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亲近的方式


    她们所居住的小区，距离宠物医院不远，步行约莫十分钟左右。


    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林知柠小口咬包子吃的同时，偶尔侧头去看她。


    至于她，全程目不斜视，半点不关注人的样子。


    包子吃完，手上剩下个装包子的塑料袋，林知柠脚步放慢，四处张望，找寻垃圾桶。


    看似不关注人的林疏，第一时间也跟着慢下脚步，并留意到了她想干什么。


    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林知柠顺着她所指看去，是位于角落的垃圾桶，眼睛微亮，小跑过去，将塑料袋丢了进去。


    回头望去时，林疏漫无目的地看着别处，依旧是一副不关注人的模样，可脚步却又丝毫没有挪动。


    她在等人。


    林知柠轻声笑，好别扭一只豹子。


    “走吧。”林知柠小跑到她身侧。


    又起了逗她的心思，故意把脚步走的很慢，走几步还停一下。


    可不管林知柠多慢吞吞，林疏始终走在她身侧，她慢她就等，虽然依旧摆着一副“我可不关注你”的样子。


    “你不觉得我走的慢吗？”


    “还好。”


    林知柠低笑一声。


    人在笑，林疏竖着耳朵听。


    10分钟的路程很快，刚到达宠物医院门口，林疏立马往前一步，挡住人：“可以了，你送到这里就可以回去了。”


    林知柠好笑看她，哪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这是生怕自己进去看那只流浪小猫。


    看给她紧张的，挡在宠物医院大门口，挡得严严实实。


    林知柠没再逗她，“好，那我就送你到这，你几点下班？”


    林疏：“四点半。”


    林知柠点点头：“行，那我四点半再来接你。”


    说完，朝林疏挥了挥手：“拜拜。”


    林疏立在原地，默了几秒钟，随即僵硬又不熟练的模仿人的动作，也朝人挥了挥手。


    面无表情，冷冰冰挥手的样子……好怪。


    林知柠憋笑：“那我走了。”


    林疏嗯一声，目送人离开，直至看不见人的身影后，这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出都出门了，林知柠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去，沿着熟悉固定的街道，散起步来。


    比起以往散步，她今天的步伐明显轻快了不少。


    围着四周走一圈步，最后又回到了宠物医院附近。


    林知柠没靠近，只隔着远远的距离，透过玻璃大门，朝里看。


    这一看，还真就看到了林疏。


    她换上了白色大褂，长发盘起，正蹲在笼子旁，给生病的小狗检查身体，清泠沉静。


    林知柠望着认真工作的她，望了很久。


    一面觉得大黑真厉害，工作的样子还挺酷的，一面……


    林知柠垂下眼眸，莫名的有些失落。


    大黑很好的融入了人类的社会，她有了体面又适合她的工作，她能很从容的完成这些工作。


    可自己呢？


    自己已经拖了两个月没找工作了。


    与其说拖，不如说是逃避，好失败。


    分离多年后的重逢，她和大黑都长大了，大黑变得更好了，可她却差强人意，没有变成一个更好的存在。


    大黑会不会也失望于童年的伙伴如此不争气？


    会吧，反正林知柠觉得自己挺不争气。


    寻了个路边的休息长椅，坐下，低头望着地面，神情郁郁地踢着地面玩。


    要不然今天就试着去找找工作？


    这个念头刚起，本能抗拒，不要，不想，不敢。


    面试很恐怖，怕答不上问题，怕被刷下来，怕被拒绝，和新同事相处也很恐怖，怕融入不进去，怕……


    怕这怕那，全都很恐怖，可这些又实在算不得大事，毕竟大家都能做很好不是吗。


    焦虑，不安，自我怀疑，各种糟糕的情绪齐齐朝她涌来。


    也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阴影，从头顶遮来，挡住了秋日清晨的阳光。


    林知柠抬头。


    林疏站在阳光下，站在她跟前，斑驳的光影在她身后，像是在发光。


    林知柠糟糕的情绪，莫名的散了一分。


    “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班吗？”


    林疏在她身边坐下，“不想上了，翘班了。”


    林知柠哑然：“这么随意的吗？”


    林疏没答话，侧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人。


    林知柠被她看的不自在，摸了摸脸颊：“怎么一直看着我。”


    林疏久久没说话，就在林知柠以为她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时，她突然开口。


    “你在不开心。”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的话语。


    林知柠一愣，下意识摇头：“没有啊，我没有不开心。”


    “说谎，”林疏凝视她：“为什么不开心？”


    对上她担忧的目光，林知柠心口松动，叹息一声：“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感觉我很没用。”


    林疏瞳孔收缩：“谁说的？”


    感知到她情绪里的凶厉，林知柠忙摆手：“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没有谁说我。”


    这头豹子，这是什么凶表情，难道别人说一句自己没用，她就要去咬死对方吗。


    瞧她那收缩起来的瞳孔，林知柠感觉她可能真会这么做……


    “不是别人说我了，就是……算了，没什么。”林知柠摇摇头，不愿再多说。


    她总觉得因为害怕接触人而逃避工作这件事情，有点说不出口，显得好没用，不像个有担当的成年人。


    林疏收回紧盯的目光，没有刨根问底：“你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给我听。”


    “无论什么时候想说，你都会在吗？”林知柠突然问。


    “嗯。”林疏点头。


    “你不会突然走掉吗？”


    “不会。”


    林知柠认真地看着她，分辨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林疏靠近，毫无征兆，舔了她一下。


    林知柠一惊，连忙四下张望，这可是大街上。


    还好没人注意，林知柠松口气。


    林疏又要舔过来，林知柠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干什么，这么突然舔我，这可不是在家里。”


    林疏拨开人的手：“那在家就可以吗。”


    林知柠一噎：“我觉得，你很有必要改一下你表达亲近的方式，你得学一学人类表达亲近的方式。”


    林疏坐直了身子，喃喃重复：“人类表达亲近的方式？”


    思考片刻，林疏定定看向她，“我爱你。”


    林知柠眨巴两下眼睛，没太反应过来。


    “我爱你。”


    “我喜欢你。”


    “我心悦于你。”


    林知柠呆滞中。


    林疏思考了一下：“或许我应该委婉点，比如，今晚的月亮真美，这样？”


    林知柠深吸一口气：“哪有这样表达亲近的，亲近和告白区别可太大了，你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林疏哦一声，不甚在意。


    “别瞎说这种话。”林知柠很严肃。


    “又不让舔，又不让说。”林疏不满皱眉。


    林知柠好笑看她：“可以拥抱，你想亲近我的时候，就抱抱我。”


    话音刚落，林疏猛地就扑抱过来。


    “行，那我抱你。”


    被她扑得差点从休息凳上摔下去的林知柠：“……”


    艰难将她推开：“可以了，抱一会就差不多了，你赶紧回去上班吧。”


    林疏认真观察她：“那你现在还在不开心吗？”


    林知柠朝她笑：“现在没有不开心，我很开心，你看，我在笑。”


    林疏歪头，仔仔细细观察人。


    费了半天功夫，勉强将她哄回去上班了。


    林知柠一个人在休息凳上发呆坐了一会，叹口气，起身回家。


    推开玄关大门，迎面和一双金色眼睛对上视线。


    林知柠懵圈地看着坐在客厅中央的大黑豹子。


    “你怎么回家了？不是让你上班去吗？”


    “翘班。”


    林知柠沉默了好一会：“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现在没有不开心，没必要为了我翘班。”


    黑豹不答话，爪子挠下巴。


    林知柠摇头笑笑，视线无意一扫，落在了黑豹身后的桌子上。


    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林知柠走过去：“你买的？突然买生日蛋糕做什么？你生日？”


    黑豹放下挠下巴的爪子，冷冷淡淡说：“你们人类有个说法，不开心的时候吃蛋糕心情会变好。”


    林知柠嘴唇嗫嚅两下，半晌没能说出话。


    黑豹见她迟迟不动作，干脆变换回人形，走到桌前，将蛋糕提起来，递到她跟前：“吃，吃完就心情好了。”


    林知柠看着她递来的蛋糕，眼波流动，隔了好一会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她接过蛋糕，但却没吃，而是又将蛋糕放回了桌上。


    林疏眼中露出不解：“你是不喜欢吃蛋糕吗？”


    话音刚落，林知柠忽地转身，一把抱住了她。


    拥抱来的太过突然，林疏始料未及，身体僵硬的杵着。


    林知柠紧紧抱着她，脸埋在她颈窝处，她身上带着暖和又好闻的味道。


    林疏原本正常的瞳孔，开始颜色变换，一会变成金色，一会又变成黑色，一会收缩成竖线，一会又放大成圆形。


    黑色圆耳朵更是不受控的出现在头顶，因激动而一动一动。


    身后的尾巴，也不遑多让，本能的窜出来，本能的用尾巴将人圈着。


    林知柠感到不开心的时刻有很多，因为一些或大或小的事而心情糟糕，可这些情绪，从来都是她一个人消化。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看到她的情绪，有人愿意陪她消化这些情绪。


    “谢谢你，大黑。”


    林疏没有回应她的话，但圈在人腰间的尾巴越圈越紧。


    就像是很大力的在回应她的拥抱。


    林知柠心口暖暖的，下一瞬又意识到不太对。


    好痒……


    低头看去，原本圈在腰间的尾巴，竟从衣服下摆处往衣服里面窜。