑着回答:


    “腿再张开一点,会更喜欢。”


    裴挽意便也笑了一声,做出温顺的姿态,回应了她的指令。


    身下的人吻了吻她的柔软,哄了她一句:


    “好乖,喜欢你。”


    裴挽意的身体,对快感的感知能力其实比常人更敏锐。


    只要一点点的拨动,就会令她动容。


    姜颜林也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比裴挽意更清楚,无法到达顶点并不是因为身体的障碍。


    她的身体很健康,很正常。


    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剩下的答案也就有且只有一个了。


    但姜颜林并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能耐,能去“治愈”她的问题。


    更何况,裴挽意从没将它视为多么严重的问题。


    冰凉的触感系上了脖颈,裴挽意扬起下巴,任由她勒紧了皮质项圈,不留一丝空隙。


    姜颜林直起身来,站在花洒下面,将身上早已打湿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一件一件解开。


    外套,短袖,长裙。


    又湿又重的衣服被扔在了地砖上,无人再看一眼。


    那根长长的锁链就牵在她的手里,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而轻轻晃荡。


    最后她站在花洒下面,稍一用力,拽了拽手中的长链。


    跪坐在浴缸里的人被迫往前倾着身子,姜颜林蹲下身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裴挽意的脸上滑落着一滴滴水珠,浴室的热水氤氲了水雾,就连那双眼睛也被染上水润。


    姜颜林吻了吻她的嘴唇,笑着问:


    “要不要来玩个游戏?”


    裴挽意弯了弯唇角,极有耐心地反问道:


    “你想玩什么?”


    姜颜林把玩着手里的金属银链,漫不经心地回答:


    “快问快答,轮流向对方提问,第一个在三秒内答不上来的人接受惩罚。”


    裴挽意也觉得昨晚上的那一局玩得很不过瘾,笑着问:


    “那惩罚是什么?”


    姜颜林抬起眼,手指在她脸上划了划。


    “如果我输了,接下来七天,你想怎么做,想做多久,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可以。”


    那的确是非常有诱惑力的奖赏。


    裴挽意却没有被巨大的彩头冲昏头脑,又笑着问:


    “那如果我输了呢?”


    回报越大,风险便越大,这道理资本家怎么会不明白。


    姜颜林故作思考,片刻之后,才轻笑着回了她一句:


    “如果你输了。”


    姜颜林拽了拽手中的银链,迫使她再一次靠近了一些。


    随后慢悠悠地道:


    “你就戴着这条狗链,七天,除出门以外不能摘下来。”


    这算什么惩罚,裴挽意挑了挑眉。


    姜颜林当然还没说完,笑着补完了后半句:


    “以及,这七天你要戒色。”


    裴挽意:“……”


    那这代价的确是有够大的。


    “能不能缩短一点时间?”


    哪怕两三天呢。


    姜颜林的回答只有一个浅笑。


    裴挽意略微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还是扬起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七天就七天。”


    舍不得肉,套不着鹰。


    姜颜林不意外她的回答,热水已经放得差不多,她关了水龙头,坐在浴缸里,找了个舒服点的位置,和她面对面。


    裴挽意已经准备好,问:“谁先开始?”


    “让你先开始吧,公平一点。”


    姜颜林略带挑衅地回答。


    裴挽意才不介意占便宜,她最喜欢的,就是占便宜。


    于是毫无预兆地,就开始了她的提问:


    “初恋在什么年纪?”


    姜颜林面不改色:“十六岁。”


    裴挽意有些意外,还不等回味这个回答,她的提问已经逼近:


    “衣柜里的衣服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呃。”裴挽意卡了一下,对这个问题属实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但反应速度倒还算快,立刻道:“半夜你睡着的时候。”


    具体哪天还得想想,不利于答题。


    姜颜林就知道她晚上不睡觉,尽干些没用的事情。


    裴挽意已经适应了这个游戏的节奏,快速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除了韩叙,还养过别的狗吗?”


    姜颜林都不需要思考,“没有。”


    有些素材取一次也就差不多了,她有那个时间,不如去做更多没做过的事情。


    姜颜林想着,开口道:“昨晚上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她问的指向性不怎么明确,也是个干扰项。


    裴挽意当然猜得到她在说哪个时间段的事情。


    于是抿了抿唇,回答道:“我弟。”


    姜颜林不算很意外,但至少知道了她会因为什么人突然犯病。


    裴挽意倒是笑了笑,对她这个问题接受良好。


    下一秒,她看着姜颜林问:


    “和我做的时候,最喜欢哪个方式?”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有些人为了赢已经开始不要脸了。


    哦不对,裴大小姐什么时候要过脸了。


    姜颜林想着,神色自若地回答:


    “你不当人的方式。”


    在身体上留下的力道,近乎蛮横的夺取,强迫着最软肋之处承接她,和半哄半骗的讨好。


    每一种,都很不当人呢。


    裴挽意也没打算这么轻易从她嘴里翘出来一点有用的,倒也不痛不痒。


    姜颜林的提问已经抛了出来: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韩叙是什么样的人。”


    裴挽意这才笑了一声,“我知道。因为我周围想要我在签证上帮忙的人太多了。”


    她有公民身份,可以给需要的人亲自写推荐信,就连相关材料也可以帮忙处理,但那只是针对普通的签证,韩叙要的是结婚才能给的身份。


    裴挽意又不傻,怎么可能心里没数。


    姜颜林也早有猜测,只是一开始的她不了解裴挽意,不愿意有丁点的可能性让韩叙那人得逞。


    正想着,裴挽意的下一个问题又扔了出来,手段愈发险恶。


    “上一个交往对象在什么时候?”


    姜颜林看着她,两秒之后,才平静地回答:


    “前年的秋天。”


    那就是正好两年前。


    裴挽意想着,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还以为姜颜林这轻浮的女人,就不会有空窗期呢。


    姜颜林有些在浴缸里呆够了,决定用最后一道题结束这个游戏。


    她看着仿佛胜券在握的裴挽意,轻笑着问:


    “和多少个女人上过床?”


    裴挽意:“……”


    ————————


    没想到吧!还有一更!


    补上了昨天欠的加更


    昨天写回避暧昧的番外去了,和这篇文的联动番外,点击专栏可看裴大小姐与游安理的巅峰对决(?


    PS:把祁宁改成前女友,小优改成前前女友了,不然这个故事实在是过于人满为患,写不过来了!


    今天的裴大小姐:有人暗算我……


    第49章


    Chapter 49


    姜颜林这女人,心是真的黑。


    这问题别说给裴挽意三秒钟时间了,就是三十秒的时间,她也算不出来。


    面前的人轻笑了一声,好整以暇地从浴缸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裴挽意,愿赌服输。”


    姜颜林说着,就拿起浴巾裹在身上,悠哉游哉地离开了浴室。


    留下浴缸里戴着狗链的人暗自咬牙。


    等姜颜林擦干身体,穿上睡衣,拿着浴巾擦头发的时候,浴室里的人终于缓过神来,探出身问了一句:


    “姜颜林,你是不是故意的。”


    姜颜林头也没回,“那怎么了?”


    答应玩的人也是你,谁强迫你了吗?


    裴挽意气笑了,看了她半晌,才道:


    “行,愿赌服输。有本事七天后再来一局。”


    有些人真是丝毫不掩饰赌徒本性。


    姜颜林才不做赌狗,闻言只微微一笑:


    “等你能坚持七天再说吧。”


    裴挽意眯起眼,“瞧不起谁呢。”


    性对她来说本身就不是当饭吃,清心寡欲的时候半个月也想不起来排解,何况是区区一个星期。


    姜颜林擦着头发,回头看向她,弯起了唇角。


    “那要不这样吧,裴挽意。”


    她转过身来,像是突然良心发现,说了一句:


    “你能坚持七天,我就再陪你玩一局。”


    裴挽意定定看了她一眼,明知是激将法,却还是笑了一声。


    “好啊,玩不起的是小狗。”


    姜颜林挑了挑眉,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接话。


    接下来整整五天,裴挽意都一直防着姜颜林,怕她又出什么黑心黑肺的损招。


    这期间她已经想好了无数个让姜颜林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就等着七天的时间一到,当场报仇。


    甚至就连报仇之后的“彩头”,裴挽意都畅想了不少。


    但她不能细想,一点都不能。


    这几天两人称得上是井水不犯河水,裴挽意有时候一大早就出去忙工作,到下午才会回来,一进家门就自觉戴上自己的狗链,抱着笔记本电脑到沙发上去,离姜颜林远远的。


    两人除了会一起吃饭,晚上睡一张床之外,几乎没有了任何接触。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裴挽意也离她远远的,各盖各的空调被。


    姜颜林也乐得轻松,又像回到了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那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裴挽意不在的时候,她还能跟朋友视频聊聊天,看看电影。


    黎匀橙的行程里还有好几个城市,她和林小七同一天离开,去了下一站游山玩水,还约了陆斯恩一起。但他时间不多,只去了两天时间就回来了,忙着和别的朋友社交应酬。


    姜颜林没人来打扰,难得在家休养了几天,终于感觉慢慢找回了生活的掌控感。


    偶尔下午她在客厅里打卡HIIT的时候,裴挽意都不带多看一眼的,抱起电脑,把长链熟练地往肩上一甩,就回了卧室,堪称是无时无刻不躲着她走。


    姜颜林每回都觉得很好笑。


    所以看在裴大小姐这么努力想赢的份上,热心市民姜颜林决定帮她一把。


    第六天的晚上,裴挽意下午出了趟门去公司,回来的路上被姜颜林一通电话叫去跑腿。


    她进家门的时候忍不住说了句:“你买了什么东西啊,这么多快递。”


    两只手都要拿不过来了。


    姜颜林看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地回了句:


    “放那儿吧。”


    她语气平淡,一点也不在意。


    裴挽意就也没当回事,把快递扔在玄关的角落,换鞋,回卧室拿了衣服去洗漱。


    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随后轻车熟路地把狗链一戴,就去了厨房弄吃的。


    姜颜林正缩在沙发上回消息,黎匀橙晚上已经下飞机了,再在这儿呆一天多就要回马来西亚。


    她从陆斯恩那儿拿了票,问姜颜林:“明天去那个音乐展会吗,好像正好能赶上开幕。”


    姜颜林都快忘了这件事。


    她其实没有多想去,虽然她是感兴趣的。


    但这是黎匀橙在中国的最后一天,姜颜林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让她定好时间后通知自己,到时候在展馆中心的门口集合。


    聊完了事情,姜颜林侧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人。


    裴挽意穿着她买的那条新围裙,正手起刀落,利落地切着黄瓜丝。


    两人晚上都不吃主食碳水,一般都是蔬菜加点蛋白质,配杯蛋白饮就对付了。


    姜颜林看着她专注的背影,起身走到玄关,拿起了那一堆快递,到浴室里去拆。


    裴挽意听到动静,还问了一句:“你要胡萝卜丝吗?”


    她在做越南春卷,蒸好的米皮已经放置在旁边,就等着馅料做好,卷着就能吃。


    姜颜林不是很喜欢胡萝卜,但是最近该吃点了,就回了句:


    “要。”


    说完她就进了浴室。


    快递都不大,就是多,小的好几个,零零碎碎的,拆了半天才拆完。


    姜颜林把拆完的包装和垃圾都塞进纸箱子,又全部折叠好,再把刚拆出来的东西都放进最高的柜子里,就拿着快递箱下楼扔垃圾。


    临出门前,裴挽意还把厨房的垃圾袋给了她,让她一块儿顺便带下去。


    每天谁做饭,谁洗碗,谁扔垃圾,都是前一天晚上睡觉之前,两人猜拳决定的。


    裴挽意又菜又爱玩,非要三局两胜,但还是十赌九输。


    结果就是这几天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做饭洗碗,至于扔垃圾这件事,全看姜颜林什么时候良心发现,大发慈悲地帮她一次。


    等扔完垃圾上了楼,裴挽意的越南春卷也做好了。


    她做了玉子烧,切成丝,和黄瓜丝胡萝卜丝一起加点简单的调味,就卷进米皮里,每一个都很小,两口就能吃完。


    裴挽意给自己泡了杯巧克力味的蛋白饮,又给姜颜林泡了杯蓝莓味的,两人洗手,坐下来吃饭,维持着互不干涉的表面平和。


    但只有裴挽意自己知道,她这几天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裴挽意几乎是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等着这七天熬过去。


    每天晚上她都要趁着姜颜林睡着了,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把衣服穿上,偷偷溜下楼去,开车去外面兜兜风。


    就算到了外面,也不敢坐在车里抽烟,怕沾上一股烟味,带回去立马暴露自己。


    姜颜林那鼻子,比狗还灵,但凡是家里没出现过的味道,她都能一秒察觉,并迅速锁定来源。


    然后让裴挽意要么收拾掉味道,要么就出去散一散,没味儿了才准进门。


    所以这些个晚上,裴挽意大半夜的要在外面把精力都消耗完,才敢开车回来,以最小的动静洗漱完,再躺到床上倒头就睡。


    阿秋好几次半夜被她一通电话掀起来,被迫陪她唠嗑唠一宿,最后实在忍不住骂一句:


    “裴挽意你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几点了啊,几点了!能不能让老年人正常睡个觉?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把睡眠进化掉了啊?”


    看给老大哥气得,都直呼其名了。


    裴挽意的平静之中也透露出淡淡的崩溃。


    “再熬两天,再熬两天就到头了。”


    就这样每天数着日子地熬,盼了整整六天,可算是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所以今天的裴挽意格外老实,乖巧地做饭,乖巧地吃饭,还不忘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等稍微消食了半个小时,就去了楼下健身房混时间。


    姜颜林家里什么健身器材都没有,最多有两个1KG的哑铃可以做做力量训练,但这对裴挽意来说就跟没做一样,干脆就去楼下健身房办了张年卡。


    等在健身房暴汗了一个多小时,裴挽意才感觉今晚上应该能早点睡着了,于是带着水壶又上了楼,直奔浴室洗澡。


    姜颜林在卧室里不知道干什么,她也没留意,一心想着熬到明天就熬到头了。


    裴挽意在浴室里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又仔仔细细地吹干了头发,拿精华做了护肤,还不忘偷一点姜颜林的身体乳给自己糊弄一下。


    等做完这些,一看时间,还是有点早。


    她不是很想出去,但是在浴室里呆久了会头晕,只能不情不愿地推开浴室门,探出头来,警惕地环视了一圈。


    客厅里没人,阳台上也没动静,那就是还在卧室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在干什么呢这是。


    裴挽意想着,还是禁不住好奇心,往卧室里走去。


    客厅与卧室之间,只隔着一道窗帘,平时来客人时才会拉上,分隔一下空间,留有隐私。


    但今天却拉上了窗帘,叫人看不见里面。


    裴挽意直觉姜颜林在搞什么瞒着自己的事情,于是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往卧室靠近。


    离得近了,就能看见卧室里只亮着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在窗纱上映出影子。


    衣柜的门大开着,挡住了一半的视野,裴挽意只得走进去,目光搜寻着不知在哪里的人。


    下一秒,衣柜的门被关上,站在门后的人笑着问:


    “你在找我吗?”


    裴挽意毫无防备,有些被吓到。


    目光随着声音扫过去,正要问一句“幼不幼稚啊你”,就在看清她现在的模样后,戛然而止。


    姜颜林倚靠在衣柜门上,左腿轻轻抬着,光脚踩在柜门上,露出白皙的大腿,和那黑色的大腿环与吊带过膝袜,黑色勾勒着长腿的线条。


    她一头乌黑长发柔顺地散落在肩上,黑色的头纱戴在头顶,露出一圈白色头环。


    光滑的肩膀露在空气中,白色的一圈领口紧紧贴着脖子,正中间贴着黑色的十字架。


    分明是修女的头纱与装扮,胸前却一片空荡,只有白得刺眼的肌肤,和那饱满的弧度在岌岌可危的边沿。


    视线再往下,黑色的修身裙到腰部就分了叉,露出姣好的腰线与臀线,以及一条黑色的细绳,环绕在腰下。


    裴挽意一时间,不敢动弹。


    姜颜林歪了歪头,冲她轻轻一笑。


    随后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来,拾起了她脖子上坠下来的银链。


    姜颜林轻轻一个用力,就让她靠近了自己。


    “姜颜林,你好卑鄙。”


    裴挽意连呼吸都不敢惊扰,许久之后才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已然是在溃不成军的临界点。


    姜颜林就笑了一声,“你不能,又不代表我不能。”


    她看着裴挽意,随意地往后一步,坐到床上,拉了拉手中的链子,迫使裴挽意上前一步。


    随后抬起长腿,穿着黑色吊带袜的脚轻轻踩在了她的膝盖上,稍稍一蹭,就让那笔直站着的腿有些发软。


    裴挽意看了她半晌,一双眼睛藏起了所有情绪。


    “没用的,我说七天就是七天。”


    她丝毫不松口。


    姜颜林抬起眼睫,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整个身子懒洋洋地半靠在床上,那只脚在她腿上一点点往上。


    “谁说你可以动了?”


    她一手捏着那长链,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轻轻掀起自己的裙摆。


    “你今天,只能看着。”


    ————————


    为了写这段已经铺垫了很久(你


    最近更新时间比较随机,但会保证晚上七点之前至少能看到一章(。


    加更晚点发,啵啵


    第50章


    Chapter 50


    裴挽意觉得,自己早晚得死在姜颜林这女人的手里。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那无法言说的危险就深藏在她的一颦一笑里,越是抗拒,越是被吸引。


    瘾君子最知道什么样的毒更夺人心魄。


    所以畏惧着,仅因气味就感到热血沸腾的自己。


    每一步的深入,都无限逼近了将要丑态百出的自我。


    不由自已地,被脱下了一层又一层遮羞布。


    沦为被原始本能支配的——狂热的奴隶。


    昏黄的落地灯,照亮了一室的暧昧。


    那点光亮洒在了她的雪白,好似也让那身体覆上了一层灼热的红,白里透着温热的粉,顺着姣好的曲线一路延申,到每一寸诱人的柔软。


    她的黑发散落在光滑的肩头,扬起的下巴牵动了脖颈的白色蕾丝,每一次缓慢的起伏都让那饱满的弧度随之摇曳,晃得视野里一阵晕眩。


    长长的银链被她缠绕在手腕上,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发出清脆的细响。那双纯黑的眼眸好似无辜般,仰视着她,却又不加以掩饰那唇角的恶劣笑意。


    裴挽意没有听到过一句从她那张可恨的嘴里,道出的只言片语。


    在床上的她总是很吝啬,一点好听的话也不肯吐露。只在最难言的时刻,被迫撞击出一点破碎的音节,已经足够裴挽意感到畅快。


    此时此刻,她好似也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武器是什么,双腿跪坐着,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缠绕着那条长链,指尖轻轻划过,一寸一寸,都是裴挽意最爱不释手的洁白无瑕。


    那扬起的下颌,微微吐出呼吸的双唇,和她眼底的细碎的湿润,都如密密麻麻啃食着神经的蚂蚁,几乎要将人折磨殆尽。


    姜颜林仰视着站在面前的人,一点一点将自己打开,尽数展现给她看。


    呼吸卷着气音,在她歹毒的用心之下,落在了一室的寂静里,成了唯一的声源。


    裴挽意的眼睛沉静得像一潭深黑的池水,姜颜林却偏不要她独善其身,手腕上的银链晃动着,随那一点一点加深的起伏而愈发清脆作响。


    深浅不一的频率放大了呼吸,扰乱了一次又一次的心率,节拍乱了,头发也乱了,摇晃的赤白与柔软像撞击在最脆弱的神经上,引发了缺氧般的眩晕。


    一场漫长的酷刑。


    裴挽意到最后,几乎要以为自己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的身体僵直着,双眼却一眨也不眨地,将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跪坐在床上的人忽然笑了一声,一个用力拉着她半跪下来,靠在床前。


    那还带着温度与水润的手指抚摸上裴挽意的唇瓣,不需要命令,她便轻轻张口,伸出舌头来,将那两根手指细细舔舐干净。


    “好乖。”


    姜颜林终于开口,夸奖了她一句。


    裴挽意的眼睛看着她,任由她将手指探入自己的口中,一点点深入,就像她不久前做的那样,肆意而缓慢的频率。


    时而深,时而退出来,搅动着她本就温顺的舌尖与唇瓣,轻佻又随意。


    姜颜林大概是这世上最擅长玩弄人心的女人。


    裴挽意不止一次这么想着,却发现自己甚至生不出抵抗的念头。


    她想要的,自己都想交出去。


    是否到最后,她不想要的,也能扼住她的咽喉,逼迫她尽数咽下去呢。


    裴挽意已经开始——充满期待。


    直到将面前的人也搅乱得和自己一样凌乱不堪,姜颜林才满意地抽离手指,凑上去吻了吻她的唇。


    裴挽意以为这场酷刑总算是到了头,却一个不慎,被她拉着推到了床上。


    下一秒,裴挽意的手被拉起来,被缎带绑在了床头上。


    散着长发,衣衫早已凌乱的人跨坐在了她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给你个机会提前出狱怎么样?”


    姜颜林对她最近的安分还算满意,难得给了个“好心”提议。


    裴挽意喘了口气,扬起下巴,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反正无论是什么,她都拒绝不了。


    姜颜林直起身来,漫不经心地将双腿挤入了她颈侧。


    随后轻轻撩起裙摆,笑着开口:


    “十五分钟内,弄不出来还是算你输。”


    裴挽意瞥了一眼面前的白皙弧度,片刻后才弯了弯唇角。


    特意把她双手都绑起来,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没超时,就算我赢?”


    她最后一次确认。


    姜颜林只微微一点头,裴挽意便半点犹豫也无,仰头吻了上去。


    感受着她毫无保留的肆意进取,姜颜林单手撑在床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劣犬驯养第一式。


    ——矫正陋习,建立规则与边界。


    什么是“可以”,什么是“不行”,以粗暴的惩罚机制是难以达成效果的。


    只有用奖赏机制吊在前面,才能让天性顽劣的坏狗学会怎么好好吃饭。


    一次没有成效,就重复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直到习惯成自然,植入大脑深处,成为一种本能。


    ——想吃饭,就乖一点。


    但最健康的饮食,应当是少食多餐。


    所以劣犬驯养第二式。


    ——不纵容是最好的疼爱。


    规则与边界的建立形成之后,一切章法都不该被轻易违反。


    什么时候可以加餐,什么时候不该心软,都有着最基本的底线。


    这样才能戒掉得寸进尺,增长忍耐的毅力。


    姜颜林知道,裴挽意最是那条装乖的凶狼,随时准备着反扑灭主。


    但那又如何呢?


    ——游戏,从来都是棋逢对手才好玩。


    指甲在墙纸上划出一道长痕,姜颜林绷紧了背脊,一手紧握着床头那只被绑住的手,一手挠破了粉绿色的纸皮。


    大脑缺氧般窒息了几秒,她张着嘴,呼吸也停拍了几个节拍。


    裴挽意却没有停,报复般地在她身上尽数返还,一下又一下地刮过最致命的那一点,愈发快而猛烈。


    直到姜颜林再一次轻颤着挺直了腰,在她口中溃不成军。


    裴挽意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含糊的笑声,得胜者一般,饶有兴致地抬起眼,看着她此刻的脸。


    真的是,十分可口的表情。


    姜颜林卸了力气,俯下身,对上了她的视线。


    “……吃干净。”


    她轻拍了一下裴挽意的脸,不痛不痒的训斥。


    裴挽意却反握住了她的那只手,被绑着的人反而有着更强硬的力道,让她无法挣开。


    裴挽意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地,舔舐了每一处。


    姜颜林看了她许久,才笑了一声,终于肯给她宣判刑满释放:


    “算你赢。”


    裴挽意便一秒钟挣脱了那形同摆设的缎带,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姜颜林的脸上却还是那一副从容,甚至笑着勾住了她的脖子,反问一句:


    “你还有力气?”


    裴挽意一把扯掉了她脖子上的十字架领口,轻笑着回答:


    “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半点余地也不给地堵住了她的那张可恨的嘴。


    姜颜林的笑声闷闷地在唇齿交接里响起,又很快变为了别的声音。


    劣犬驯养第三式。


    ——弹簧不可压到底。


    三分力道之下的反弹,不痛不痒,六分力道之下的反弹,趣味别样,十分力道之下的反弹,大概要见不着明天的太阳。


    姜颜林感受着她已经有所收敛的侵略和疯狂,伸手抚了抚她的背脊,像一种温柔的回应。


    于是那些蛮横的发泄,也逐渐沉淀在燥意里,化为温热的亲吻,笨拙般示好。


    姜颜林不止一次想。


    ——这样的裴挽意,真的,很可爱。


    健身房的消耗很有成效,被提前释放的人也没折腾多久,就暂时放过了姜颜林。


    这倒是让姜颜林有些意外,还以为裴大小姐短期内都学不会“来日方长”这四个字呢。


    无论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姜颜林这天晚上都算是睡了个还不错的觉。


    第二天黎匀橙的电话打来时,她也没怎么挣扎,就从床上爬起来,认命地去浴室洗漱。


    大周末的,裴挽意这人又不见了,只留了早餐在桌上。


    两人从来不越界插手对方的私事,姜颜林不会问她出门去哪里,做了什么,她想说自然会说。


    裴挽意也几乎不怎么打听她的工作和社交,就连家里的事情也从未过问过。


    这是姜颜林最舒服的状态,她知道,对裴挽意来说其实也是。


    那些所谓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其实并不辐射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而姜颜林已经掌握了一些规律,巧妙地规避着可能让狗突然发疯的诱因。


    至于规避不了的,她也没那么在意。


    洗漱完回卧室里换衣服,姜颜林不得不又翻找一条丝巾出来,遮住脖颈上的痕迹。


    好在天气稍微没那么热了,她穿得严实一点,看起来也不会很奇怪。


    好歹也是去参观国际展会,姜颜林还是稍微用了点心思,找了一条黑色的纱裙,搭了一件针织外套,最后化了个橘色系的全妆,吹了头发做好造型。


    出门前选了一会儿鞋子,考虑到全程都是在闲逛,姜颜林还是穿了中筒袜和小皮鞋,很舒服的真皮鞋,不会走得太累。


    确认了时间和位置后,她打了车,拿上手提包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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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有点危险,先看!


    下章见前妻姐(。


    尽量零点之前更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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